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對勁
從洛恩村到卡維萊德鎮不過七八里路。
若是騎馬趕路，這點距離甚至用不了多久，可對於瓦爾姆而言，這段路彷佛成了他有生以來走過最漫長的一段。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周圍的田野，隊伍前後舉起的火把隨著行進不斷搖晃，將腳下的土路映得忽明忽暗。
鎮守官帶來計程車兵分散在隊伍前後兩側，三十九名已經投降的海寇被分成幾列夾在他們中間緩慢向前。
這些海寇的雙手早已被粗麻繩捆住，又有一根長繩將他們彼此串聯起來。
所有俘虜的腳腕上都套著鐵環和短鏈，顯然根本沒有給他們留下逃跑的機會。
瓦爾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兩隻粗糙的鐵環緊緊扣在腳腕上，每向前邁出一步，冰冷堅硬的鐵環也會跟著在皮肉上摩擦。
剛開始上路的時候，那種感覺還只是有些硌人。
可走出一段距離以後，腳腕附近的皮膚便已經被磨破，黏膩的血水沾在鐵環邊緣，每一次晃動，粗糙的鐵環都像銼刀一樣在傷口上來回磨過，疼得人恨不得立刻死了完事。
更關鍵的是，他跟前面的海寇勇士還要共同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的年輕海寇傷在腹部，傷口雖然已經簡單包紮過，可一路顛簸下來，他臉色卻是越發慘白。
瓦爾姆已經沒有心情再去安慰別人。
擔架好似越來越沉，腳腕上的傷也隨著每一步不斷加重，他只能咬著牙跟上前面的隊伍。
前方道路上火光搖曳，瓦爾姆卻只覺得越發看不清前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重新回到凡斯凱瑞群島。
瓦爾姆下意識側過頭，看向道路旁邊，那些綠色罩袍騎兵正騎著馬緩緩跟隨在隊伍側面。
戰馬踩過土路時發出的沉悶蹄聲不時從身邊傳來，偶爾有騎兵從旁邊經過，附近幾個海寇都會本能地低下頭。
就在這時，擔架突然向下一沉。
走在前端的年輕勇士似乎踩到了路上的坑窪，腳上一個踉蹌，整個人差點向前撲倒。
擔架隨之猛地傾斜，躺在上面的年輕海寇頓時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瓦爾姆咬牙穩住身體，可他這一用力，兩隻腳之間的短鏈驟然繃緊，粗糙的鐵環狠狠勒過已經磨破的腳腕。
一陣尖銳的疼痛瞬間竄了上來，瓦爾姆臉上的肌肉猛地抽動了。
「海里來的臭蟲，快走！」
旁邊負責押送的鎮兵催促了一聲。
瓦爾姆喘了兩口氣，等前端的年輕勇士重新站穩以後，又默默調整了一下抬擔架的姿勢，這才拖著沉重的雙腿繼續向前。
不遠處，通往卡維萊德鎮的道路依舊隱沒在夜色之中。
前方的火把還在不斷搖晃，瓦爾姆第一次覺得，一條路竟然可以長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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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隊伍後方傳來一陣逐漸接近的馬蹄聲。
一匹體型明顯高出尋常戰馬的大黑馬沿著道路趕了上來，很快便追到了押送俘虜的隊伍旁邊。
羅格坐在馬背上，目光落到了前方那些正在緩慢行進的海寇俘虜身上。
與這些不知道接下來會面臨什麼命運的海寇相比，他此刻的心情顯然要好得多。
先前離開海岸以前，那名不知道出身於哪個小貴族家族的鎮守官，已經和他把那艘長船的價格談妥了。
最開始的時候，對方只願意出價六千枚第納爾銀幣。
這個價錢羅格不清楚合不合適，不過星火傭兵團根本沒有使用長船的需求。
那艘船真要留在他們手裡，短時間看是一件價值不菲的戰利品，時間一長，卻只會變成一件沒法快速變現的擺件。
可鎮守官既然主動開口，甚至準備以私人名義將那艘船買下來，羅格自然不可能任由對方報多少就收多少。
一個在卡維萊德鎮待了這麼多年的小貴族，顯然比他更加清楚這種長船究竟值多少錢。
既然對方願意主動掏出六千第納爾，那就說明這個價錢至少遠沒有碰到他的底線。
雙方來回談了幾次。
等真正從海岸離開的時候，那艘儲存完整的龍頭長船，已經被羅格一路抬價到了九千五百第納爾。
鎮守官最後答應時，臉上的肉疼幾乎已經藏不住了。
當然，這筆交易現在還沒有真正完成。
羅格雖然仍不清楚這種長船真正值多少錢，卻也看得出來，能乘坐幾十人的長船，價值多半還不止這個數。
不過既然價錢已經談妥，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多了。
九千五百枚第納爾。
想到這個數字，羅格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揚起。
那些海寇的人頭和俘虜能夠換到多少賞金，現在還沒有正式結算。
這一趟北上才剛真正開始沒多久，星火傭兵團便已經從這些海寇身上拿到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收益！
羅格再次看向前方那群俘虜，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的弧度便淡了下來。
有些不太對！
這些海寇怎麼看，都不像是一群能夠擁有那種長船的人。
尤其是其中那些年輕人。
不少人身上穿著的衣服都已經打了好幾塊補丁，有些人此前甚至連一面真正屬於自己的盾牌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一群人，卻乘著一艘價值接近一萬第納爾的龍頭長船橫渡海面，一路來到卡拉撒伯爵領的海岸劫掠。
羅格眼裡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大黑馬在他的控制下稍稍加快速度，很快便來到了俘虜隊伍旁邊，附近負責押送的鎮兵看見他靠近，主動往道路兩側讓開了一些。
那些海寇也陸續注意到了這個騎著大黑馬的年輕男人。
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低下頭去。
羅格騎著馬沿俘虜隊伍緩緩向前走了一段，視線不斷從那些海寇身上掃過，隨即忽然開口：
「我有個問題，你們誰能回答我？」
那些海寇依舊低著頭，只剩下腳鏈拖過道路時不斷響起的碰撞聲。
羅格對此倒並不意外，他想了想，也沒有繼續繞圈子。
「你們不像是大部族出來的人。」
羅格看向前面的幾名海寇。
「海岸上那條長船，是你們自己的？」
俘虜隊伍里依舊沒有人說話，不過想讓這些人開口，也並不一定需要用什麼刑訊手段。
他的視線向下移動，很快落在那些海寇腳腕上的鐵環和短鏈上。
一路走到現在，不少人的腳腕都已經被磨出了血，其中幾個傷得稍重一些的，走路時甚至已經明顯開始一瘸一拐。
羅格抬起目光。
「你們當中，誰出來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讓人解掉他腳上的鐵鏈。」
這一次，效果幾乎立刻顯現了出來。
幾個原本一直低著頭的海寇幾乎同時開口。
「我知道！」
另一邊幾乎同時也有人出聲。
「我也知道！」
羅格眉梢微微一動，他的目光從幾個主動開口的人臉上掃過，最後隨手指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年輕海寇。
那人手上還抬著擔架，被羅格突然點中以後明顯一驚。
羅格沒有耽擱，直接問道：「那條船是你們自己的？」
瓦爾姆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我們部族的，這位大人。」
「那是誰的？」羅格繼續問道。
「是三指部族的，大人。」
「三指部族？」
「是的，他們是來自凡斯凱瑞第二大島的大部族，部族雅爾是三指·哈根。」
瓦爾姆的聲音不高，「我們自己的島上沒有這種船，那條長船是從他們那裡租來的。」
羅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租來的？」
「是的。」
第一句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後面的事情顯然就沒有那麼難了，瓦爾姆一邊抬著擔架跟隨隊伍向前，一邊將自己知道的情況陸續說了出來。
羅格也逐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照年輕人的說法，以往凡斯凱瑞群島上，那些小島、小部族即便想要組織人手跨海劫掠，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出發的。
真正限制他們的往往不是有沒有願意拿起武器的人，而是能不能獲得一條足夠可靠、能夠載著十幾名、幾十名武裝人員橫渡大海的長船。
這種船本身就是一筆極大的財富。
普通的小部族根本沒有能力自己擁有。
可今年，幾個大部族卻主動放寬了原本的條件，其中便包括瓦爾姆口中的三指部族。
那些原本沒有長船的小部族可以從他們手裡租船出海，而且需要付出的代價比以前低了不少，甚至連過去通常需要從劫掠所得里上繳的一部分戰利品，今年都被主動減免了一些。
瓦爾姆所在的島嶼，也正因為這樣，才臨時組織起了這支原本根本沒有能力獨自跨海的隊伍。
羅格一直沒有打斷。
只是隨著瓦爾姆說出的內容越來越多，他的神情也一點點認真了起來。
如果只是把長船租出去賺錢，這件事情本身並不奇怪。
可真要圖的是錢，最正常的做法應該是儘可能從他們身上拿走更多東西。
可現在恰恰相反。
那些大部族不但願意把船拿出來，連原本能夠獲得的戰利品份額都主動降低了。
他們到底圖什麼？
總不可能只是突然大發善心，想幫那些窮島上的年輕人跨海發財。
羅格看向瓦爾姆。
「只有你們這一條船？」
瓦爾姆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搖頭。
「不是的。」
羅格眼神頓時凝了幾分。
「還有多少？」
「不知道。」
這一次，瓦爾姆回答得很快。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自己出發以前見過的情形。
「不過肯定不只有我們。我們出發的時候，還有別的人乘船去了別處。」
羅格沒有說話，只是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海寇大部族正在把長船交給那些原本沒有能力跨海的小部族，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西海岸的海寇，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羅格沒有再繼續追問。
眼前這個年輕海寇知道的東西應該就這麼多了，再問下去，大概也問不出多少真正有價值的內容。
他側過頭，看向旁邊負責押送的一名鎮兵。
「把他的腳鏈解了。」
那名鎮兵明顯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走上前，從身上取出鑰匙，將瓦爾姆腳腕上的鐵鎖開啟。
隨著一聲輕響，瓦爾姆兩隻腳腕上的短鏈終於垂落下來。
……
若是騎馬趕路，這點距離甚至用不了多久，可對於瓦爾姆而言，這段路彷佛成了他有生以來走過最漫長的一段。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周圍的田野，隊伍前後舉起的火把隨著行進不斷搖晃，將腳下的土路映得忽明忽暗。
鎮守官帶來計程車兵分散在隊伍前後兩側，三十九名已經投降的海寇被分成幾列夾在他們中間緩慢向前。
這些海寇的雙手早已被粗麻繩捆住，又有一根長繩將他們彼此串聯起來。
所有俘虜的腳腕上都套著鐵環和短鏈，顯然根本沒有給他們留下逃跑的機會。
瓦爾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兩隻粗糙的鐵環緊緊扣在腳腕上，每向前邁出一步，冰冷堅硬的鐵環也會跟著在皮肉上摩擦。
剛開始上路的時候，那種感覺還只是有些硌人。
可走出一段距離以後，腳腕附近的皮膚便已經被磨破，黏膩的血水沾在鐵環邊緣，每一次晃動，粗糙的鐵環都像銼刀一樣在傷口上來回磨過，疼得人恨不得立刻死了完事。
更關鍵的是，他跟前面的海寇勇士還要共同抬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的年輕海寇傷在腹部，傷口雖然已經簡單包紮過，可一路顛簸下來，他臉色卻是越發慘白。
瓦爾姆已經沒有心情再去安慰別人。
擔架好似越來越沉，腳腕上的傷也隨著每一步不斷加重，他只能咬著牙跟上前面的隊伍。
前方道路上火光搖曳，瓦爾姆卻只覺得越發看不清前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重新回到凡斯凱瑞群島。
瓦爾姆下意識側過頭，看向道路旁邊，那些綠色罩袍騎兵正騎著馬緩緩跟隨在隊伍側面。
戰馬踩過土路時發出的沉悶蹄聲不時從身邊傳來，偶爾有騎兵從旁邊經過，附近幾個海寇都會本能地低下頭。
就在這時，擔架突然向下一沉。
走在前端的年輕勇士似乎踩到了路上的坑窪，腳上一個踉蹌，整個人差點向前撲倒。
擔架隨之猛地傾斜，躺在上面的年輕海寇頓時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瓦爾姆咬牙穩住身體，可他這一用力，兩隻腳之間的短鏈驟然繃緊，粗糙的鐵環狠狠勒過已經磨破的腳腕。
一陣尖銳的疼痛瞬間竄了上來，瓦爾姆臉上的肌肉猛地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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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負責押送的鎮兵催促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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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對方願意主動掏出六千第納爾，那就說明這個價錢至少遠沒有碰到他的底線。
雙方來回談了幾次。
等真正從海岸離開的時候，那艘儲存完整的龍頭長船，已經被羅格一路抬價到了九千五百第納爾。
鎮守官最後答應時，臉上的肉疼幾乎已經藏不住了。
當然，這筆交易現在還沒有真正完成。
羅格雖然仍不清楚這種長船真正值多少錢，卻也看得出來，能乘坐幾十人的長船，價值多半還不止這個數。
不過既然價錢已經談妥，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多了。
九千五百枚第納爾。
想到這個數字，羅格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揚起。
那些海寇的人頭和俘虜能夠換到多少賞金，現在還沒有正式結算。
這一趟北上才剛真正開始沒多久，星火傭兵團便已經從這些海寇身上拿到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收益！
羅格再次看向前方那群俘虜，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的弧度便淡了下來。
有些不太對！
這些海寇怎麼看，都不像是一群能夠擁有那種長船的人。
尤其是其中那些年輕人。
不少人身上穿著的衣服都已經打了好幾塊補丁，有些人此前甚至連一面真正屬於自己的盾牌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一群人，卻乘著一艘價值接近一萬第納爾的龍頭長船橫渡海面，一路來到卡拉撒伯爵領的海岸劫掠。
羅格眼裡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大黑馬在他的控制下稍稍加快速度，很快便來到了俘虜隊伍旁邊，附近負責押送的鎮兵看見他靠近，主動往道路兩側讓開了一些。
那些海寇也陸續注意到了這個騎著大黑馬的年輕男人。
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低下頭去。
羅格騎著馬沿俘虜隊伍緩緩向前走了一段，視線不斷從那些海寇身上掃過，隨即忽然開口：
「我有個問題，你們誰能回答我？」
那些海寇依舊低著頭，只剩下腳鏈拖過道路時不斷響起的碰撞聲。
羅格對此倒並不意外，他想了想，也沒有繼續繞圈子。
「你們不像是大部族出來的人。」
羅格看向前面的幾名海寇。
「海岸上那條長船，是你們自己的？」
俘虜隊伍里依舊沒有人說話，不過想讓這些人開口，也並不一定需要用什麼刑訊手段。
他的視線向下移動，很快落在那些海寇腳腕上的鐵環和短鏈上。
一路走到現在，不少人的腳腕都已經被磨出了血，其中幾個傷得稍重一些的，走路時甚至已經明顯開始一瘸一拐。
羅格抬起目光。
「你們當中，誰出來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讓人解掉他腳上的鐵鏈。」
這一次，效果幾乎立刻顯現了出來。
幾個原本一直低著頭的海寇幾乎同時開口。
「我知道！」
另一邊幾乎同時也有人出聲。
「我也知道！」
羅格眉梢微微一動，他的目光從幾個主動開口的人臉上掃過，最後隨手指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年輕海寇。
那人手上還抬著擔架，被羅格突然點中以後明顯一驚。
羅格沒有耽擱，直接問道：「那條船是你們自己的？」
瓦爾姆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我們部族的，這位大人。」
「那是誰的？」羅格繼續問道。
「是三指部族的，大人。」
「三指部族？」
「是的，他們是來自凡斯凱瑞第二大島的大部族，部族雅爾是三指·哈根。」
瓦爾姆的聲音不高，「我們自己的島上沒有這種船，那條長船是從他們那裡租來的。」
羅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租來的？」
「是的。」
第一句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後面的事情顯然就沒有那麼難了，瓦爾姆一邊抬著擔架跟隨隊伍向前，一邊將自己知道的情況陸續說了出來。
羅格也逐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照年輕人的說法，以往凡斯凱瑞群島上，那些小島、小部族即便想要組織人手跨海劫掠，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出發的。
真正限制他們的往往不是有沒有願意拿起武器的人，而是能不能獲得一條足夠可靠、能夠載著十幾名、幾十名武裝人員橫渡大海的長船。
這種船本身就是一筆極大的財富。
普通的小部族根本沒有能力自己擁有。
可今年，幾個大部族卻主動放寬了原本的條件，其中便包括瓦爾姆口中的三指部族。
那些原本沒有長船的小部族可以從他們手裡租船出海，而且需要付出的代價比以前低了不少，甚至連過去通常需要從劫掠所得里上繳的一部分戰利品，今年都被主動減免了一些。
瓦爾姆所在的島嶼，也正因為這樣，才臨時組織起了這支原本根本沒有能力獨自跨海的隊伍。
羅格一直沒有打斷。
只是隨著瓦爾姆說出的內容越來越多，他的神情也一點點認真了起來。
如果只是把長船租出去賺錢，這件事情本身並不奇怪。
可真要圖的是錢，最正常的做法應該是儘可能從他們身上拿走更多東西。
可現在恰恰相反。
那些大部族不但願意把船拿出來，連原本能夠獲得的戰利品份額都主動降低了。
他們到底圖什麼？
總不可能只是突然大發善心，想幫那些窮島上的年輕人跨海發財。
羅格看向瓦爾姆。
「只有你們這一條船？」
瓦爾姆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搖頭。
「不是的。」
羅格眼神頓時凝了幾分。
「還有多少？」
「不知道。」
這一次，瓦爾姆回答得很快。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自己出發以前見過的情形。
「不過肯定不只有我們。我們出發的時候，還有別的人乘船去了別處。」
羅格沒有說話，只是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海寇大部族正在把長船交給那些原本沒有能力跨海的小部族，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西海岸的海寇，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羅格沒有再繼續追問。
眼前這個年輕海寇知道的東西應該就這麼多了，再問下去，大概也問不出多少真正有價值的內容。
他側過頭，看向旁邊負責押送的一名鎮兵。
「把他的腳鏈解了。」
那名鎮兵明顯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走上前，從身上取出鑰匙，將瓦爾姆腳腕上的鐵鎖開啟。
隨著一聲輕響，瓦爾姆兩隻腳腕上的短鏈終於垂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