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巨鯨酒館裡的情報
羅格牽著馬，走在最前方。
艾琳與艾諾姐妹倆則緊緊跟在後面，好奇的目光不時朝四周張望。
這是她們第一次真正進入如此龐大的城市。
和生長的小村莊全然不同。
這裡沒有大片泥地與麥田，沒有低矮木屋與牲畜圈欄，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幾乎望不到頭的街道，是密密麻麻的人流，是商品琳琅滿目的商行。
兩旁的店鋪一間挨著一間，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市場獨有的喧鬧。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羅格不時開啟洞察視角，周遭的一切在他感知中清晰顯現。
有售賣鯨油和魚乾的海商，有出售香料與葡萄酒的南方人，有批發皮革的北方人……
羅格甚至還能洞察到，商鋪里有赤著胳膊的壯漢正在搬運木桶，街道上，一個穿短衫的小偷正緊緊跟在一名婦女身後扒竊財物……
不用旁人提醒，斯林大媽早把布包袱死死抱在懷裡……
羅格側頭低聲提醒艾琳把隨身的小包往胸前挪了挪，卻也沒有過分緊張。
周圍一百六十米都是他的洞察範圍，真有情況他也來得及反應。
五人的隊伍雖然偶爾引起側目，倒也沒人太過在意他們。
光嘯灣匯聚了自世界各地的人種，店鋪老闆們早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
羅格一行人的隊伍里，也就只有他自己最特別了，其餘四人，都是明顯的菲爾茲威人，混在人流里並不扎眼。
「先生，看一看南方的葡萄酒嗎？保證香醇！」
「嶄新的鋼刀！削鐵如泥！」
「美麗的小姐，這些精美布料最適合您了！」
沿途的攬客聲此起彼伏，羅格大多只是微微搖頭，神色平淡。
他的注意力大半放在周遭環境與人流動向上，沒有太多購物的興致。
可對剛從鄉村走出來的艾琳姐妹而言，這條長街簡直像傳說里的寶藏洞窟，一切都是如此的新奇。
光嘯灣和她們過去生活的村莊，完全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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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架上擺滿了她們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用途的新奇商品，徹底看花了兩位少女的眼。
兩人不時來到羅格身邊，詢問某件稀罕物的具體作用。
「羅格大哥，那是什麼？竟然是透明的！」艾琳指著一個充滿雜質，卻包裝得十分精巧的玻璃瓶，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是玻璃瓶，沙子做的……」
「沙子做的……這怎麼可能？」
「那這個呢？」艾諾也指著一把齒縫細密的梳子追問。
「……有點像東邊迦圖人用來給他們老婆梳理用的。」
除了極少數極具地域特色的稀罕物件，大部分東西羅格都能說出個大概來由。
聽著他隨口道來的講解，兩姐妹眼裡的欽佩幾乎要溢位來。
許多東西，連「見多識廣」的羅爾夫都未必知道用途，羅格卻總能講得頭頭是道。
沒人知道，畢竟曾經的羅格，曾經也能夠「掌中盡覽世界」，
在那個逐漸遙遠的記憶里，他只需要一部小小的手機，就能看到世界各地的風景，了解各種知識。
……
一路上，斯林大媽則顯得有些拘謹。
這位一輩子都在鄉村生活的婦人，顯然還不太適應這座巨城的喧囂與擁擠。
剛進商業街時，羅格就給每人分了五十枚第納爾銀幣，當作今日的購物錢。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包裹，她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幾分不安。
街道上的人太多了，摩肩接踵，時不時就有人從她身邊擦過，這讓她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今天都挑點自己想要的東西，五十枚第納爾不算多，不用省著。」羅格語氣平淡，彷佛這只是一點小錢。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斯林大媽卻震驚到無以復加。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對曾經的她而言，五十枚第納爾，已經是一筆根本不敢想像的財富。
結果現在，羅格竟然直接隨手發給她當零花錢？
斯林大媽張了張嘴，半天沒緩過神。
艾琳和艾諾姐妹倆滿是驚喜，她們長這麼大，只有羅格願意給她們這麼多錢花，兩人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家南方人開的香料鋪吸引了羅格的腳步。
店鋪門口掛著一串串風乾香草，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植物辛香味。
櫃檯上擺著大大小小的陶罐，裝著顏色各異的草葉與粉末。
「客人要看看香料嗎？都是剛從南方運過來的！」
櫃檯後的南方商人堆著笑招呼。
羅格微微皺眉，他其實對香料一竅不通。
之前在山林里，他們能吃上烤熟的肉就已經算不錯了，誰還有心思講究味道。
可當他聞到那些香料氣味後，他忽然覺得，
既然重活一世，就應該活的自在！
偶爾改善一下伙食味道似乎也不錯。
兜里有餘錢還虧著自己，那真白活了。
「這個是什麼？」羅格指著一罐綠色碎葉問道。
「客人好眼光，這是百里香，極其適合烤肉吃。」商人立刻熱情介紹。
「這個呢？」
「這是迷迭香。」
「還有這肉桂！燉肉湯放一點最香了！」
「黑胡椒也是好東西，許多貴族都喜歡。」
商人見羅格貌相不凡，且台階下方的同伴都牽著馬，介紹得越發賣力細緻了。
最終羅格買了不少價格適中的香料，百里香、迷迭香、歐芹都稱了些。
至於肉桂與黑胡椒，因為價格昂貴，他也只是稍微買了一點。
不過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他嘗試開幾次小灶了。
……
一路走來，給了羅爾夫五十第納爾銀幣他卻沒怎麼花錢，連著逛了好幾家店，也沒見他看中什麼。
直到路過一家織物鋪，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條米色羊毛圍巾上，
圍巾織得細密緊實，摸上去柔軟厚實，做工一看就極好。
老羅爾夫想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安雅，終究還是停下腳步，開口問了價。
「十枚第納爾銀幣。」老闆笑著報價。
聽見這價格，斯林大媽眼睛都瞪圓了。
「十枚第納爾銀幣？！」
「就這麼一條圍巾？你怎麼不去搶錢！」
「這東西最多值兩枚！」
「夫人您摸摸，這可是上好的綿羊毛……」
「五枚！多一枚都不買！」
「……」
一番討價還價下來，老闆臉都黑了大半。
最後老羅爾夫花了六枚第納爾買下了那條圍巾。
路上斯林大媽還在不停念叨。
「真是瘋了……」
「一條圍巾比一頭羊還貴……」
以前在村里，一頭羊也才五枚第納爾。
現在一條羊毛圍巾居然開價十枚，她是怎麼想都覺得心疼。
這讓她根本無法理解。
可嘴上抱怨歸抱怨，
沒走出半條街，她自己反倒咬著牙，花十七枚第納爾拿下了一雙厚牛皮靴……
那是一雙黑色的牛皮靴，做工結實，鞋底厚實，看起來就非常結實耐穿……
最重要的是，這雙靴子尺碼很大，剛好適合她兒子吉斯的大腳！
這讓斯林大媽驚喜不已，
此前半個月的遷徙路程，吉斯原本那雙靴子早就破爛不堪，
因為長途跋涉，腳底磨起了很多血泡，這些是只有斯林大媽才知道的事情……
她一直記在心裡，現在看到合適的靴子，哪怕價格再貴，她也咬牙買了下來。
至於她自己，她連一第納爾銀幣都不捨得花！
相比兩位長者的「精打細算」，艾琳則明顯「闊綽」得多。
她給哥哥奧森挑了一件皮革大衣，順帶也給羅格買了一件，五十枚第納爾銀幣全部揮霍一空。
那是兩件深棕色的皮大衣，用料極其紮實，防風又保暖。
艾琳一眼就看中了，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此刻，羅格穿著那件嶄新的大衣，熱得額頭冒汗……
讓他意外的是，這件衣服竟格外合身，顯然艾琳一路上沒少打量他的身形……
看著羅格穿上正合適，艾琳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相比艾琳的大手筆，
艾諾則是花兩枚第納爾請四人吃了一次特色烤魚後，
剩下的錢全仔細收進了自己的小布錢袋裡，
剩下的錢，她一分都捨不得花了。
羅格看得明白，這姑娘心裡總揣著對未來的不安，下意識地想攢點錢傍身。
……
走著走著，路過一個小女孩擺出的手工飾品小地攤前，
羅格順手用手中的二十幾枚銅幣零錢，在小攤上買了根雕刻著小獸的精緻細長木簪。
那根木簪打磨得光滑細膩，圖案非常精緻。
隨後……羅格竟然用木簪給艾琳盤了個好看的髮髻。
少女淡金色頭髮極其柔順，盤起來之後，露出了潔白的脖頸，顯得更加清麗動人。
艾琳什麼話也沒說，耳根紅紅的，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
艾諾看著自己妹妹這副模樣，她嘴裡嘀咕個不停：
「不就是一根破木頭嘛，有什麼好稀罕的……
還花二十多銅幣，真是浪費錢……」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睛卻不自覺地瞟著艾琳頭上那根精緻的木簪，指尖悄悄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逛到後半段，羅格也給四位同伴各自備了一份禮物。
見老羅爾夫時常隨身攜帶的菸斗已經陳舊不堪，
他果斷花了幾枚第納爾銀幣，在一家器具店買了一個嶄新精雕的菸斗送給老羅爾夫。
菸斗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非常有質感。
羅爾夫嘴上念叨著「浪費錢」，
可手上卻始終把玩著精緻的菸斗，眼底閃過欣慰之色。
對於斯林大媽與艾諾、艾琳三人，
羅格精心為她們每人挑選了一條價格昂貴的圍巾。
一路上，斯林大媽臉上笑意幾乎沒停過，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戴這麼好的圍巾。
艾琳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羅格，耳根紅紅的。
相比之下，艾諾一直噘著嘴，偶爾還瞪羅格一眼，表面還在為剛才的木簪鬧情緒，手裡卻把圍巾疊得整整齊齊，小心收進了包里。
……
光嘯灣的規模遠超幾人想像。
縱橫交錯的街道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就連老羅爾夫這種來過的人，也有許多街巷不曾走過。
他們從一條商品街進入另一條商品街，
走了小半天，永遠有新的街道、新的店鋪、新的風景在等著他們。
一路不斷前進，羅格他們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商業街，
港口區的人越來越多，街道上開始出現很多醉酒的水手與傭兵。
這裡的人也更加粗獷，很多水手都光著膀子，露出黝黑結實的肌肉。
穿過兩條岔路，在老羅爾夫的帶領下，一行人拐進了一條偏僻窄巷。
這條巷子比外面的主街狹窄許多，也更加陰暗潮濕，牆壁上長滿了青苔。
巷子兩旁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屋，不少房屋門口站著打扮妖艷的女人，朝著路過的男人拋著媚眼……
羅爾夫掃了一眼周圍，巷尾立著一塊陳舊木牌，漆面剝落大半，木牌上刻著幾個文字：巨鯨酒館！
「就是這裡了，希望那位老闆還在這裡……」
羅爾夫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不確定。
在這種魚龍混雜的港口地帶，酒館永遠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悶悶不樂的艾諾表示自己要陪斯林大媽在巷口等著。
最終只有羅爾夫、羅格與艾琳往巷子深處走去。
很快，一間巨大的雙層木屋出現在眾人面前，
木屋的牆壁是用厚重的原木搭建的，看起來非常結實，屋頂上豎著一個煙囪，正冒著淡淡的青煙。
還未靠近，他們便已經聽見裡面傳來的嘈雜喧鬧。
當羅爾夫推開那厚重木門時。
一股混雜著魚腥氣、酒精與汗臭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艾琳下意識捂了鼻子，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又放下了。
她湊到羅格耳邊輕輕耳語道：「羅格大哥，裡面好臭啊……」
羅格目光掃過酒館內部。
酒館內部極大，廳堂十分寬敞，煙霧繚繞，光線昏暗，幾盞油燈掛在樑柱上，跳著昏黃的火苗。
油燈渾濁，不時閃著小火花，羅格猜測，燒的應該是鯨魚油脂……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長長的實木長桌，無人落座，
周圍散著幾十張桌椅，幾乎坐滿了人。
天花板並不高，二樓顯得低矮，上面也有不少座位坐了人。
在羅爾夫的帶領下，當羅格一行人踏入酒館時，大廳里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們的出現驚動了屋內大半酒客，不少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許多人同時抬頭。
警惕或是漫不經心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匯聚到他們身上。
他們三人，還是挺顯眼的：
蒼白頭髮的老者眼神銳利，腰背挺得筆直。
黑髮黑瞳的青年，身材挺拔，氣質冷峻，面色淡然。
旁邊容貌精緻又帶著幾分英氣的少女，正好奇地四處打量……
目光落到艾琳臉上的瞬間，角落裡立刻有人吹起了輕佻的口哨。
「嘿，小妞。」
「第一次來巨鯨酒館？」
「過來坐，哥哥請你喝麥酒！」
艾琳臉色微僵，下意識攥緊了羅格的衣袖。
羅格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跟著老羅爾夫往裡走，連個眼角都沒分給說話的人。
這種地方，越搭話麻煩越多。
老羅爾夫熟門熟路地帶他們走到牆角的位置。
這位置極好，背靠牆壁，視野開闊，能將整個酒館的動靜盡收眼底。
坐定下來，羅格神色平靜掃了全場一眼。
在進入酒館前，他就已經洞察過這些人。
有穿著體面的城市市民、有身材魁梧的傭兵、有皮膚黝黑的水手，還有穿著陳舊衣服的碼頭工人。
不同圈子的人各自聚成一團，在這小小的酒館裡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市民們小聲交談著，對於羅格他們的出現也僅是瞟了一眼；
傭兵們圍坐成圈，灌著酒大聲吹噓自己的冒險經歷；
水手們光著膀子，喝得酩酊大醉，扯著嗓子唱著粗鄙的歌謠。
碼頭工人們則沉默地喝著最便宜的麥酒，臉上刻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在羅格看來，這些人大抵上是一些有穩定收入的群體。
至少不是最底層流民。
見羅格三人並不理會，開口調侃的人也沉寂了下去，嘈雜的議論聲重新響徹起來，酒館又恢復了之前的喧鬧。
「三杯上等的麥酒，再來三份特色煎魚。」羅爾夫熟門熟路地開口點單，
他早年來過這間酒肆，對這裡還算熟悉。
很快，酒保就端著酒和煎魚走了過來，
麥酒冒著泡沫，散發著麥芽的香氣，煎魚煎得金黃酥脆，色澤誘人。
老羅爾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了砸嘴：
「我認識的那個老闆好像不在……
這酒真香啊……以前我來這兒，可捨不得點上等麥酒！」
艾琳與羅格卻都沒真正動杯。
尤其是羅格，他的注意力幾乎全都放在周圍人的談話上。
南方口音、菲爾茲威語、北境語交織在一起，
即便羅格能在面板的作用下聽懂相應的語言，
但各種黑話俚語混在一起，還是讓他聽得不明就裡。
他靜靜地聽著，從這些雜亂的談話中篩選著有用的資訊。
旁邊一桌市民唉聲嘆氣：
「北邊又有村子被海寇燒了……」
「是啊，聽說死了好多人……那群凡斯凱瑞瘋子越來越猖狂了。」
「物價也漲得離譜，現在鯨油都快用不起了。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海寇還年年都來！」
「糧食也越來越貴，都是那些不安分的領主們給鬧的……」
幾人聲音里滿是憂慮，那種小人物的無力感溢於言表。
……
另一邊，幾個傭兵正在談論貴族的八卦：
「聽說了嗎？那位貴族小姐竟然拒絕了伯爵嫡長子的求婚！」
「真的假的？」
「她是什麼身份啊，竟然連咱們伯爵繼承人也看不上？這也太離譜了吧？」
「誰知道呢。」
「聽說那位小姐長得可嬌艷了，膚白貌美，聽說她身邊的護衛都極美……」
「哎，咱們一輩子接觸不到的人物，人家竟然看不上……
要是伯爵大人的財產，願意拔根汗毛給我，咱也不用把腦袋勒在褲腰帶上討生活了。」
幾人鬨笑起來，笑聲里摻著羨慕，也摻著自嘲。
……
這些貴族之間的八卦，羅格並不感興趣，他繼續捕捉著其他桌的談話：
「你們聽說了嗎？東邊的岡德斯城塞，被海寇控制了……」
這句話讓羅格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什麼？！」
「這不可能吧？你哪兒聽來的訊息？」
「那座城塞不是抵禦東邊那頭貪婪的獅子的戰略要地嗎？大王怎麼可能讓海寇占了？」
「事情我也不清楚，是一個跑商的朋友說的。
但又有其他朋友說，城塞領主親自出來澄清，說已經把海寇打退了。」
「怎麼不可能了！」
「伊瓦爾在東邊戰敗，你們不是都聽說了嗎？」
「伊瓦爾？」
「那個倒霉貴族？」
「聽說他都快被大領主踢出核心圈子了。」
「可不是嘛，那傢伙最近又在招人了，還只要能打的……」
「聽說普通傭兵，一周六個第納爾銀幣，報酬倒是挺高的。」
旁邊立刻有人冷笑接話：「高有什麼用？」
「上次他帶出去兩百多個人，聽說全折在外面了……」
「現在他不僅實力不行了，還惹惱了大領主，誰敢跟他混啊，那不是找死嗎？」
「就是，光海寇襲擊就有的他喝一壺的了，有錢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羅格眼神微微一動。
他終於聽見了自己真正想要的資訊。
伊瓦爾……熟人啊！
伊瓦爾在招人！
相處過一段時間，共同抵禦過海寇，伊瓦爾的人品，羅格還算清楚。
現在斷珀村五百多村民最缺的就是一處合法落腳點，缺一個合法的身份！
沒有正經名分，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遲早會被當成流民甚至匪寇清繳了，處境其實十分危險。
而伊瓦爾招人，這就是一個機會！
要是直接投靠大領主，村民們大機率會被拆分到各個村落，徹底散掉……
雖說伊瓦爾如今處境不妙，跟著他有一定的風險，但局面至少能握在羅格自己手裡。
羅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轉機。
就在他思索間，一個喝得醉醺醺的水手晃著身子，歪歪扭扭朝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
艾琳與艾諾姐妹倆則緊緊跟在後面，好奇的目光不時朝四周張望。
這是她們第一次真正進入如此龐大的城市。
和生長的小村莊全然不同。
這裡沒有大片泥地與麥田，沒有低矮木屋與牲畜圈欄，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幾乎望不到頭的街道，是密密麻麻的人流，是商品琳琅滿目的商行。
兩旁的店鋪一間挨著一間，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市場獨有的喧鬧。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羅格不時開啟洞察視角，周遭的一切在他感知中清晰顯現。
有售賣鯨油和魚乾的海商，有出售香料與葡萄酒的南方人，有批發皮革的北方人……
羅格甚至還能洞察到，商鋪里有赤著胳膊的壯漢正在搬運木桶，街道上，一個穿短衫的小偷正緊緊跟在一名婦女身後扒竊財物……
不用旁人提醒，斯林大媽早把布包袱死死抱在懷裡……
羅格側頭低聲提醒艾琳把隨身的小包往胸前挪了挪，卻也沒有過分緊張。
周圍一百六十米都是他的洞察範圍，真有情況他也來得及反應。
五人的隊伍雖然偶爾引起側目，倒也沒人太過在意他們。
光嘯灣匯聚了自世界各地的人種，店鋪老闆們早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
羅格一行人的隊伍里，也就只有他自己最特別了，其餘四人，都是明顯的菲爾茲威人，混在人流里並不扎眼。
「先生，看一看南方的葡萄酒嗎？保證香醇！」
「嶄新的鋼刀！削鐵如泥！」
「美麗的小姐，這些精美布料最適合您了！」
沿途的攬客聲此起彼伏，羅格大多只是微微搖頭，神色平淡。
他的注意力大半放在周遭環境與人流動向上，沒有太多購物的興致。
可對剛從鄉村走出來的艾琳姐妹而言，這條長街簡直像傳說里的寶藏洞窟，一切都是如此的新奇。
光嘯灣和她們過去生活的村莊，完全是兩個世界。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貨架上擺滿了她們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用途的新奇商品，徹底看花了兩位少女的眼。
兩人不時來到羅格身邊，詢問某件稀罕物的具體作用。
「羅格大哥，那是什麼？竟然是透明的！」艾琳指著一個充滿雜質，卻包裝得十分精巧的玻璃瓶，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是玻璃瓶，沙子做的……」
「沙子做的……這怎麼可能？」
「那這個呢？」艾諾也指著一把齒縫細密的梳子追問。
「……有點像東邊迦圖人用來給他們老婆梳理用的。」
除了極少數極具地域特色的稀罕物件，大部分東西羅格都能說出個大概來由。
聽著他隨口道來的講解，兩姐妹眼裡的欽佩幾乎要溢位來。
許多東西，連「見多識廣」的羅爾夫都未必知道用途，羅格卻總能講得頭頭是道。
沒人知道，畢竟曾經的羅格，曾經也能夠「掌中盡覽世界」，
在那個逐漸遙遠的記憶里，他只需要一部小小的手機，就能看到世界各地的風景，了解各種知識。
……
一路上，斯林大媽則顯得有些拘謹。
這位一輩子都在鄉村生活的婦人，顯然還不太適應這座巨城的喧囂與擁擠。
剛進商業街時，羅格就給每人分了五十枚第納爾銀幣，當作今日的購物錢。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包裹，她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幾分不安。
街道上的人太多了，摩肩接踵，時不時就有人從她身邊擦過，這讓她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今天都挑點自己想要的東西，五十枚第納爾不算多，不用省著。」羅格語氣平淡，彷佛這只是一點小錢。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斯林大媽卻震驚到無以復加。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對曾經的她而言，五十枚第納爾，已經是一筆根本不敢想像的財富。
結果現在，羅格竟然直接隨手發給她當零花錢？
斯林大媽張了張嘴，半天沒緩過神。
艾琳和艾諾姐妹倆滿是驚喜，她們長這麼大，只有羅格願意給她們這麼多錢花，兩人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家南方人開的香料鋪吸引了羅格的腳步。
店鋪門口掛著一串串風乾香草，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植物辛香味。
櫃檯上擺著大大小小的陶罐，裝著顏色各異的草葉與粉末。
「客人要看看香料嗎？都是剛從南方運過來的！」
櫃檯後的南方商人堆著笑招呼。
羅格微微皺眉，他其實對香料一竅不通。
之前在山林里，他們能吃上烤熟的肉就已經算不錯了，誰還有心思講究味道。
可當他聞到那些香料氣味後，他忽然覺得，
既然重活一世，就應該活的自在！
偶爾改善一下伙食味道似乎也不錯。
兜里有餘錢還虧著自己，那真白活了。
「這個是什麼？」羅格指著一罐綠色碎葉問道。
「客人好眼光，這是百里香，極其適合烤肉吃。」商人立刻熱情介紹。
「這個呢？」
「這是迷迭香。」
「還有這肉桂！燉肉湯放一點最香了！」
「黑胡椒也是好東西，許多貴族都喜歡。」
商人見羅格貌相不凡，且台階下方的同伴都牽著馬，介紹得越發賣力細緻了。
最終羅格買了不少價格適中的香料，百里香、迷迭香、歐芹都稱了些。
至於肉桂與黑胡椒，因為價格昂貴，他也只是稍微買了一點。
不過這些東西，已經足夠他嘗試開幾次小灶了。
……
一路走來，給了羅爾夫五十第納爾銀幣他卻沒怎麼花錢，連著逛了好幾家店，也沒見他看中什麼。
直到路過一家織物鋪，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條米色羊毛圍巾上，
圍巾織得細密緊實，摸上去柔軟厚實，做工一看就極好。
老羅爾夫想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安雅，終究還是停下腳步，開口問了價。
「十枚第納爾銀幣。」老闆笑著報價。
聽見這價格，斯林大媽眼睛都瞪圓了。
「十枚第納爾銀幣？！」
「就這麼一條圍巾？你怎麼不去搶錢！」
「這東西最多值兩枚！」
「夫人您摸摸，這可是上好的綿羊毛……」
「五枚！多一枚都不買！」
「……」
一番討價還價下來，老闆臉都黑了大半。
最後老羅爾夫花了六枚第納爾買下了那條圍巾。
路上斯林大媽還在不停念叨。
「真是瘋了……」
「一條圍巾比一頭羊還貴……」
以前在村里，一頭羊也才五枚第納爾。
現在一條羊毛圍巾居然開價十枚，她是怎麼想都覺得心疼。
這讓她根本無法理解。
可嘴上抱怨歸抱怨，
沒走出半條街，她自己反倒咬著牙，花十七枚第納爾拿下了一雙厚牛皮靴……
那是一雙黑色的牛皮靴，做工結實，鞋底厚實，看起來就非常結實耐穿……
最重要的是，這雙靴子尺碼很大，剛好適合她兒子吉斯的大腳！
這讓斯林大媽驚喜不已，
此前半個月的遷徙路程，吉斯原本那雙靴子早就破爛不堪，
因為長途跋涉，腳底磨起了很多血泡，這些是只有斯林大媽才知道的事情……
她一直記在心裡，現在看到合適的靴子，哪怕價格再貴，她也咬牙買了下來。
至於她自己，她連一第納爾銀幣都不捨得花！
相比兩位長者的「精打細算」，艾琳則明顯「闊綽」得多。
她給哥哥奧森挑了一件皮革大衣，順帶也給羅格買了一件，五十枚第納爾銀幣全部揮霍一空。
那是兩件深棕色的皮大衣，用料極其紮實，防風又保暖。
艾琳一眼就看中了，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此刻，羅格穿著那件嶄新的大衣，熱得額頭冒汗……
讓他意外的是，這件衣服竟格外合身，顯然艾琳一路上沒少打量他的身形……
看著羅格穿上正合適，艾琳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相比艾琳的大手筆，
艾諾則是花兩枚第納爾請四人吃了一次特色烤魚後，
剩下的錢全仔細收進了自己的小布錢袋裡，
剩下的錢，她一分都捨不得花了。
羅格看得明白，這姑娘心裡總揣著對未來的不安，下意識地想攢點錢傍身。
……
走著走著，路過一個小女孩擺出的手工飾品小地攤前，
羅格順手用手中的二十幾枚銅幣零錢，在小攤上買了根雕刻著小獸的精緻細長木簪。
那根木簪打磨得光滑細膩，圖案非常精緻。
隨後……羅格竟然用木簪給艾琳盤了個好看的髮髻。
少女淡金色頭髮極其柔順，盤起來之後，露出了潔白的脖頸，顯得更加清麗動人。
艾琳什麼話也沒說，耳根紅紅的，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
艾諾看著自己妹妹這副模樣，她嘴裡嘀咕個不停：
「不就是一根破木頭嘛，有什麼好稀罕的……
還花二十多銅幣，真是浪費錢……」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睛卻不自覺地瞟著艾琳頭上那根精緻的木簪，指尖悄悄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逛到後半段，羅格也給四位同伴各自備了一份禮物。
見老羅爾夫時常隨身攜帶的菸斗已經陳舊不堪，
他果斷花了幾枚第納爾銀幣，在一家器具店買了一個嶄新精雕的菸斗送給老羅爾夫。
菸斗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非常有質感。
羅爾夫嘴上念叨著「浪費錢」，
可手上卻始終把玩著精緻的菸斗，眼底閃過欣慰之色。
對於斯林大媽與艾諾、艾琳三人，
羅格精心為她們每人挑選了一條價格昂貴的圍巾。
一路上，斯林大媽臉上笑意幾乎沒停過，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戴這麼好的圍巾。
艾琳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羅格，耳根紅紅的。
相比之下，艾諾一直噘著嘴，偶爾還瞪羅格一眼，表面還在為剛才的木簪鬧情緒，手裡卻把圍巾疊得整整齊齊，小心收進了包里。
……
光嘯灣的規模遠超幾人想像。
縱橫交錯的街道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就連老羅爾夫這種來過的人，也有許多街巷不曾走過。
他們從一條商品街進入另一條商品街，
走了小半天，永遠有新的街道、新的店鋪、新的風景在等著他們。
一路不斷前進，羅格他們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商業街，
港口區的人越來越多，街道上開始出現很多醉酒的水手與傭兵。
這裡的人也更加粗獷，很多水手都光著膀子，露出黝黑結實的肌肉。
穿過兩條岔路，在老羅爾夫的帶領下，一行人拐進了一條偏僻窄巷。
這條巷子比外面的主街狹窄許多，也更加陰暗潮濕，牆壁上長滿了青苔。
巷子兩旁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屋，不少房屋門口站著打扮妖艷的女人，朝著路過的男人拋著媚眼……
羅爾夫掃了一眼周圍，巷尾立著一塊陳舊木牌，漆面剝落大半，木牌上刻著幾個文字：巨鯨酒館！
「就是這裡了，希望那位老闆還在這裡……」
羅爾夫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不確定。
在這種魚龍混雜的港口地帶，酒館永遠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悶悶不樂的艾諾表示自己要陪斯林大媽在巷口等著。
最終只有羅爾夫、羅格與艾琳往巷子深處走去。
很快，一間巨大的雙層木屋出現在眾人面前，
木屋的牆壁是用厚重的原木搭建的，看起來非常結實，屋頂上豎著一個煙囪，正冒著淡淡的青煙。
還未靠近，他們便已經聽見裡面傳來的嘈雜喧鬧。
當羅爾夫推開那厚重木門時。
一股混雜著魚腥氣、酒精與汗臭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艾琳下意識捂了鼻子，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又放下了。
她湊到羅格耳邊輕輕耳語道：「羅格大哥，裡面好臭啊……」
羅格目光掃過酒館內部。
酒館內部極大，廳堂十分寬敞，煙霧繚繞，光線昏暗，幾盞油燈掛在樑柱上，跳著昏黃的火苗。
油燈渾濁，不時閃著小火花，羅格猜測，燒的應該是鯨魚油脂……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長長的實木長桌，無人落座，
周圍散著幾十張桌椅，幾乎坐滿了人。
天花板並不高，二樓顯得低矮，上面也有不少座位坐了人。
在羅爾夫的帶領下，當羅格一行人踏入酒館時，大廳里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們的出現驚動了屋內大半酒客，不少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許多人同時抬頭。
警惕或是漫不經心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匯聚到他們身上。
他們三人，還是挺顯眼的：
蒼白頭髮的老者眼神銳利，腰背挺得筆直。
黑髮黑瞳的青年，身材挺拔，氣質冷峻，面色淡然。
旁邊容貌精緻又帶著幾分英氣的少女，正好奇地四處打量……
目光落到艾琳臉上的瞬間，角落裡立刻有人吹起了輕佻的口哨。
「嘿，小妞。」
「第一次來巨鯨酒館？」
「過來坐，哥哥請你喝麥酒！」
艾琳臉色微僵，下意識攥緊了羅格的衣袖。
羅格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跟著老羅爾夫往裡走，連個眼角都沒分給說話的人。
這種地方，越搭話麻煩越多。
老羅爾夫熟門熟路地帶他們走到牆角的位置。
這位置極好，背靠牆壁，視野開闊，能將整個酒館的動靜盡收眼底。
坐定下來，羅格神色平靜掃了全場一眼。
在進入酒館前，他就已經洞察過這些人。
有穿著體面的城市市民、有身材魁梧的傭兵、有皮膚黝黑的水手，還有穿著陳舊衣服的碼頭工人。
不同圈子的人各自聚成一團，在這小小的酒館裡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市民們小聲交談著，對於羅格他們的出現也僅是瞟了一眼；
傭兵們圍坐成圈，灌著酒大聲吹噓自己的冒險經歷；
水手們光著膀子，喝得酩酊大醉，扯著嗓子唱著粗鄙的歌謠。
碼頭工人們則沉默地喝著最便宜的麥酒，臉上刻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在羅格看來，這些人大抵上是一些有穩定收入的群體。
至少不是最底層流民。
見羅格三人並不理會，開口調侃的人也沉寂了下去，嘈雜的議論聲重新響徹起來，酒館又恢復了之前的喧鬧。
「三杯上等的麥酒，再來三份特色煎魚。」羅爾夫熟門熟路地開口點單，
他早年來過這間酒肆，對這裡還算熟悉。
很快，酒保就端著酒和煎魚走了過來，
麥酒冒著泡沫，散發著麥芽的香氣，煎魚煎得金黃酥脆，色澤誘人。
老羅爾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了砸嘴：
「我認識的那個老闆好像不在……
這酒真香啊……以前我來這兒，可捨不得點上等麥酒！」
艾琳與羅格卻都沒真正動杯。
尤其是羅格，他的注意力幾乎全都放在周圍人的談話上。
南方口音、菲爾茲威語、北境語交織在一起，
即便羅格能在面板的作用下聽懂相應的語言，
但各種黑話俚語混在一起，還是讓他聽得不明就裡。
他靜靜地聽著，從這些雜亂的談話中篩選著有用的資訊。
旁邊一桌市民唉聲嘆氣：
「北邊又有村子被海寇燒了……」
「是啊，聽說死了好多人……那群凡斯凱瑞瘋子越來越猖狂了。」
「物價也漲得離譜，現在鯨油都快用不起了。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海寇還年年都來！」
「糧食也越來越貴，都是那些不安分的領主們給鬧的……」
幾人聲音里滿是憂慮，那種小人物的無力感溢於言表。
……
另一邊，幾個傭兵正在談論貴族的八卦：
「聽說了嗎？那位貴族小姐竟然拒絕了伯爵嫡長子的求婚！」
「真的假的？」
「她是什麼身份啊，竟然連咱們伯爵繼承人也看不上？這也太離譜了吧？」
「誰知道呢。」
「聽說那位小姐長得可嬌艷了，膚白貌美，聽說她身邊的護衛都極美……」
「哎，咱們一輩子接觸不到的人物，人家竟然看不上……
要是伯爵大人的財產，願意拔根汗毛給我，咱也不用把腦袋勒在褲腰帶上討生活了。」
幾人鬨笑起來，笑聲里摻著羨慕，也摻著自嘲。
……
這些貴族之間的八卦，羅格並不感興趣，他繼續捕捉著其他桌的談話：
「你們聽說了嗎？東邊的岡德斯城塞，被海寇控制了……」
這句話讓羅格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什麼？！」
「這不可能吧？你哪兒聽來的訊息？」
「那座城塞不是抵禦東邊那頭貪婪的獅子的戰略要地嗎？大王怎麼可能讓海寇占了？」
「事情我也不清楚，是一個跑商的朋友說的。
但又有其他朋友說，城塞領主親自出來澄清，說已經把海寇打退了。」
「怎麼不可能了！」
「伊瓦爾在東邊戰敗，你們不是都聽說了嗎？」
「伊瓦爾？」
「那個倒霉貴族？」
「聽說他都快被大領主踢出核心圈子了。」
「可不是嘛，那傢伙最近又在招人了，還只要能打的……」
「聽說普通傭兵，一周六個第納爾銀幣，報酬倒是挺高的。」
旁邊立刻有人冷笑接話：「高有什麼用？」
「上次他帶出去兩百多個人，聽說全折在外面了……」
「現在他不僅實力不行了，還惹惱了大領主，誰敢跟他混啊，那不是找死嗎？」
「就是，光海寇襲擊就有的他喝一壺的了，有錢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羅格眼神微微一動。
他終於聽見了自己真正想要的資訊。
伊瓦爾……熟人啊！
伊瓦爾在招人！
相處過一段時間，共同抵禦過海寇，伊瓦爾的人品，羅格還算清楚。
現在斷珀村五百多村民最缺的就是一處合法落腳點，缺一個合法的身份！
沒有正經名分，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遲早會被當成流民甚至匪寇清繳了，處境其實十分危險。
而伊瓦爾招人，這就是一個機會！
要是直接投靠大領主，村民們大機率會被拆分到各個村落，徹底散掉……
雖說伊瓦爾如今處境不妙，跟著他有一定的風險，但局面至少能握在羅格自己手裡。
羅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轉機。
就在他思索間，一個喝得醉醺醺的水手晃著身子，歪歪扭扭朝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