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是誰傷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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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嬤嬤手下不停,拎起開水往茶壺中倒,碧綠的茶葉打著卷,熱氣氤氳。

  「哎呀,以後老奴就稱呼他一聲王子,這樣總不會出錯了!」

  斟一杯熱茶,遞到許知意面前。

  「郡主喝口熱茶吧!您從剛才開始就在發呆,是還有什麼事沒做完嗎?」

  許知意回過神,捧著茶也不喝,只盯著她們兩個看。

  浮生這才注意到她面色慘白,額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郡主您可是身子不舒服?奴婢瞧著您氣色好差啊!」

  許知意捉住她探過來的手,輕嘆一口氣。

  「這一路上,你們倆都要陪在我身邊,想來瞞是瞞不住的。」

  說罷,解下外裳,露出被血浸透的月白中衣。

  白嬤嬤驚呼一聲。

  「郡主,是誰傷了您?」

  許知意淡淡道。

  「莫要聲張,我不想他們知道,浮生,從咱們帶的衣裳里取一套深色的過來。」

  「白嬤嬤,這是止血的藥,麻煩你替我重新上藥。」

  有條不紊,聲音和緩,就仿佛受傷的人不是她一般。

  浮生悶悶地嗯了一聲,打開包袱一一翻看。

  白嬤嬤眼尾紅著,拼命地眨著眼,努力的不叫自己哭出來。

  顫顫巍巍地解開中衣的帶著,才發現她的胸口處纏繞著厚厚的棉布,此刻早被血染成了鮮紅色。

  濃重的血腥味迅速在車廂內瀰漫開。

  浮生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攤開的包袱中。

  她的傻郡主,自取了心頭血,差點疼得暈死過去,她在廊下全都看到了,捂著嘴,才沒叫出來。

  郡主雖什麼也沒說,可她也猜到了,此舉怕是為了何公子。

  她與郡主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不怕,可能好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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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依稀聽見郡主的重生好像是因為何公子用什麼換的,不知自己的重生是因為哪般?

  或者是老天爺見她護主心切,又或者是她們主僕緣分未盡吧。

  換好傷藥,許知意早已疼到渾身發抖,由著浮生替她換上絳紫的羅裙。

  「這顏色極好......即使流血......旁人也看不出來。」

  白嬤嬤紅著眼,從一旁拿出枕頭,放在早就鋪好的臨時床榻上,又重新在香爐里燃了檀香。

  帘子打開一條小縫,散散濃重的血腥味。

  趕車的是何陵景身邊的暗衛,功夫不弱,嗅覺自也比常人靈敏許多。

  他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縱使車內的人刻意將說話的聲音壓低了,仍是被他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中。

  想了想,還是決定尊重長安郡主的意思,絕不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只是這麼重的血腥味,還有那壓抑的疼呼聲,想來傷得一定不輕。

  路途顛簸,她一個弱女子該是多麼難熬。

  念及此,他放緩了趕馬的速度,儘量讓許知意能舒服些。

  卓克王子見前面的馬車速度明顯慢下來,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躍下馬車,自窗口跳到車廂中。

  許知意穿著一襲醬紫羅裙,三千青絲隨意散在腰間,正盤膝坐於長凳拼成的軟榻上。

  小臉蒼白,唇無血色,一雙杏眼中升騰著薄薄的霧氣。

  「卓克王子怎麼過來了?」

  卓克王子不語,端詳了她許久。

  「何時受的傷?我那裡有東臨上好的金創藥,專治刀劍傷。」

  許知意一點也不意外他的敏銳,而且她也沒打算瞞著他,畢竟照理來說,自己該同他共乘一輛馬車才合規矩。

  但卓克王子不願勉強她,主動提出要單獨乘坐一輛馬車。

  嘴唇動了動,正欲拒絕,卻見卓克王子又風一般地躍出去了。

  白嬤嬤嘟噥,「這別克王子是長了翅膀的嗎?」

  浮生已經無力再糾正她了。

  不多時,卓克王子又風風火火地鑽進馬車,手裡拎著只大大的包袱。

  「嘩啦——」

  許知意看著倒在自己面前數十個小藥瓶,不禁撫額。

  「我用不了這麼多的。」

  卓克王子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瓶一瓶舉起來,湊到她眼前。

  「我不太懂這些,你看看哪些是能用得上的,快選選。」

  許知意眼前一陣陣發黑,可臉上仍是帶著疏離不失禮貌的笑。

  她知道,要是自己不選幾瓶,卓克王子是不會罷休的,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只得拔開塞子,一一放在鼻下輕嗅。

  最終挑出三隻玉瓶。

  「這幾瓶足夠了,多謝卓克王子!」

  卓克王子像是沒聽到她語氣中的虛弱,揚眉一笑。

  「能幫得上你就好,算了,剩下這些也留在你這裡,我反正是用不上。」

  不等許知意拒絕,他又從車窗跳出去。

  來去像陣風,引得白嬤嬤忍不住地揚起嘴角,將車簾放下。

  許知意這才躺下,扯動左胸的傷口,悶哼一聲。

  「我休息一會,你們守好了,莫讓外人再來打擾。」

  祁西洲臉色黑沉,盯著卓克王子的馬車,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冬日的晴天,一點也感受不到暖意,寒風如小刀,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也不知剛才卓克王子突然跑去許知意馬車裡做了什麼,心裡騰起一股無明火,掉轉馬頭。

  正想掀開車簾看一眼情況,手腕卻被一支強有力的大手攥住。

  「安王此舉不妥吧?車裡坐著的可是東臨的王子妃!您如此莽撞的行為,豈不壞了郡主的名聲?」

  話說得不客氣,面上卻是一派從容。

  祁西洲斜睨他一眼,語氣比這冬日裡的風還要寒涼。

  「本王只是關心一下郡主,哪裡不妥了?若是郡主出了什麼意外,你能擔待得起?」


  「安王此話差矣,郡主就算哪裡不妥,也輪不到您來關心!畢竟人家的夫君就在裡面。」

  祁西洲微一怔忡。

  卓克王子不知何時過來了,正斜倚著車壁,手掀起帘子一角,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安王這是想做什麼?本王子的王妃正在休息,您怕是不方便看。」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明明看到卓克王子剛才已經回了自己的馬車,怎麼這一會又上了許知意的車。

  「呵,安王問得真是好笑,本王子與自己的王妃在一起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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