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溫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斯林大媽看著站在門口發呆的艾琳,開口喊了一聲。

  艾琳回過神來,趕忙上前。

  兩個人一人一邊,

  斯林大媽扶住羅格的小腿,另一隻手抓住靴跟,用力往下一拽,靴子被她脫了下來。

  艾琳學著斯林大媽的樣子,抱著羅格的腳將皮靴脫了下來。

  靴子很舊,皮面已經有了不少磨損的痕跡。

  兩隻靴子都被脫了下來,斯林大媽抓著羅格的腿彎,把他的腿也搬上了床,讓他躺得端正了一些。

  「吉斯這小子,沒輕沒重的,給他肚子裡的酒水全頂出來了。」

  「全是酒氣!前襟都濕透了,你給他濕衣服脫下來,我去打盆熱水來給他擦擦身子。」

  斯林大媽說完,也不等艾琳回應,徑直出了門。

  她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大概是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艾琳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羅格。

  他平躺著,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緩緩地起伏著。

  他的眉間仍殘留著幾分疲憊,像是終於撐不住後睡了過去。

  油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鉤勒出稜角分明的輪廓。

  艾琳站在床邊,猶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裡開始。

  她從來沒有照顧過醉酒的男人。

  羅格那件襯衣的前襟全是被吉斯那一頂給頂吐出來的酒水,濕了一大片。

  如果不脫下來,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他就得穿著這身濕衣服睡一整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艾琳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把濕掉的部分處理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膝蓋跪在了床沿上。

  身體前傾,伸出了雙手,指尖碰到了那件襯衣最上面的一顆紐扣。

  ……

  羅格沒有睜開眼睛。

  在他裝醉趴在桌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後續的準備。

  他依然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他的表情是完全放鬆的,嘴唇微張,看起來確實像一個喝醉了之後陷入沉睡的人。

  他能感覺到那雙小手在自己的前襟上摸索的感覺。

  她的手指帶著少女特有的微涼溫潤,動作小心翼翼,似乎一直在避免驚醒他。

  從她放輕的動作來看,她似乎一直在小心避免驚醒他。

  每一顆紐扣的解開,都帶著一種試探性的遲疑。

  手指偶爾還是會擦過他的胸口,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洗衣鹼粉混雜著一點廚房裡的煙火氣的氣息。

  那股氣息淡淡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傳來的,若有若無地漂浮在鼻尖。

  此刻躺在床上,靴子被脫掉,濕冷的布料貼在胸前。

  羅格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被人照顧的局面。

  他想說「不用」。

  但他沒法再開口。

  一個已經醉倒的人,不該在姑娘替他換衣服的時候突然坐起來說「不用了,我自己來」。

  那太尷尬了。

  比他裝醉這件事本身還要尷尬。

  他繼續閉著眼,繼續維持著均勻的呼吸,任憑那雙小手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襯衣上的紐扣。

  她的動作不快,但也不拖沓。

  ……

  艾琳解開了他胸前所有的紐扣。

  襯衣的衣襟完全敞開了,露出了裡面精壯的胸膛。

  油燈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長期訓練留下的結實體魄。

  鎖骨下方的肌肉線條清晰而流暢,胸肌結實而不誇張,腹部的肌肉輪廓分明,在呼吸的起伏間微微起伏。

  皮膚是小麥色的,沒有吉斯與奧森那種誇張到鋪滿全身的體毛。

  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碩大體魄,但整體看去,極其有美感。

  艾琳的目光在那片肌膚上一掃而過,然後迅速移開了。

  她的臉已經紅了,從耳根到臉頰,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暈,在油燈的光線下幾乎無處遁形。

  她第一次發現,那個永遠站著的男子,此刻竟也有這麼安靜的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鼓勁,然後伸手抓住襯衣的衣擺,想把整件襯衣從他的身上徹底脫下來。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羅格是平躺著的。

  他整個後背都壓在了床板上,而整件襯衣的大半布料都被壓在他的後背和床板之間,被他整個人的重量壓得死死的。

  她試著拽了拽衣擺。

  沒拽動。

  她又拽了一下,用力更大了一些,但襯衣紋絲不動,像長在他身上一樣。

  她撐著羅格的肩膀,使勁推了推,試圖讓他側過身去,好把衣服從他後背下面抽出來。

  但羅格的身體沉得像一塊石頭,她根本翻不動他。

  羅格的身體沒有任何配合的反應,像是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整個人就像一塊釘在床板上的鐵砧,任她怎麼推都是紋絲不動。

  艾琳咬了一下嘴唇,換了個角度,一隻手撐著床板,另一隻手從他身側探過去,想把壓在他身下的布料先拽出來一點。

  她的手臂從他身側穿過,整個人幾乎半趴在他身上,才能勉強夠到他後背的那片布料。

  她的呼吸近了一些。

  羅格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頸側,溫熱的,帶著一點急促的節律。

  發梢垂下來,偶爾掃過他的鎖骨,帶著一點癢。

  羅格依然閉著眼,但他在心裡忍不住想笑了。

  他知道自己能配合。

  他只需要稍微側一下身,讓後背離開床板,她那雙手就能輕鬆地把襯衣抽出來。

  但他沒有這樣做。

  既然已經裝醉了,那就該裝得徹底一點。

  而她在他身上絞盡腦汁的那幾分鐘裡,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少女在他身上忙活時有種認真得有些笨拙的勁兒。

  她的動作並不熟練,卻一直認真地嘗試著。

  羅格更不討厭她身上傳過來的那種淡淡的皂角氣味。

  那種氣味對他來說很陌生,不是他熟悉的那種競技場上的汗味、血腥味和塵土味,而是一種乾淨而柔軟的、屬於日常生活的氣味。

  當然,他也想要逗一逗這個姑娘的念頭。

  過去的日子裡,他習慣和所有人保持一點距離。

  以前在營地里,如果有女人靠近他,他一般都是拒絕的那一個。

  但今天不一樣。

  他知道自己沒有醉。

  今晚的酒,讓他比平時少了一些防備。

  也許是這個房間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他的防備也跟著鬆動了一點。

  也許是那雙在他身上摸索的手太溫柔了,溫柔到讓他覺得,就算放縱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羅格本打算繼續逗弄一下少女。

  沒成想,少女徹底放棄了動作。

  她停下來了。

  雙手從他身側抽了回去,她的身體也從他上方移開了,那股帶著皂角氣味的氣息也隨之遠離。

  安靜了好一會兒。

  他聽到了她的呼吸聲,艾琳就在床沿坐了下來。

  她就坐在那裡,沒有走,也沒有繼續嘗試脫他的衣服,只是靜靜地坐著。

  艾琳坐在羅格的床沿,目光盯著床上的身影。

  油燈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著,把他的輪廓映得稜角分明。

  他的眉頭在她剛才擦拭的時候已經鬆開了不少,看起來沒有白天那種緊繃的感覺。

  嘴唇微微分開,呼吸平穩而緩慢。

  她看著他的眉眼,這一刻,他終於不像一個首領了。

  這個念頭從她的腦海里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裡,眉目舒展,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會累、會困、會醉倒的普通人。

  艾琳的目光從他的眉眼緩緩下移,落在他敞開的胸膛上。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羅格的肋下,靠近左側肋骨的位置,有一處顏色不對勁的地方。

  在油燈的光線下,那一片皮膚的顏色和周圍不同……

  艾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直起身,伸手取過床頭那盞油燈,將燈盞端在手裡,臉頰湊近了細看。

  火光照亮了那一片皮膚,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淤青。

  顏色很深,邊緣是一片暗紫色,像是什麼巨大的力量撞擊過後的痕跡。

  艾琳端著油燈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她盯著那片淤青,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淤青上移開,緩緩掃過羅格的胸口、肩膀、手臂。

  舉著燈光,目光在那些地方遊走。

  少女發現,除了那一片觸目驚心的淤青之外,還有幾道淺淺的舊痕,顏色深淺不一,像是不同時間留下的傷。

  她的眼眶逐漸紅了。

  那是一種安靜的、無聲的泛紅。

  她沒有出聲,她把油燈輕輕地放回了床頭

  許久後,她輕聲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不想吵醒他,又像是她本來就不想讓任何人聽見。

  「羅格大哥。」

  「你不用什麼都扛著。」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