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李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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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兵隊士氣高得嚇死人,系統顯示已經達到80多的士氣了,剛才在中軍大營還有所收斂,回到自己地盤,激動地不能自已,一個個大呼小叫。

  他們從沒想到自己這麼強,砍瓜切菜一樣衝進六個營,把對方主帥抓到手,就像戲文里說的常山趙子龍一樣。

  甚至有一人脫光了上半身,就穿一條褲衩,站在高處大聲唱著定軍山:

  我主爺帳中把令傳,將士紛紛取東川,

  惱恨軍師見識淺,他道我勝不了那夏侯淵!

  張郃被某嚇破了膽!

  卸甲丟盔走荒山。

  。。。

  親兵隊大聲叫好。

  然後轉向趙二狗:「千總來一段,千總來一段!」

  趙二狗大笑,麥霸誰不會啊,恍惚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前世,和朋友一起搶麥克風,轟開眾人,也脫光了上衣,赤膊開唱:

  狼煙起江山北望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鄉

  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願守土復開疆

  堂堂中國要讓四方

  來賀

  。。。

  。。。

  一首精忠報國讓周圍湘勇大聲叫好,不過多久大家全會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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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曾國藩也給大家編了好多歌曲,但是又臭又長,音律還不好聽,尤其是歌詞還涉及軍事技能,士卒們都很牴觸,學了一個月還學不會的大有人在。

  但是精忠報國,歌詞簡單,音律優美,唱起來還壯聲勢,沒兩天五千湘勇全會唱了,然後水營的聽到後,很快也學會了。

  營中的文士聽了,略感有些不妥,畢竟歌詞「狼煙起,江山北望」,可能會引發有些人的不當聯想,但是士卒們喜歡,歌詞大意也說得過去,就沒有再追究。

  實際上,這首歌不久就傳到了京師皇帝那裡,當時確實就有人提出這首曲子有問題。

  但問題是咸豐皇帝也很喜歡,主要是他19歲登基,結果國內叛亂逼迫他,國外列強欺辱他,內外交困之下,讓他十分壓抑,聽到這歌很解壓,還有歌名叫精忠報國,這本身就很政治正確。

  皇帝喜歡,那歌詞有些不妥也就沒人敢說了。

  金陵的太平天國自然也知道這首歌,而且他們更沒有忌諱,幾乎有機會就必點這首歌助興。

  ————

  趙二狗多了個工作,那就是訓練之餘,去曾國藩大帳站崗。

  也不知道曾國藩怎麼想的。。。

  而且曾國藩特別喜歡檢查他的學習進度,沒事就拿中庸的內容問他,甚至拿很多他沒讀過的古書籍詢問。

  曾國藩本以為他是零基礎,抱的希望並不大,但是考問以後發現他居然說的有鼻子有眼,大為高興。

  趙二狗當然不是零基礎,小時候買過古代漢語詞典,學校的語文老師水平也相當的高。

  但是問題很煩啊。

  湘勇內人人羨慕不已,可是趙二狗只覺得很煩,都穿越了,都當廝殺漢了,居然還躲不過考試,為什麼不去考試別人呢?

  此後,自塔齊布以下,人人帶著一本書進軍營,等著曾國藩的詢問,不過曾國藩誰都不理會,只撿著趙二狗一個人考教。

  。。。

  平日裡,只要曾國藩不找他麻煩,趙二狗每天就和侍衛們吹牛逼,倒是和康福等人熟悉了許多。

  這天正在大帳前站崗,趙二狗窮極無聊,就給侍衛們講前世聽到的笑話《糊塗縣令》。

  縣令:嘟!何人告狀?

  張三:小人張三。

  縣令:狀告何事?

  張三:牛丟了。

  縣令:幾時丟的?

  張三:明天丟的。

  縣令:嘟!大膽!蠢貨!蠢的要死!蠢得做豬叫!明天丟的,昨天為什麼不來報告?

  張三:大人冤枉啊,我的牛是隔壁李四偷的,他不僅偷我的牛,還咬了我的鼻子。

  縣令:帶李四!大膽李四!你為什麼咬張三鼻子?

  李四:大人冤枉啊!張三鼻子是自己咬的。

  張三:老爺冤枉啊!我自己怎麼咬的到自己鼻子?

  李四:老爺他是爬在凳子上咬的。

  縣令:別吵了!明天本老爺上房頂親自試一下。

  。。。

  一群侍衛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這時趙烈文出來埋怨:「修身,小點聲。吵到大人休息了。」

  趙二狗連忙點頭。

  剛安靜一會,一個青年書生求見曾國藩。

  曾國藩自從組建湘勇,投奔他的人車載斗量,現在他帳下的屬官就有一千多人,侍衛們就是把好第一關。

  趙二狗問:「你誰啊?」

  那青年道:「在下合肥李鴻章,求見恩師曾老大人。」

  趙二狗穿越以來,跟著曾國藩見了許多名人,都已經有些麻木了,但是聽到這個名字還是挺驚訝的,正眼看了看對方,心想:這就是那個李鴻章麼?

  宰相合肥天下瘦。

  李鴻章一家子後代移民海外當富翁,和左宗棠後代在國內默默做學問,完全是兩個極端。

  按道理,見曾國藩是要搜身的,扒光了搜,腚燕子都要檢查,趙二狗就被摸過,因為這差點和侍衛打起來。

  趙二狗制止了侍衛的搜身,吩咐道:「我進去見大人,你在這等會。」

  進去一說,曾國藩想了半天,他的學生太多了,他光考官就當了兩任了,一次四川鄉試正考官,一次順天鄉試同考官,自認他為恩師的人如過江之卿,一時之間居然沒想起這個學生。

  等記起了李鴻章這個人,召見進來,李鴻章奉上父親的親筆信,他父親李文安是曾國藩好友,道光二十五年李鴻章會試落榜,拜了曾國藩門下,然後道光二十七年中了進士。

  曾國藩在一邊問,李鴻章在一邊答,趙二狗在一邊打瞌睡,趙烈文在一邊斜著眼皺著眉瞅趙二狗,大家相安無事。

  李鴻章的應答十分得體,曾國藩很滿意,尤其還是好友之子。

  終於送走了李鴻章,曾國藩道:「修身。你看他如何?」

  趙二狗垂死病中驚坐起,一個機靈從半睡中驚醒,抹了一把臉:「啊?什麼?李鴻章麼?」

  曾國藩默不作聲,趙烈文在一邊皺眉瞅著他。

  趙二狗想了許久,道:「嗯,啊,這個,瞅著像個裱糊匠。」

  曾國藩先是不言語,許久冷哼了一聲,道:「哼,嘿嘿,裱糊匠。」

  。。。

  沒兩天,李鴻章要請趙二狗吃飯,同時請了趙烈文和另一個師爺。

  到了飯局,趙二狗道:「李先生太客氣了,幹嘛請我吃飯,我可是標準的酒囊飯袋,你今天肯定要破費了。」

  李鴻章道:「要感謝趙千總美言啊,恩師安排我在大帳做書辦,侍奉恩師左右。」

  李鴻章本以為要去軍隊裡當個書辦或者哨長之類的,歷練許久才能出頭,但是因為趙二狗一句,像個裱糊匠,於是就被曾國藩安排在大帳中當書辦,直接挨著自己身邊服侍,雖然都是書辦,但是每天都能見到老師啊,這工作可是最親近領導的位置了。

  趙二狗想半天也沒想起自己說了啥好話,就道:「我也沒說啥啊,就說你像。。。」

  然後看到趙烈文擠著眉眼,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了,一隻手還在偷偷瘋狂擺動,趙二狗住嘴不說話了。

  三個文人相互客套,討論的十分熱烈,而趙二狗插不上嘴,只管埋頭吃飯。


  曹耀湘客氣道:「不敢不敢,李兄客氣了,你身為大人的學生,又學識過人,在湘勇中大有可為,非區區在下可比。」

  幾個人頓時客氣上了。

  趙烈文看著趙二狗發呆,問道:「修身,想什麼呢?」

  趙二狗摸著下巴道:「郴州,曹氏?嗯,應該不是唐朝遷郴州的。」

  趙烈文趕忙道:「唉,亂講!」說罷還重重拍了他胳膊一下,提醒不要再說了。

  現在的族譜,有許多都是明清兩代重修的,別人家的族譜事情,寫的好看些,關你屁事啊?你質疑豈不是沒事找事,自找麻煩麼?

  趙二狗沒有理會,只是在費勁腦汁回憶,他記得以前看過新聞,郴州有個農民伯伯販賣墓碑,70塊錢把一個國家的一級文物倒賣了,被帽子叔叔抓了,鬧得特別大,所以有印象。

  「我記得我見過一個墓碑,上面寫的:永和四年八月辛亥朔十一日辛酉,晉故桂陽耒陽東鄉敖里程氏命婦曹夫人之神墓。夫人同郡郴縣曹氏女也,九德太守郴侯之孫,汝城君之長女也。母儀既著,九親歸仁,出適程氏。夫人年四十有二,以其三年閏月八日乙未寢疾終,以四年戊申歲九月三十日下葬。大概如此吧,記不太清楚了。」

  對面三個人頓時臉色大變,曹耀湘趕緊拿紙筆記下,然後起身,躬身九十度謝過趙二狗,又謝過李鴻章,如果不是李鴻章拉著他來吃飯,也不會遇見這種事情。

  趙烈文疑惑道:「郴侯?有這個稱呼麼?」

  李鴻章也思索片刻,搖頭道:「吾看史書多年,也未曾看到過。」

  曹耀湘卻是十分肯定道:「我家鄉有一座郴侯山,少年時曾在那裡玩耍,我們一直以為那是紀念楚懷王熊心的,還有人說是漢代皇室劉暢的,現在看來卻另有所指。」

  而且時間,地點都有清晰說明,回去再查看地方志或者碑文,慢慢考證就行了,甚至可以直接去交趾查證,這等於直接把老曹家的家族歷史上推幾百年,還是晉朝的侯爵之後,光宗耀祖啊。

  趙二狗想了想,又把後世的基因檢測也捅了出來:「據我所知,郴州曹姓,一半以上都是郴侯之後。」

  因為郴侯史書沒有記載,但是21世紀的基因檢測,郴州半數曹姓,還有全市超4%的男性,都是1600多年前的同一個祖先,所以說中國的文化和歷史傳承,是經得起考古和基因考證的。

  不像古羅馬和古埃及,文化沒了就算了,人種都他喵的沒了,也好意思吹噓是什麼文明古國,乾脆說外星人文明算了。

  曹耀湘坐立不寧,最後起身道:「在下心神不寧,無法相陪,失禮了,日後再謝過諸位。告辭。」

  這是急著回家驗證去了,三個人自然不能阻攔。

  送走人以後,趙烈文開玩笑道:「修身一句話,把客人都趕跑了。」

  趙二狗扒著飯道:「我就隨口一說,以後閉嘴不說了。」

  趙烈文哈哈一笑。

  趙二狗問:「師爺,曾大人為啥把我調到大帳?」

  趙烈文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清楚,且聽大人吩咐吧。」

  其實趙烈文有些猜測的,但也只是隱隱地感覺,或許曾國藩本人也說不明白,道不清楚,那就是,他怕趙二狗突然跑了。

  因為趙二狗這個人看似和誰都能說兩句,上到營官,下到小兵,他對誰說話都很客氣,但是總是給人一種不合群的感覺。

  湘勇現在規模空前龐大,曾國藩每天都在琢磨下面的人心,湘勇上下有兩萬人,幾乎個個都在他的掌控中。

  不提湖南本地人了,哪怕是綠營里招來的,無論是塔齊布,還是楊載福等人,都對曾國藩有所求,所有人都在向他靠攏,時刻有意無意地顯示自己的存在和本事。

  唯獨趙二狗,除了發工資,平時幾乎看不到人。

  兩萬人里突然冒出一個斷了線的風箏,那可不是顯眼包麼。

  曾國藩捉摸不透。

  如果是一般人,哪怕走了幾個將領,他也不在乎,湘勇現在人才濟濟,少了誰都照樣過。

  但是趙二狗確實對他有兩次救駕之恩了,他心中有些愧疚,實在捨不得這個猛將跑了,所以就乾脆綁在身邊看著。

  ————

  第二日,湘勇中軍大帳議事,曹耀湘向曾國藩請假,回家處理族譜事情。

  曾國藩自是應允,包括湘勇上下聽說此事以後,都榮有與焉,因為如果這條信息被證實了,那就說明湖南人,在晉朝時候就有鎮守交趾的傳統,為國戍邊幾百年啊。以後大家不僅可以把族譜往上推幾百年,還能自稱名門之後,連曾國藩都很高興。

  曹耀湘臨走又問趙二狗:「趙千總是從哪裡看到的墓碑,能否告知在下。」

  趙二狗隨口說道:「好久了,記不清了,我剛來湖南時候吧,看見一個老農民把這墓碑賣了,就順便看了一下碑文。」

  曹耀湘眼睛都瞪大了,聲音都走形了:「賣了?!」

  趙二狗點頭:「嗯,賣了七十文錢。」

  話音剛落,就見曹耀湘氣血上涌,面紅耳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把趙二狗都嚇了一跳。

  「刁民!安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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