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來者都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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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丞相將手中的茶放下,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只不咸不淡的道。

  「微臣只要下了朝,便不談朝堂上的事,這些日後有機會了,再慢慢說。」

  就差把拒絕二字擺在桌面上了,祁西洲心裡也清楚,何丞相暫時是不可能站隊的。

  自從上回不歡而散後,他也想了很多,但實在不明白,何丞相如今除了支持自己,還有其他選擇?

  二皇子在封地,已經明確表示過對那位置沒興趣,祁西洲和平昭帝的人也有傳消息回來。

  除了府兵和平昭帝給的侍衛,二皇子的確沒有豢養私兵,每日裡無所事事,不是品茗釣魚,就是陪著二皇子妃和兒子。

  就算他曾經有野心,也早該歇了這份心思。

  畢竟離開京城太久,朝堂之上也再無他的立足之地。

  至於四皇子祁南星,根本不足為懼,一個痴兒,縱合太后再寵愛又能翻出什麼浪?

  不過也好,四皇子是個傻的,到時等自己坐上那位置,倒是可保他不死,不過是多副碗筷的事。

  聽了浮生的話,許知意也只好叫醒何陵景,親手替他將亂了的頭髮梳好。

  兩人並肩朝前廳而去,半路遇上才午睡起來的孫夫人。

  「這安王還沒完沒了了!是覺得我們好欺負?我尋思著,是個正常人,都沒臉再來面對你了,他可好,巴巴的湊上來。」

  許知意笑著挽上她的胳膊,舉止親昵。

  「來者都是客,父親和兄長與他同朝為官,總不好撕破臉皮,如今我都答應和親了,他也鬧騰不了幾天了。」

  何陵景看許知意一見到母親,立刻就將自己拋之腦後了,氣得直咬牙。

  可到底明面上他們只是義兄妹,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太過親昵。

  孫夫人眼角餘光瞥到他這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裡是又欣慰又難過。

  欣慰的是自家兒子終於開竅了,也願意敞開心扉了,再不是見誰都一副冷冰冰的疏離模樣。

  難過的是,這個能讓自家兒子情緒變化的姑娘又要離開了。

  府里實在是安靜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絲人氣,孫夫人看著兒子會笑,會生氣,還會吃醋,頗為高興。

  可惜這高興維持不了太久了。

  京城也該變天了!

  孫夫人掩飾住內心的失落,揚高了聲。

  「明日難得晴天,可別忘了陪母親去上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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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怎麼能忘呢,母親明日也穿厚些。」

  何陵景快走幾步趕上她們。

  「明日要去法華寺?」

  許知意輕嗯一聲,杏眼中滿含期待地望著他。

  「兄長明日有空嗎?」

  聽著她左一聲兄長,右一聲兄長,何陵景忍不住磨了磨牙。

  「有空!」

  孫夫人笑得得意,朝一旁的孫嬤嬤抬抬眉。

  孫嬤嬤無奈的搖搖頭。

  自家夫人真是越來越調皮了,這還跟兒子較上勁了。

  祁西洲等得有些不耐煩,時不時朝外張望幾眼,好不容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襲緋紅羅裙,外罩銀狐大氅,鬢間只簪了支嵌粉寶石的步搖,長長的流蘇閃著細碎的光。

  許知意素來穿得淡雅,除了大婚那日,就再沒見她穿過這般鮮艷的顏色。

  襯得整個人愈加明艷,杏眼中多了絲靈動。

  何陵景不知低頭說了什麼,她的眸子瞬間亮晶晶的,就似盛著星河。

  一顰一笑間,美艷不可方物,卻又不失婉約。

  入得前廳,許知意將解下的大氅遞到了何陵景手中,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何陵景接過,將二人的大氅掛去一旁的木架上,甚至還伸手將上面的落雪輕輕拂去。

  祁西洲墨眸中翻湧著惱意,周身的氣壓也跟著席捲而來。

  許知意毫無所察,「見過安王,見過父親。」

  何丞相抬手,語氣和緩。

  「趕緊坐下喝杯熱茶。」

  何陵景十分自然的在她左側的位置坐下,不用丫鬟動手,親自替許知意斟了茶。

  他自己則是端起茶,用茶蓋輕輕撇去上面的浮沫,姿態優雅又透著幾分慵懶。

  在祁西洲的印象中,何陵景永遠是白衣墨發的溫潤模樣,只是今日的錦衣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

  定睛,才發現他的領口和袖口都用暗金的絲線繡著小朵小朵的合歡花,腰間佩著淺藍香囊。

  整個人看起來翩然若仙,幾縷髮絲散在眉間,更添幾分美感。

  許知意湊近他,臉上染著幾分羞澀。

  「阿景,你的頭髮散了.....我這梳發的手藝果真還是不行。」

  何陵景勾唇,不在意的將碎發別在耳後,溫熱的氣息噴灑。

  「只要是你梳的,我都喜歡。」

  旁若無人的親昵模樣,何丞相忍不住低咳兩聲。

  「那個知意啊,安王今日是專程來尋你的。」

  許知意這才漫不經心地瞥了祁西洲一眼,語氣淡漠。

  「不知安王有何事?陛下已下旨將我賜婚給東臨王子,為了你我的名聲,日後安王若閒來無事,還是少來尋我為好。」

  祁西洲聽她這疏離又平靜的語氣,徹底黑了臉,那眼神仿佛能吃人一般。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嫁人?那東臨的王子身邊妾室無數,以為是什麼好去處?」

  許知意冷冷掃他一眼,「這不是安王希望看到的?如今和親聖旨已下,您還來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對上祁西洲噴火的眸子,她也不閃不避,就仿佛是面對一個陌生人。

  沒愛,沒恨,沒怨。

  平靜的就似冬日裡結冰的湖面,冷嗖嗖的,卻又沒有一絲的波瀾。

  祁西洲不信,她是真的對自己沒一點感情了。

  可看了許久,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哪怕自己說了這麼過分的話,她依舊不見半點惱怒。

  「本王近日身子一直不舒服,上回陳府醫給的藥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了,你來給本王把個脈!」

  聽到他這命令的口吻,一旁的無白微微皺眉,越發覺得祁西洲有些瘋魔了。

  人是他要送走的,和親的主意也是他出的,如今又鬧上門了算怎麼回事?

  都說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這般的死纏爛打,當初為何不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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