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無所事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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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國藩行文湖南巡撫衙門,要求徹查綠營人數和武備情況,駱秉章無法回絕,於是通過,並把行文轉給綠營。

  副將清德大驚失色,只好親自拜訪曾國藩。

  清朝有著嚴格的等級制度,皇帝為首的統治集團,滿蒙漢八旗的家丁,各省綠營的武裝打手,以及文官集團。

  清德是滿八旗,在他眼中,漢人官員,或者綠營都是在他下面的,侮辱也就侮辱了,打死也就打死了,甚至把綠營趕走,住在他們家,那也是抬舉他們。

  但是曾國藩這種已經超過他的理解能力了,人家就是統治階級里的最核心人員,就算守孝在家都可以直接上書咸豐皇帝,清德想寫奏摺都沒地方送,別說清德了,就算湖南提督鮑起豹想上奏摺,也要通過湖南巡撫,湖南巡撫不給轉送奏摺,鮑起豹一樣只能閉嘴。

  現在曾國藩要查帳,清德能怎麼辦?說沒發軍餉,士卒盜賣軍械?大批士卒逃亡當了山大王?

  問題是鬧起來,他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哦,對了,湖南現在還沒有巡撫呢,連理論上幫他遞奏摺的人都沒有。

  現在鮑起豹下令不許會操,曾國藩下令查帳,清德兩頭堵,思來想去,只能向曾國藩服軟。

  「末將湖南綠營,長沙副將清德,叩見曾老大人!」清德五體投地,大禮參拜。

  趙烈文代為問話:「清副將,二十八日校場會操,為何不到?」

  清德:「趙師爺,末將當時身體有病,未能達到,請大人原諒。今後每逢三,八,末將必定率部下士卒按時參與會操。」

  趙烈文低聲與曾國藩言語幾句。

  曾國藩喝茶,趙烈文道:「送客。」

  清德一句話沒聽到,一句保證也沒得到,就被趕出曾府,只能再趕去找提督鮑起豹商議。

  商議半天也沒辦法,鮑起豹把事情一推三六九,帶了兵馬離開長沙,說是剿匪去了,留下清德接受曾國藩的拷打。

  從此以後,每逢三,八兩天,曾國藩都要帶領湘勇,校場會操,而綠營也在清德驅趕下前去會操。

  區別在於,清德沒錢,只能拿著皮鞭趕人,綠營士卒們哀嚎聲一片,被人求上門,清德大怒:「我有什麼辦法,你們有本事找曾剃頭去!」

  面對200兩白銀的辦公費,趙二狗有了想法,他想做點事情出來,除了會操那天每人一錢銀子加兩升米,然後每天都帶著眾人去訓練列隊。

  或許是他的技能加成,大家還是挺熱情的。

  288級的管理技能,大招是忠誠無價:管理技能達到250以後,每次升級,你的部隊食物消耗,薪酬,戰鬥士氣損失-0.5%。

  至於大米,他親自去買了20石米,交易技能雖然只升了32級,只點出了25級的技能:售賣裝備的價格懲罰-15%,你的利潤已標明。

  面對系統提示,就算沒有優惠,但是價錢虧不虧他卻是知道的。

  這是個好消息,以後買東西的時候,不會被人坑了。。

  當時看到摞得老高的米袋,他忍不住抱了一下,卻沒有抱動。

  米店夥計忍不住哈哈大笑:「軍爺,20石大米,三千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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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二狗不理會他,站穩馬步,從下面抱住米袋,扭身一提,米山一晃。

  米店裡一屋子人臉色大變。

  趙二狗站起身笑道:「抱不動,哈哈哈。」

  一屋子人十分尷尬地陪著乾笑。

  趙二狗心道:我有三千斤力氣?這店沒坑我吧?

  ————

  這天會操完,找上塔齊布去澡堂子洗澡。

  兩個人商量第二天請趙師爺喝酒,所以去洗乾淨,不然臭烘烘的惹人厭煩。

  到了澡堂,搓澡師傅張嘴要了兩個人的錢才肯給幹活。

  惹得趙二狗又是一頓狂噴。

  不過人家也說了,這傻大個工程量太大,兩個人的錢都嫌虧得慌。

  第二天,請到趙師爺,三人相談甚歡。

  而且聊天中才知道,趙烈文的父親居然是湖北按察使趙仁基。

  實在讓人吃驚。

  當然也說明了,為什麼會這麼年輕,就被曾國藩當作心腹師爺,尤其是一群湖南人環繞的情況下。大概率是被人舉薦,甚至有可能就是曾國藩看著他長大的。

  這樣的身份,為什麼考了秀才,不去考進士,反而來當師爺,人家不說,他倆也不敢問。

  趙烈文看了一會,奇怪道:「趙千總不喝酒麼?」

  趙二狗就見面喝了一杯,剩下的只是吃飯,聊天,就沒再碰過酒杯,軍漢丘八居然不喜歡飲酒,真是奇了怪了。

  趙二狗道:「是的師爺,我從小就不喜歡喝酒,也不是不能喝,只是純粹不喜歡。對不起師爺和塔游擊了。」他前世就基本不喝酒,這次喝了一杯,還是穿越以來第一次喝,味道一樣不討喜。

  塔齊布道:「我不介意,沒人和我搶酒喝,實在太好了。」

  師爺笑道:「不喝酒的廝殺漢,真是少見。」

  三人相談甚歡,趙師爺透露消息,曾國藩已經上書皇帝,以咸豐二年塔齊布守長沙有功,建議從正四品的都司升為從三品武將游擊,以皇帝對曾國藩的信任,這幾乎不可能被駁回。

  塔齊布不僅級別升了一級,而且每年的軍餉由都司的141兩,升為了游擊的231兩。

  關鍵是曾國藩的態度,讓人看到他對自己人會一力提拔。

  塔齊布聽完激動地淚流滿面,起身就要去曾府感謝,好容易才被攔住。

  。。。

  終於,趙二狗的日子安定了下來。

  每個月去六次校場聽曾國藩講歷史,其實講的內容,關於國家層面的很多他都知道,除非是細節到省一級的,至於別的綠營兵,一臉呆滯,聽天書一樣,看著也不像知道。

  然後每個月再抽20天,帶著綠營兵晚上加一個小時班。練練正步走,變換隊形。只是奇怪的是,這些綠營兵雖然劃到他的隊列中,但是並不隸屬於他,升級,裝備什麼的都不能操作,就很讓人喪氣。估計是要徹底歸他管理,系統才會判定屬於他的部隊吧。

  剩下的就是每天上午在家抱孩子,快中午了跑去曾府蹭飯吃,混到晚上吃了晚飯回家。

  曾府的廚子算的是他一天吃掉兩斗米。

  沒法子,如果回家吃飯,一天兩斗,一個月就要吃掉六石大米,現在長沙城的糧價已經突破一石米二兩銀子,直奔一石三兩去了,光米錢都要十幾兩,他一個月才4兩餉銀,就這還欠餉不發呢。

  實際上他已經很照顧廚子的情緒了,起碼早上飯他就沒好意再去打攪人家,在家餓一頓,中午才趕過去蹭午飯,一頓當兩頓。

  再說了,塔齊布身為正四品的都司,不也在曾府那裡蹭飯吃?

  為什麼只針對我?

  。。。

  五月份,趙二狗又請綠營兵吃了一頓飯,這次他長了心眼,直接要了150斤米飯,肉實在缺,只好整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邊角料,豬牛羊雞鴨鵝不分彼此,湊一起燉了。

  現在飯店生意也奇差無比,掌柜的也不挑客戶了,使出全身本事給綠營兵做了一頓飯。

  結果綠營兵吃的極其開心。

  趙二狗忍不住噴道:「湖北佬,那雞爪子有那麼好吃?啃不到頭了?」

  湖北佬一手一個雞爪子,邊吃邊說:「千總,你不懂,這才是好東西,有嚼頭啊。」

  聊起生活,一眾綠營兵叫苦連天,城內糧價已經上天了,估計下個月能漲到三兩一石大米,但是收入卻越來越少。

  如果不是會操能領錢和大米,家裡估計早就斷糧了,反正清德的部隊已經開始鬧了,還有活不下去的跑了許多,清德現在出門都帶親兵護衛,生怕被人打了黑槍。

  新任巡撫駱秉章也沒辦法,北面傳來消息,三月份太平軍已經攻破南京,不再流動作戰,正式與清廷分庭抗禮,別說長江流域了,連京杭大運河都一度被切斷,聽說朝廷已經準備改漕運為海運了。

  而湖南省衙一文錢也沒有,倉庫空的跑老鼠。

  只能貼告示,希望百姓能夠自己把路邊餓死的人埋了,不要讓死人暴屍荒野。

  還有就是路邊的棄嬰,有能力的家庭行行好,就收養一下。

  湖南百姓快餓死了,養不活嬰兒,又不忍心吃自己孩子,就把嬰兒丟在路邊,賭一下,萬一有個好心人收養了呢?

  趙二狗聽了也不言語了,城中百姓也在餓死的邊緣了,城中大戶也在聯合,湊錢買糧,開粥棚給人吊著命。

  堅持到七月,早稻收下來就脫離苦海了。

  他在城中見過許多跪地乞討的人,但是他也沒辦法。

  他自己一天就要吃兩斗米,一頓早飯不吃就餓得抓耳撓腮,一天不吃估計就能餓得啃樹皮了,三天不吃怕是就像剛穿越來一樣,直接餓倒街頭,然後是被人救活,還是被人分吃了,真的猜不到。

  吃飽喝足的河南湖北綠營兵,對著趙二狗大聲道:「祝千總步步高升,財源滾滾。我等願與千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送走綠營兵,回到家中。

  不僅妻子兒子都胖了許多,連兩條大黃狗都胖了,每天看門十分積極,但是不敢放出去,生怕被饑民打了去吃肉。

  兩條狗嗚嗚地纏著他,順手摸了摸狗。

  只聽妻子道:「日子好過了,當家的要忠心曾大人,忠心朝廷啊。」

  趙二狗聽到這話只想笑,也不理她,只在一邊逗狗子玩。

  還效忠朝廷?沒你們幾個,我隨時都準備造反的好吧。

  來到這裡不過兩個月,他就已經夠夠的了。

  除了毫無尊嚴的磕頭請安,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饑荒。

  他知道丁戊饑荒,因為後世網上有段時間討論過。說是山西,河北,河南,山東四省餓死了1300萬,但是這個數據被普遍質疑,因為有人統計光山西就餓死了800萬,災前山西1600萬,而災後十年了,山西才1000萬。他雖然不記得年份,但是有丁戊兩個字在,他很輕鬆就找人算出是1877年,也就是24年後。

  他知道長江發水,具體年份記不得了,只記得說光是魚米之鄉的湖南,就餓死了50萬。

  而這次的湖南,糧價漲到一石大米二兩多銀子,書上甚至沒有記載,餓死了幾千?還是幾萬?

  書上甚至都沒有記載啊!

  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開始他以為曾國藩被太平軍叫做曾剃頭,誰知道是湖南老百姓開始叫的。

  還有太平天國起義,有人說死了七千萬,有人說死了一億。

  沒有意義的。

  我大清,1840年有4億1千6百萬人口,到了1949年,5億5千萬人口。

  那麼同時期別的國家呢?

  1840年,印度1.5億,1949年4.6億,漲了三倍。

  1840年,菲律賓220萬,1949年2000萬,漲了8倍。

  1840年,埃及260萬人口,1949年2500萬,漲了9倍。

  1840年,非洲5000萬人口,即便經歷著奴隸貿易,到1949年也有2.2億,漲了4倍。

  1840年,阿根廷100萬人,1949年2500萬,漲了25倍。

  1840年,巴西300萬,1949年4500萬,漲了15倍。

  1840年,哥倫比亞150萬,1949年2000萬,漲了13倍。

  1840年,朝鮮1500萬,1949年3000萬,漲了2倍。

  1840年,越南700萬,1949年2800萬,漲了4倍。

  1840年,日本3100萬,1949年8320萬,漲了兩倍。

  1840年,美國1500萬,1949年1.5億,漲了10倍。

  1840年,毛子5500萬,即便是二戰死傷了5800萬,1949年也有1.67億,漲了3倍。

  即便是統計到全世界,1840年10億人口,1949年24.48億,漲了兩倍。

  也就是說,中國老百姓在給全世界人民出讓生存空間。

  真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

  什麼叫做百年屈辱史啊!

  1840年,中國白銀保有量約十萬噸,占世界白銀的一半,大概是27億兩白銀,結果被英國鬼子走私鴉片,瘋狂掠奪白銀,1800-1842年一共走私42萬箱,約三億兩白銀。

  林則徐上的奏摺,1833-1838年,被鴉片掠奪1億兩白銀。


  根據後世專家統計,鴉片貿易合法化以後,從1850年起,每年因鴉片貿易流失白銀2000萬兩。

  1820-1850三十年時間,外流白銀約3-4億兩。

  一直到八國聯軍時,因為鴉片大概流失白銀6億兩。

  這是中學歷史課本上的東西啊。

  後面不是英國鬼子大發慈悲,而是中國學會了種鴉片,出口到外國了。

  只能說中國老百姓真是勤勞智慧。。。

  然後甲午戰爭賠款2億3千萬兩白銀。

  辛丑條約賠款4億5千萬兩白銀。

  等到1934年美國出台白銀法案,又是幾億銀元流失,以至於國府剿共都要借錢。

  等到1936年,中國全國只剩下2.5億兩白銀,國府不得不在1935年11月發行法幣,解決白銀枯竭的問題。

  我大清和國府養活了全世界人民。

  敘利亞被吸血20年就崩了,我們被吸血了超過一百五十年。

  我們的血條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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