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什麼因種什麼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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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的香客陸續離開,法華寺一下變得安靜下來。

  偶能聽見木魚之聲,再有就是雨落在竹葉上的沙沙聲。

  孫夫人已經睡了整整兩個時辰,其間一次也沒驚醒過。

  許知意坐於軒窗邊打盹,施針耗費體力,她只覺得周身酸疼。

  何陵景進來過幾次,見母親睡得沉,安靜地退了出去。

  何清晨握著母親的手,趴在床邊也睡著了。

  母親犯頭疾,許久沒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

  一室靜謐。

  「大姑娘,您醒醒!主子發病了,您快隨屬下去看看吧。」

  松藍焦急地在院外踱步。

  今日是十五,祁西洲本就不該出府的,誰知為了許大姑娘竟是破了例。

  陳府醫雖也跟了來,但之前的法子已經毫無用處。

  許知意猛地驚醒,雙眼還有些迷離。

  「王爺也在法華寺?」

  松藍搓著手,急出一腦門的汗。

  「王爺怕您有危險,昨日就到了寺里。」

  許知意揉一把臉,「帶路!給我說說你家王爺現在有何症狀?」

  等到了祁西洲所居的廂房時,許知意已是心中有數。

  廢話不多說,奪過陳府醫手中的銀針。

  依次在巨闕穴、氣海穴、關元穴等處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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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老瞧仔細了,下回就照這順序施針!那個誰,你去燒沐浴用的熱水,速度要快!」

  「大姑娘,屬下叫松藍。」

  許知意不在意地擺擺手,「快點!」

  她又問陳府醫,「您老有沒有帶草藥?」

  隨著許知意一一報出藥名,陳府醫的臉也一點點垮下去。

  「許大姑娘,當歸、山參這些常用的老夫隨身帶著的,只是那銀果和雪蓮子怕是太醫院都沒有!」

  這藥方許知意是在母親留下的醫書里看到的,祁西洲的身體每況愈下,只能先試試。

  她不自覺的轉動手中佛珠,眉心微蹙。

  「等會先別急,我記得在哪聞見過這味道,否則也不會報出這藥名了。」

  牆邊立著只古樸的銅爐,檀香裊裊。

  「虛空大師的身上除了酒氣還有銀果的味道!若非經常接觸,也不可能沾染上。」

  松藍才燒好熱水,就見到許知意腳步匆匆地出來。

  「那個誰,你跟我走。」

  松藍,「......」

  所以剛才自報姓名,根本無人在意!

  虛空大師還沒睡,正在禪房中閉目養神,木魚敲得有氣無力。

  門猛地被人推開,雨後的微風帶來一絲清涼。

  「虛空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因果借來一用!」

  虛空只覺莫名其妙,依舊敲打手中木魚。

  許知意冷笑一聲,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木魚,就勢要往窗外扔。

  「哎,施主有話好好說!老衲耳背,方才沒聽清施主說了什麼!別扔,別扔!」

  許知意高舉著木魚,似笑非笑睇著虛空。

  「借銀果一用!不知大師可有聽過一句話,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

  「我覺得這比喻很是恰當,虛空大師覺得呢?」

  虛空嘴角抽了抽,顫抖著手指了指許知意。

  「你威脅老衲?」

  許知意誠實地點頭,「對!」

  旋即攤開手,「還請虛空大師發發慈悲,若他死了,您便再也喝不上梨花白了!」

  虛空瞪一眼松藍,「你告訴她的?」

  松藍站在門邊,眼觀鼻,鼻觀心!

  虛空冷哼一聲,「人家有借有還,你這借怕就是肉包子打狗.....」

  「大師,門還開著。」

  恰有小沙彌路過,「虛空大師,您怎麼還沒休息?可要喝點茶水?」

  虛空嚇出一腦門的汗,手伸進擺放經書的架子裡。

  「拿去!老衲前世可能是欠了你們的!」

  見許知意轉身就走,他又氣乎乎地說了一句。

  「你和他說,大殿裡的佛像全該塑金身了!」

  空無一人,他的木魚被隨意丟在地上。

  「唉,什麼因種什麼果!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是什麼樣的羈絆,才讓前世本無緣的兩人再續前緣,也或者是孽緣。

  一個是征戰沙場,滿身殺戮之人;一個是死不瞑目,滿心仇恨之人!

  「罷了罷了,一切皆是天意!」

  松藍見許知意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著急的問了句。

  「許大姑娘咱們不回王爺那裡嗎?」

  「差一味雪蓮子,我恰好知道誰隨身帶著!」

  雪蓮子極為難尋,只因此物絕少開花,即使開花,也會在一個時辰內花凋子熟,十二時辰若不摘取,蓮子就會落入冰雪中,故非有機遇者不可得之!

  可,何陵景的衣衫上染著雪蓮子的清幽淡香。

  為了孫夫人這頭疾,丞相府也是極為上心了!

  何陵景擔心母親的病,也不敢睡得太沉,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

  許知意乾脆地說出來意,「抱歉,打擾到何公子休息了,只是人命關天,還請您出手相助。」

  何陵景皺眉,「許大姑娘救了我母親,丞相府理當感謝,只是不知我手中有何物是您需要的?」

  「雪蓮子,兩顆就好。」

  何陵景的手不自覺地摸上腰間的香囊。

  「容何某問一句,許大姑娘是如何得知我有雪蓮子的?」

  許知意輕嘆口氣,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的嗅覺異於常人!何公子身上有雪蓮子的香氣。」

  一共六顆蓮子,何陵景毫不猶豫地給了許知意兩顆,甚至都沒問她要救誰的命!

  混跡朝堂多年,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否則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坐上戶部侍郎的位置,不僅僅是倚仗丞相的權力,最主要是他夠聰明。

  丞相府如今本就如烈火烹油,行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他死不要緊,可丞相府上下幾十口性命都擔在他們的肩上,一刻也不敢鬆懈。

  另一邊,陳府醫不停的來回踱步。

  王爺這一次毒發,比先前幾年的情況都要糟糕,如果沒有許知意,他真不敢接著往下想。

  藥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時間,她才站起身。

  「好了,將這藥汁倒進浴桶里!」

  陳府醫不解,「這麼珍貴的藥材不是用來喝的?只泡泡就行?」

  許知意反問,「不然呢?何況這兩味藥藥性猛烈,就安王如今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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