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山腰上
羅格帶著隊伍一路疾行，抵達斷珀村小瀑布營地的山腳下時，天色已是黃昏時分，西天的雲霞被染成了濃烈的橘紅色。
抬眼望了一眼暗沉的天色，暮色已然徹底籠罩了整片山林。
羅格暗自估量，以當前的行進速度，應該能在夜幕降臨前趕回山上的小水潭營地。
隊員們個個額頭上掛著汗珠，喘著粗氣，但都只是長途趕路帶來的短暫疲累。
先前林間那場遭遇戰，隊員們並沒有近身廝殺，體力幾乎都消耗在了趕路上。
踏入這片熟悉的密林，林木樹葉愈發茂密，林間光線瞬間黯淡了幾分。
羅格正打算抬手示意全員原地稍作歇息，再往山上趕。
「老大！」
維吉爾快步從隊伍後方追了上來，他的臉色異常凝重：
「老大，後方發現動靜，大批海寇追上來了！距離我們不到一里地！」
「什麼？這麼快？」
羅格聞言心頭一沉，臉上的從容驟然消散，心底滿是驚疑與不解。
方才從戰場撤退時，他特意領著隊伍繞了好幾段彎路，
而且在那支海寇隊伍抵達那處戰場之前，他們就已經全部撤離。
按理說對方不可能這麼快就追到這裡！
思索片刻，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
「不對，他們不是單純來追擊我們這支隊伍的！」
「他們與我們的目的地重合了而已！」
「他們的目標，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斷珀村後山的臨時營地！」
羅格想起他上次回到小水潭營地時，那名海寇首領就帶兵追逐過他們！
對方肯定已經摸清了營地的大致方位！
這次海寇大軍大勝哈拉爾德領主，已經能夠騰出手，第一個要找的自然是羅格這支隊伍！
「全員全速進山，立刻趕回後山營地！」
沒有絲毫遲疑，羅格對著全隊下達命令。
原本已經放緩腳步的隊員們重新打起精神，加快腳步，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上穿行。
伊瓦爾牽著馬走到羅格身邊，沉重的板甲已經脫了下來，掛在馬背上。
此前羅格已經告知過他，馬匹能牽回山上營地，只是後半段陡峭狹窄的山路，只能牽著馬步行。
他站在羅格身旁，將維吉爾的匯報聽得一清二楚。
伊瓦爾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羅格首領，你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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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海寇絕非普通海寇，他們是來自凡斯凱瑞群島的頂尖大部族！」
「他們戰力極強，人數更少時，和哈拉爾德領主的正規軍正面硬剛都能打出一換一的傷亡比。」
「我們這點人，要是被堵在山上，就是死路一條！」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與其往山上鑽，不如趁現在立刻轉向其他方向突圍。
羅格自然明白他的顧慮，他快速在心底盤點著雙方的兵力和戰力：
自己這邊，真正能打的嫡系精銳隊員只有三十五人，
這些隊員都是歷經數場戰鬥的老兵，令行禁止，且小隊隊員們配合默契。
其中三分之一的隊員已經穿上了從海寇手中繳獲的鎖子甲，人人手持圓盾，標配戰斧和長劍，腰間更是別著三四把飛斧，遠近戰都能應付。
再加上伊瓦爾統領和他手下三名四階的鎖子甲罩袍貴族騎兵，
這四人皆是精銳，尤其是伊瓦爾本人，更是實打實的五階騎士。
十一名游擊兵中，尚且還有八名可以參戰！
可惜的是，隊員們只撿回來了三十多支弩箭，根本經不起消耗……
除去這些正規戰力，就只剩下營地內的斷珀村村民了。
那群老弱青壯混雜的村民，別說重甲了，很多人連一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
即便人數較多，上去廝殺同樣也是白給。
再看敵軍，一百多名海寇，具體數量不知道有多少，但應該全是能征善戰之輩。
站在一旁的老奎將伊瓦爾的擔憂聽得一清二楚，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若是羅格此刻心生退意，放棄前往後山營地，那留守營地的一眾村民，下場不堪設想！
老奎心中焦急萬分，滿是期盼地看著羅格，他不清楚自己能否在海寇進攻前成功將營地里的數百名村民撤離。
縱然心中有些羞愧，但事關全村老小的性命，老奎打算硬著頭皮上前爭取一下，懇求羅格出手庇護營地。
可他還未開口，羅格卻先開口了：
「隊伍繼續上山！」
羅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句簡單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落在老奎的心上，他鼻子一酸，話語都哽咽了：「多……多謝！」
羅格心中自有考量，他麾下的隊員里，一半是斷珀村出身。
他若是此刻轉身離去，置營地和村民於不顧，不僅寒了隊員們的心，更是違背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堅守。
只要有機會搏一搏，他絕對不會直接離去。
聽到羅格上山的決定，伊瓦爾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神色間滿是遲疑。
他本就是潰敗突圍，只求自保，實在不想再捲入一場沒有勝算的戰鬥。
伊瓦爾面色變幻，心裡開始盤算，是不是應該帶著自己的人脫離隊伍，獨自離去……
羅格將伊瓦爾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看著伊瓦爾，緩緩開口：
「伊瓦爾統領，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但你要想清楚，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海寇，你帶著你的人貿然離去，一旦遇到大股敵人……」
「山上的營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營地里還有近兩百名青壯村民，雖然他們戰鬥力不強，但搬石頭、守住一時半會兒還是沒問題的。」
「那裡已經經營了許久，只要我們守住山口，海寇就算有上百人，也休想輕易攻上來！」
羅格的語氣誠懇：
「伊瓦爾統領，不妨隨我們一同上山吧。」
羅格身旁，老奎滿臉的贊同之色，也在止不住地點著頭。
聽到這番話語，伊瓦爾權衡片刻後，咬了咬牙，當即揮手示意自己的幾名隊員跟上隊伍。
「既然羅格首領心意已決，那我等便陪你一起吧！」
伊瓦爾心裡清楚，羅格說的是實話。
獨自突圍確實不妥，不如先上山看看情況再說。
見伊瓦爾同意下來，羅格臉上露出笑容。
伊瓦爾本身便是五階實力，戰力遠超普通士兵，他絕不會放任這樣一股戰力就此離開。
身為菲爾茲威正統貴族騎士，
伊瓦爾和他身後的三名貴族騎兵，都配備單手曲刃戰斧與金屬圓盾，這配置進行馬戰一言難盡……
雖說在騎馬作戰方面實力平平，可一旦讓他們下馬步戰，菲爾茲威獨有的步兵強勢的特點就能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行人不再耽擱，順著山路繼續上行，不多時就抵達半山腰的一處開闊地帶。
羅格停下腳步，快速做出部署：
「天色黑了，我不放心其他人，我親自在這裡放哨，偵查海寇動向。」
「維吉爾，艾諾，你們帶領隊員們先行上山，立刻守住營地正面入口，布置防禦；
老奎，你趕回營地後，組織老幼婦孺準備往後山撤離，帶不走的物件先不要管了！」
「好！我這就去！」老奎答應一聲，轉身就往營地里跑。
後山小瀑布營地的地勢得天獨厚，易守難攻。
整片營地坐落在山間平台上，僅有一條狹窄的陡坡連通山下，兩側皆是陡峭的崖壁。
維吉爾等人只要死死守住那處唯一的通路，即便海寇人數眾多，也別想一窩蜂衝鋒而上。
八名遠端游擊弩兵只要安排在山口兩側的高地，占據視野優勢，隨時準備用弓弩和遠端投擲支援正面防線。
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安排完事情後，艾諾主動留下陪著羅格。
兩人貓著腰，鑽進了半山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里。
天色漸黑，尋常人視野受限，唯有羅格擁有洞察之眼。
足足一百六十米的全方位洞察範圍，在這山林里，沒有誰比他更適合擔任放哨的任務。
總不可能海寇能在天黑的情況下發現他的所在位置吧？
……
山上的營地緊鑼密鼓布置防禦事宜的同時，
山下的斯坦已然帶著百餘名海寇精銳，抵達了半山腰下方位置。
十幾名僱傭騎手被斯坦命令同行。
在斯坦眼中，兄長花大價錢僱傭的這批騎手，在這次戰役中本就沒出多大力氣。
如今戰事接近結束，這些唯利是圖的僱傭兵，別想著躲在後方拿錢不幹事，必須跟著一同衝鋒探路。
十幾名僱傭騎手不敢違抗，只能將戰馬盡數拴在山林外圍的空地上，徒步跟在海寇隊伍身後，順著山路緩緩向上行進。
抵達半山腰下方的林子，斯坦停下腳步，並沒有急於繼續前進。
他久經戰事，絕不會莽撞地帶人直衝上山，白白折損人手。
略一思索，他派出六名斥候先去摸清對方營地的具體位置。
……
半山腰茂密草叢裡，許久未偵查到海寇的身影，羅格開始把玩手裡從戰場上撿拾的輕弩。
他時不時抬手架起弩身，做出瞄準的模樣，彷佛對這把輕弩有著極大的興致。
身旁的艾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自無奈，對著羅格翻了個大白眼。
明明是留下來放哨偵查，他反倒像個孩子擺弄新奇玩物一般，半點不把山下的敵人放在心上。
她只能收起雜念，打起精神，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下方的山路與幽深樹林上，不敢放過任何一絲異動，默默承擔起放哨的職責。
羅格打量著手中的輕弩，觀察著它的構造，暗自考量著仿製的可能……
就在羅格擺弄輕弩的瞬間，一道人影悄然踏入了他的洞察範圍之內。
羅格身形一頓，臉上的閒散神色盡數褪去，神情瞬間變得嚴肅無比。
他立刻壓低身形，順勢伸手輕輕按住身旁艾諾的腦袋：「隱蔽，有海寇斥候摸上來了！」
「海寇斥候？」
艾諾心頭一緊，她微微抬起頭，左右掃視下方的山林，可目光所及之處儘是茂密草木，壓根看不到半分海寇的身影，
「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艾諾小聲問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少女滿心疑惑之下轉頭看向羅格，只見羅格已然架起輕弩，對準下方幽深樹林的一角。
艾諾靜靜蹲在羅格身側，耳畔時不時傳來羅格低聲呢喃：
「七十米……」
「五十米……不急，再等等……」
「大概進入三十米了！」
她順著羅格弩箭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羅格瞄準的那片灌木叢猛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名穿著藍色鑲釘皮甲的海寇小心翼翼地扒開枝葉，從後面走了出來！
那名海寇手裡握著一把短斧，警惕地四處打量著。
艾諾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海寇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周圍動靜的瞬間，羅格毫不猶豫扳動了手中的輕弩扳機。
「噠！」
一聲輕響，弩箭脫弦而出，帶著凌厲的破空之勢直撲目標。
然而，結果卻差強人意。
這是羅格第一次操作這種輕弩，即便他能透過洞察之眼清晰地鎖定海寇的身影，但身體素質和操作熟練度還是跟不上。
弩箭從海寇斥候的身側掠過，偏差了足足一米多，狠狠釘在了斥候身後的樹幹上，箭尾震顫不止。
劇烈的震動瞬間吸引了海寇的目光，當他看清身後插在樹上的那支弩箭時，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立刻蹲下身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連滾帶爬地翻下山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里。
羅格放下輕弩，看著海寇倉皇逃竄的背影，迎著艾諾凝視的目光，無奈地笑了笑。
「哈哈，以後一定好好練技術！」
一擊落空，沒能射殺斥候，卻已然徹底打草驚蛇。
羅格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
「好了，不用再放哨了，
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了，
那海寇的大部隊很快就會上來。
我們回去吧，
準備戰鬥！」
……
抬眼望了一眼暗沉的天色，暮色已然徹底籠罩了整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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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後方發現動靜，大批海寇追上來了！距離我們不到一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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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格聞言心頭一沉，臉上的從容驟然消散，心底滿是驚疑與不解。
方才從戰場撤退時，他特意領著隊伍繞了好幾段彎路，
而且在那支海寇隊伍抵達那處戰場之前，他們就已經全部撤離。
按理說對方不可能這麼快就追到這裡！
思索片刻，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
「不對，他們不是單純來追擊我們這支隊伍的！」
「他們與我們的目的地重合了而已！」
「他們的目標，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斷珀村後山的臨時營地！」
羅格想起他上次回到小水潭營地時，那名海寇首領就帶兵追逐過他們！
對方肯定已經摸清了營地的大致方位！
這次海寇大軍大勝哈拉爾德領主，已經能夠騰出手，第一個要找的自然是羅格這支隊伍！
「全員全速進山，立刻趕回後山營地！」
沒有絲毫遲疑，羅格對著全隊下達命令。
原本已經放緩腳步的隊員們重新打起精神，加快腳步，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上穿行。
伊瓦爾牽著馬走到羅格身邊，沉重的板甲已經脫了下來，掛在馬背上。
此前羅格已經告知過他，馬匹能牽回山上營地，只是後半段陡峭狹窄的山路，只能牽著馬步行。
他站在羅格身旁，將維吉爾的匯報聽得一清二楚。
伊瓦爾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羅格首領，你可想清楚了」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這批海寇絕非普通海寇，他們是來自凡斯凱瑞群島的頂尖大部族！」
「他們戰力極強，人數更少時，和哈拉爾德領主的正規軍正面硬剛都能打出一換一的傷亡比。」
「我們這點人，要是被堵在山上，就是死路一條！」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與其往山上鑽，不如趁現在立刻轉向其他方向突圍。
羅格自然明白他的顧慮，他快速在心底盤點著雙方的兵力和戰力：
自己這邊，真正能打的嫡系精銳隊員只有三十五人，
這些隊員都是歷經數場戰鬥的老兵，令行禁止，且小隊隊員們配合默契。
其中三分之一的隊員已經穿上了從海寇手中繳獲的鎖子甲，人人手持圓盾，標配戰斧和長劍，腰間更是別著三四把飛斧，遠近戰都能應付。
再加上伊瓦爾統領和他手下三名四階的鎖子甲罩袍貴族騎兵，
這四人皆是精銳，尤其是伊瓦爾本人，更是實打實的五階騎士。
十一名游擊兵中，尚且還有八名可以參戰！
可惜的是，隊員們只撿回來了三十多支弩箭，根本經不起消耗……
除去這些正規戰力，就只剩下營地內的斷珀村村民了。
那群老弱青壯混雜的村民，別說重甲了，很多人連一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
即便人數較多，上去廝殺同樣也是白給。
再看敵軍，一百多名海寇，具體數量不知道有多少，但應該全是能征善戰之輩。
站在一旁的老奎將伊瓦爾的擔憂聽得一清二楚，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若是羅格此刻心生退意，放棄前往後山營地，那留守營地的一眾村民，下場不堪設想！
老奎心中焦急萬分，滿是期盼地看著羅格，他不清楚自己能否在海寇進攻前成功將營地里的數百名村民撤離。
縱然心中有些羞愧，但事關全村老小的性命，老奎打算硬著頭皮上前爭取一下，懇求羅格出手庇護營地。
可他還未開口，羅格卻先開口了：
「隊伍繼續上山！」
羅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句簡單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落在老奎的心上，他鼻子一酸，話語都哽咽了：「多……多謝！」
羅格心中自有考量，他麾下的隊員里，一半是斷珀村出身。
他若是此刻轉身離去，置營地和村民於不顧，不僅寒了隊員們的心，更是違背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堅守。
只要有機會搏一搏，他絕對不會直接離去。
聽到羅格上山的決定，伊瓦爾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神色間滿是遲疑。
他本就是潰敗突圍，只求自保，實在不想再捲入一場沒有勝算的戰鬥。
伊瓦爾面色變幻，心裡開始盤算，是不是應該帶著自己的人脫離隊伍，獨自離去……
羅格將伊瓦爾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看著伊瓦爾，緩緩開口：
「伊瓦爾統領，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但你要想清楚，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海寇，你帶著你的人貿然離去，一旦遇到大股敵人……」
「山上的營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營地里還有近兩百名青壯村民，雖然他們戰鬥力不強，但搬石頭、守住一時半會兒還是沒問題的。」
「那裡已經經營了許久，只要我們守住山口，海寇就算有上百人，也休想輕易攻上來！」
羅格的語氣誠懇：
「伊瓦爾統領，不妨隨我們一同上山吧。」
羅格身旁，老奎滿臉的贊同之色，也在止不住地點著頭。
聽到這番話語，伊瓦爾權衡片刻後，咬了咬牙，當即揮手示意自己的幾名隊員跟上隊伍。
「既然羅格首領心意已決，那我等便陪你一起吧！」
伊瓦爾心裡清楚，羅格說的是實話。
獨自突圍確實不妥，不如先上山看看情況再說。
見伊瓦爾同意下來，羅格臉上露出笑容。
伊瓦爾本身便是五階實力，戰力遠超普通士兵，他絕不會放任這樣一股戰力就此離開。
身為菲爾茲威正統貴族騎士，
伊瓦爾和他身後的三名貴族騎兵，都配備單手曲刃戰斧與金屬圓盾，這配置進行馬戰一言難盡……
雖說在騎馬作戰方面實力平平，可一旦讓他們下馬步戰，菲爾茲威獨有的步兵強勢的特點就能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行人不再耽擱，順著山路繼續上行，不多時就抵達半山腰的一處開闊地帶。
羅格停下腳步，快速做出部署：
「天色黑了，我不放心其他人，我親自在這裡放哨，偵查海寇動向。」
「維吉爾，艾諾，你們帶領隊員們先行上山，立刻守住營地正面入口，布置防禦；
老奎，你趕回營地後，組織老幼婦孺準備往後山撤離，帶不走的物件先不要管了！」
「好！我這就去！」老奎答應一聲，轉身就往營地里跑。
後山小瀑布營地的地勢得天獨厚，易守難攻。
整片營地坐落在山間平台上，僅有一條狹窄的陡坡連通山下，兩側皆是陡峭的崖壁。
維吉爾等人只要死死守住那處唯一的通路，即便海寇人數眾多，也別想一窩蜂衝鋒而上。
八名遠端游擊弩兵只要安排在山口兩側的高地，占據視野優勢，隨時準備用弓弩和遠端投擲支援正面防線。
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安排完事情後，艾諾主動留下陪著羅格。
兩人貓著腰，鑽進了半山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里。
天色漸黑，尋常人視野受限，唯有羅格擁有洞察之眼。
足足一百六十米的全方位洞察範圍，在這山林里，沒有誰比他更適合擔任放哨的任務。
總不可能海寇能在天黑的情況下發現他的所在位置吧？
……
山上的營地緊鑼密鼓布置防禦事宜的同時，
山下的斯坦已然帶著百餘名海寇精銳，抵達了半山腰下方位置。
十幾名僱傭騎手被斯坦命令同行。
在斯坦眼中，兄長花大價錢僱傭的這批騎手，在這次戰役中本就沒出多大力氣。
如今戰事接近結束，這些唯利是圖的僱傭兵，別想著躲在後方拿錢不幹事，必須跟著一同衝鋒探路。
十幾名僱傭騎手不敢違抗，只能將戰馬盡數拴在山林外圍的空地上，徒步跟在海寇隊伍身後，順著山路緩緩向上行進。
抵達半山腰下方的林子，斯坦停下腳步，並沒有急於繼續前進。
他久經戰事，絕不會莽撞地帶人直衝上山，白白折損人手。
略一思索，他派出六名斥候先去摸清對方營地的具體位置。
……
半山腰茂密草叢裡，許久未偵查到海寇的身影，羅格開始把玩手裡從戰場上撿拾的輕弩。
他時不時抬手架起弩身，做出瞄準的模樣，彷佛對這把輕弩有著極大的興致。
身旁的艾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自無奈，對著羅格翻了個大白眼。
明明是留下來放哨偵查，他反倒像個孩子擺弄新奇玩物一般，半點不把山下的敵人放在心上。
她只能收起雜念，打起精神，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下方的山路與幽深樹林上，不敢放過任何一絲異動，默默承擔起放哨的職責。
羅格打量著手中的輕弩，觀察著它的構造，暗自考量著仿製的可能……
就在羅格擺弄輕弩的瞬間，一道人影悄然踏入了他的洞察範圍之內。
羅格身形一頓，臉上的閒散神色盡數褪去，神情瞬間變得嚴肅無比。
他立刻壓低身形，順勢伸手輕輕按住身旁艾諾的腦袋：「隱蔽，有海寇斥候摸上來了！」
「海寇斥候？」
艾諾心頭一緊，她微微抬起頭，左右掃視下方的山林，可目光所及之處儘是茂密草木，壓根看不到半分海寇的身影，
「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艾諾小聲問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少女滿心疑惑之下轉頭看向羅格，只見羅格已然架起輕弩，對準下方幽深樹林的一角。
艾諾靜靜蹲在羅格身側，耳畔時不時傳來羅格低聲呢喃：
「七十米……」
「五十米……不急，再等等……」
「大概進入三十米了！」
她順著羅格弩箭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羅格瞄準的那片灌木叢猛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名穿著藍色鑲釘皮甲的海寇小心翼翼地扒開枝葉，從後面走了出來！
那名海寇手裡握著一把短斧，警惕地四處打量著。
艾諾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海寇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周圍動靜的瞬間，羅格毫不猶豫扳動了手中的輕弩扳機。
「噠！」
一聲輕響，弩箭脫弦而出，帶著凌厲的破空之勢直撲目標。
然而，結果卻差強人意。
這是羅格第一次操作這種輕弩，即便他能透過洞察之眼清晰地鎖定海寇的身影，但身體素質和操作熟練度還是跟不上。
弩箭從海寇斥候的身側掠過，偏差了足足一米多，狠狠釘在了斥候身後的樹幹上，箭尾震顫不止。
劇烈的震動瞬間吸引了海寇的目光，當他看清身後插在樹上的那支弩箭時，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立刻蹲下身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連滾帶爬地翻下山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里。
羅格放下輕弩，看著海寇倉皇逃竄的背影，迎著艾諾凝視的目光，無奈地笑了笑。
「哈哈，以後一定好好練技術！」
一擊落空，沒能射殺斥候，卻已然徹底打草驚蛇。
羅格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
「好了，不用再放哨了，
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了，
那海寇的大部隊很快就會上來。
我們回去吧，
準備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