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酒館裡的殺意
離開金帆旅店以後，伊瓦爾帶著幾人繼續向城西南走去。
道路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原本平整的石板路，也開始出現大面積坑窪破損。
一些已經處理過的獸皮掛在屋簷下方，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伊瓦爾彷佛不用警惕，巡夜守衛的燈火已經很少出現在這裡。
偶爾有人從陰影中經過，看見羅格等人攜帶武器，也只是遠遠讓開。
伊瓦爾在一間格外低矮的酒館前停下。
門上方懸掛著半個破裂的木桶，一陣喧鬧聲隔著門板傳到街道上。
「雙斧酒館。」
「再往南邊走，便是棚屋區和幾條皮貨街。」
「這地方什麼人都有。」
羅格抬頭看了一眼木製招牌。
「咱們進去看看。」
酒館門前沒有看守，木門甚至沒有完全關閉。
拉格納剛剛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氣味便迎面撲來。
劣質麥酒、汗味、魚腥氣和發霉麥稈的味道混成一團。
大廳地面並非木板或石板，只是被無數人踩實的泥土地面。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長桌，周圍的桌椅高低不齊。
靠牆的位置，一名光著上半身的壯漢正與人掰手腕，周圍擠滿了起鬨的水手和搬運工。
大廳另一側，幾個賭徒把銅幣和少量銀幣拍在桌面上，高聲爭論著下一輪骰子的輸贏。
酒館老闆是一名中年男人。
他站在櫃檯後面，對大廳中的混亂毫不在意。
只有一名醉漢伸手摸向腰間短刀時，他才拿起一根木棍，用力敲在櫃檯上。
「打架可以，誰敢拔刀，老子把他扔進後面的糞坑裡！」
準備拔刀的醉漢動作一僵，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羅格等人走進酒館後，最初並沒有多少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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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名坐在門邊的碼頭工人抬起頭。
男人盯著羅格看了幾息，原本端在手裡的木杯忽然停在半空。
「羅格勇士？！」
他猛地站了起來，聲音瞬間蓋過附近幾張桌子的嘈雜。
旁邊一人被他嚇了一跳。
碼頭工人抬手指向羅格。
「就是他！」
「昨天白天把黎明騎士打跪下的那個！」
這一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潭，瞬間激起一片喧譁。
附近的人紛紛轉頭，有人從木凳上站起。
「真是羅格？」
「黑頭髮，年紀也對得上！」
「旁邊那個是伊瓦爾大人！」
「就是他們！」
一個滿臉鬍鬚的水手直接舉起酒杯。
「羅格勇士！昨天白天那一下看得老子真痛快！」
旁邊一名搬運工立刻跟著喊道：「羅格大人，您是平民嗎？」
「以後誰再說咱們平民天生不如騎士，老子用酒杯砸爛他的嘴！」
「羅格勇士，明天繼續贏！」
「我把這個月剩下的錢全押你！」
有人聽見這句話，立即罵道：「你這個月的錢早就輸光了！」
酒館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羅格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舉起酒杯的人，也和伊瓦爾一起向他們揮手致意。
洞察視角再次在意識中展開。
一道道人影隨之變得清晰。
大多數人對他沒有任何敵意。
忽然，羅格眼神一凝。
酒館角落的一張小桌旁，獨自坐著一名身穿舊衣的男人。
男人三十歲模樣，相貌普通，一副水手打扮。
如果不是洞察視角，他與酒館裡那些搬運工和商隊護衛沒有任何區別。
可在羅格眼中，男人的整個人形輪廓都染著一層濃重的暗紅。
尤其是在羅格一行人出現後，那層暗紅變得更深了。
那是一種十分明確的敵意，甚至已經接近真正的殺意。
找到目標！
羅格不動聲色，甚至沒有去看男子一眼，只是透過洞察視角注意著男子的行動。
周圍的喝彩聲依舊繼續。
在競技場中，他已經聽見過無數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可當時的聲音太過龐大。
無數人的歡呼混在一起，他根本不知道每個人究竟在喊些什麼。
眼前這些平民們卻完全不同。
他們說話粗俗，對強者的敬重卻毫不掩飾。
那種高興與敬佩都直接寫在臉上。
一名頭髮花白的碼頭工人從腰間摸出一隻癟癟的錢袋。
他先倒出幾枚銅幣，又摸出一枚光亮的銀幣。
「羅格勇士！」
「昨天白天我押了你二十枚銅幣呢！賺了五枚銀幣！」
「今晚這杯酒，我請你！」
他高高舉起那枚銀幣。
旁邊立刻有人不服：「憑什麼你請？羅格勇士這杯該算我的！」
幾個人竟然為了由誰請羅格喝酒爭執起來。
拉格納站在後面，忍不住咧開嘴。
他湊近羅格，小聲說道：「羅格大哥，這裡的人說話真好聽。」
羅格側頭看了他一眼。
拉格納立刻閉上嘴，只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下去。
酒館老闆已經看出今晚來了大生意。
「幾位大人要喝些什麼？」
那名頭髮花白的碼頭工人再次舉起銀幣。
羅格看著他手裡的錢，那枚銀幣或許對現在的自己不算什麼。
對這個衣袖和褲腳都打著補丁的老工人而言，卻已經足夠買上不少黑麵包和麥粒。
羅格沒有接他的酒，而是看向酒館老闆。
「有沒有價格合適的酒，我請屋裡所有人。」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他向大廳里掃了一眼。
「大人，朗姆酒就不錯！一杯只要三十枚銅幣！酒客們也愛喝。」
羅格聞言點了點頭，開口道：「那就給每人一杯，我請客。」
酒館老闆眼睛一亮。
他迅速在心裡算了一遍。
「大人，總共十三枚第納爾銀幣。」
十三枚銀幣，對羅格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
而且他們需要在酒館裡停留一段時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反而更適合羅格暗中觀察那些刻意躲在角落裡的人。
管錢的艾琳從腰間口袋裡數出十三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老闆面帶笑意，連連點頭。
下一刻，老闆已經扯開嗓子，高聲喊道：
「羅格勇士請所有人喝一杯！」
酒館裡霎時間安靜了一瞬，隨即轟然響起的歡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羅格勇士！」
「明天打贏科林！打贏那些貴族們！」
「拿下冠軍！」
木杯被不斷敲擊在桌面上。
酒館夥計開始從後面搬出新的酒桶，將一杯杯朗姆酒倒入酒客的木杯之中。
羅格聽著周圍人的叫喊，原本因為投毒事件而始終緊繃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了一些。
平民們就是這般樸實，羅格只需要付出少量的錢幣，便能換來整座酒館毫不掩飾的熱情。
這些人並不知道他今夜為什麼來到這裡。
他們只是單純因為一個平民擊敗了騎士而高興。
那種粗糙的高興，卻足夠真實。
羅格接過老闆遞來的一杯麥酒。
木杯子極大，一杯起碼有上千毫升，不是一口能解決的。
羅格四人趁勢尋了一張桌子，與人拼桌坐下。
桌邊的漢子見羅格幾人與自己拼桌，頓時興奮得滿臉通紅。
「乾杯！」
羅格舉杯向桌邊的漢子們示意，一桌人很快閒聊起來。
羅格與伊瓦爾陪著他們喝酒，艾琳和拉格納則坐在一旁。
他們帶著少女和少年一同來到酒館，沒有人懷疑他們另有目的，只以為他們是來飲酒的。
洞察視角中，牆角的水手端起酒杯喝著，默默打量著羅格一行人。
一個從未與自己正式見過面的人，不僅認得自己，還懷有如此強烈的敵意。
此人未必一定與今日的投毒有關。
但已經值得查清楚。
察覺男子不時打量這邊，羅格刻意敞開袍服，露出裡面寬鬆的襯衣。
接下來一段時間，羅格始終沒有表現出異常。
他只喝了幾口麥酒，偶爾回應那些過來敬酒的酒客。
伊瓦爾同樣沒有詢問，只是不動聲色地與艾琳等人閒聊著。
他雖然不清楚羅格究竟在觀察什麼，卻已經察覺羅格的注意力並不在眼前的酒客身上。
角落裡的男人又坐了片刻，他將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飲盡。
男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舊衣，起身走向後門。
他沒有回頭，動作也不算匆忙。
看起來就像一名普通酒客喝完酒，準備返回住處。
羅格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直到後門重新合攏。
「咱們回去吧！」
羅格忽然開口，話語中的語氣立刻讓伊瓦爾神色微變。
「各位，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還有比賽，下次再聚！」
「好的！羅格勇士，明天一定要贏！」
「要是拿到冠軍，再來這裡喝酒！」
與一眾酒客道別後，羅格帶著伊瓦爾幾人走出酒館。
在羅格一百七十米的洞察範圍內，一道暗紅色輪廓正在前方街道中迅速移動。
此刻，男子正沿著街道向前走去，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有人跟隨。
確認沒有跟丟，羅格面色一喜，朝黑暗中招了招手。
「走，釣到大魚了！」
在羅格的帶領下，幾人沿著街道追了上去。
羅格沒有緊跟在目標身後。
雙方之間始終保持著數十步，甚至更加遙遠的距離。
目標每經過一個路口，羅格才會短暫停下，透過洞察視角觀察。
只要對方沒有離開一百七十米範圍，他便不需要真正看見那個人。
拉格納最初還在不斷向前張望。
可連續走過兩條巷子後，他已經完全看不見目標。
「人是不是已經跑了？」
「沒有。」
「走右邊。」
幾人迅速跟上。
房屋變得低矮而擁擠，空氣中的鞣皮臭味越發濃重。
「停下。」羅格抬手制止，幾人立即貼著牆壁停住腳步。
幾十步外，男人出現在巷口。
他站在那裡向後看了片刻，確認身後無人跟隨，才重新轉身離開。
幾人一路跟隨著那道紅色輪廓，繼續向城西深入。
不知走過多少條巷道，前方目標最終進入一間已經關門的皮貨鋪。
「進去了！」
伊瓦爾躲在牆後，壓低了聲音。
羅格沒有回答，只向前摸近了幾步，將洞察視角進一步向前延伸。
黑暗中的皮貨鋪彷佛逐漸變得透明。
一道紅色輪廓出現在側門附近。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洞察視角完整掃過周圍幾棟小樓，羅格的心中微微一振，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
「找到了！」
……
道路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原本平整的石板路，也開始出現大面積坑窪破損。
一些已經處理過的獸皮掛在屋簷下方，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伊瓦爾彷佛不用警惕，巡夜守衛的燈火已經很少出現在這裡。
偶爾有人從陰影中經過，看見羅格等人攜帶武器，也只是遠遠讓開。
伊瓦爾在一間格外低矮的酒館前停下。
門上方懸掛著半個破裂的木桶，一陣喧鬧聲隔著門板傳到街道上。
「雙斧酒館。」
「再往南邊走，便是棚屋區和幾條皮貨街。」
「這地方什麼人都有。」
羅格抬頭看了一眼木製招牌。
「咱們進去看看。」
酒館門前沒有看守，木門甚至沒有完全關閉。
拉格納剛剛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氣味便迎面撲來。
劣質麥酒、汗味、魚腥氣和發霉麥稈的味道混成一團。
大廳地面並非木板或石板，只是被無數人踩實的泥土地面。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長桌，周圍的桌椅高低不齊。
靠牆的位置，一名光著上半身的壯漢正與人掰手腕，周圍擠滿了起鬨的水手和搬運工。
大廳另一側，幾個賭徒把銅幣和少量銀幣拍在桌面上，高聲爭論著下一輪骰子的輸贏。
酒館老闆是一名中年男人。
他站在櫃檯後面，對大廳中的混亂毫不在意。
只有一名醉漢伸手摸向腰間短刀時，他才拿起一根木棍，用力敲在櫃檯上。
「打架可以，誰敢拔刀，老子把他扔進後面的糞坑裡！」
準備拔刀的醉漢動作一僵，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羅格等人走進酒館後，最初並沒有多少人注意。
ⓉⓌ看書📕ⓢⓗⓤ.ⓣⓦ
直到一名坐在門邊的碼頭工人抬起頭。
男人盯著羅格看了幾息，原本端在手裡的木杯忽然停在半空。
「羅格勇士？！」
他猛地站了起來，聲音瞬間蓋過附近幾張桌子的嘈雜。
旁邊一人被他嚇了一跳。
碼頭工人抬手指向羅格。
「就是他！」
「昨天白天把黎明騎士打跪下的那個！」
這一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潭，瞬間激起一片喧譁。
附近的人紛紛轉頭，有人從木凳上站起。
「真是羅格？」
「黑頭髮，年紀也對得上！」
「旁邊那個是伊瓦爾大人！」
「就是他們！」
一個滿臉鬍鬚的水手直接舉起酒杯。
「羅格勇士！昨天白天那一下看得老子真痛快！」
旁邊一名搬運工立刻跟著喊道：「羅格大人，您是平民嗎？」
「以後誰再說咱們平民天生不如騎士，老子用酒杯砸爛他的嘴！」
「羅格勇士，明天繼續贏！」
「我把這個月剩下的錢全押你！」
有人聽見這句話，立即罵道：「你這個月的錢早就輸光了！」
酒館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羅格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舉起酒杯的人，也和伊瓦爾一起向他們揮手致意。
洞察視角再次在意識中展開。
一道道人影隨之變得清晰。
大多數人對他沒有任何敵意。
忽然，羅格眼神一凝。
酒館角落的一張小桌旁，獨自坐著一名身穿舊衣的男人。
男人三十歲模樣，相貌普通，一副水手打扮。
如果不是洞察視角，他與酒館裡那些搬運工和商隊護衛沒有任何區別。
可在羅格眼中，男人的整個人形輪廓都染著一層濃重的暗紅。
尤其是在羅格一行人出現後，那層暗紅變得更深了。
那是一種十分明確的敵意，甚至已經接近真正的殺意。
找到目標！
羅格不動聲色，甚至沒有去看男子一眼，只是透過洞察視角注意著男子的行動。
周圍的喝彩聲依舊繼續。
在競技場中，他已經聽見過無數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可當時的聲音太過龐大。
無數人的歡呼混在一起，他根本不知道每個人究竟在喊些什麼。
眼前這些平民們卻完全不同。
他們說話粗俗，對強者的敬重卻毫不掩飾。
那種高興與敬佩都直接寫在臉上。
一名頭髮花白的碼頭工人從腰間摸出一隻癟癟的錢袋。
他先倒出幾枚銅幣，又摸出一枚光亮的銀幣。
「羅格勇士！」
「昨天白天我押了你二十枚銅幣呢！賺了五枚銀幣！」
「今晚這杯酒，我請你！」
他高高舉起那枚銀幣。
旁邊立刻有人不服：「憑什麼你請？羅格勇士這杯該算我的！」
幾個人竟然為了由誰請羅格喝酒爭執起來。
拉格納站在後面，忍不住咧開嘴。
他湊近羅格，小聲說道：「羅格大哥，這裡的人說話真好聽。」
羅格側頭看了他一眼。
拉格納立刻閉上嘴，只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下去。
酒館老闆已經看出今晚來了大生意。
「幾位大人要喝些什麼？」
那名頭髮花白的碼頭工人再次舉起銀幣。
羅格看著他手裡的錢，那枚銀幣或許對現在的自己不算什麼。
對這個衣袖和褲腳都打著補丁的老工人而言，卻已經足夠買上不少黑麵包和麥粒。
羅格沒有接他的酒，而是看向酒館老闆。
「有沒有價格合適的酒，我請屋裡所有人。」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他向大廳里掃了一眼。
「大人，朗姆酒就不錯！一杯只要三十枚銅幣！酒客們也愛喝。」
羅格聞言點了點頭，開口道：「那就給每人一杯，我請客。」
酒館老闆眼睛一亮。
他迅速在心裡算了一遍。
「大人，總共十三枚第納爾銀幣。」
十三枚銀幣，對羅格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
而且他們需要在酒館裡停留一段時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反而更適合羅格暗中觀察那些刻意躲在角落裡的人。
管錢的艾琳從腰間口袋裡數出十三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老闆面帶笑意，連連點頭。
下一刻，老闆已經扯開嗓子，高聲喊道：
「羅格勇士請所有人喝一杯！」
酒館裡霎時間安靜了一瞬，隨即轟然響起的歡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羅格勇士！」
「明天打贏科林！打贏那些貴族們！」
「拿下冠軍！」
木杯被不斷敲擊在桌面上。
酒館夥計開始從後面搬出新的酒桶，將一杯杯朗姆酒倒入酒客的木杯之中。
羅格聽著周圍人的叫喊，原本因為投毒事件而始終緊繃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了一些。
平民們就是這般樸實，羅格只需要付出少量的錢幣，便能換來整座酒館毫不掩飾的熱情。
這些人並不知道他今夜為什麼來到這裡。
他們只是單純因為一個平民擊敗了騎士而高興。
那種粗糙的高興，卻足夠真實。
羅格接過老闆遞來的一杯麥酒。
木杯子極大，一杯起碼有上千毫升，不是一口能解決的。
羅格四人趁勢尋了一張桌子，與人拼桌坐下。
桌邊的漢子見羅格幾人與自己拼桌，頓時興奮得滿臉通紅。
「乾杯！」
羅格舉杯向桌邊的漢子們示意，一桌人很快閒聊起來。
羅格與伊瓦爾陪著他們喝酒，艾琳和拉格納則坐在一旁。
他們帶著少女和少年一同來到酒館，沒有人懷疑他們另有目的，只以為他們是來飲酒的。
洞察視角中，牆角的水手端起酒杯喝著，默默打量著羅格一行人。
一個從未與自己正式見過面的人，不僅認得自己，還懷有如此強烈的敵意。
此人未必一定與今日的投毒有關。
但已經值得查清楚。
察覺男子不時打量這邊，羅格刻意敞開袍服，露出裡面寬鬆的襯衣。
接下來一段時間，羅格始終沒有表現出異常。
他只喝了幾口麥酒，偶爾回應那些過來敬酒的酒客。
伊瓦爾同樣沒有詢問，只是不動聲色地與艾琳等人閒聊著。
他雖然不清楚羅格究竟在觀察什麼，卻已經察覺羅格的注意力並不在眼前的酒客身上。
角落裡的男人又坐了片刻，他將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飲盡。
男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舊衣，起身走向後門。
他沒有回頭，動作也不算匆忙。
看起來就像一名普通酒客喝完酒，準備返回住處。
羅格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直到後門重新合攏。
「咱們回去吧！」
羅格忽然開口，話語中的語氣立刻讓伊瓦爾神色微變。
「各位，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還有比賽，下次再聚！」
「好的！羅格勇士，明天一定要贏！」
「要是拿到冠軍，再來這裡喝酒！」
與一眾酒客道別後，羅格帶著伊瓦爾幾人走出酒館。
在羅格一百七十米的洞察範圍內，一道暗紅色輪廓正在前方街道中迅速移動。
此刻，男子正沿著街道向前走去，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有人跟隨。
確認沒有跟丟，羅格面色一喜，朝黑暗中招了招手。
「走，釣到大魚了！」
在羅格的帶領下，幾人沿著街道追了上去。
羅格沒有緊跟在目標身後。
雙方之間始終保持著數十步，甚至更加遙遠的距離。
目標每經過一個路口，羅格才會短暫停下，透過洞察視角觀察。
只要對方沒有離開一百七十米範圍，他便不需要真正看見那個人。
拉格納最初還在不斷向前張望。
可連續走過兩條巷子後，他已經完全看不見目標。
「人是不是已經跑了？」
「沒有。」
「走右邊。」
幾人迅速跟上。
房屋變得低矮而擁擠，空氣中的鞣皮臭味越發濃重。
「停下。」羅格抬手制止，幾人立即貼著牆壁停住腳步。
幾十步外，男人出現在巷口。
他站在那裡向後看了片刻，確認身後無人跟隨，才重新轉身離開。
幾人一路跟隨著那道紅色輪廓，繼續向城西深入。
不知走過多少條巷道，前方目標最終進入一間已經關門的皮貨鋪。
「進去了！」
伊瓦爾躲在牆後，壓低了聲音。
羅格沒有回答，只向前摸近了幾步，將洞察視角進一步向前延伸。
黑暗中的皮貨鋪彷佛逐漸變得透明。
一道紅色輪廓出現在側門附近。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洞察視角完整掃過周圍幾棟小樓，羅格的心中微微一振，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