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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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亦是回禮,「失禮了,本是我求你之物,卻還需要你上門,天下間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是沒有這樣的道理,但他不也一樣做了。心中作如是想,陳青陽面上卻是堆笑,一臉溫煦,「難得真人召見,我之福氣,又見擺下如此宴席,多謝盛情。」

  說話之時,手中華光閃過,尺許來長的流光銀髓枝就捧在手中,遞上前去。先不說他是有何目的,既有所求便贈與,看他又會如何做。

  猶記當年,淨源為了這麼一枝,還得帶著他從陸錦章手裡贏過來,現在卻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真人亦是雙手接過,不多細看,收入袖裡干坤後稽首,「多謝了,請坐吧。」

  又坐於長案,對於滿桌的珍饈陳青陽也就淺嘗幾口,對面真人不說話,他便也不張口。

  「實不相瞞,承望二字,乃是我自取的法號,告誡自己承志望玄,不負道心,我本名為姜瑞,今日就算是認識了。」

  「受了你一株仙草,將來若是有需要之處,盡可道來,我必還你這一回人情。」

  這又是免債,又是設宴的,陳青陽也不知自己何時候,變得這般重要了,「多謝真人,如此仙草真人將來缺了都可尋我,若得餘量,必定贈予。」

  此言落下,對方連連點頭,很是滿意。

  陳青陽則繼續問道:「真人能一句話就免去我兩千萬靈石的債務,想必在神工院也是頗有分量,就我直覺,真人的修為也當在生光之境吧?」

  姜瑞沒有否認,又點著一顆白首,「不錯,修行數千年,今在生光三境,所修法門眾多,但唯有在器上用心最多,神工院也能說得上二三句話。」

  「清風徐來原本只是門下一位弟子偶然所為,為的是能將多餘的法器送到青溪仙洲,賺取靈石為次要,最主要是磨練技藝,很多年過去,慢慢的在宗門也就有了這麼一處。」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解決了陳青陽心中深藏的疑惑,「原來如此,真人竟然有如此威望,想必一株仙草對真人來說不在話下,何必費了這麼大的心思,對我這個弟子如此看重呢?」

  「哈哈……」姜瑞輕輕一笑,「你可不是個普通的弟子,時至今日宗門不管是誰,都得高看上你一眼,將來靖曜真人若是做了掌教真君,我想你……地位必然一躍千丈!」

  陳青陽又問,「如此來看,真人也是覺得我師尊必勝。」

  對於這問題,姜瑞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向陳青陽問,「你是他的高徒,你怎麼看這回事?」

  很顯然,對方是故意將話題往這裡引,極有可能今日會面,就是與之有關,否則陳青陽也很難想到,自己有什麼能讓一位生光三境的真人重視。

  那麼……他是站在哪一邊呢,打聽這些,就只是好奇還是別有所圖?

  陳青陽依舊是打算邊走邊看,總能弄清楚他目的的,「真君之間的事情,豈能容我輕易置喙,我只想說我相信我師祖的眼光,我也相信我師尊的能力。」

  這是一句廢話,姜瑞笑著搖搖頭,「不是的,一定不是這樣的,這事情的先後順序不對。」

  陳青陽就問,「不知真人指的是什麼?」

  「我指的是時間,以你的修為,竟然能在你師祖表態之前,就先行受到靖曜真人的青睞,她是何人,我很了解,她到底是因為什麼看中你的呢?」

  「我想必然不是因為修為,你將來也許會很厲害,可現在誰都看得到,就只是半步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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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眼前的真人是做過很多功夫的,專程來找自己,完全是將他當作了靖曜的代言人。

  須知修為一旦到了生光三境,那便是太虛宗頂尖存在,手頭或多或少掌握著不小的勢力,宗門的每一次變遷都會影響不少的利益,這是來提前把握風向嗎?

  稍作沉默,陳青陽反問,「也有可能,師尊從一開始看中的就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祖師。」

  「不不……」姜瑞很果斷地搖頭,「你祖師有很多的徒孫,就只找上了你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今日我與你閒聊就只是結個善緣,想聽聽你真心的話,還請不吝賜教!」

  一個生光三境的真人做到這一步,已經很是謙卑了,想想同樣都是生光三境的韓雲崖,都可以在九真觀外指揮大軍廝殺了。

  陳青陽道:「妙有真人與我師尊相比,不管是修為還是心性,始終是差上一籌,憫玄等幾位真君,也是要比陸真君他們強上一些。」

  「妙有真人唯一占優的,也就是貫日峰真君的傳人。除此之外,很難再說有什麼優勢在我師尊之上。當然,這也就是我的一點淺見,真人可不必當真。」

  姜瑞道:「這些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你師尊總得有一些劣勢吧?」

  陳青陽略作沉默,「這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時間了,貫日真君生死懸而未定,所拖延來的時間都是利於妙有真人,不利於我家師尊。」

  「這倒也是。」

  「方才都是真人問我,弟子斗膽問真人一句,真人更看好誰呢?」

  姜瑞笑的時候,滿面皺紋,盡帶慈悲,「真是才思敏捷,心思聰慧,我剛問完你,你立馬就來探聽我的態度了。」

  「不錯,我也認為靖曜真人有雄主之風,若做了我道宗掌教真君,在對抗魔宗之事上,必能取得成效。」

  「想當年,我道宗對魔宗一直是占優的,後來隨著掌教去後,一路式微,今日鬆散到這地步,幾乎可以說是節節敗退。」

  話至此處,他略作停頓,「你應該還不知道吧,韓雲崖乃我知己好友,近些年來對魔宗的唯一一次大勝,全拜他所賜,只可惜……他以身飼志,死在自己布下的局之中。」

  陳青陽發現了,在靖曜和妙有的這場真君之爭中,看好靖曜的人都有一個特點,覺得她雄才大略,能重塑太虛道宗的輝煌。

  青藥是如此,面前的這位真人也是如此。

  「那真人今日見我,是不是需要我向師尊帶句話,或者是做點什麼?」

  他的態度明顯是站在靖曜這一頭,陳青陽自然認為這就是他的目的。

  不曾想,姜瑞搖搖頭,「不必了,今日就只是你我之間的閒聊,並不涉及其他,若是可以的話,也不需要靖曜真人知道。」

  陳青陽連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真人願意抬舉我,願意與我結善緣,那我也就將真人當做師門長輩,日常多多走動,只涉及你我,我不涉及其他。」

  姜瑞點頭,「我正是這個意思,就只是你我閒聊,後面有機會了,也可以隨我在神工院看看,領略一下我道宗器院的玄妙。」

  神工院是神工院,登萊峰是登萊峰,不過因這兩處都是同一位真君主導,聯絡有些緊密罷了,從根本上而言,二者還是各弄各的。

  「那我可真得去見識一下,說出來也不怕真人笑話,這麼些年過去,都還從未領教過。」

  「哈哈……那這好辦。」姜瑞像是早有準備,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符,此符形似一柄劍,正面刻下神工二字。

  「拿了此物,便可隨意走動,若是去了,可按照背面所寫尋我。」

  陳青陽翻過去,乃是三個古篆——冶璞殿。

  光聽其名,便知是將那些採集來的原料進行冶煉、煉化之所,以姜真人的修為判斷,必然是執掌此殿的殿主了。

  「多謝真人。」

  ……


  至於門口,童子朝他稽首,「陳師兄路上保重!」

  陳青陽並未著急離去,而是朝他問道:「我聽人說,你家師尊在登萊峰地位尊崇,要遠勝於同等境界的真人?」

  童子回他道:「師兄所言不錯,光說我家師尊這道場,放眼整個登萊峰都是難尋。」

  「是啊,畢竟是真君的弟子,足以見得姜真人於道法之上的鑽研有多深。」

  是否真君弟子他沒有問姜瑞,也沒有從對方口中得到證實,現在不過是隨口一說,卻見童子並不辯駁,「師尊跟隨真君修行已有千年,雖不是真君麾下修為最高的弟子,但卻深得真君喜愛與信任。」

  慈衡真君。

  印象很深,與諸位真君在一起時,看似人在,神魂卻不在,生怕有一點點的波折,牽扯到他的身上。

  今日姜瑞很難說不是這位真君授意,既然想高高掛起,今日為什麼又眼巴巴地與自己來說這些呢?

  表現出了態度,卻又留有餘地,分明是一種觀察的狀態。整個太虛宗最出名的除了周天星斗伏魔大陣之外,便是由登萊峰所執掌的長生橋,這樣一位真君,修為手段必然是通天的吧。

  略作思考,也想不明白,便向童子行禮之後御風而行,回到守淵宮去了。他得等在這裡,等到王歸渡死亡的訊息爆發出來,看看又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內室里坐定,便開始修行打坐。

  他自己不出門,就特意吩咐了謝硯命注意外面的動靜,有什麼傳言風波,就先和他說。

  不過他有點低估一個鍊氣修士的能力了,這種外門弟子地位屬實稱不上高,半點風聲都還沒有聽到,陳青陽就看到武真人率領著一大批穿黑衣的執法堂弟子鋪天蓋地,將謝知的道場圍得嚴嚴實實。

  謝知自從四日前回來後,就一直修行打坐,沒有出過任何一次門,驚覺外面不對勁,等出去一看時,面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作為一個魔宗打入道宗的奸細,這樣的情景,她不知在腦海中演化了多少遍,也一下子就知道出了問題。

  王歸渡,王師弟,你怎麼樣了……

  心中發慌,面上沉著冷靜,英氣盡顯,「弟子拜見真人,不知真人布下如此大的排場,到我這裡所為何事?」

  武真人心思機敏,若只是死了一個王歸渡,倒不是什麼十分緊要的事,可偏偏讓他發現了玉霄令。此物魔宗叫何名,他不得而知,反正道宗就是如此稱呼,此為奸細的信物,施展秘法也可以聯絡魔宗之人。

  從他第一天入執法堂起,就見過此物,誅殺魔人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他一張口便是,「若是能好好交代,還能留你一個全屍,你若不能,前因後果我也調查清楚。」

  謝知神色不變,氣質冷冷,「真人一來就劈頭蓋臉說這些,我聽不明白,我需得去稟明我師尊,有任何事我都聽我師尊的。」

  她的師尊至少也是位厲害的築基真人,武真人卻全然不理會,「哼!除非你是真君的弟子,否則你稟明誰都沒有用,在來之前我已經查過了,你與王歸渡入宗門先後不過一年,這時間很蹊蹺。」

  「我又順著追查了很多蛛絲馬跡,發現你們表面上不認識,可私下裡卻多有走動,尤其是在以前,更是頻繁。」

  「已經可以確定,他是魔宗派遣到我道宗的奸細,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說吧,你們身後還有誰!」

  雖是心中早有所料,可聽到親口確認謝知還是忍不住變了面色,她也知道執法堂對於這種事的態度,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所以,她問,「王師弟,王師弟怎麼了?」

  武真人神色肅穆,「也就是你承認你是認識他的,你是魔宗的奸細?」

  「哈哈……」謝知忽然間大笑著,「你得先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

  武真人心生疑惑,「如此來說,她不是你殺的,那可就奇怪了,裡面竟然還有第三人,此人到底是誰?」

  這廝還真是機警,要是被他追著問下去,陳青陽不也得暴露出來。

  好在這時候的謝知知道王歸渡死了後,什麼都不太想說了,因為不管說了什麼都是一樣的結局,她大笑著,「我就知道,知道會有這樣一日的……徐師兄,我也來了!」

  伴隨著徐師兄三個字,她周身經脈氣機逆流,神魂在轟然間散去,人就這麼死掉了。這下想從她口中問點什麼東西,也是問不出來了。

  陳青陽看到這些,也沒想到執法堂會速度這麼快,這麼地果斷,甚至連玉簪都沒有拿出來和謝知對峙,就直接斷定她是奸細,還真是果斷啊。

  「徐師兄……這又是誰,看來真有第三人……」他自顧自地說著話。

  陳青陽聽到後認為這是一樁好事,至少成功地將注意力轉移了。

  當初在設計計策時,的確是想過這一點,但卻沒想到如何才能避免。

  腦海中浮現謝知的面龐,當眼前金色小字浮動時,竊取她仙苗超過三萬,這是個很不錯的苗子。

  【可用仙苗:39141】

  以上均為王謝二人貢獻,後面就慢慢等著,仙苗一點一點增加到千萬之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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