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205：善後治療，繼續前進
第206章 205：善後治療，繼續前進
遊蕩者逸散的靈性如潮水般湧入破曉號。
船魂傳來足的情緒。
船體也在這難得一見的盛宴中微微震顫，鯨吞靈性的動作也沒有絲毫怠慢。
船首像的鱗紋泛起暗紅色的血光，原本冰藍色的龍目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絲幽深的啞光，與遊蕩者的靈性殘餘產生微妙的共鳴。
餮血胤的奪取沒有生效。
凌淵不知道遊蕩者到底該歸類於哪種生物，這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以往的怪物無論偏向現實還是神秘，好互都有出生、成長這樣的過程。
哪怕是異種，也有侵蝕變異的解釋。
可依託霧氣、難死難滅的遊蕩者，還有那碎片記憶中恐怖的存在—
凌淵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不想繼續深思了·
圖鑑里也沒有記錄。
唯一能證明遊蕩者的記錄，還是破曉號飽餐一頓後壯大的船魂，
危機暫時解除。
凌淵隨手抹去臉上的血跡，轉身查看船員們的情況。
遊蕩者已「死」。
它的靈性卻和霧氣融在一起，在破曉號的甲板上瀰漫。
連凌淵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沉重壓力。
這也是他認為破曉號被「標記」的原因，
太怪了——
這些霧氣就像是籠罩著船隻，遲遲不散—
船員們眼神渙散，呼吸急促，仿佛仍被困在某種無形的夢魔之中。
莫娜半躺著蜷縮在船舷邊，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雙手深深掐入自己的手臂，滲出的血珠在皮膚上劃出幾道暗紅的痕跡。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顫抖著，無聲地重複著某個名字。
鄧肯的狀況稍好一些。
但他額頭青筋暴起，死死著拳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喉嚨里時不時擠出幾聲低沉的嘶吼，掙扎卻難以解脫。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不良反應，好在作為船醫的余嫻很清醒。
「所有人，保持呼吸！不要胡思亂想！不要抵抗記憶的殘留！」
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快步穿過甲板，手中提著一隻銀白色的醫療箱。
余嫻目光迅速掃過每個人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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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微。
遊蕩者的靈性污染比預想的更棘手。
她首先蹲到莫娜身旁，動作輕柔堅定地瓣開少女緊握的雙手，迅速檢查她瞳孔對光的反應和脈搏。
莫娜的皮膚冰涼，冷汗浸透了衣領，呼吸頻率遠超正常水平。
「莫娜，看著我。」
余嫻的請求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時從醫療箱中取出一支淡藍色的藥劑。
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莫娜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到余嫻臉上，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幻覺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很安全。」
余嫻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針劑推入莫娜的肘窩。
藥劑注入血管後沒多久，少女緊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隨後如釋重負般鬆懈下來。
「余醫生—我—」
莫娜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我看到他了——·我父親—.他就在霧裡—"
「我知道。」
余嫻沒有否定她的感受，而是平靜地回應，「但那不是真的。
遊蕩者會挖掘你記憶中最深刻的片段，再扭曲成幻覺。越是相信，它侵蝕得越深。」
她站起身，看向鄧肯。
後者正死死按著太陽穴，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大副，你的情況？」
「我的——我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用爪子在爬———」
鄧肯咬牙低吼，「那些怪物—弗雷島的獸潮—該死！它們又回來了——"
藥劑推入後，鄧肯的呼吸逐漸平緩，緊繃的肌肉也鬆弛下來。
「別對抗記憶，讓它自然消散。」
她簡短地囑咐道，「過去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會遺忘，可也不能沉浸在過去。」
處理完這兩個情況最糟的人。
余嫻查看其他人的狀況後沒有死板地打藥，而是快步走回實驗艙。
得到她眼神示意的凌淵緊隨其後。
實驗艙的門剛一關上。
余嫻的表情便凝重起來。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疊檢測報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船員們的生理數據。
這些都是出發前測量的正常值。
而剛才簡短的檢查，讓對數據極其敏感的余嫻立刻發現了問題。
「遊蕩者的靈性殘留不僅僅是幻覺誘導，它還具有「記憶侵蝕」的特性。」
「記憶侵蝕？」
凌淵皺眉，「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它不只是讓人看到幻象，還會在受害者的意識中留下『種子」
余嫻冷靜地解釋。
但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足以說明她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一樣波瀾不驚。
「這些種子會持續干擾記憶，甚至日積月累篡改認知。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導致長期的精神損傷。」
凌淵眉頭深深皺，「類似高強度精神污染的後遺症？
「更糟。」
余嫻搖頭，「普通的污染可以通過鎮靜劑或靈性淨化緩解，但『記憶侵蝕」會紮根在意識深處，像病毒一樣複製擴散。
因為那本就是他們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想要清除，很容易會牽連到原本的記憶。
輕則產生長期幻聽、幻視，重則人格分裂，甚至徹底瘋掉。」
實驗艙陷入短暫的沉默。
凌淵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支試管。
裡面封存著一縷遊蕩者潰散的靈性，幽藍色的霧氣在玻璃管中緩緩流動。
「有解決辦法嗎？」
他沉聲問道：「先不談代價，優先效果。」
余嫻深吸一口氣：「我正在調配更強效的鎮定劑，加大星輝砂和深海沉銀粉末含量，應該能暫時壓制侵蝕。但想要根除，需要更徹底的淨化手段。」
「比如？」
「精神系非凡者的干預，或者她頓了頓，「找到遊蕩者的源頭，解析它的靈性結構，針對性研製解藥。」
凌淵若有所思，「遊蕩者的靈性被破曉號吸收了一部分，或許我們可以逆向解析？」
「可以試試。」
余嫻點頭，「但船魂已經吸收了這些靈性，再抽出來無疑是削弱破曉號「那不重要，」
凌淵果斷道：「沒有大家，破曉號也吃不到這麼大一坨好東西。船魂會配合解析，優先治療吧！」
余嫻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目光中多了些複雜情緒。
她的動作很快。
從冷藏櫃中取出幾瓶藥劑，手指在瓶身上輕輕一彈，液體立刻泛起微光。
余嫻將星輝砂粉末倒入研缽，加入幾滴稀釋過的獨角鯨靈髓，研磨成細膩的糊狀物，再融入基礎鎮定劑中。
藥劑逐漸從淡藍轉為深紫，
表面浮動著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新配方能暫時封鎖記憶侵蝕的擴散。」
她一邊解釋，一邊將藥劑分裝入注射器。
「但每個人的耐受度不同，我需要實時監測他們的反應。」
凌淵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其實也不需要，只要大家保持冷靜，避免情緒劇烈波動。」
余嫻抬頭，目光銳利，「尤其是你，船長！
你的靈性最強，如果被侵蝕，後果會比其他人嚴重十倍。」
凌淵扯了扯嘴角：「放心，我的腦子沒那麼容易被入侵。」
「希望如此。」
余嫻拿起藥劑箱，大步走向艙門，「我去給其他人注射，你最好也來。有些人的狀態，需要你的船魂協助穩定。」
當余嫻和凌淵回到甲板時，船員們的情況已經有所緩解，但仍有幾人表現出明顯的不適。
羅傑斯靠坐在炮位旁，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摩著炮管，仿佛在確認它的真實性。
他的眼神遊離，時不時警向霧氣深處，像是仍能看到遊蕩者的觸鬚在陰影中蠕動。
「羅傑斯。」
凌淵走到他身旁，聲音沉穩，「幻覺已經結束了。」
羅傑斯猛地抬頭，瞳孔微微收縮：「船長！我還能裝填！那東西——它還在霧裡—"
「不，它們已經死了。」
凌淵按住他的肩膀，純淨靈性緩緩流淌，傳遞過去幫著穩定，「嘿！我們贏了，那傢伙還是你親自開炮轟破的！」
羅傑斯手指仍有些發抖。
余嫻給他注射了一支鎮定劑。
「深呼吸，別抵抗藥效。」
她簡短地命令道。
藥劑注入後。
羅傑斯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眼中的恐懼逐漸褪去。
另一邊。
莉塔和諾克斯的狀態稍好，但脖頸處的鰓紋仍在不自然地蠕動。
余嫻檢查後確認，遊蕩者的靈性殘留影響了鰓化藥劑的穩定性，
「暫時別下水。」
她警告道，「鰓紋的靈性循環被干擾了，強行潛水可能會導致室息。」
莉塔點頭，但眼神仍有些恍惚：「余醫生—我聽到它在叫我」
「那是幻覺的餘波。」
余嫻冷靜地回應，「不要回應，不要思考，讓它自然消散。」
當最後一名船員的狀態穩定下來，余嫻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她站在船頭，望著逐漸散去的濃霧，眉頭依舊緊皺，
「這只是開始。」
她低聲說道，「遊蕩者的靈性殘留不會這麼容易清除，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根治的方法。」
凌淵站在她身旁，目光深沉：「如果這種污染在星火島也有—」
「那島上的人可能已經有人中招了。」
余嫻接上他的話，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凌淵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點頭：「先確保破曉號的安全，再考慮星火島。
而且我相信那位總督的實力，那可是真正的天才！以他的手段，就算有遊蕩者襲擊，星火島也不會出大問題。」
余嫻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甲板上。
船員們陸續恢復行動能力，但眼神中的驚悸顯然沒有褪去。
遊蕩者的陰影，似乎仍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徘徊。
凌淵讓大夥回艙休息。
自己轉身來到渦輪艙。
剛才能衝破遊蕩者，引擎可謂是立了大功。
打開艙門。
原本低沉的喻鳴瞬間放大，靈能渦流在管道內高速迴旋。
遊蕩者崩解後釋放的大量靈性對破曉號而言是大補之物，但也對船上的設備造成了衝擊。
渦輪引擎是受影響最大的那個。
因為它在最後衝鋒時相當於以滿負荷運轉的狀態在遊蕩者體內穿了過去。
奧恩已經在這裡忙活了。
「能修嗎？」
「能！但得先降溫！」
奧恩抬起濕潤衣袖再度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應急冷卻液拿來！快！」
凌淵麻利地從負載中取出兩桶冷卻液。
拽開桶蓋，裡面的液體如液態水銀般緩緩流動。
他快步上前，將冷卻液遞給奧恩：「直接注入冷卻管道，別碰核心晶石，否則溫差太大會導致晶石崩解！」
「！你還教上我了！？」
奧恩嘴上嗔怪，眼神卻很欣喜。
本來他只是提過一嘴，讓凌淵多了解一下船隻詳細的知識。
雖然當船長不需要面面俱到，但技多不壓身，多學點，多了解一點總沒壞處———
這只是一個老人對晚輩出於形式主義的「勸學」。
沒想到凌淵竟然真的聽進去了？
這可太難得了！
奧恩接過冷卻液，拆開渦輪引擎冷卻系統的注入口，將液體一股腦倒了進去。
冷卻液接觸高溫管道內壁的瞬間，頓時騰起一片白茫茫的冰霧。
刺骨的寒意與熾熱的靈焰對沖，發出「」的尖銳爆鳴！
這種激烈的熱傳導很考驗材料。
好在凌淵對破曉號那是沒得說。
里里外外包括這些看不見的地方，用的幾乎都是條件允許下最好的東西，甚至應急冷卻液這種消耗品也花了大價錢以防萬一。
眼下，這不就派上用場了麼！
待冷卻管道將溫度降下來。
奧恩趁機拆下過熱最嚴重的幾塊散熱片，換上備用部件，操作速度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狗日的遊蕩者！」
奧恩一邊罵一邊擰緊螺絲，「真是死了都要噁心人！」
凌淵聚精會神地觀察著破曉號的「心臟」。
目光落在渦流核心的裂紋上那些裂紋正在緩慢癒合，但靈性循環依舊時不時艱澀一下。
「暫時穩住了，」
凌淵鬆了口氣，「但不能再全速航行了，冷卻系統撐不住第二次過載。」
奧恩擦了把汗，癱坐在艙板上：「幸好反應快，不然咱們就得在海上漂著了！」
他又檢查了一遍符文陣列，確認無誤後看向凌淵：「現在怎麼辦？如果那傢伙背後的存在真的盯上了我們·」
「咱不至於這麼倒霉吧？」
凌淵無奈地笑了。
他不是想開了，而是實在沒辦法。
「遊蕩者肯定不止這一頭，闖進迷霧區的船隻肯定也不單是破曉號。
我就不信其他人沒幹死過遊蕩者，那背後的東西就這麼無聊？非要找上我？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趕到星火島，我看海圖上的坐標—」
凌淵突然停頓了一下。
因為貝爾通過船魂通知了他一個消息。
好消息。
沒有反串，真的好消息。
遊蕩者逸散的靈性如潮水般湧入破曉號。
船魂傳來足的情緒。
船體也在這難得一見的盛宴中微微震顫，鯨吞靈性的動作也沒有絲毫怠慢。
船首像的鱗紋泛起暗紅色的血光，原本冰藍色的龍目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絲幽深的啞光，與遊蕩者的靈性殘餘產生微妙的共鳴。
餮血胤的奪取沒有生效。
凌淵不知道遊蕩者到底該歸類於哪種生物，這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以往的怪物無論偏向現實還是神秘，好互都有出生、成長這樣的過程。
哪怕是異種，也有侵蝕變異的解釋。
可依託霧氣、難死難滅的遊蕩者，還有那碎片記憶中恐怖的存在—
凌淵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不想繼續深思了·
圖鑑里也沒有記錄。
唯一能證明遊蕩者的記錄，還是破曉號飽餐一頓後壯大的船魂，
危機暫時解除。
凌淵隨手抹去臉上的血跡，轉身查看船員們的情況。
遊蕩者已「死」。
它的靈性卻和霧氣融在一起，在破曉號的甲板上瀰漫。
連凌淵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沉重壓力。
這也是他認為破曉號被「標記」的原因，
太怪了——
這些霧氣就像是籠罩著船隻，遲遲不散—
船員們眼神渙散，呼吸急促，仿佛仍被困在某種無形的夢魔之中。
莫娜半躺著蜷縮在船舷邊，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雙手深深掐入自己的手臂，滲出的血珠在皮膚上劃出幾道暗紅的痕跡。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顫抖著，無聲地重複著某個名字。
鄧肯的狀況稍好一些。
但他額頭青筋暴起，死死著拳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喉嚨里時不時擠出幾聲低沉的嘶吼，掙扎卻難以解脫。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不良反應，好在作為船醫的余嫻很清醒。
「所有人，保持呼吸！不要胡思亂想！不要抵抗記憶的殘留！」
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快步穿過甲板，手中提著一隻銀白色的醫療箱。
余嫻目光迅速掃過每個人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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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微。
遊蕩者的靈性污染比預想的更棘手。
她首先蹲到莫娜身旁，動作輕柔堅定地瓣開少女緊握的雙手，迅速檢查她瞳孔對光的反應和脈搏。
莫娜的皮膚冰涼，冷汗浸透了衣領，呼吸頻率遠超正常水平。
「莫娜，看著我。」
余嫻的請求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時從醫療箱中取出一支淡藍色的藥劑。
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莫娜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到余嫻臉上，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幻覺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很安全。」
余嫻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針劑推入莫娜的肘窩。
藥劑注入血管後沒多久，少女緊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隨後如釋重負般鬆懈下來。
「余醫生—我—」
莫娜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我看到他了——·我父親—.他就在霧裡—"
「我知道。」
余嫻沒有否定她的感受，而是平靜地回應，「但那不是真的。
遊蕩者會挖掘你記憶中最深刻的片段，再扭曲成幻覺。越是相信，它侵蝕得越深。」
她站起身，看向鄧肯。
後者正死死按著太陽穴，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大副，你的情況？」
「我的——我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用爪子在爬———」
鄧肯咬牙低吼，「那些怪物—弗雷島的獸潮—該死！它們又回來了——"
藥劑推入後，鄧肯的呼吸逐漸平緩，緊繃的肌肉也鬆弛下來。
「別對抗記憶，讓它自然消散。」
她簡短地囑咐道，「過去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會遺忘，可也不能沉浸在過去。」
處理完這兩個情況最糟的人。
余嫻查看其他人的狀況後沒有死板地打藥，而是快步走回實驗艙。
得到她眼神示意的凌淵緊隨其後。
實驗艙的門剛一關上。
余嫻的表情便凝重起來。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疊檢測報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船員們的生理數據。
這些都是出發前測量的正常值。
而剛才簡短的檢查，讓對數據極其敏感的余嫻立刻發現了問題。
「遊蕩者的靈性殘留不僅僅是幻覺誘導，它還具有「記憶侵蝕」的特性。」
「記憶侵蝕？」
凌淵皺眉，「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它不只是讓人看到幻象，還會在受害者的意識中留下『種子」
余嫻冷靜地解釋。
但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足以說明她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一樣波瀾不驚。
「這些種子會持續干擾記憶，甚至日積月累篡改認知。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導致長期的精神損傷。」
凌淵眉頭深深皺，「類似高強度精神污染的後遺症？
「更糟。」
余嫻搖頭，「普通的污染可以通過鎮靜劑或靈性淨化緩解，但『記憶侵蝕」會紮根在意識深處，像病毒一樣複製擴散。
因為那本就是他們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想要清除，很容易會牽連到原本的記憶。
輕則產生長期幻聽、幻視，重則人格分裂，甚至徹底瘋掉。」
實驗艙陷入短暫的沉默。
凌淵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支試管。
裡面封存著一縷遊蕩者潰散的靈性，幽藍色的霧氣在玻璃管中緩緩流動。
「有解決辦法嗎？」
他沉聲問道：「先不談代價，優先效果。」
余嫻深吸一口氣：「我正在調配更強效的鎮定劑，加大星輝砂和深海沉銀粉末含量，應該能暫時壓制侵蝕。但想要根除，需要更徹底的淨化手段。」
「比如？」
「精神系非凡者的干預，或者她頓了頓，「找到遊蕩者的源頭，解析它的靈性結構，針對性研製解藥。」
凌淵若有所思，「遊蕩者的靈性被破曉號吸收了一部分，或許我們可以逆向解析？」
「可以試試。」
余嫻點頭，「但船魂已經吸收了這些靈性，再抽出來無疑是削弱破曉號「那不重要，」
凌淵果斷道：「沒有大家，破曉號也吃不到這麼大一坨好東西。船魂會配合解析，優先治療吧！」
余嫻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目光中多了些複雜情緒。
她的動作很快。
從冷藏櫃中取出幾瓶藥劑，手指在瓶身上輕輕一彈，液體立刻泛起微光。
余嫻將星輝砂粉末倒入研缽，加入幾滴稀釋過的獨角鯨靈髓，研磨成細膩的糊狀物，再融入基礎鎮定劑中。
藥劑逐漸從淡藍轉為深紫，
表面浮動著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新配方能暫時封鎖記憶侵蝕的擴散。」
她一邊解釋，一邊將藥劑分裝入注射器。
「但每個人的耐受度不同，我需要實時監測他們的反應。」
凌淵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其實也不需要，只要大家保持冷靜，避免情緒劇烈波動。」
余嫻抬頭，目光銳利，「尤其是你，船長！
你的靈性最強，如果被侵蝕，後果會比其他人嚴重十倍。」
凌淵扯了扯嘴角：「放心，我的腦子沒那麼容易被入侵。」
「希望如此。」
余嫻拿起藥劑箱，大步走向艙門，「我去給其他人注射，你最好也來。有些人的狀態，需要你的船魂協助穩定。」
當余嫻和凌淵回到甲板時，船員們的情況已經有所緩解，但仍有幾人表現出明顯的不適。
羅傑斯靠坐在炮位旁，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摩著炮管，仿佛在確認它的真實性。
他的眼神遊離，時不時警向霧氣深處，像是仍能看到遊蕩者的觸鬚在陰影中蠕動。
「羅傑斯。」
凌淵走到他身旁，聲音沉穩，「幻覺已經結束了。」
羅傑斯猛地抬頭，瞳孔微微收縮：「船長！我還能裝填！那東西——它還在霧裡—"
「不，它們已經死了。」
凌淵按住他的肩膀，純淨靈性緩緩流淌，傳遞過去幫著穩定，「嘿！我們贏了，那傢伙還是你親自開炮轟破的！」
羅傑斯手指仍有些發抖。
余嫻給他注射了一支鎮定劑。
「深呼吸，別抵抗藥效。」
她簡短地命令道。
藥劑注入後。
羅傑斯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眼中的恐懼逐漸褪去。
另一邊。
莉塔和諾克斯的狀態稍好，但脖頸處的鰓紋仍在不自然地蠕動。
余嫻檢查後確認，遊蕩者的靈性殘留影響了鰓化藥劑的穩定性，
「暫時別下水。」
她警告道，「鰓紋的靈性循環被干擾了，強行潛水可能會導致室息。」
莉塔點頭，但眼神仍有些恍惚：「余醫生—我聽到它在叫我」
「那是幻覺的餘波。」
余嫻冷靜地回應，「不要回應，不要思考，讓它自然消散。」
當最後一名船員的狀態穩定下來，余嫻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她站在船頭，望著逐漸散去的濃霧，眉頭依舊緊皺，
「這只是開始。」
她低聲說道，「遊蕩者的靈性殘留不會這麼容易清除，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根治的方法。」
凌淵站在她身旁，目光深沉：「如果這種污染在星火島也有—」
「那島上的人可能已經有人中招了。」
余嫻接上他的話，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凌淵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點頭：「先確保破曉號的安全，再考慮星火島。
而且我相信那位總督的實力，那可是真正的天才！以他的手段，就算有遊蕩者襲擊，星火島也不會出大問題。」
余嫻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甲板上。
船員們陸續恢復行動能力，但眼神中的驚悸顯然沒有褪去。
遊蕩者的陰影，似乎仍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徘徊。
凌淵讓大夥回艙休息。
自己轉身來到渦輪艙。
剛才能衝破遊蕩者，引擎可謂是立了大功。
打開艙門。
原本低沉的喻鳴瞬間放大，靈能渦流在管道內高速迴旋。
遊蕩者崩解後釋放的大量靈性對破曉號而言是大補之物，但也對船上的設備造成了衝擊。
渦輪引擎是受影響最大的那個。
因為它在最後衝鋒時相當於以滿負荷運轉的狀態在遊蕩者體內穿了過去。
奧恩已經在這裡忙活了。
「能修嗎？」
「能！但得先降溫！」
奧恩抬起濕潤衣袖再度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應急冷卻液拿來！快！」
凌淵麻利地從負載中取出兩桶冷卻液。
拽開桶蓋，裡面的液體如液態水銀般緩緩流動。
他快步上前，將冷卻液遞給奧恩：「直接注入冷卻管道，別碰核心晶石，否則溫差太大會導致晶石崩解！」
「！你還教上我了！？」
奧恩嘴上嗔怪，眼神卻很欣喜。
本來他只是提過一嘴，讓凌淵多了解一下船隻詳細的知識。
雖然當船長不需要面面俱到，但技多不壓身，多學點，多了解一點總沒壞處———
這只是一個老人對晚輩出於形式主義的「勸學」。
沒想到凌淵竟然真的聽進去了？
這可太難得了！
奧恩接過冷卻液，拆開渦輪引擎冷卻系統的注入口，將液體一股腦倒了進去。
冷卻液接觸高溫管道內壁的瞬間，頓時騰起一片白茫茫的冰霧。
刺骨的寒意與熾熱的靈焰對沖，發出「」的尖銳爆鳴！
這種激烈的熱傳導很考驗材料。
好在凌淵對破曉號那是沒得說。
里里外外包括這些看不見的地方，用的幾乎都是條件允許下最好的東西，甚至應急冷卻液這種消耗品也花了大價錢以防萬一。
眼下，這不就派上用場了麼！
待冷卻管道將溫度降下來。
奧恩趁機拆下過熱最嚴重的幾塊散熱片，換上備用部件，操作速度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狗日的遊蕩者！」
奧恩一邊罵一邊擰緊螺絲，「真是死了都要噁心人！」
凌淵聚精會神地觀察著破曉號的「心臟」。
目光落在渦流核心的裂紋上那些裂紋正在緩慢癒合，但靈性循環依舊時不時艱澀一下。
「暫時穩住了，」
凌淵鬆了口氣，「但不能再全速航行了，冷卻系統撐不住第二次過載。」
奧恩擦了把汗，癱坐在艙板上：「幸好反應快，不然咱們就得在海上漂著了！」
他又檢查了一遍符文陣列，確認無誤後看向凌淵：「現在怎麼辦？如果那傢伙背後的存在真的盯上了我們·」
「咱不至於這麼倒霉吧？」
凌淵無奈地笑了。
他不是想開了，而是實在沒辦法。
「遊蕩者肯定不止這一頭，闖進迷霧區的船隻肯定也不單是破曉號。
我就不信其他人沒幹死過遊蕩者，那背後的東西就這麼無聊？非要找上我？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趕到星火島，我看海圖上的坐標—」
凌淵突然停頓了一下。
因為貝爾通過船魂通知了他一個消息。
好消息。
沒有反串，真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