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伯爵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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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又走了一天多,光嘯灣高大的城牆終於重新出現在道路盡頭。

  距離競技大會結束已經過去不少日子。

  當初擠滿城門外道路的商隊和外鄉人早已散去了,就連往日擁擠的道路也空曠了不少。

  老羅爾夫坐在第一輛酒車車架上,仰頭望著越來越近的城門。

  上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他還是跟著羅格前來。

  如今再來,羅格已經不在身邊,後面的三輛貨車上,卻裝著星火自己釀出來的第一批貨物。

  「羅爾夫先生,今天已經不早了。」

  比爾抬頭看了一眼漸漸西斜的太陽。

  「我先把自己這邊安頓下來,明天一定過去。」

  老羅爾夫自然沒有意見:「你先忙你的,我們這些酒又不會長腿跑了。」

  比爾臨走前,又看了一眼後面的三輛酒車。

  路上聽老羅爾夫說起那些酒的價格以後,他雖然同樣吃驚,卻遠沒有其他人那樣覺得不可思議。

  別人不知道羅格手裡的酒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當初自己可是實打實掏過大價錢購買的。

  那些錢花出去的時候,比爾同樣心疼了好一陣。

  可後來靠著那幾瓶酒開啟的關係和門路,早就讓他把當初那點心疼忘得差不多了。

  「那就明天見。」

  「明天見。」

  雙方很快在街口分開。

  戈德帶著騎兵先去安排馬匹和住處。

  剩下的人則跟著老羅爾夫,趕著那三輛裝滿酒水的馬車,朝伊瓦爾在光嘯灣的宅院而去。

  ……

  伊瓦爾這段時間同樣沒有閒著,老羅爾夫等人抵達的時候,他正坐在長桌後面,整理幾個村莊可徵召的民兵人數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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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侍從進來通報,說商隊已經到了,伊瓦爾這才放下手裡的筆,起身迎了出去。

  「老首領,是您親自前來啊,來得這麼快?」

  「已經不快了,路上還耽擱了一陣。」羅爾夫開口道。

  伊瓦爾將人引進院內,示意他坐下,「羅格兄弟那邊真把酒弄出來了?」

  他的神情多少有些意外,算算時間,羅格回去也沒多久,誰能想到這麼快就把商品送來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老羅爾夫才把途中遇襲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見戈德帶著二十名輕騎碰見了一支強盜隊伍,伊瓦爾臉上的笑意很快淡了幾分。

  「附近最近就在不斷出事,現在連這一帶都冒出了這麼多匪徒?」

  老羅爾夫搖了搖頭,「這次抓到的只是個小嘍囉。」

  「只知道有人拿錢和武器,把附近幾個小匪幫聚到了一起,至於其他的,問不出多少東西。」

  伊瓦爾皺了皺眉,「這件事情先記下來,下次我前往主堡,會順便和伯爵的人說一聲的。」

  兩人閒聊著,沒過多久,安雅便和兩名夥計抬著幾樣東西進了屋。

  普通酒只擺放了一小壺樣酒在桌面上。

  真正擺上長桌的,是一個裝著陶壺的木箱,以及旁邊另一個墊滿厚布的精緻小木盒。

  伊瓦爾掃了一眼。

  「就是這些?」

  「普通酒有十幾桶,都還在車上。」老羅爾夫指了指第一個木箱。

  「這裡面只有十壺。」

  他頓了頓。

  「羅格說,一壺定價十枚金幣……」

  伊瓦爾原本還算隨意的神情終於變了。

  「定價多少?」

  「十枚金幣。」

  「你確定你說的是金幣?」

  老羅爾夫也忍不住笑了:「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也這麼問過。」

  伊瓦爾跟著被逗笑了。

  十枚金幣,那就是整整兩千第納爾!

  普通農民十幾年下來,都未必能攢得出這麼多錢。

  現在羅格卻敢拿一壺酒,直接賣這個價格……

  「那這個呢?」

  伊瓦爾的目光很快落到了旁邊那個明顯更加精緻的小木盒上。

  安雅俯下身開啟盒蓋。

  厚厚的軟布之間,三隻並不算大的琉璃瓶安靜地躺在那裡。

  窗外的光線照進來,穿過並不完全通透的瓶身,落在裡面的酒液上,泛起一層柔和的亮光。

  老羅爾夫看了伊瓦爾一眼,「這個……羅格定價五十金幣。」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一瞬,伊瓦爾慢慢抬起頭:「羅格兄弟最近真的這麼缺錢嗎?」

  「還是說……光嘯灣里有哪個傻子會買單?!」

  「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的,他說少一枚都不賣,沒人買,就原樣帶回去。」

  伊瓦爾重新低頭看著那三隻琉璃瓶。

  定價十金幣,還可以說是貴得離譜。

  可五十金幣一瓶酒……已經不是簡單一個「貴」字能夠形容的了。

  可也正是這個價格,反倒把伊瓦爾的好奇徹底勾了起來:「這東西到底有什麼不同?」

  老羅爾夫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說是專門給年紀大、有舊傷,或者身體虧損的人準備的。」

  「喝下以後能恢復一些元氣,也能緩解過去留下來的老毛病。」

  伊瓦爾聽完,沒有立刻評價,最近這段時間,他自己身上的傷同樣還沒有完全恢復。

  平日不怎麼活動的時候還好,可只要一天來回折騰得久了,腰腹附近便總會泛起一陣說不出的鈍痛。

  他低頭看了看那壺價值十金幣的酒,又把目光落回三瓶五十金幣的酒上。

  「今晚留一壺十金幣的給我先嘗嘗……最貴的,也給我留一瓶。」

  老羅爾夫愣了愣。

  「這……」

  伊瓦爾抬頭看著他,語氣顯得理所當然,「我總不能自己都沒喝過,就替羅格把五十金幣的東西往貴族們面前推吧?」

  ……

  天色徹底暗下來以後,海港附近的喧鬧也漸漸低了不少。

  伊瓦爾宅院裡的桌面上擺著幾碟小菜,長桌重新收拾乾淨,只剩下一隻陶壺,還有白天那隻被厚布仔細包好的琉璃瓶。

  老羅爾夫坐在對面,看著伊瓦爾親手拔開瓶塞,一股酒香很快從瓶口散了出來。

  只聞味道,確實要比普通的麥酒和果酒醇厚許多。

  可光憑這一點,顯然還遠遠不值五十枚金幣。

  伊瓦爾找來兩隻小銅杯,小心地分別倒滿,把其中一杯推到老羅爾夫面前,隨即自顧端起酒杯,先聞了聞,仰頭一口飲下。

  酒液入口的感覺並不誇張。

  醇厚,柔和,甚至沒有許多烈酒入口時那種嗆人的灼燒感。

  可等酒液順著喉嚨滑進腹中以後,一股溫熱卻很快從腹間散開,慢慢向身體四周蔓延。

  不像灌下一大口烈酒以後單純的發熱,更像是原本一直繃緊的身體,從裡面一點點鬆了下來。

  伊瓦爾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知不覺向後沉了幾分,白天積下來的疲憊似乎正在慢慢散去。

  這陣子始終壓在心頭的戰爭、領地和民兵徵召,也像是忽然離他遠了一些,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從身體深處涌了出來。

  伊瓦爾閉了一會兒眼睛,慢慢體會著。

  等他重新睜開的時候,老羅爾夫正坐在對面盯著他。

  「怎麼樣?」

  伊瓦爾沒有馬上回答,他先坐直身體,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腰腹。

  動作做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那股最近只要來回折騰得久了,就會始終蟠踞在腰腹附近的鈍痛並沒有完全消失,可明顯的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銅杯,杯底還掛著一點殘酒。

  伊瓦爾把最後那點酒倒進嘴裡,舔了舔嘴唇,隨後十分自然地伸手摸向桌上的琉璃瓶。

  手指都快碰到瓶頸了,動作卻忽然停住。

  定價五十金幣!

  伊瓦爾盯著瓶子看了兩秒,最後還是硬生生把手收了回來,到了這一刻,他已經不再覺得羅格是在胡亂開價了。

  他可還沒有奢侈到拿價值五十枚金幣的東西,當普通麥酒一樣一杯接著一杯往肚子裡灌。

  伊瓦爾的目光在那隻琉璃瓶上停了一會兒,明顯還有些捨不得移開。

  沉默片刻,他索性伸手指向旁邊的陶壺。

  「這個也開了。」

  老羅爾夫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

  「伊瓦爾大人……五十金幣的您捨不得喝了?這個可也值十金幣。」

  伊瓦爾頓時被他說笑了。

  「五十金幣的都讓我喝過了,十金幣的還捨不得?」

  「羅格還能為了這一壺酒,專門跑到光嘯灣來跟我要錢?」

  他說著,直接把陶壺拿到自己面前,拔掉木塞,給老羅爾夫又倒了一杯,隨後又給自己倒滿。

  「老雅爾。」

  伊瓦爾舉起酒杯,「今晚不談買賣,陪我喝點。」

  羅爾夫也覺得羅格不會在意他們消費一瓶。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十金幣這一檔和剛才那瓶最高檔的差別,很快便顯現了出來。

  同樣醇厚,酒液下肚以後,同樣有一股暖意慢慢散開。

  喝得稍多一些,那種令人放鬆的舒適和滿足感也依然存在。

  可伊瓦爾還是能夠清楚感覺到差了一些。

  眼下這壺酒雖然同樣讓人舒服,卻始終少了那麼一截。

  老羅爾夫一杯酒下肚,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不少,只是相比伊瓦爾剛才的反應,他明顯要平靜得多。

  兩人又喝了一陣,誰也沒有再談什么正事。

  一壺酒就這樣慢慢見了底。

  伊瓦爾最後一次給自己倒滿,視線卻又不由自主落到了桌邊那隻琉璃瓶上。

  酒意並沒有讓他的腦子變得遲鈍,反而因為身體放鬆下來,許多事情想得更加清楚。

  定價五十金幣……

  現在再看這個價格,他已經一點都不覺得荒唐了。

  如果只把它當成一瓶酒,五十金幣當然貴得瘋狂。

  可如果一個被舊傷折磨了幾十年的貴族喝下去以後,也能像自己剛才一樣,清清楚楚感覺到身體發生變化……

  伊瓦爾看著那隻琉璃瓶,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

  第二天上午,商人比爾果然來了,還帶了幾名商人朋友前來捧場。

  比爾把人帶進伊瓦爾新開的店鋪以後,很快便把老羅爾夫拉到了一旁。

  「羅爾夫先生,這批酒以後還有嗎?」

  老羅爾夫看了他一眼,「普通的當然有,那邊只要順利,下一批還會繼續往這裡送。」

  「我問的不是普通酒。」

  比爾朝旁邊的木箱努了努嘴,「我要的是十金幣那種。」

  老羅爾夫頓時明白過來。

  「自然是還有的……你還真準備自己經常喝?」

  比爾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

  「十金幣一壺,我天天喝這個,不用半月就得把自己喝破產。」

  說到這裡,他眼中已經多出了幾分屬於商人的精明。

  「羅爾夫先生。」

  「如果我把這種酒買下來,再賣到其他城市,應該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意吧?」

  老羅爾夫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你從這一批里買走再賣,自然沒人管你。」

  「至於以後想長期拿貨,我回去可以替你問問羅格,他答不答應,就得看他自己了。」

  比爾點了點頭,甚至沒有討價還價。

  「這批還剩多少?」

  「還剩九壺。」

  「給我三……給我五壺!」

  老羅爾夫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五十金幣,這已經絕對算不上一筆小錢。

  可比爾話都說出口了,臉上雖然明顯有些肉疼,卻沒有再反悔。

  與此同時,跟著比爾過來的幾個商人也在店裡陸續談起了普通酒的生意,顯得十分痛快。

  至於十金幣一壺的那一檔,除了比爾以外,暫時還沒人願意碰。

  普通酒很快便跟這幾名商人談成了幾筆,經營旅店的商人先要了三桶,另一個跑雜貨的商人也準備帶走兩桶試試。

  價錢沒有高到讓人望而卻步,酒的品質卻確實不錯。

  真正讓老羅爾夫滿意的,反倒是其中一名商人在臨走以前主動問了一句:

  「下一批還是這個品質、這個價格?如果是這樣,那以後送來了,可以繼續找我。」

  僅僅這一句話,老羅爾夫臉上的笑意便明顯多了不少,比起這一趟到底能賺多少第納爾,這才是羅格真正讓他來光嘯灣的目的。

  第一批貨能賣出去,只是第一步。

  有人願意等下一批,才說明這條路真正有繼續走下去的可能。

  ……

  當天傍晚。

  伊瓦爾帶著整理好的民兵清冊,再次進入領主主堡。

  和過去參加宴會或者競技大會的時候不同,最近這段時間,主堡里的氣氛明顯嚴肅了許多。

  負責傳遞文書的侍從不斷從走廊經過,幾名披甲騎士剛剛從側門離開。

  伊瓦爾手裡除了卷好的清冊,還拿著一個用厚布仔細包好的長盒。

  走到內廳前,主堡里的老管家正好迎面過來。

  「伊瓦爾大人。」

  老管家的目光很快落到了他手裡的東西上,笑著問了一句:「今天怎麼還帶著東西進來了?」

  「這是獻給伯爵大人的好酒。」伊瓦爾回了一句。

  「好酒?」

  老管家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明顯了幾分,「伯爵大人的酒窖里,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這個。」

  「這個不一樣……」

  伊瓦爾沒有多解釋,只是把長盒交給了一旁的侍從檢驗。

  老管家順手掀開外面的厚布,看見裡面那隻琉璃瓶以後,他臉上的漫不經心倒是稍稍收斂了一些。

  能夠專門裝進這樣的瓶子裡,至少說明不是什麼隨處都能買到的便宜貨。

  「伊瓦爾大人,這瓶『好酒』……您是從哪兒弄來的?」

  伊瓦爾看了他一眼。

  「這一瓶酒,我現在拿出去售賣,至少有人肯出一百金幣。」

  老管家原本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就這一瓶酒……值一百金幣?」

  「是的。」

  老管家看看盒子裡的琉璃瓶,又看看面前的伊瓦爾,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艾丁伯爵身邊做了這麼多年事,各種貴族喜歡收藏的稀奇東西自然見過不少。

  價值幾十金幣的珠寶、從遙遠地區運來的香料、昂貴到足以換上一匹好戰馬的絲綢……

  可一瓶酒賣到一百金幣……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沉默了片刻,老管家終於還是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伊瓦爾大人,光嘯灣最近的騙子,膽子已經這麼大了嗎?騙到您頭上來了?」

  伊瓦爾看了他一眼,也懶得繼續解釋。

  老管家見狀又看了一眼盒子裡的酒,到底值不值一百金幣,本來也不是他現在需要操心的事情。

  沒過多久,侍從檢驗過酒水的安全性,伊瓦爾便被帶進了伯爵處理軍務的側廳。

  艾丁伯爵正坐在長桌後面處理公務。

  最近接連處理北面的訊息,以及各地封臣送來的軍備清冊,他看起來明顯比競技大會期間疲憊了一些。

  伊瓦爾沒有先提自己帶來的酒,他走上前,把領地內能夠徵募出來的民兵清冊放到桌上。

  「伯爵大人。」

  「我的領地能夠真正抽調出來的民兵,都已經記在這裡了,如果只是短期作戰,我還能再加一些人。」

  「不過我的領地距離北面不算遠,如果海寇繼續南下,幾個村莊和糧倉也必須留下足夠的人防守。」

  艾丁伯爵翻看著清冊,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先按照這個準備。」

  「真到了需要徵召的時候,我會讓人通知你。」

  「是。」

  伊瓦爾行了一禮,卻沒有立刻離開。

  艾丁伯爵這才重新抬起頭掃了伊瓦爾一眼。

  「你還有事?」

  伊瓦爾示意侍從把外面的木盒送了進來。

  「還有一樣東西。」

  木盒開啟,裡面那隻琉璃瓶很快露了出來。

  艾丁伯爵只看了一眼。

  「酒?」

  「是的。」

  伊瓦爾也沒有故弄玄虛。

  「我聽說大人最近舊傷又有些不舒服……這是我專門進奉給大人您的。」

  「喝一些以後,身體會輕鬆不少。」

  艾丁伯爵的視線重新落到那隻琉璃瓶上,片刻後,他只是點了點頭。

  「有心了。」

  「大人晚上可以少喝一些試試。」

  伊瓦爾說完話便沒有繼續推銷。

  「那我先告退了。」

  艾丁伯爵點了點頭。

  伊瓦爾很快退出側廳。

  桌上的那瓶酒,也就這樣被暫時放在了一旁。

  ……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桌上最後幾份公務處理完,艾丁伯爵才終於放下手裡的文書,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

  熟悉的鈍痛再次從腰腹附近泛了出來。

  他皺了皺眉,視線無意間掃過桌面,很快便落到了那隻琉璃瓶上。

  艾丁伯爵看了兩眼。

  想起伊瓦爾離開以前說過的話,他最終還是伸手把酒拿了過來。

  瓶塞拔開,淡淡的酒香隨之散出。

  艾丁伯爵也沒有多想,隨手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下一刻,伯爵大人的動作忽然停住,原本有些疲憊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一種獨特的舒適感很快在身體裡蔓延開來。

  連續處理了一整天公務積下來的疲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從身體裡面推開。

  艾丁伯爵坐直了身體,他低頭看向手裡的酒杯。

  側廳里安靜了幾息,艾丁伯爵伸手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第二杯下肚,伯爵整個人徹底沉浸其中。

  很快,又倒了第三杯……

  緊接著一杯……又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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