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警告
第208章 警告
第二天上午，林舟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打開門。
門外站著奧利弗，他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緊緊皺著。
「出事了。」
林舟愣了一下，莫非又有什麼波折。
「什麼事？」
奧利弗壓低聲音說：「昨晚，舊城區那邊又出事了。」
林舟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奧利弗繼續說道：「不是先前那種綠光波動，而是起火了。燒了一棟廢棄的建築，火勢很大，燒了半宿才被撲滅。」
林舟沉默了幾秒。
「有人傷亡嗎？」
奧利弗搖了搖頭。
「不知道，那些精靈封鎖了消息，不讓人靠近。」
林舟想了想，轉身回屋開始換衣服。
「去哪兒？」奧利弗問。
「去找卡里斯。」
換好衣服，林舟快步下樓，托林和托馬斯已經在大廳里了，正和一個精靈說話，那個精靈林舟認識，是旅店的服務生，矮人格朗。
看見林舟下來，托林連忙招手。
「林舟！格朗說他知道點消息！」
林舟走過去，看著格朗。
格朗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昨晚那火，不是意外。」
林舟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格朗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有朋友在消防隊幫忙，他說，火是從建築內部燒起來的，而且起火點不止一個，至少三個地方同時起火，這不可能是意外。」
這些矮人還真是朋友遍天下啊。
林舟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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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隊怎麼說？」
「官方說法是因為魔法線路老化引發的火災。」格朗撇了撇嘴，「但那裡廢棄了幾百年，哪來的魔法線路？」
托林在旁邊小聲說：「這會不會是————」
他沒有說下去。
林舟也沒有追問。
就在這時，旅店的門被推開了。
卡里斯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看。
「跟我來。」
林舟跟著她走出旅店，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卡里斯轉過身看著他。
「舊城區的事，你聽說了？」
林舟點了點頭。
卡里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不是意外，消防隊的人在廢墟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卡里斯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打開，裡面包著幾塊焦黑的碎片。
林舟湊過去看。
那些碎片很小，最大的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燒得焦黑，但隱約能看出一些紋路—
是符文。
和林舟以往見過的任何一種符文都不同，但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是————」他抬起頭，看著卡里斯。
卡里斯點了點頭。
「和那塊金屬碎片上的符文，是同一個風格。」
林舟沉默了幾秒。
「那棟建築，以前是做什麼的？」
卡里斯搖了搖頭。
「不知道，舊城區的記錄，在幾百年前的一場大火中燒毀了大半。現在能查到的，只有一些模糊的記載。」
她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棟建築，和那座墓園，是同一個年代建的。
林舟沒有說話。
那些紋路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和赫克利斯黑袍上的符文重疊在一起。
同一個源頭。
但更古老。
「莉亞娜將軍怎麼說？」他問。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
「將軍讓你別管這事。」
林舟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你的事。」卡里斯說，「你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查案的，越查下去，越危險。」
林舟沉默了幾秒。
「那她呢？她查不查？」
卡里斯沒有回答。
林舟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她查，但她不想連累他。
「那塊金屬碎片呢？」他問。
「在將軍手裡。」卡里斯說，「昨晚開始，已經有三撥人來找她，說要借用」那塊碎片做研究。第一撥是奧術學派的，說是要分析符文技術，第二撥是王宮來的，說是要存檔備查」，至於第三撥————
她頓了頓。
「第三撥是誰？」林舟忍不住開口問道。
卡里斯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第三撥，是二王子埃爾拉丹的人。」
林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二王子？」
卡里斯點了點頭。
「他們說，二王子對那塊碎片很感興趣，想親自看看，將軍拒絕了，說碎片是重要物證，需要妥善保管。」
林舟沉默了幾秒。
「她頂得住嗎？」
卡里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將軍在第七軍團待了一百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林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卡里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走了，你多保重。」
她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未動。
下午的時候，艾瑟隆大師來了。
老精靈拄著那根木杖，慢慢走進旅店大廳，在林舟對面坐下。
「年輕人。」他說，「能陪我走走嗎？」
林舟有些好奇他的來意，於是點了點頭，站起身跟著他走出旅店。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艾瑟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木杖撐著，林舟便也放慢腳步，配合著他的節奏。
走到一處觀景台時，艾瑟隆停下腳步，靠在欄杆上，看著下面那些層層疊疊的建築。
「銀月城美嗎？」他問。
林舟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自然很美。」
艾瑟隆沉默了幾秒。
「越美的東西，往往越容易碎。」他說，「就像琉璃，看著漂亮，但輕輕一碰就碎了。」
林舟沒有說話。
艾瑟隆轉過頭看著他。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來找你嗎？」
林舟搖了搖頭。
艾瑟隆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因為有人讓我來勸勸你。」
「勸我什麼？」
「勸你別多管閒事。」艾瑟隆說，「舊城區的事，金屬碎片的事，腐化之心的事，都和你沒關係。你救了人，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就該走了，走得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林舟沉默了幾秒。
「誰讓你來的？」
艾瑟隆沒有回答。
林舟看著他。
「是二王子？」
艾瑟隆搖了搖頭。
「不是。」他說，「是比二王子更高的人。」
林舟愣了一下。
比王子還更高的人？
那不就只有老國王了嗎？
但老國王不是病重在床嗎？
艾瑟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輕聲說：「國王陛下雖然病重，但還沒糊塗，很多事，他比誰都清楚。」
林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塊碎片，真的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對嗎？」
艾瑟隆沒有回答。
「那個腐化之心，是被人故意激活的，對嗎？」
艾瑟隆還是沒有回答。
「那個被燒掉的建築，裡面藏著證據，對嗎？」
艾瑟隆終於開口了。
「年輕人。」他說，「有些問題，不該問就別問，有些答案，不該知道，那就最好永遠不要知道。」
林舟看著他。
「那如果我想知道呢？」
艾瑟隆嘆了口氣。
「那你就離死不遠了。」
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林舟跟上去。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艾瑟隆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裡吧。」他說，「我該回去了。」
林舟看著他。
艾瑟隆轉過身，看著林舟，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的那位同伴，」他說，「會醒的，安雅里斯親自出手，成功率很高，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林舟看著他。
「生命復甦之種完成後，就帶著種子離開銀月城，離開翠庭王朝，回到你們那個小地方去，這裡的事，別再管。」
林舟沉默了幾秒。
「如果這些事，或許有一天也會蔓延到我們那裡呢？」
艾瑟隆愣了一下。
林舟繼續說：「如果那個腐化之心，那塊金屬碎片，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他們的目標不只是翠庭王朝呢？如果他們想把整片大陸都變成亡靈帝國的一部分呢？如果我什麼都不管，只是躲回我的小地方，然後有一天，那些東西找上門來呢？」
艾瑟隆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嘆了口氣。
「年輕人。」他說，「你比我想像的，要想得遠很多。」
他頓了頓。
「但想得遠，不代表能走得遠，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走不動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舟看著他。
「因為知道得越多，就越清楚自己在面對什麼。」
艾瑟隆繼續說道：「當你真的看清了那些東西，看清了它們背後站著誰，看清了那些手能伸多遠你就開始猶豫了。每一步都怕踩錯，每一個決定都怕招來更大的麻煩。到最後，你只能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
他轉過身，慢慢向岔路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
「那塊金屬碎片的事，你不必擔心。」他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傳來，「莉亞娜將軍會處理好的。她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至於你——
「」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一隻蒼老的眼睛，「記住了，有些東西，查得越深，陷得越深。
你還有一個要救的人，別把她也拖進去。」
他說完，繼續向前走，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艾瑟隆離開的方向，很久沒動。
回到旅店時，天已經快黑了。
托林在大廳里等著，看見他進來，連忙迎上來。
林舟搖了搖頭。
「沒什麼。」
托林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林舟沒有給他機會，直接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托馬斯呢？」
托林愣了一下。
「在樓上，和奧利弗在一起。」
林舟點了點頭，繼續往上走。
推開房門，托馬斯和奧利弗正坐在裡面，看見他進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林舟在桌邊坐下，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那塊金屬碎片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托馬斯點了點頭。
奧利弗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林舟繼續說：「有人不想讓我們查下去，今天那個老精靈來，就是來勸我的。」
托馬斯皺起眉。
「勸你？」
「勸我別多管閒事。」林舟說，「救了人就走，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托馬斯沉默了幾秒。
「那你怎麼想？」
林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那些光從窗戶里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我想救她。」他說，「這是第一位的。」
托馬斯點了點頭。
「但我也想搞清楚，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誰放在那兒的，想幹什麼。」林舟繼續說，「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
他頓了頓。
「是因為我擔心，擔心有一天，這些東西也會出現在我們那裡，擔心到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奧利弗忽然開口了。
「那你想怎麼做？」
林舟看著他。
「你覺得呢？」
奧利弗想了想。
「可以查，但最好悄悄查，」他說，「別讓別人知道我們在查。」
托馬斯皺起眉。
「怎麼查？我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那些精靈不信任我們，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
奧利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格朗。」
林舟看著他。
奧利弗繼續說：「他是矮人，在銀月城待了很多年，認識很多人，精靈們盯著我們，但不會盯著他，他可以幫我們打聽消息。」
托馬斯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樣倒是可以。」
林舟沉默了幾秒。
「但如果被發現，他會很危險。」
奧利弗搖了搖頭。
「他知道，但他願意。」
林舟看著他。
「為什麼？你怎麼知道？」
奧利弗想了想。
「我和他談過，他說他有個侄子，曾經在邊境巡邏隊裡，但幾年前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懷疑，他侄子的失蹤就和這些事情脫不開干係。」
林舟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點了點頭。
「那行，讓他多加小心。
「6
奧利弗站起身，走出門。
托馬斯看著林舟，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真的想好了？如果被發現————」
「我知道。」林舟打斷他，「但如果什麼都不做，萬一真有一天那些東西找上門來，我會後悔的。」
托馬斯沒有再說話。
窗外，夜色漸深。
那些發光的建築越來越亮，把整座城市照得像白晝一樣明亮。
但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在那些陰影最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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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舟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打開門。
門外站著奧利弗，他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緊緊皺著。
「出事了。」
林舟愣了一下，莫非又有什麼波折。
「什麼事？」
奧利弗壓低聲音說：「昨晚，舊城區那邊又出事了。」
林舟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奧利弗繼續說道：「不是先前那種綠光波動，而是起火了。燒了一棟廢棄的建築，火勢很大，燒了半宿才被撲滅。」
林舟沉默了幾秒。
「有人傷亡嗎？」
奧利弗搖了搖頭。
「不知道，那些精靈封鎖了消息，不讓人靠近。」
林舟想了想，轉身回屋開始換衣服。
「去哪兒？」奧利弗問。
「去找卡里斯。」
換好衣服，林舟快步下樓，托林和托馬斯已經在大廳里了，正和一個精靈說話，那個精靈林舟認識，是旅店的服務生，矮人格朗。
看見林舟下來，托林連忙招手。
「林舟！格朗說他知道點消息！」
林舟走過去，看著格朗。
格朗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昨晚那火，不是意外。」
林舟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格朗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有朋友在消防隊幫忙，他說，火是從建築內部燒起來的，而且起火點不止一個，至少三個地方同時起火，這不可能是意外。」
這些矮人還真是朋友遍天下啊。
林舟沉默了幾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消防隊怎麼說？」
「官方說法是因為魔法線路老化引發的火災。」格朗撇了撇嘴，「但那裡廢棄了幾百年，哪來的魔法線路？」
托林在旁邊小聲說：「這會不會是————」
他沒有說下去。
林舟也沒有追問。
就在這時，旅店的門被推開了。
卡里斯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看。
「跟我來。」
林舟跟著她走出旅店，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卡里斯轉過身看著他。
「舊城區的事，你聽說了？」
林舟點了點頭。
卡里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不是意外，消防隊的人在廢墟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卡里斯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打開，裡面包著幾塊焦黑的碎片。
林舟湊過去看。
那些碎片很小，最大的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燒得焦黑，但隱約能看出一些紋路—
是符文。
和林舟以往見過的任何一種符文都不同，但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是————」他抬起頭，看著卡里斯。
卡里斯點了點頭。
「和那塊金屬碎片上的符文，是同一個風格。」
林舟沉默了幾秒。
「那棟建築，以前是做什麼的？」
卡里斯搖了搖頭。
「不知道，舊城區的記錄，在幾百年前的一場大火中燒毀了大半。現在能查到的，只有一些模糊的記載。」
她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棟建築，和那座墓園，是同一個年代建的。
林舟沒有說話。
那些紋路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和赫克利斯黑袍上的符文重疊在一起。
同一個源頭。
但更古老。
「莉亞娜將軍怎麼說？」他問。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
「將軍讓你別管這事。」
林舟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你的事。」卡里斯說，「你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查案的，越查下去，越危險。」
林舟沉默了幾秒。
「那她呢？她查不查？」
卡里斯沒有回答。
林舟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她查，但她不想連累他。
「那塊金屬碎片呢？」他問。
「在將軍手裡。」卡里斯說，「昨晚開始，已經有三撥人來找她，說要借用」那塊碎片做研究。第一撥是奧術學派的，說是要分析符文技術，第二撥是王宮來的，說是要存檔備查」，至於第三撥————
她頓了頓。
「第三撥是誰？」林舟忍不住開口問道。
卡里斯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第三撥，是二王子埃爾拉丹的人。」
林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二王子？」
卡里斯點了點頭。
「他們說，二王子對那塊碎片很感興趣，想親自看看，將軍拒絕了，說碎片是重要物證，需要妥善保管。」
林舟沉默了幾秒。
「她頂得住嗎？」
卡里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將軍在第七軍團待了一百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林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卡里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走了，你多保重。」
她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未動。
下午的時候，艾瑟隆大師來了。
老精靈拄著那根木杖，慢慢走進旅店大廳，在林舟對面坐下。
「年輕人。」他說，「能陪我走走嗎？」
林舟有些好奇他的來意，於是點了點頭，站起身跟著他走出旅店。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艾瑟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木杖撐著，林舟便也放慢腳步，配合著他的節奏。
走到一處觀景台時，艾瑟隆停下腳步，靠在欄杆上，看著下面那些層層疊疊的建築。
「銀月城美嗎？」他問。
林舟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自然很美。」
艾瑟隆沉默了幾秒。
「越美的東西，往往越容易碎。」他說，「就像琉璃，看著漂亮，但輕輕一碰就碎了。」
林舟沒有說話。
艾瑟隆轉過頭看著他。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來找你嗎？」
林舟搖了搖頭。
艾瑟隆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因為有人讓我來勸勸你。」
「勸我什麼？」
「勸你別多管閒事。」艾瑟隆說，「舊城區的事，金屬碎片的事，腐化之心的事，都和你沒關係。你救了人，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就該走了，走得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林舟沉默了幾秒。
「誰讓你來的？」
艾瑟隆沒有回答。
林舟看著他。
「是二王子？」
艾瑟隆搖了搖頭。
「不是。」他說，「是比二王子更高的人。」
林舟愣了一下。
比王子還更高的人？
那不就只有老國王了嗎？
但老國王不是病重在床嗎？
艾瑟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輕聲說：「國王陛下雖然病重，但還沒糊塗，很多事，他比誰都清楚。」
林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塊碎片，真的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對嗎？」
艾瑟隆沒有回答。
「那個腐化之心，是被人故意激活的，對嗎？」
艾瑟隆還是沒有回答。
「那個被燒掉的建築，裡面藏著證據，對嗎？」
艾瑟隆終於開口了。
「年輕人。」他說，「有些問題，不該問就別問，有些答案，不該知道，那就最好永遠不要知道。」
林舟看著他。
「那如果我想知道呢？」
艾瑟隆嘆了口氣。
「那你就離死不遠了。」
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林舟跟上去。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艾瑟隆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裡吧。」他說，「我該回去了。」
林舟看著他。
艾瑟隆轉過身，看著林舟，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的那位同伴，」他說，「會醒的，安雅里斯親自出手，成功率很高，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林舟看著他。
「生命復甦之種完成後，就帶著種子離開銀月城，離開翠庭王朝，回到你們那個小地方去，這裡的事，別再管。」
林舟沉默了幾秒。
「如果這些事，或許有一天也會蔓延到我們那裡呢？」
艾瑟隆愣了一下。
林舟繼續說：「如果那個腐化之心，那塊金屬碎片，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他們的目標不只是翠庭王朝呢？如果他們想把整片大陸都變成亡靈帝國的一部分呢？如果我什麼都不管，只是躲回我的小地方，然後有一天，那些東西找上門來呢？」
艾瑟隆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嘆了口氣。
「年輕人。」他說，「你比我想像的，要想得遠很多。」
他頓了頓。
「但想得遠，不代表能走得遠，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走不動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舟看著他。
「因為知道得越多，就越清楚自己在面對什麼。」
艾瑟隆繼續說道：「當你真的看清了那些東西，看清了它們背後站著誰，看清了那些手能伸多遠你就開始猶豫了。每一步都怕踩錯，每一個決定都怕招來更大的麻煩。到最後，你只能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
他轉過身，慢慢向岔路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
「那塊金屬碎片的事，你不必擔心。」他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傳來，「莉亞娜將軍會處理好的。她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至於你——
「」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一隻蒼老的眼睛，「記住了，有些東西，查得越深，陷得越深。
你還有一個要救的人，別把她也拖進去。」
他說完，繼續向前走，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艾瑟隆離開的方向，很久沒動。
回到旅店時，天已經快黑了。
托林在大廳里等著，看見他進來，連忙迎上來。
林舟搖了搖頭。
「沒什麼。」
托林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林舟沒有給他機會，直接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托馬斯呢？」
托林愣了一下。
「在樓上，和奧利弗在一起。」
林舟點了點頭，繼續往上走。
推開房門，托馬斯和奧利弗正坐在裡面，看見他進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林舟在桌邊坐下，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那塊金屬碎片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托馬斯點了點頭。
奧利弗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林舟繼續說：「有人不想讓我們查下去，今天那個老精靈來，就是來勸我的。」
托馬斯皺起眉。
「勸你？」
「勸我別多管閒事。」林舟說，「救了人就走，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托馬斯沉默了幾秒。
「那你怎麼想？」
林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那些光從窗戶里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我想救她。」他說，「這是第一位的。」
托馬斯點了點頭。
「但我也想搞清楚，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誰放在那兒的，想幹什麼。」林舟繼續說，「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
他頓了頓。
「是因為我擔心，擔心有一天，這些東西也會出現在我們那裡，擔心到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奧利弗忽然開口了。
「那你想怎麼做？」
林舟看著他。
「你覺得呢？」
奧利弗想了想。
「可以查，但最好悄悄查，」他說，「別讓別人知道我們在查。」
托馬斯皺起眉。
「怎麼查？我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那些精靈不信任我們，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
奧利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格朗。」
林舟看著他。
奧利弗繼續說：「他是矮人，在銀月城待了很多年，認識很多人，精靈們盯著我們，但不會盯著他，他可以幫我們打聽消息。」
托馬斯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樣倒是可以。」
林舟沉默了幾秒。
「但如果被發現，他會很危險。」
奧利弗搖了搖頭。
「他知道，但他願意。」
林舟看著他。
「為什麼？你怎麼知道？」
奧利弗想了想。
「我和他談過，他說他有個侄子，曾經在邊境巡邏隊裡，但幾年前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懷疑，他侄子的失蹤就和這些事情脫不開干係。」
林舟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點了點頭。
「那行，讓他多加小心。
「6
奧利弗站起身，走出門。
托馬斯看著林舟，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真的想好了？如果被發現————」
「我知道。」林舟打斷他，「但如果什麼都不做，萬一真有一天那些東西找上門來，我會後悔的。」
托馬斯沒有再說話。
窗外，夜色漸深。
那些發光的建築越來越亮，把整座城市照得像白晝一樣明亮。
但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在那些陰影最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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