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一夜暴富
儲藏室內，油燈昏黃的光芒落在幾隻大小不一的木箱上，鐵條和鎖扣泛著陳舊光澤。
這些箱子顯然已經放在這裡有些年頭，箱蓋與鐵件上都積著一層薄灰。
羅格走到最前面那隻木箱旁，取出從中年掌柜身上搜到的鑰匙串，迅速翻看一遍，挑出幾把大小和齒形最接近的依次嘗試。
好一會兒後，一聲清脆的「咔嗒」在儲藏室內傳開。
羅格轉動鑰匙，沉重鐵鎖隨之開啟。
羅格取下鐵鎖，雙手握住木箱邊緣，向上一掀。
隨著箱蓋完全開啟，一隻只用粗布製成的錢袋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些布袋大小相同，袋口被麻繩扎得很緊，整整齊齊地堆放在箱子裡，幾乎將整個木箱塞滿。
油燈的光芒落在粗糙的布面上，看不出裡面究竟裝著什麼。
羅格伸手拎起最上面的一隻。
裡面的東西互相碰撞，發出密集而清脆的金屬聲。
羅格扯開袋口，大量銀色錢幣頓時顯露出來。
「嘶~」
他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這一箱子不會都是銀幣吧？！」
羅格又拎起幾隻錢袋晃了晃，銀幣碰撞的清脆聲響隨之傳出。
「都是第納爾銀幣。」
伊瓦爾走了過來，抓起一隻錢袋，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一袋少說也有五六百枚！」
羅格聞言，目光掃向木箱，箱子內足足放著八隻同樣大小的錢袋。
僅僅這一隻大箱子，便至少裝著數千枚第納爾銀幣！
站在後面的隊員彼此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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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們跟隨羅格以後已經見過不少錢，此刻呼吸依舊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羅格沒有急著清點。
他拿起剩餘鑰匙，來到旁邊那隻稍小的木箱前。
這一次只嘗試了兩把，鐵鎖便被順利開啟。
羅格掀開箱蓋。
伊瓦爾立即接過油燈，將燈盞向箱子上方靠近。
搖曳的火光照進箱內。
下一瞬，一片耀眼的金光映入眾人眼中。
「金幣！」
小箱子裡的金幣沒有裝進錢袋，而是一枚枚整齊碼放在箱底，橫豎排列得十分緊密，在油燈照耀下反射出一片溫暖而誘人的光澤。
羅格伸出手，從最上方取出一枚。
這些金幣正面都刻著長船圖案，背面的家族紋章卻各不相同。
看來是經過長期積累，才一點點匯聚到了這隻箱子裡。
他粗略掃了一眼箱底。
這一小箱至少有上百枚金幣！
按照一枚長船金幣兌換百枚第納爾銀幣計算，單是這一隻箱子，價值便已經超過兩萬第納爾。
伊瓦爾站在旁邊，久久沒有說話。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坐在金帆旅店裡。
面對售價一枚金幣的帝國佳釀，接近破產的他都要先考慮是否值得嘗上一瓶。
可如今，整整一箱金幣就擺在眼前。
油燈晃動之下，金幣表面彷佛泛著一層金色的水波。
即便對於一名擁有領地的貴族而言，這也絕不是能夠輕易忽視的財富。
伊瓦爾的領地有農田、牲畜和人口，每年也能夠收取稅賦。
可領地帶來的收入並不全是現錢。
糧食要儲存，牲畜要飼養，騎士和士兵都需要支出。
真正能夠隨時拿出來使用的錢幣，遠比帳面上的收益更少。
而眼前這些金幣和銀幣不一樣。
它們可以直接購買一切所需！
羅格看著手中的長船金幣，心情同樣難以保持平靜。
就在白天，他才花掉一萬多第納爾。
糧食、馬料、藥物、布匹、酒水和營地里需要的各種物資，幾乎每一樣都要花錢。
原本還想著，接下來一段時間必須控制支出。
沒想到只過去半天，眼前這兩箱錢幣的價值，便已經超過了他白天花出去的數額。
至於剩下幾隻木箱裡還有多少，此時誰也無法確定。
羅格低頭看著金幣，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話：
殺人放火金腰帶！
在發展初期，搶走別人多年積累下來的財富，確實遠比老老實實種田、經商來錢更快。
可一想到今晚發生的事情，若是羅洛最終將毒藥倒進鍋里，此刻倒在宅院中的，恐怕就是他們所有人。
羅格眼底的興奮迅速消退。
他將金幣丟回箱中，重新拿起鑰匙，走向第三隻木箱。
這隻箱子比前面兩隻更長。
羅格將鑰匙一把把插入鎖孔，連續試了幾次，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
羅格眉頭逐漸皺起。
外面的動靜已經平息，但他們沒有時間一把把鑰匙慢慢嘗試。
羅格直接站起身，目光落在旁邊一名隊員身上。
那名隊員身材高大，手裡正提著一柄沾著血跡的戰斧。
「沒時間了，直接用斧子破開。」
「好！」
隊員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上前。
他調轉戰斧，將斧背對準鐵鎖。
砰！
低沉的撞擊聲在儲藏室內響起。
接連幾下精準砸擊後，固定鎖扣的木板徹底裂開。
隊員伸手掀起箱蓋。
裡面同樣擺放著一個個錢袋。
羅格隨手扯開兩隻錢袋，裡面同樣裝滿了第納爾銀幣！
隨著後續幾隻木箱陸續被砸開，裡面出現的東西也不再只是錢幣。
一隻箱蓋剛被掀開，大量金銀首飾便映入眾人眼中。
銀制餐盤、酒杯、刀叉和燭台堆疊在一起。
鑲嵌著寶石的戒指散落在箱子縫隙里，部分戒面還殘留著已經乾涸的暗紅痕跡。
除此之外，還有胸針、耳墜、髮飾以及幾塊未經加工的銀錠。
羅格拿起一枚戒指，戒面上刻著一個他並不認識的細小家族紋章。
這些東西來路廣泛，顯然不屬於同一個主人。
另一隻木箱被砸開以後，裡面出現了數袋昂貴染料、幾包密封嚴實的香料，以及幾卷質地極好的布匹。
箱子底部還壓著不少紙張。
伊瓦爾抽出最上面一張，藉著燈光掃了幾眼。
「這是商會倉房的提貨憑證。」
伊瓦爾走到另一個剛剛開啟的箱子旁，又從裡面翻出幾張羊皮紙。
「這些都是欠條和貨物票據，數額都不算小。」
這些東西不像金幣和銀幣那樣，拿到手裡便能立即使用。
想要兌現欠條、接收貨物，必須弄清債務人的身份，也要確認票據是否真實。
「全部搬出去。」
羅格沒有繼續檢視。
「先集中放在一起，回去以後再慢慢清點。」
守在門口的幾名隊員立即上前，合力抬起木箱。
……
隨著一隻只木箱從儲藏室里被搬出去，皮貨鋪內的空地上很快堆滿了裝著財物的箱子。
羅格帶著艾琳簡單清點了一遍。
單是金幣與銀幣，價值恐怕就不會低於三萬枚第納爾。
具體數額仍需回去以後重新清點。
珠寶、銀器、香料、染料和布匹尚未估價。
至於那些欠條、提貨憑證和涉及各處產業的紙張，究竟能兌現多少，暫時還無法確定。
若其中一部分能夠順利兌現，後續收益還會更高，也許翻上幾番也是不成問題。
聽完伊瓦爾給出的粗略估計，房間裡的幾名隊員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每個人都知道，這筆錢意味著什麼。
最初的興奮漸漸平息以後，另一個問題很快擺在幾人面前。
這些東西應該怎麼分？
伊瓦爾站在金幣箱旁，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一絲遲疑照得十分明顯。
他張了張嘴，又稍微猶豫了一下。
羅格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伊瓦爾大人，有話直說。」
伊瓦爾輕咳一聲：「羅格兄弟，分配的事情，咱們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說話間，他的目光從幾隻木箱之間緩緩掃過。
「此前咱們商量過，圍繞競技大會共同取得的收益，由你我雙方平分。」
「押注的錢，還有後面的酒水生意，都是按照五五來算。」
伊瓦爾說到這裡，也不免感到有些尷尬。
如果今晚只繳獲了幾百第納爾，他甚至不會專門提起。
可眼前這些財物價值數萬，他無論如何都要爭取一番。
伊瓦爾並不願意因為錢與羅格翻臉，卻也不可能對這麼大一筆財富一句不問。
「這一次的繳獲……」
伊瓦爾看向羅格：「你準備跟我怎麼分？」
這句話出口以後，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此前雙方確實約定過，在競技大會上得到的利益平分。
若真要論這次的利益歸屬，伊瓦爾也並非完全沒有出力。
攻打據點時，伊瓦爾也親自帶人攻下了一棟小樓。
後續如何遮掩今晚的動靜，怎樣應對巡夜守衛和領主廳的調查，同樣需要藉助他的貴族身份。
可若真按照五五平分，羅格心裡又不可能願意。
這次行動由他發起。
敵人的據點是依靠他找到的。
參加行動的十二人里，除了伊瓦爾以外，其他十一人全是他這邊的人。
艾琳甚至還被弩箭射中。
伊瓦爾若直接拿走一半，未免太多。
哪怕羅格與伊瓦爾目前合作得十分愉快，面對價值數萬第納爾的戰利品，也不可能完全不計較。
可雙方才剛剛確定酒水合作。
以後還需要共同做生意。
有些話若由羅格親自說出口，哪怕占理，也難免顯得過於強硬。
屋子裡除了羅格、伊瓦爾與艾琳，還站著三名負責抬箱子的隊員。
當伊瓦爾提到雙方曾經約定平分時，三名隊員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將冷淡的目光投向了伊瓦爾。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微妙。
伊瓦爾自然察覺到了這些視線。
他臉上的尷尬更加明顯，卻沒有收回剛才的問題。
羅格見狀，當即沉聲下令。
「你們三個，先去其他地方幫忙。」
三人轉身離開，腳步聲逐漸遠去。
房間內只剩下羅格、伊瓦爾和艾琳三人。
屋內卻陷入一陣沉寂。
就在羅格思考該如何開口時，一直蹲在票據箱旁的艾琳忽然站了起來。
「伊瓦爾大人。」
「競技大會的押注，還有雙方合作得到的收益，當然應該按照原先的約定平分。」
羅格聞言，目光微微一動。
艾琳繼續說道：「可今晚的繳獲與比賽沒有關係，也不是雙方共同經營的生意。」
艾琳沒有再繞彎子。
「今晚的行動由羅格大哥發起，也是他帶人承擔了主要戰鬥。」
「伊瓦爾大人今晚親自出手，後續也需要您出面周旋，這份功勞我們不會否認。」
「但真正參與戰鬥、承擔傷亡的人，大多是羅格大哥這邊的隊員。」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艾琳的聲音並不大，態度也算得上恭敬，話里的意思卻十分直接。
她看著伊瓦爾，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若在這種情況下仍舊按照五五平分，傳出去以後，只怕別人會說伊瓦爾大人占便宜。」
「依我看，今晚這些現成財物按照八二分配，才算合理。」
伊瓦爾聞言，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兩成與五成之間的差距太大。
哪怕今晚的財物只按三萬第納爾計算，一成便是三千第納爾。
少掉三成，等於少拿近萬第納爾。
更何況，珠寶、貨物和其他隱性收益尚未計算在內。
羅格沒有插嘴。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伊瓦爾，等待對方的決定。
既沒有附和艾琳，也沒有主動降低比例。
這種沉默本身便已經表明態度。
伊瓦爾看了看羅格，又看了看周圍一隻只已經開啟的木箱。
過了片刻，伊瓦爾忽然苦笑起來。
「兩成就兩成吧。」
「今晚只是跟著跑一趟，單是這兩成現錢，就抵得上我領地一兩年的錢幣結餘了。」
伊瓦爾伸手拍了拍金幣箱的邊緣。
「今晚這場仗，確實是羅格兄弟的人在出力。」
「我如果真拿走一半，未免太不像話。」
聽到這句話，艾琳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幾分。
羅格平靜的面容上也終於露出笑意。
八二分配確定下來，他自然不會再故意刺激伊瓦爾。
雙方的合作不只眼前這一場。
不能因為多拿幾千第納爾，便讓對方心裡始終留下疙瘩。
「伊瓦爾大人。」
羅格稍作停頓。
「我還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伊瓦爾原本以為分配已經結束。
聽見這句話，他神情微動。
「羅格兄弟，你說。」
羅格抬手指向裝著金幣和銀幣的幾隻木箱。
「這些搜出來的錢幣、珠寶和現成財物，仍舊按照八二分成。」
「我拿八成。」
「伊瓦爾大人拿兩成。」
伊瓦爾點了點頭。
羅格隨後又指向堆放票據的箱子。
「但是那些票據涉及的欠款、不動產，以及後續能夠接收的產業和收益，我可以全部交給伊瓦爾大人。」
伊瓦爾豁然抬起頭。
伊瓦爾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驚訝之色。
「全部給我？」
「除了今晚繳獲的這些現成財物，其他東西你一點不要？」
羅格點頭。
伊瓦爾下意識看向票據箱。
那裡面放著的並非幾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他剛才已經粗略檢視過一部分。
其中涉及商會倉房裡的貨物，也有一些尚未收回的欠款。
部分票據還與皮貨、布匹、染料和其他生意有關。
只要能夠順利接收，帶來的收益絕不會比眼前幾隻錢箱更少。
從長期來看，那些能夠持續帶來收入的不動產，價值甚至可能遠遠超過一次性分走的金幣。
這些票據的帳面數額雖然不小，真正能夠兌現多少卻很難判斷。
對在光嘯灣沒有根基的羅格而言，這些東西與其說是財富，不如說是一堆隨時可能引來麻煩的憑證。
「羅格兄弟，你確定？」
伊瓦爾再次問了一遍。
「那些東西後續的收入，可能比這些現錢只多不少。」
「我確定。」
羅格回答得沒有遲疑。
他當然知道那些票據很值錢。
可價值高，不代表他一定適合拿。
金幣和銀幣裝進箱子便能帶走。
武器、護甲和馬匹同樣可以立即使用。
城裡的商鋪、倉房、欠款和其他產業卻完全不同。
其中部分產業甚至可能牽扯到其他勢力。
羅格在光嘯灣沒有根基。
強行將這些產業握在手中，只會給自己增添大量麻煩。
伊瓦爾卻不一樣。
他是貴族。
擁有領地和身份，也熟悉附近的人脈與規則。
這些東西交給他，才有可能真正轉化成收益。
羅格看著伊瓦爾。
「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今晚的動靜不小。」
「後續若有巡夜守衛或者領主廳調查，我需要伊瓦爾大人出面解決。」
伊瓦爾沉吟片刻。
「沒問題。」
這本就是他擅長的事情。
況且他既然跟羅格一起行動，後續本就該由他出面處理，這個條件對他而言幾乎等同於沒有。
羅格繼續說道：
「另外，武器、護甲和馬匹單獨計算。」
「由我這邊優先挑選。」
伊瓦爾臉上的笑意變得明顯。
「沒有問題！」
「羅格兄弟願意將那些產業全部交給我，我已經占了很大便宜。」
「武器和甲衣，自然應該由你的人優先拿。」
雙方達成一致以後，屋內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迅速緩和下來。
……
這些箱子顯然已經放在這裡有些年頭，箱蓋與鐵件上都積著一層薄灰。
羅格走到最前面那隻木箱旁，取出從中年掌柜身上搜到的鑰匙串，迅速翻看一遍，挑出幾把大小和齒形最接近的依次嘗試。
好一會兒後，一聲清脆的「咔嗒」在儲藏室內傳開。
羅格轉動鑰匙，沉重鐵鎖隨之開啟。
羅格取下鐵鎖，雙手握住木箱邊緣，向上一掀。
隨著箱蓋完全開啟，一隻只用粗布製成的錢袋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些布袋大小相同，袋口被麻繩扎得很緊，整整齊齊地堆放在箱子裡，幾乎將整個木箱塞滿。
油燈的光芒落在粗糙的布面上，看不出裡面究竟裝著什麼。
羅格伸手拎起最上面的一隻。
裡面的東西互相碰撞，發出密集而清脆的金屬聲。
羅格扯開袋口，大量銀色錢幣頓時顯露出來。
「嘶~」
他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這一箱子不會都是銀幣吧？！」
羅格又拎起幾隻錢袋晃了晃，銀幣碰撞的清脆聲響隨之傳出。
「都是第納爾銀幣。」
伊瓦爾走了過來，抓起一隻錢袋，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一袋少說也有五六百枚！」
羅格聞言，目光掃向木箱，箱子內足足放著八隻同樣大小的錢袋。
僅僅這一隻大箱子，便至少裝著數千枚第納爾銀幣！
站在後面的隊員彼此看了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哪怕他們跟隨羅格以後已經見過不少錢，此刻呼吸依舊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羅格沒有急著清點。
他拿起剩餘鑰匙，來到旁邊那隻稍小的木箱前。
這一次只嘗試了兩把，鐵鎖便被順利開啟。
羅格掀開箱蓋。
伊瓦爾立即接過油燈，將燈盞向箱子上方靠近。
搖曳的火光照進箱內。
下一瞬，一片耀眼的金光映入眾人眼中。
「金幣！」
小箱子裡的金幣沒有裝進錢袋，而是一枚枚整齊碼放在箱底，橫豎排列得十分緊密，在油燈照耀下反射出一片溫暖而誘人的光澤。
羅格伸出手，從最上方取出一枚。
這些金幣正面都刻著長船圖案，背面的家族紋章卻各不相同。
看來是經過長期積累，才一點點匯聚到了這隻箱子裡。
他粗略掃了一眼箱底。
這一小箱至少有上百枚金幣！
按照一枚長船金幣兌換百枚第納爾銀幣計算，單是這一隻箱子，價值便已經超過兩萬第納爾。
伊瓦爾站在旁邊，久久沒有說話。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坐在金帆旅店裡。
面對售價一枚金幣的帝國佳釀，接近破產的他都要先考慮是否值得嘗上一瓶。
可如今，整整一箱金幣就擺在眼前。
油燈晃動之下，金幣表面彷佛泛著一層金色的水波。
即便對於一名擁有領地的貴族而言，這也絕不是能夠輕易忽視的財富。
伊瓦爾的領地有農田、牲畜和人口，每年也能夠收取稅賦。
可領地帶來的收入並不全是現錢。
糧食要儲存，牲畜要飼養，騎士和士兵都需要支出。
真正能夠隨時拿出來使用的錢幣，遠比帳面上的收益更少。
而眼前這些金幣和銀幣不一樣。
它們可以直接購買一切所需！
羅格看著手中的長船金幣，心情同樣難以保持平靜。
就在白天，他才花掉一萬多第納爾。
糧食、馬料、藥物、布匹、酒水和營地里需要的各種物資，幾乎每一樣都要花錢。
原本還想著，接下來一段時間必須控制支出。
沒想到只過去半天，眼前這兩箱錢幣的價值，便已經超過了他白天花出去的數額。
至於剩下幾隻木箱裡還有多少，此時誰也無法確定。
羅格低頭看著金幣，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話：
殺人放火金腰帶！
在發展初期，搶走別人多年積累下來的財富，確實遠比老老實實種田、經商來錢更快。
可一想到今晚發生的事情，若是羅洛最終將毒藥倒進鍋里，此刻倒在宅院中的，恐怕就是他們所有人。
羅格眼底的興奮迅速消退。
他將金幣丟回箱中，重新拿起鑰匙，走向第三隻木箱。
這隻箱子比前面兩隻更長。
羅格將鑰匙一把把插入鎖孔，連續試了幾次，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
羅格眉頭逐漸皺起。
外面的動靜已經平息，但他們沒有時間一把把鑰匙慢慢嘗試。
羅格直接站起身，目光落在旁邊一名隊員身上。
那名隊員身材高大，手裡正提著一柄沾著血跡的戰斧。
「沒時間了，直接用斧子破開。」
「好！」
隊員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上前。
他調轉戰斧，將斧背對準鐵鎖。
砰！
低沉的撞擊聲在儲藏室內響起。
接連幾下精準砸擊後，固定鎖扣的木板徹底裂開。
隊員伸手掀起箱蓋。
裡面同樣擺放著一個個錢袋。
羅格隨手扯開兩隻錢袋，裡面同樣裝滿了第納爾銀幣！
隨著後續幾隻木箱陸續被砸開，裡面出現的東西也不再只是錢幣。
一隻箱蓋剛被掀開，大量金銀首飾便映入眾人眼中。
銀制餐盤、酒杯、刀叉和燭台堆疊在一起。
鑲嵌著寶石的戒指散落在箱子縫隙里，部分戒面還殘留著已經乾涸的暗紅痕跡。
除此之外，還有胸針、耳墜、髮飾以及幾塊未經加工的銀錠。
羅格拿起一枚戒指，戒面上刻著一個他並不認識的細小家族紋章。
這些東西來路廣泛，顯然不屬於同一個主人。
另一隻木箱被砸開以後，裡面出現了數袋昂貴染料、幾包密封嚴實的香料，以及幾卷質地極好的布匹。
箱子底部還壓著不少紙張。
伊瓦爾抽出最上面一張，藉著燈光掃了幾眼。
「這是商會倉房的提貨憑證。」
伊瓦爾走到另一個剛剛開啟的箱子旁，又從裡面翻出幾張羊皮紙。
「這些都是欠條和貨物票據，數額都不算小。」
這些東西不像金幣和銀幣那樣，拿到手裡便能立即使用。
想要兌現欠條、接收貨物，必須弄清債務人的身份，也要確認票據是否真實。
「全部搬出去。」
羅格沒有繼續檢視。
「先集中放在一起，回去以後再慢慢清點。」
守在門口的幾名隊員立即上前，合力抬起木箱。
……
隨著一隻只木箱從儲藏室里被搬出去，皮貨鋪內的空地上很快堆滿了裝著財物的箱子。
羅格帶著艾琳簡單清點了一遍。
單是金幣與銀幣，價值恐怕就不會低於三萬枚第納爾。
具體數額仍需回去以後重新清點。
珠寶、銀器、香料、染料和布匹尚未估價。
至於那些欠條、提貨憑證和涉及各處產業的紙張，究竟能兌現多少，暫時還無法確定。
若其中一部分能夠順利兌現，後續收益還會更高，也許翻上幾番也是不成問題。
聽完伊瓦爾給出的粗略估計，房間裡的幾名隊員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每個人都知道，這筆錢意味著什麼。
最初的興奮漸漸平息以後，另一個問題很快擺在幾人面前。
這些東西應該怎麼分？
伊瓦爾站在金幣箱旁，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一絲遲疑照得十分明顯。
他張了張嘴，又稍微猶豫了一下。
羅格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伊瓦爾大人，有話直說。」
伊瓦爾輕咳一聲：「羅格兄弟，分配的事情，咱們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說話間，他的目光從幾隻木箱之間緩緩掃過。
「此前咱們商量過，圍繞競技大會共同取得的收益，由你我雙方平分。」
「押注的錢，還有後面的酒水生意，都是按照五五來算。」
伊瓦爾說到這裡，也不免感到有些尷尬。
如果今晚只繳獲了幾百第納爾，他甚至不會專門提起。
可眼前這些財物價值數萬，他無論如何都要爭取一番。
伊瓦爾並不願意因為錢與羅格翻臉，卻也不可能對這麼大一筆財富一句不問。
「這一次的繳獲……」
伊瓦爾看向羅格：「你準備跟我怎麼分？」
這句話出口以後，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此前雙方確實約定過，在競技大會上得到的利益平分。
若真要論這次的利益歸屬，伊瓦爾也並非完全沒有出力。
攻打據點時，伊瓦爾也親自帶人攻下了一棟小樓。
後續如何遮掩今晚的動靜，怎樣應對巡夜守衛和領主廳的調查，同樣需要藉助他的貴族身份。
可若真按照五五平分，羅格心裡又不可能願意。
這次行動由他發起。
敵人的據點是依靠他找到的。
參加行動的十二人里，除了伊瓦爾以外，其他十一人全是他這邊的人。
艾琳甚至還被弩箭射中。
伊瓦爾若直接拿走一半，未免太多。
哪怕羅格與伊瓦爾目前合作得十分愉快，面對價值數萬第納爾的戰利品，也不可能完全不計較。
可雙方才剛剛確定酒水合作。
以後還需要共同做生意。
有些話若由羅格親自說出口，哪怕占理，也難免顯得過於強硬。
屋子裡除了羅格、伊瓦爾與艾琳，還站著三名負責抬箱子的隊員。
當伊瓦爾提到雙方曾經約定平分時，三名隊員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將冷淡的目光投向了伊瓦爾。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微妙。
伊瓦爾自然察覺到了這些視線。
他臉上的尷尬更加明顯，卻沒有收回剛才的問題。
羅格見狀，當即沉聲下令。
「你們三個，先去其他地方幫忙。」
三人轉身離開，腳步聲逐漸遠去。
房間內只剩下羅格、伊瓦爾和艾琳三人。
屋內卻陷入一陣沉寂。
就在羅格思考該如何開口時，一直蹲在票據箱旁的艾琳忽然站了起來。
「伊瓦爾大人。」
「競技大會的押注，還有雙方合作得到的收益，當然應該按照原先的約定平分。」
羅格聞言，目光微微一動。
艾琳繼續說道：「可今晚的繳獲與比賽沒有關係，也不是雙方共同經營的生意。」
艾琳沒有再繞彎子。
「今晚的行動由羅格大哥發起，也是他帶人承擔了主要戰鬥。」
「伊瓦爾大人今晚親自出手，後續也需要您出面周旋，這份功勞我們不會否認。」
「但真正參與戰鬥、承擔傷亡的人，大多是羅格大哥這邊的隊員。」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艾琳的聲音並不大，態度也算得上恭敬，話里的意思卻十分直接。
她看著伊瓦爾，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若在這種情況下仍舊按照五五平分，傳出去以後，只怕別人會說伊瓦爾大人占便宜。」
「依我看，今晚這些現成財物按照八二分配，才算合理。」
伊瓦爾聞言，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兩成與五成之間的差距太大。
哪怕今晚的財物只按三萬第納爾計算，一成便是三千第納爾。
少掉三成，等於少拿近萬第納爾。
更何況，珠寶、貨物和其他隱性收益尚未計算在內。
羅格沒有插嘴。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伊瓦爾，等待對方的決定。
既沒有附和艾琳，也沒有主動降低比例。
這種沉默本身便已經表明態度。
伊瓦爾看了看羅格，又看了看周圍一隻只已經開啟的木箱。
過了片刻，伊瓦爾忽然苦笑起來。
「兩成就兩成吧。」
「今晚只是跟著跑一趟，單是這兩成現錢，就抵得上我領地一兩年的錢幣結餘了。」
伊瓦爾伸手拍了拍金幣箱的邊緣。
「今晚這場仗，確實是羅格兄弟的人在出力。」
「我如果真拿走一半，未免太不像話。」
聽到這句話，艾琳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幾分。
羅格平靜的面容上也終於露出笑意。
八二分配確定下來，他自然不會再故意刺激伊瓦爾。
雙方的合作不只眼前這一場。
不能因為多拿幾千第納爾，便讓對方心裡始終留下疙瘩。
「伊瓦爾大人。」
羅格稍作停頓。
「我還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伊瓦爾原本以為分配已經結束。
聽見這句話，他神情微動。
「羅格兄弟，你說。」
羅格抬手指向裝著金幣和銀幣的幾隻木箱。
「這些搜出來的錢幣、珠寶和現成財物，仍舊按照八二分成。」
「我拿八成。」
「伊瓦爾大人拿兩成。」
伊瓦爾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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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票據涉及的欠款、不動產，以及後續能夠接收的產業和收益，我可以全部交給伊瓦爾大人。」
伊瓦爾豁然抬起頭。
伊瓦爾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驚訝之色。
「全部給我？」
「除了今晚繳獲的這些現成財物，其他東西你一點不要？」
羅格點頭。
伊瓦爾下意識看向票據箱。
那裡面放著的並非幾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他剛才已經粗略檢視過一部分。
其中涉及商會倉房裡的貨物，也有一些尚未收回的欠款。
部分票據還與皮貨、布匹、染料和其他生意有關。
只要能夠順利接收，帶來的收益絕不會比眼前幾隻錢箱更少。
從長期來看，那些能夠持續帶來收入的不動產，價值甚至可能遠遠超過一次性分走的金幣。
這些票據的帳面數額雖然不小，真正能夠兌現多少卻很難判斷。
對在光嘯灣沒有根基的羅格而言，這些東西與其說是財富，不如說是一堆隨時可能引來麻煩的憑證。
「羅格兄弟，你確定？」
伊瓦爾再次問了一遍。
「那些東西後續的收入，可能比這些現錢只多不少。」
「我確定。」
羅格回答得沒有遲疑。
他當然知道那些票據很值錢。
可價值高，不代表他一定適合拿。
金幣和銀幣裝進箱子便能帶走。
武器、護甲和馬匹同樣可以立即使用。
城裡的商鋪、倉房、欠款和其他產業卻完全不同。
其中部分產業甚至可能牽扯到其他勢力。
羅格在光嘯灣沒有根基。
強行將這些產業握在手中，只會給自己增添大量麻煩。
伊瓦爾卻不一樣。
他是貴族。
擁有領地和身份，也熟悉附近的人脈與規則。
這些東西交給他，才有可能真正轉化成收益。
羅格看著伊瓦爾。
「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今晚的動靜不小。」
「後續若有巡夜守衛或者領主廳調查，我需要伊瓦爾大人出面解決。」
伊瓦爾沉吟片刻。
「沒問題。」
這本就是他擅長的事情。
況且他既然跟羅格一起行動，後續本就該由他出面處理，這個條件對他而言幾乎等同於沒有。
羅格繼續說道：
「另外，武器、護甲和馬匹單獨計算。」
「由我這邊優先挑選。」
伊瓦爾臉上的笑意變得明顯。
「沒有問題！」
「羅格兄弟願意將那些產業全部交給我，我已經占了很大便宜。」
「武器和甲衣，自然應該由你的人優先拿。」
雙方達成一致以後，屋內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迅速緩和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