第163章 入口之物都有記錄
「這藥材是誰帶進來的，查清楚了嗎？」
隨從剛要回答，蘇令儀先把托盤交給護士。
「山藥干由我帶來，茯苓從軍醫處領取，你想查哪一樣，可以當著方科長和醫生的面問。」
陸衍恆看向碗裡的藥粥。
「老爺子剛發過病，你進陸家第一天便敢給他吃自己帶來的東西，出了問題由誰負責？」
許成安從病房裡走出來。
「藥材由我和療養處醫生查驗，用量由我確認，治療出了問題，醫生按規定負責。」
「許醫生，我沒質疑您的醫術，可蘇同志帶來的藥材來路複雜，原大隊又牽涉馬成的案子，誰能保證中間沒有被人動過？」
蘇令儀打開文件夾。
「這是周嬸寄送山藥干時附的山貨證明，上面有生產大隊公章和收購站驗貨章。」
她翻過一頁，將另一張單據放到最上面。
「這是軍醫處領用茯苓的登記，批號和庫存編號都在，許醫生剛才已經核過。」
陸衍恆沒有伸手。
「證明只能說明從哪裡送出，路上經過誰，誰拆過，你能一一擔保？」
「郵包到軍區時由收發室登記，外包裝沒有破損，山藥干取出後一直放在醫藥箱夾層，箱子由保衛科封存過。」
方錚從記錄本後取出一張複印件。
陸衍恆朝病房裡看了一眼。
「你們準備得這麼齊，是早就打算讓老爺子吃藥？」
蘇令儀把紙張重新歸攏。
「我準備這些，是因為藥材屬於案情證物範圍，來源本就該清楚，老爺子胃口差是剛才發生的事。」
「山藥既然同案子有關，更不該入口。」
方錚說道：「這批山藥不屬於涉案藥材，只因同箱存放接受過登記，你不要替調查組改範圍。」
陸衍恆扶了扶鏡架。
「即便藥材沒有問題，她沒有行醫資格，憑什麼給病人定藥膳？」
「我只提出可以輔助進食，配方由兩名醫生確認，廚房按簽字用量製作。」
「換個說法，仍然是你提議給老爺子入口。」
「對，這一項我認。」
秦雅蘭從房中出來，手裡拿著兩名醫生簽過字的確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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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私下送藥，也沒有越過醫生，你還要問什麼？」
「大伯母，老爺子的身體經不起試，蘇同志急著在他面前表現，您不該跟著冒險。」
「你從哪裡看出她急著表現？」
「剛見面便做藥粥，等回了京城，外面會怎麼說？」
蘇令儀接過話。
「外面若只說我給老爺子做了一碗粥，把兩名醫生和全部記錄都刪掉，那便是傳話的人故意少說。」
「蘇同志，陸家不是軍區調查室，過日子也不能每一步都拿文件作證。」
「你三個月查我三次，又在藥粥送上來以前派人追查來源，我若沒有文件，現在要怎麼證明？」
陸衍恆回頭看向隨從。
「我讓他問清來源，是為了老爺子的安全。」
「你問的是周嬸家裡還有什麼人，她近半年給我寄過幾次東西，這叫核藥材？」
隨從張了張口。
「陸同志，我只問了郵包登記，沒有問周嬸家裡的人。」
蘇令儀看向他鞋邊沾著的紅泥。
「收發室門前鋪的是水泥，你剛從療養處後門出去，後門通軍區電話室，那裡院角才有紅泥。」
陸衍恆將人擋到身後。
「他去哪裡辦事，用不著向你報告。」
方錚合上記錄本。
「療養地點處於保密狀態，他未經允許去電話室聯繫外界，需要向我報告。」
「他只是給京城報老爺子的病情。」
「誰批准的？」
「老爺子發病，二房有權知道。」
秦雅蘭把確認單拍到托盤邊。
「老爺子離京的消息一直瞞著二房，你先來療養小樓，又讓人往京城打電話，報的是病情，還是出生證明？」
陸衍恆沒有接她的話。
「現在最要緊的是老爺子的身體，藥粥先撤下去，等他回京再慢慢調養。」
病房裡傳來老爺子的聲音。
「誰讓你替我撤？」
醫生拉開房門。
「病人可以少量進食，爭論到此為止，誰再讓他勞神，先離開這一層。」
老爺子靠在床頭，氧氣管已經摘下，視線落到那碗粥上。
「拿過來，我先吃兩口。」
陸衍恆走近床尾。
「爺爺，父親不知道您在軍區，他若得知您吃了蘇同志帶來的藥，難免擔心。」
「他該擔心的是檔案櫃，不是我的粥。」
「出生證明的事還沒有結論，您別因一時不滿，把家裡的安危交給外人。」
陸衍洲從門外進來，輪椅停在門邊。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哪裡算外人？」
蘇令儀轉頭看他。
「許醫生讓你回醫務處，你怎麼又來了？」
「傷口查過，沒有裂，許醫生批准我上樓。」
許成安跟在後面。
「我只准他在門邊待十分鐘，可沒準他同人爭。」
陸衍洲看向床尾。
「只要陸衍恆少說兩句，我不用爭。」
老爺子接過護士遞來的小碗。
「衍恆，你認家裡那本冊子，不認國家發的結婚證，陸家什麼時候有了這條規矩？」
「我認他們的婚姻，只是公開身份需要謹慎。」
「謹慎到查她原大隊的人？」
「蘇家外親的問題沒有結論，萬一以後有人借她接近陸家舊部，受牽連的不只是大哥。」
蘇令儀說道：「我進軍區以後接觸過誰，辦過什麼事，保衛科都有記錄，二房若真重視安全，可以申請正式核驗。」
「正式核驗需要時間。」
「所以你選擇私下查，查不到便說來路複雜，查清楚仍說不能擔保。」
陸衍恆拿起那張山貨證明。
「周嬸同你沒有親屬關係，為什麼幾次替你收藥寄藥？」
「她受過陸衍洲舊部照顧，也幫過軍屬，願意做這些事，有大隊幹部作證。」
「她會不會知道大哥的身份？」
「她只知道他是軍人。」
「你如何保證她沒從藥材里猜到任務內容？」
方錚把山貨證明拿回去。
「陸同志，調查組尚未向你說明周嬸經手過哪些藥材，你連續追問任務內容，已經越界。」
陸衍恆收回手。
「我只是按常理推斷。」
老爺子吃下兩口粥，隔了一會兒，又接過護士遞來的第三勺。
秦雅蘭站在床邊。
「爸，胃裡難受便別勉強。」
「比白粥好入口，溫度也合適。」
醫生摸過他的脈，又看了血壓記錄。
「藥物已經起效，血壓在往下走，能吃東西是好事，藥粥沒有治舊疾，家屬別混為一談。」
蘇令儀將這句話記到確認單背面。
陸衍恆看見她落筆。
「醫生隨口-交代一句，你也要記？」
「省得有人回京以後只說老爺子吃完藥粥身體好轉，把醫生用藥的功勞安到我身上。」
許成安笑了一聲。
「這句話也記上，我給你簽名。」
老爺子吃完小半碗，擺手讓護士撤走。
「剩下的藥材在哪裡？」
「全部封存交給許醫生了，粥底也留了一份樣，由療養處保管。」
「你防誰？」
「誰想借入口的東西發難，我便防誰，不限名字。」
陸衍恆將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
「爺爺，一碗粥說明不了她適合陸家，今天材料齊全，只能算她做事謹慎。」
「謹慎有什麼不好？」
「她把家裡人都當成需要留證的對象，往後如何相處？」
蘇令儀說道：「不查我時，可以按家人相處，查我時，便按規矩留證。」
老爺子轉向阿良。
「來訪登記帶了嗎？」
「帶了，療養處只登記獲准探視的人。」
「陸家的家屬來訪名單呢？」
阿良從文件袋中取出一冊薄本。
「老爺子出發前讓我帶著，第一頁還是空的。」
陸衍恆往前一步。
「爺爺，那份名單會送交警衛處，名字寫進去，等於承認她能以陸家親屬身份接觸舊部。」
「她是衍洲的妻子，寫進去有什麼問題？」
「至少等蘇家的調查結案。」
老爺子伸手點了點空白處。
「蘇家的案子查蘇家的人，衍洲的婚姻認結婚證，二房的檔案查二房，誰再把三件事攪在一起，先解釋自己的目的。」
陸衍恆還要開口，老爺子已經把冊子推到阿良面前。
「阿良，把蘇令儀的名字記進陸家家屬來訪名單。」
隨從剛要回答，蘇令儀先把托盤交給護士。
「山藥干由我帶來，茯苓從軍醫處領取，你想查哪一樣，可以當著方科長和醫生的面問。」
陸衍恆看向碗裡的藥粥。
「老爺子剛發過病，你進陸家第一天便敢給他吃自己帶來的東西，出了問題由誰負責？」
許成安從病房裡走出來。
「藥材由我和療養處醫生查驗，用量由我確認，治療出了問題，醫生按規定負責。」
「許醫生，我沒質疑您的醫術，可蘇同志帶來的藥材來路複雜，原大隊又牽涉馬成的案子，誰能保證中間沒有被人動過？」
蘇令儀打開文件夾。
「這是周嬸寄送山藥干時附的山貨證明，上面有生產大隊公章和收購站驗貨章。」
她翻過一頁，將另一張單據放到最上面。
「這是軍醫處領用茯苓的登記，批號和庫存編號都在，許醫生剛才已經核過。」
陸衍恆沒有伸手。
「證明只能說明從哪裡送出，路上經過誰，誰拆過，你能一一擔保？」
「郵包到軍區時由收發室登記，外包裝沒有破損，山藥干取出後一直放在醫藥箱夾層，箱子由保衛科封存過。」
方錚從記錄本後取出一張複印件。
陸衍恆朝病房裡看了一眼。
「你們準備得這麼齊，是早就打算讓老爺子吃藥？」
蘇令儀把紙張重新歸攏。
「我準備這些，是因為藥材屬於案情證物範圍，來源本就該清楚，老爺子胃口差是剛才發生的事。」
「山藥既然同案子有關，更不該入口。」
方錚說道：「這批山藥不屬於涉案藥材，只因同箱存放接受過登記，你不要替調查組改範圍。」
陸衍恆扶了扶鏡架。
「即便藥材沒有問題，她沒有行醫資格，憑什麼給病人定藥膳？」
「我只提出可以輔助進食，配方由兩名醫生確認，廚房按簽字用量製作。」
「換個說法，仍然是你提議給老爺子入口。」
「對，這一項我認。」
秦雅蘭從房中出來，手裡拿著兩名醫生簽過字的確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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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私下送藥，也沒有越過醫生，你還要問什麼？」
「大伯母，老爺子的身體經不起試，蘇同志急著在他面前表現，您不該跟著冒險。」
「你從哪裡看出她急著表現？」
「剛見面便做藥粥，等回了京城，外面會怎麼說？」
蘇令儀接過話。
「外面若只說我給老爺子做了一碗粥，把兩名醫生和全部記錄都刪掉，那便是傳話的人故意少說。」
「蘇同志，陸家不是軍區調查室，過日子也不能每一步都拿文件作證。」
「你三個月查我三次，又在藥粥送上來以前派人追查來源，我若沒有文件，現在要怎麼證明？」
陸衍恆回頭看向隨從。
「我讓他問清來源，是為了老爺子的安全。」
「你問的是周嬸家裡還有什麼人，她近半年給我寄過幾次東西，這叫核藥材？」
隨從張了張口。
「陸同志，我只問了郵包登記，沒有問周嬸家裡的人。」
蘇令儀看向他鞋邊沾著的紅泥。
「收發室門前鋪的是水泥，你剛從療養處後門出去，後門通軍區電話室，那裡院角才有紅泥。」
陸衍恆將人擋到身後。
「他去哪裡辦事，用不著向你報告。」
方錚合上記錄本。
「療養地點處於保密狀態，他未經允許去電話室聯繫外界，需要向我報告。」
「他只是給京城報老爺子的病情。」
「誰批准的？」
「老爺子發病，二房有權知道。」
秦雅蘭把確認單拍到托盤邊。
「老爺子離京的消息一直瞞著二房，你先來療養小樓，又讓人往京城打電話，報的是病情，還是出生證明？」
陸衍恆沒有接她的話。
「現在最要緊的是老爺子的身體，藥粥先撤下去，等他回京再慢慢調養。」
病房裡傳來老爺子的聲音。
「誰讓你替我撤？」
醫生拉開房門。
「病人可以少量進食，爭論到此為止，誰再讓他勞神，先離開這一層。」
老爺子靠在床頭，氧氣管已經摘下，視線落到那碗粥上。
「拿過來，我先吃兩口。」
陸衍恆走近床尾。
「爺爺，父親不知道您在軍區，他若得知您吃了蘇同志帶來的藥，難免擔心。」
「他該擔心的是檔案櫃，不是我的粥。」
「出生證明的事還沒有結論，您別因一時不滿，把家裡的安危交給外人。」
陸衍洲從門外進來，輪椅停在門邊。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哪裡算外人？」
蘇令儀轉頭看他。
「許醫生讓你回醫務處，你怎麼又來了？」
「傷口查過，沒有裂，許醫生批准我上樓。」
許成安跟在後面。
「我只准他在門邊待十分鐘，可沒準他同人爭。」
陸衍洲看向床尾。
「只要陸衍恆少說兩句，我不用爭。」
老爺子接過護士遞來的小碗。
「衍恆，你認家裡那本冊子，不認國家發的結婚證，陸家什麼時候有了這條規矩？」
「我認他們的婚姻，只是公開身份需要謹慎。」
「謹慎到查她原大隊的人？」
「蘇家外親的問題沒有結論，萬一以後有人借她接近陸家舊部，受牽連的不只是大哥。」
蘇令儀說道：「我進軍區以後接觸過誰，辦過什麼事，保衛科都有記錄，二房若真重視安全，可以申請正式核驗。」
「正式核驗需要時間。」
「所以你選擇私下查，查不到便說來路複雜，查清楚仍說不能擔保。」
陸衍恆拿起那張山貨證明。
「周嬸同你沒有親屬關係，為什麼幾次替你收藥寄藥？」
「她受過陸衍洲舊部照顧，也幫過軍屬，願意做這些事，有大隊幹部作證。」
「她會不會知道大哥的身份？」
「她只知道他是軍人。」
「你如何保證她沒從藥材里猜到任務內容？」
方錚把山貨證明拿回去。
「陸同志，調查組尚未向你說明周嬸經手過哪些藥材，你連續追問任務內容，已經越界。」
陸衍恆收回手。
「我只是按常理推斷。」
老爺子吃下兩口粥，隔了一會兒，又接過護士遞來的第三勺。
秦雅蘭站在床邊。
「爸，胃裡難受便別勉強。」
「比白粥好入口，溫度也合適。」
醫生摸過他的脈，又看了血壓記錄。
「藥物已經起效，血壓在往下走，能吃東西是好事，藥粥沒有治舊疾，家屬別混為一談。」
蘇令儀將這句話記到確認單背面。
陸衍恆看見她落筆。
「醫生隨口-交代一句，你也要記？」
「省得有人回京以後只說老爺子吃完藥粥身體好轉，把醫生用藥的功勞安到我身上。」
許成安笑了一聲。
「這句話也記上，我給你簽名。」
老爺子吃完小半碗，擺手讓護士撤走。
「剩下的藥材在哪裡？」
「全部封存交給許醫生了，粥底也留了一份樣，由療養處保管。」
「你防誰？」
「誰想借入口的東西發難，我便防誰，不限名字。」
陸衍恆將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
「爺爺，一碗粥說明不了她適合陸家，今天材料齊全，只能算她做事謹慎。」
「謹慎有什麼不好？」
「她把家裡人都當成需要留證的對象，往後如何相處？」
蘇令儀說道：「不查我時，可以按家人相處，查我時，便按規矩留證。」
老爺子轉向阿良。
「來訪登記帶了嗎？」
「帶了，療養處只登記獲准探視的人。」
「陸家的家屬來訪名單呢？」
阿良從文件袋中取出一冊薄本。
「老爺子出發前讓我帶著，第一頁還是空的。」
陸衍恆往前一步。
「爺爺，那份名單會送交警衛處，名字寫進去，等於承認她能以陸家親屬身份接觸舊部。」
「她是衍洲的妻子，寫進去有什麼問題？」
「至少等蘇家的調查結案。」
老爺子伸手點了點空白處。
「蘇家的案子查蘇家的人，衍洲的婚姻認結婚證，二房的檔案查二房，誰再把三件事攪在一起，先解釋自己的目的。」
陸衍恆還要開口，老爺子已經把冊子推到阿良面前。
「阿良，把蘇令儀的名字記進陸家家屬來訪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