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失意者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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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嘯灣北部的半島上,浪濤不斷拍擊著礁石,低沉轟鳴聲在海岸間迴蕩。

  清晨的天空中烏雲密布,鉛灰色的雲層幾乎壓在了海平面上,絨毛細雨無聲地飄落,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伊瓦爾騎在馬上,沿著領地內的泥濘道路緩慢前行。

  馬蹄踏進泥濘之中,每一步都濺起大量泥點。

  他身後同樣跟著兩名侍從騎手,三騎人馬,默默地在雨中行進。

  他身上的皮甲早已被雨水浸透,泛著陰冷的濕氣,

  可此刻身上的涼卻不及他心頭的冷。

  路左側,是一片被焚毀近半的死寂村落。

  焦黑木樑坍塌在地上,屋頂茅草散落得到處都是。

  這裡沒有了村民,沒有孩童,甚至連狗叫聲都聽不到了。

  整個村落安靜的讓伊瓦爾心裡發冷。

  伊瓦爾緩緩勒住韁繩,他的目光越過雨幕,停留在遠處那座半塌的瞭望塔上。

  那是去年秋天他親自督造的,

  當時他親自巡視過施工進度,看著瞭望塔一點點長高。

  可沒想到,才過去短短几個月,就已經物是人非。

  「大人。」

  身後的老侍從勒馬靠近,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領地內失去的第三個村落了。」

  伊瓦爾沒有應聲。

  他當然知道,兩個月前,這裡還有上百戶人家。

  現在卻只剩下幾個老得走不動路的老人,苦苦守著那些破敗的房子,守著他們一輩子的根。

  剩下的人,要麼被海寇無情掠奪、殺害,要麼拖家帶口逃去了內陸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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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騎手沉默許久,還是低聲匯報到:「大人……昨晚木堡西邊的農莊,又跑了幾戶自由民。」

  伊瓦爾緩緩轉頭,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跑了多少戶?」

  「十幾戶……」騎手聲音裡帶著遲疑,

  「若是海寇不時上岸侵襲的問題不解決,再有一個月,那邊的人也得跑光了……」

  「而且,最近有傳言,光嘯灣南邊的領地正在收容農戶,不少人都動了心往那邊去……」

  聽著這些話,伊瓦爾的眼眸一點點沉了下去,沒再開口。

  伊瓦爾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只是海寇襲擾那麼簡單。

  真正可怕的是,這片領地,正在一點點失去活力!

  年輕人開始逃離,農田無人耕種,村莊一座座廢棄……

  而那些還留下的人,也已經不再相信這片土地還能活下去!

  ……

  騎著戰馬緩緩進入村莊。

  木柵欄塌了大半,早就沒人修繕,路兩旁的野草長到了馬腹高。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蹲在門口縫補漁網,

  看見伊瓦爾的身影,她慢慢直起身,低頭行了一禮,動作依舊恭敬。

  可那雙渾濁眼睛裡,卻已經沒有了希望的光。

  沒有期待,沒有熱情。

  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伊瓦爾望著老婦,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他想著,現在怕是也只有這些守著故土的老人們,還會按著多年的習慣,給他行個禮吧……

  他記得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的旗幟經過村莊時,孩子們會追著戰馬奔跑,高聲歡呼著「伊瓦爾大人!」

  老人們會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高聲讚美他的成就。

  可現在,伊瓦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領地,正在慢慢死去!

  ……

  木堡的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伊瓦爾騎馬進入內堡時,訓練場方向正傳來稀疏的呼喝聲。

  「將那幾位留守的老者請到主堡內安置!」

  「無論如何,只要繼續留在我的領地內,我便要守護他們的生命!」

  伊瓦爾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侍從,語氣堅定地吩咐道。

  「可是……大人,府庫里的余錢真的不多了!」侍從面露難色,低聲提醒道。

  「不慌。」

  「一堆老頭老婦,能吃多少糧食!去辦吧。」

  「是!大人!」

  打發走侍從,伊瓦爾獨自走向訓練場。

  踏入訓練場,十幾名士兵正在訓練。

  可他們動作生疏,隊形凌亂,訓練氣氛也完全談不上高昂。

  這些都是些新兵蛋子……

  此前支援東邊抵禦海寇的戰事,他把自己核心家底給消耗光了!

  老兵,不是短時間能補回來的……

  一想到這事,伊瓦爾總是會半夜睡不著,心痛到無以復加。

  他停下腳步,沉默地看著訓練場上的新兵們。

  半年前,他這裡還能站滿上百名兵士,

  可如今,整個訓練場空蕩蕩的,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衰敗。

  就在這時,拐角處,兩名路過計程車兵並未發現他的存在,低著頭低聲交談著:

  「聽說南邊的領主還在擴招護衛,待遇比這邊好得多。」

  「至少能按時發薪……」

  「閉嘴吧!」

  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帶著幾分怒意,

  「咱們大人的錢還不都是發撫恤金髮光了!

  那些戰死的兄弟,哪家沒拿到足額的撫恤金?

  現在只要還有口飯吃,我就跟著大人!」

  伊瓦爾緩緩移開目光,胸口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現在他的隊伍里,人心浮動。

  既有在暗中尋求下家、隨時準備離開的,也有始終保持著忠貞、願意跟他共渡難關的。

  不忠者走了就走了,伊瓦爾並不惋惜。

  可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大部分願意留下來跟他共患難。

  可越是這樣,他在欣慰的同時,越覺得難受。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這些信任他的人,他沒法給他們富足的生活……

  ……

  回到大廳內,壁爐里的柴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好在已是夏季,壁爐熄著也無所謂,他甚至不需要再去花費額外心思維持貴族的體面。

  管家站在長桌旁,低頭匯報最近的情況。

  「大人,糧食還能維持三個月的,暫時不急。」

  「但是新組建的那些傭兵們又在催薪了!如果再拖下去,他們可能會直接離開!」

  管家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這些該死的吸血鬼,非得先發了薪資,才願意去抵抗海寇!

  這才組建不到四天吶!他們甚至還沒跟海寇打過照面!」

  伊瓦爾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除了糧食稅,提前徵收的稅收呢?」

  管家沉默片刻,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大人您再怎麼提前徵收稅……民眾們也拿不出來啊!」

  「除去糧食稅……沒多少稅收收入了!

  只能盼著今年秋收能有個好收成了……」

  大廳里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過了許久,管家才小心翼翼建議道:「大人,或許……我們先變賣一部分銀器。」

  伊瓦爾聞言,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些銀器是他們祖輩時期就積攢下來的,是他們貴族地位的象徵。

  貴族若是跟平民一樣使用木餐具與鐵餐具,那還算什麼貴族?

  如今剩下的銀器,是這個家族最後的體面了。

  可現在,伊瓦爾竟然連拒絕也無法說出口。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前幾日前往光嘯灣主城時的景象。

  那天,主城陽光明媚,海港里停滿了商船,整座主城繁華而熱鬧……這份繁華,卻與他無關。

  「很抱歉,伊瓦爾大人,今日是伯爵大人主持內部議事。」

  侍者的聲音依舊恭敬,態度禮貌。

  可越是這樣,伊瓦爾越覺得難堪。

  這意味著,就算他親自前往領主主堡,也沒法直接進入議事廳了。

  他被徹底的排除在了權利圈之外!

  他當時沒有爭吵,沒有憤怒,只是默默地站在走廊里等待。

  然而最後接待他的,卻不是領主大人,而是領主的事務官。

  那名事務官用近乎公式化的語氣說道:

  「各位大人領地內的事情,自然該由各位大人自己解決,畢竟領主大人無權干涉。」

  「況且如今多事之秋,領主大人每日忙得焦頭爛額。」

  「就算真有哪位封臣不想要領土了,準備獻給領主大人,領主大人也得考慮考慮是否願意接手……」

  伊瓦爾知道事務官在放他娘的屁,但他還是聽得心裡發堵……

  對於領土,無論大小領主,哪個不貪婪?

  就算領主怕是也早想將他的領地納入實控了。

  但他又怎麼甘心獻上自己家族的基業?

  這是他祖輩一代代傳下來的,是他的根!

  他不甘心!

  他還有領地、他還有木堡、還有合法貴族身份、還有部分忠心耿耿的老兵!

  他還沒有輸!

  但問題在於,現在所有人都認為他「遲早完蛋」,

  這才是最可怕的!

  在貴族體系里,「信心」有時候比「實力」更重要!

  這一切只怪伊瓦爾自己葬送了核心家底,失去了封君領主大人的信任……

  伊瓦爾如今失去了「講好故事的能力」(畫大餅沒人信)。

  沒有人願意投資一個註定要失敗的人,沒有人願意跟隨一個看不到希望的領主。

  他講不好故事,廣大的領地內民眾們不再信任他,不再願意「投資」他!

  他的價值正在日益衰減……

  他的領地現在已經進入「惡性迴圈」!

  而壓垮這一切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海寇!

  最致命的一環就是該死的海寇時常上岸偷襲!

  海寇偷襲,村莊遭受損失,人員流失,這一切直接導致他的稅收減少……

  沒錢他就沒法維持軍事實力,沒兵就沒法清繳海寇,以至於更多村莊被襲擊,更多領民逃亡……

  然後稅收進一步減少,實力進一步削弱……

  這是一個死迴圈。

  而與海寇真正戰一場,打一個漂亮的勝仗,就是唯一的破局點!

  他這些天咬牙招募了上百名僱傭兵,就等著與海寇干一仗!

  只要能打贏一次,就能重振信心,就能打破這個惡性迴圈!

  可這些僱傭兵都不傻,紛紛拒絕了伊瓦爾的「白嫖」,沒給錢,就是不願意去對抗海寇!

  他們說著所謂的金錢至上,張口就是「我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送命的……」

  伊瓦爾嘆了口氣,他正要吩咐老管家整理銀器,先換一筆錢穩住局面……

  就在這時,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伊瓦爾的指令,一名斥候騎兵渾身濕透地衝進了大廳,臉上帶著驚慌的神色。

  「大人!在邊境發現了一夥武裝騎兵隊伍!」

  大廳里氣氛瞬間一變。

  伊瓦爾眼神驟冷,猛地站起身,「來了多少人?可打探到是些什麼人?」

  「大人,暫時不清楚是什麼勢力,人數不到二十,全是騎兵!」

  斥候喘著氣匯報,「穿著類似海寇樣式的鎖子甲……可細看又不像海寇!他們的裝備更整齊,紀律也更好!」

  「海寇?!」旁邊的老管家臉色驟變。

  「他們沒有襲擊村莊,只是在邊境外邊徘徊著。」斥候補充道。

  伊瓦爾聞言緊緊皺起眉頭。

  一支陌生武裝隊伍在這種時候出現,絕不是什麼好訊息。

  況且還是二十名騎兵,他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若是現在領地內那些傭兵不出戰,基本難以抗衡!

  「取我的鎧甲來……」伊瓦爾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

  無論如何,他都要站出來,這是他的領地,他必須守護。

  就在伊瓦爾發愁到了極點,在侍從的輔助下將板甲穿到一半時,另外一名騎兵斥候再次跑進了木堡里。

  「大……大人!」

  「那伙騎兵隊伍……領頭的說要見您!」

  伊瓦爾微微一怔,「領頭的要見我……問清楚是誰了嗎?」

  騎兵猶豫了一下,「他說……他叫羅格,跟您是過命的交情!」

  大廳里眾人忽然安靜了下來。

  伊瓦爾卻是嘴巴微張,徹底愣住了。

  他想起了在東邊土地上的那段痛苦的歲月,

  要說那段黑暗歲月里唯一值得懷念的,怕也就是那段在山上共同抵禦海寇的時光了。

  在山上那段日子,雖然兇險,卻也是他打得最痛快一仗!

  「真是我朋友!快去把人請來!」

  「不!快卸甲,卸甲!我親自去請!」

  「管家,準備盛宴!

  把儲藏室里剩下吃的喝的全取出來!最好的酒,最好的肉!今天我要招待貴客!」

  不過片刻功夫,在兩名斥候騎兵的帶領下,伊瓦爾帶了兩名侍從,一行五騎衝出了木堡領地,朝著邊境疾馳而去……

  ……

  當伊瓦爾跟隨斥候騎兵來到邊境路口處,遠遠的就看見一支騎兵隊伍靜靜勒馬停在雨幕之中。

  小雨還在下著,細密的雨絲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朦朧的網。

  天色依舊暗沉,烏雲壓得很低,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灰色之中。

  風雨中,那十幾騎就那樣靜靜地佇立著,像是一尊尊沉默的石像。

  人數不多,只有十幾騎,可佇列安靜的可怕。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左顧右盼,甚至連戰馬都顯得格外安靜。

  伊瓦爾一行人不自覺放慢了馬匹腳步。

  一名侍從忍不住湊上去低聲詢問道:「大人……他們真是你的朋友?這些人,真是……流民?」

  伊瓦爾並未答覆,當他靠近了些,看見那個顯眼的黑髮身影時,他猛地一夾馬腹,策馬加快了腳步。

  來到近前,羅格已經站在佇列前等著了,隊員們也一個個下馬牽著馬,安靜地站在雨中等待。

  還有著一段距離,伊瓦爾因為輕裝的緣故,直接跳下了馬,甚至顧不上泥濘,幾步化作一步,朝著羅格奔去。

  「羅格兄弟!你來看我了!」

  伊瓦爾略顯情緒失控,他的聲音里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這段時間的壓抑、痛苦、絕望,在見到曾經的「戰友」的這一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來到近前,在羅格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他直接主動張開雙臂,緊緊擁抱了羅格。

  「伊瓦爾統領,這……」

  被突然抱住了,羅格感到有些懵,早已準備好的客套話全收了回去。

  他能感受到伊瓦爾身體的顫抖,能感受到那份發自內心的激動。

  他輕輕拍了拍伊瓦爾的肩膀,沒有說話。

  兩人分開,羅格看見,伊瓦爾臉上盈滿了真摯的笑意。

  伊瓦爾盯著羅格看了許久,終是長長吐了口氣。

  「你小子還活著啊!沒被海寇大部隊攆上吧!」他說著,一拳略重地砸在羅格的肩膀上。

  羅格穿著鎖子甲,並沒有什麼感覺,只不過被砸得微微後退半步,忍不住笑了笑:

  「哈哈,暫時還死不了!我這人沒啥特點,唯一的本事就是命硬!海寇想殺我,還沒那麼容易!」

  「哈哈哈!」

  伊瓦爾聞言終於也笑了,這是他這段時間第一次真正的開懷大笑。

  那笑容發自內心,讓他臉上的疲憊都散去不少。

  可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羅格身後那些騎兵身上。

  只看了幾眼,伊瓦爾眼神便微微變化。

  這些騎兵裝備雖然算不上華麗,可卻異常整齊!

  所有人身穿統一的罩袍鎖子甲,樣式一致,馬背上掛著盾牌,隊員們腰間配著長劍、戰鬥斧……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的眼神,太平靜了!

  那不是普通流民隊伍該有的眼神!

  伊瓦爾心裡忽然微微震動。

  他還記得,這些人的馬是羅格夜間從林子裡撿來的……

  可這才過去多久!

  羅格竟然已經將十幾匹馬轉化成了如此精銳的騎兵戰力!

  伊瓦爾原本想著,自己這位流民朋友,怕是遇到了困難,是來尋求接濟幫助的……

  可現在,他徹底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羅格,你這還是當初那個被海寇追著跑的人嗎?」伊瓦爾忍不住感嘆道,語氣里充滿了震驚。

  羅格笑了笑:「怎麼樣,我的人還算精神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中很多都是跟你一起在山上並肩戰鬥過的人!」

  伊瓦爾低聲說道:「不錯,已經比我很多士兵更像士兵了。」

  說完,他忽然意識到這句話有些丟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可羅格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神情,只是直截了當,沒有試探,像老朋友般隨口詢問道:「聽說你最近情況不太好?」

  伊瓦爾一上來的主動熱情,讓羅格收起了原本準備好的客套話。

  可伊瓦爾心裡卻忽然一酸。

  失去了領主的重視,徹底被邊緣化,這段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躲著他。

  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貴族也逐漸沒了來往,

  而現在,唯一主動過來看他的,居然是羅格這個身份普通的朋友。

  伊瓦爾沉默片刻,才勉強笑道:「一時半會兒還倒不了!還撐得住!」

  「不說這些了,走!先跟我回去,今天我們可得一醉方休!」伊瓦爾熱情地拉著羅格的胳膊。

  「好。」羅格點了點頭。

  他轉身吩咐道:「你們所有人,在此處紮營等待。」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

  羅格不想帶著太多人一起前往,以免在伊瓦爾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可伊瓦爾在一旁聽著,眼睛卻是亮了。

  「唉!還下著小雨呢,怎麼能讓他們留在這裡淋雨!」

  「都跟我回去!木堡有的是地方住,有的是東西吃!」

  「這不好吧……」羅格聞言有些遲疑。

  可就是這句「原地等候」的命令,讓伊瓦爾徹底放了心。

  他們第一次相識於共同襲擊海寇營地,

  此後羅格又救過他一次,

  並且兩人在山上共同並肩作戰對抗過海寇。

  在伊瓦爾看來,他們早已建立起了足夠的「戰場信任」!

  這份過命的交情,是比任何貴族介紹信都管用的信任!

  「有什麼不好的!」

  伊瓦爾故作生氣地說道:「去了我還能虧待了他們不成?」

  見伊瓦爾堅持,羅格不再推辭,當即下令隊員們同行。

  一路上,兩人騎著馬並排聊著一路的經歷與見聞。

  彷佛是感應到了兩人的心情,雨勢漸漸小了,最後完全停了。

  當一行人來到木堡前,天邊的烏雲已經散去,一抹金色的陽光從雲間灑落,正好照在木堡區域的土地上。

  雨過天晴,陽光越發燦爛。

  伊瓦爾抬頭望著那抹亮光,心頭那抹鬱氣逐漸散去,

  或許,一切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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