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海寇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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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東邊的天際只泛起一抹淡淡的灰白。

  橋頭堡南面數里外,林間道路依舊籠罩在昏暗的夜色中,道路兩側的樹木連成大片漆黑的輪廓,晨霧貼著林間緩緩飄動。

  兩百多名凡斯凱瑞部族成員正沿著道路向北行進。

  密集的腳步踩過泥土,偶爾夾雜著甲片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隊伍前方,一名身穿凡斯凱瑞板甲的部族首領看了眼四周,轉頭望向旁邊負責帶路的人。

  「沒有走錯方向吧?」

  帶路人趕忙搖頭,抬手指向道路前方。

  「沒錯,就在前面,已經快到了。」

  聽到快到了,海寇首領直接走到道路旁,轉身朝後方仍在行進的隊伍低聲喝道:

  「都加快速度,前面就到了!」

  命令很快沿著隊伍向後傳去。

  一名名部族勇士從他身旁快步經過,密集的腳步接連踏過林間道路,沉重而雜亂。

  昏暗天色下,望過去儘是一道道高大粗壯的身影,長長的隊伍一直延伸進尚未散去的黑暗裡。

  這些人里,大半都穿著鎖子甲,隨著步伐起伏,細密鐵環不斷摩擦碰撞,發出連成一片的輕響。

  只有少部分人身上還穿著皮甲,卻同樣帶著頭盔和武器。

  有人一手提著圓盾,一手握著單手斧,也有人乾脆雙手拎著沉重的戰斧。

  沒過多久,一名走在後排的隊長趕了上來。

  「大哥!」

  他來到首領身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還在不斷向前湧來的勇士,壓低聲音問道:

  「那座橋頭堡里,真的有東西值得咱們這麼多人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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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寇首領看了他一眼,繼續望向前方。

  「這段時間,部族的人在這片海岸吃了好幾次虧。幾次傳回來的訊息都對得上,那座橋頭堡的情報,應該假不了。」

  小隊長聽完,還是皺著眉頭。

  「可要是裡面沒多少財物,咱們這麼多人,不就白跑一趟了?」

  海寇首領聞言冷笑了一聲。

  「前段時間,部族租出去的一艘長船帶著五十多人在這附近上岸,結果人被這伙傭兵全部截住了,連船都沒能帶回來。」

  他說著側過頭。

  「一個腦袋就是兩百枚第納爾,你自己算算,那一仗他們能拿多少錢?」

  「況且,咱們部族的大型長船,價值可不是那些普通小船能比的。」

  小隊長臉色微微一變。

  首領卻沒有停下,「所以橋頭堡里一定有好東西。就算真沒多少財物,這地方也必須拔掉。」

  他抬手指向北面。

  「昨天你也看見了,咱們的人才上岸半個多時辰,那伙騎兵就已經趕到海邊。這個速度,比一般領主騎兵快了不知道多少。」

  「他們守在這裡,等於把附近幾十里的海岸全盯住了。最近部族幾次上岸,能搶到的東西越來越少,就是因為這夥人。」

  首領的聲音沉了幾分。

  「只要他們還在橋頭堡,我們以後就別想安穩地從這片海岸撈到東西。」

  海寇首領擺了擺手。

  「不用擔心,那座橋頭堡本身就是塊肥肉。」

  他回頭看了眼還在不斷向前趕路的隊伍,咧嘴笑了一下。

  「昨天你也看見了,那伙傭兵人人都有馬。」

  「就算只有幾十匹戰馬,全部弄到手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小隊長聽到這裡,臉上的遲疑終於少了幾分。

  「可聽說他們騎兵很厲害……」

  海寇首領嗤笑一聲,「不過是一些不敢近戰的膽小鬼罷了,咱們現在有兩百四十名勇士,他們才多少人?咱們把他們堵起來殺,他們往哪兒跑?」

  「況且天還沒亮,咱們一路摸到橋頭堡外,他們根本來不及把人全撒出去。」

  「這一趟確實有風險,可只要把橋頭堡拿下來,裡面的第納爾、裝備、戰馬,還有那些傭兵的人頭,全都是我們的。」

  首領說到這裡,眼神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更何況前段時間,部族的人在卡拉撒手下那群騎兵那裡吃了大虧,死了那麼多勇士……」

  他握緊手中的戰斧。

  「這次既然來了,就不能空著手回去。無論如何,也得讓卡拉撒知道,我們凡斯凱瑞人不是他想殺就能隨便殺的。」

  隊伍繼續向前,很快便走到了林子邊緣。

  隨著頭頂枝葉逐漸稀疏,四周的視線也跟著明亮了不少。

  走出黑暗的樹林,道路盡頭,一座石堡的頂部已經隱約從朦朧晨色里顯露出來。

  海寇首領眯著眼看了片刻,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總算到了。」

  隨著他抬手向前,一名名海寇接連湧出樹林,原本被樹木遮擋的隊伍也開始一點點鋪向外面的道路。

  ……

  與此同時,橋頭堡南面道路外圍,一棵低矮的大樹上,兩名負責暗哨的星火老隊員正縮在粗大的枝椏間。

  夜裡的寒氣還沒有完全散去,兩人身上都裹著厚實的皮革毯子,只露出半張臉。

  「那藥酒還真是好東西。」

  其中一人壓著聲音笑道:「我昨晚就抿了兩口,守到現在居然一點都不覺得累。」

  另一人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等會兒天亮換班,你回去睡覺,還是又準備去幹什麼?」

  「肯定先睡兩個小時。」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

  「睡醒我準備去鎮上一趟,你知道的,那玩意兒勁是真的大,我現在又堅挺起來了……上次就喝了那麼一點,連續折騰兩三個小時,那個德夏來的小妖婦寧願退我錢也不做買賣了!」

  「你今天還想去白嫖?」

  「哪兒敢啊,我是付了錢的好吧,敢欺負普通民眾,若是讓老大知道了,還不得把我踢出去……」

  兩人正嬉笑著。

  忽然,原本安靜聽著的隊員打斷了同伴的話。

  林子方向,似乎有什麼聲音。

  沙沙的踩踏聲一陣接著一陣,中間還夾雜著鐵器輕輕碰撞的脆響。

  兩人面色大變,同時伏低身體,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道路盡頭仍舊有些昏暗。

  最開始,只能看見林子邊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片刻之後,一道道人影不斷從樹林間擠出,很快便把原本空蕩蕩的道路占去了大半。

  天色已經微微亮起,手持圓盾、扛著戰斧的身影從林子裡不斷湧現,一眼望去,足足有數百人!

  兩人對視一眼。

  剛才殘留的那點困意和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出事了!

  「走!」

  其中一名老隊員低喝一聲,兩人幾乎同時扯開裹在身上的毯子,隨手甩到樹下,沿著道路朝橋頭堡狂奔而去。

  等衝上石橋,其中一人已經顧不上壓低聲音。

  「敵襲!敵人來了!」

  喊聲順著橋面傳進駐地,可石堡塔樓上卻沒有任何回應。

  兩人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

  按照安排,這個時候塔樓上應該還有原駐地守軍值夜。

  可情況已經不容兩人再細細計較。

  「我去叫人,你上塔樓!」

  兩人在石堡下迅速分開。

  其中一人直接衝進居住區,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敵襲!都起來!敵襲!」

  另一人則順著石堡石階一路往上沖。

  等他趕到石堡三樓,果然看見兩名負責值夜的原駐地守軍靠在牆邊打著瞌睡。

  「醒醒!敵人打過來了!」

  他一腳踢醒其中一人,隨即快步衝到高處朝南面望去。

  只這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灰暗的平地盡頭,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也徹底顯露出來。

  海寇已經逼近,數百道人影沿著道路不斷向前鋪開,盾牌和戰斧隨著腳步起伏,整支隊伍已經開始小跑著沖向橋頭堡。

  「該死……」

  老隊員再也顧不上會不會提前驚動對方,轉身抓起塔樓上的銅鑼,用力敲了下去。

  「鐺鐺鐺……鐺鐺鐺!!」

  刺耳的鑼聲猛地在橋頭堡上空炸開。

  ……

  羅格一邊扣著甲衣上最後幾顆扣子,一邊從房間裡快步走了出來。

  門外,已經站著幾名全副武裝的星火老隊員。

  急促的鑼聲仍在橋頭堡上空迴蕩,一扇扇房門接連開啟,更多老隊員從裡面涌了出來。

  武器和護甲平日裡就放在伸手能夠拿到的位置,大多數人出來時已經穿戴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幾處甲帶還沒有拉緊。

  幾個人乾脆站在原地互相幫忙,很快便將鎖扣和綁帶全部固定好。

  整個過程幾乎沒人說話。

  有人檢查武器,也有人解下酒囊開始大口飲酒,這些老隊員早就知道這種時候該如何提升自己的戰鬥力。

  等三十多名老隊員基本準備妥當,居住區後方才陸續跑出一些新兵和原本駐守橋頭堡的十幾名守軍。

  相比之下,這些人明顯亂了許多。

  有人連外衣都沒系好,有人抱著護甲邊跑邊穿,還有幾名沒有甲冑的新兵抓著自己的長槍和圓盾,擠在人群里四處張望。

  羅格看得眉頭直皺。

  這些人畢竟不是他那些配合默契的老隊員,眼下還需要時間整理隊伍。

  「別亂!先把裝備穿好,按原來訓練的小佇列陣!」

  幾名負責帶隊的老隊員立刻過去收攏新人。

  羅格也走出院牆,望向南面。

  洞察視角中,一道道奔跑的身影正在迅速進入他的感知範圍。

  最前面的海寇已經逼近橋頭堡外圍。

  大片密集的人影正沿著道路向前湧來,距離石橋越來越近。

  已經沒有時間再讓羅格慢慢判斷了。

  他迅速掃了一眼不斷逼近橋頭堡的海寇,當即下令:

  「一組、二組,帶上輕弩,上石堡!」

  十名早已整裝完畢的星火老隊員立刻從隊伍中衝出,抓起輕弩和箭袋,沿著石階快速往上跑去。

  羅格隨即轉向另一邊。

  「戈德,帶三組人守住營地入口,別去堵橋面,先放一部分人過來。」

  他頓了一下,又提醒道:「注意他們的飛斧。」

  「明白!」

  戈德沒有多問,立刻招呼剩下的十五名老隊員往外趕去。

  這些人有的提著大盾和單手斧,有的雙手握著戰斧,很快穿過營地外圍。

  只是到了靠近橋面的幾棟房屋附近,他們卻沒有繼續向前,而是迅速分散開來,各自藉著牆角和屋簷的遮擋藏住身形。

  遠處,密集的腳步聲已經越過橋面。

  下一刻,交戰一觸即發。

  ……

  急促的銅鑼聲從橋頭堡方向傳來時,海寇首領自然也聽見了。

  橋頭堡上有人值守,他們這麼多人沿著道路逼近,被提前發現並不奇怪。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趁著天還沒有完全亮,橋頭堡里的人來不及披甲整隊,一口氣衝進去。

  他沒有停下,臉上的神情反而更加興奮,招呼著身後勇士們繼續加速衝鋒,「別停!跟我衝進去!」

  數百名海寇沿著道路向前涌去。

  石橋雖然不算太窄,可幾百人也不可能同時透過。

  海寇首領親自帶著最前方一批勇士踏上橋面,迅速穿過石橋,沖向北面的營地。

  橋面另一頭始終沒有人出來阻攔,安靜得有些反常。

  過了石橋以後,道路在營地入口處稍稍向兩側展開,旁邊緊挨著幾棟低矮房屋。

  海寇首領帶著最前面的幾十人衝過橋頭,很快湧進營地入口前這片稍顯開闊的地方。

  下一刻,兩側屋牆後方忽然同時探出了十幾道人影。

  雙方之間只隔著幾十步。

  密集的弩弦震響幾乎同時傳來。

  嗡……

  十餘支弩箭從左右兩側驟然射出。

  「小心!」

  海寇首領反應極快,猛地抬起圓盾護住頭臉。

  弩箭瞬間落進擁擠的人群。

  有人正舉著戰斧往前沖,根本來不及舉盾,還有人手持雙手戰斧,身邊人擠人,連閃避的位置都沒有。

  噗!噗!

  弩箭接連撞上盾面和甲冑,沉悶的撞擊聲中,身邊頓時響起數道慘叫。

  海寇首領扭頭望去。

  幾人捂著插在身上的箭矢倒在地上,雖然一時還沒有斷氣,卻已經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名部族勇士已經倒在地上,有人胸口插著弩箭,有人肩膀被細長的黑色箭頭直接貫穿,鮮血順著甲環不斷滲出。

  僅僅第一輪,就讓七八名勇士失去了戰鬥能力!

  海寇首領眼神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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