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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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面容露出來時,也是幾多溫婉嫵媚,今日所見,是一個與往常全然不同的莫師姐,都怪那一身的男子服飾,遮住了她這一身的魅力。尤其是前後變化如此之大,更顯驚艷!

  「師姐這樣看起來,倒是要比平日裡順眼多了。」

  莫謹行眼睛眯著,當中藏幾分狠戾,那是恨不得將陳青陽扒皮抽筋的狠厲,方才的嫵媚也隨之而去,「我沒想到,你還敢來,你真當我這道場是你的後花園不成?」

  陳青陽將手一抬,表明自己此來帶著禮物,「同在靖曜真人麾下修行,與師姐多走動,難道有什麼不妥嗎,我看師姐也不像是這般……嗯,心胸狹窄之人吧?」

  弄不清楚她在裡面做什麼,穿的衣物很是居家,青紗做白裙,玉帶勾腰身,胸口處輪廓起伏雄偉,就只蓋住一半,酥軟白嫩。陳青陽說最後一句話時,眼睛不自覺地瞟在這上面。

  莫謹行到底是個見慣風浪的成熟女人,不是那般毛手毛腳的懵懂少女,知道陳青陽的目光往那裡看時,只十分淡定地拉了拉衣襟,面上依舊殺氣騰騰。

  「心胸是否狹窄,那也是對寬廣之人,師弟是這樣的人物麼?」

  陳青陽嘿嘿一笑,「正好,我與師姐一樣,都是這樣的人物。」

  莫謹行冷笑一聲,將手指著後面,「我這陣法就立在這裡,你若是敢進來,就隨我來吧!」

  「我有什麼擔心的,誰都知道我是青藥真君的門生,身上護身法器是常備,我可不想師姐因為衝動出點什麼事,那可真就是罪過罪過了。」

  莫謹行再度瞪他一眼後,便往裡面走去,陳青陽緊跟上去,入眼處眼前潔白一片,不見任何一物,六感閉合,神識也探索不出去,走在前面的莫師姐也像是忽然消失。

  這陣法好生了得,見多識廣的陳青陽也是第一回得見!

  他知道意識魚兒在一塊石頭上,與之融為一體,自己只需要過去將手撫摸一下,便能取回,可問題是有著陣法在,壓根不知那石頭在何方。

  陳青陽只好大喝一句,「莫師姐,你這也不像是待客之道,我此番是帶著上好靈茶來的,可是有足夠的誠意啊!」

  白色霧氣中聲音傳來,「哼,有膽量就繼續往前走,要是沒有膽量就回去吧,沒有人邀請你來的。」

  無可奈何,陳青陽只得繼續往前,意識魚兒得取回來,莫謹行的深淺也得探索個究竟,她也不太能喪心病狂到,在這裡對自己痛下殺手。太虛宗的地界,僅剩的三位祖宗也沒辦法施展出他們的鎖龍大陣了吧。

  估摸著又走出了十幾丈,霧氣在忽然間退散,陳青陽定睛一看,人就這麼立在屋舍里。

  前後左右看過,蒲團,長案,唯獨不見了牆上的那幅畫。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那三位祖宗不在這裡。

  也是,倘若真在此間的話,這位莫師姐也不會打扮得這般精緻吧?

  她就站在不遠處,任憑風兒吹動著衣衫,沒有邀請陳青陽落座的架勢,就這般只將目光瞟過來。

  陳青陽則將那茶葉放在了長案上,又當著她的面開啟,「我這茶葉只要喝過的人都說好,特意帶了兩斤,也給師姐嘗嘗鮮,師姐可莫要推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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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此熱情,就只換來冷冰冰一句,「你若是只說這些的話,那現在目的已經達成了,可以回去了。」

  前面幾回,都是她來刺探自己虛實,今日換作自己來,倒像是突然失去興趣一樣,拼命地想要打發自己。陳青陽想到,這應該是她對自己戒備心很強才有的表現。

  「師姐就不想與我說點什麼……比如我一月多前,就來拜訪過一回,可惜師姐不在。」

  一說起這,莫謹行就像是來了興致,端坐在陳青陽面前。剛才柔和的氣質也為之一變。就像是男子裝扮雖卸下,可身上男子的氣概依舊不減,僅有的一丁點嫵媚,只落在那雙眼睛上了。

  「絲毫沒想到,你會如此膽大妄為,不過這手段也的確是高明,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那樣的事。」

  「現在怕是我這大陣豎起之後,任憑你再強的手段也束手無策吧,所以你就真身前來,探探我的虛實嗎?」

  想明白這戒備的原因是在何處了,「窺視天機,推演諸事」,莫謹行肯定是認為陳青陽有這樣的手段,才將那幾個祖宗給拿捏住,她所設下的陣法,也有遮蔽這天機的作用。

  「師姐真是高看我了,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太愚蠢了,壓根就配不上與師姐為伍。」

  今日到此,兩人幾乎就是明牌,說這些時也不再有顧慮。對於陳青陽此話,莫謹行並沒有予以否認,看來是肯定的。

  「除了這些,你就沒有別的要說嗎?」

  陳青陽笑笑,「看來今日在師姐這裡是討不到一杯熱茶了,罷了,我就直接說正事吧,我這人做事向來是心胸開闊,只要目標一致,沒有什麼是談不開的。」

  「師姐近來想必在打聽關於我的訊息,我也沒有閒著,知道了師姐來時的路,這讓我很想不明白,師姐容顏絕世,天資過人,又貴為我太虛宗真人,何至於總是要被出身所限制。」

  「師姐是婢女出身,我是四金峰出了名的老雜役,按道理來說屬於同一類人,何必要苦苦相逼,兩敗俱傷呢?」

  魏氏幾個祖宗是冥頑不靈,可莫謹行不一樣。那日他也看到了,她是被強行綁在他們的戰車上的,因此這事情有機可圖。

  陳青陽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就觀察著莫謹行的神色,只見她板著臉頰,但好在也沒有否認。

  「師姐若是回頭,就會發現敵人不在面前,我也不再是師姐的毒藥,而是一味解藥,以師姐的聰慧,這道理應該想得明白吧?」

  莫謹行聽罷這話,就端坐著沉默起來,依舊不語。陳青陽也不急了,不管怎麼樣,她今日總會給個反應的吧。

  「你從老雜役一路走到現在,靠的就是這蠱惑人心的辦法嗎?」當她說話時,整個人好像稍稍鬆懈了一些,那種嫵媚又浮現在了面上。

  「不,這不是蠱惑人心,是強強聯手,師姐只需虛與委蛇,我替師姐去剪除麻煩,咱們兩相結合,豈不是都能得償所願?」

  「呵呵……」像是嘲弄一般,莫謹行輕笑一聲,「你在說什麼胡話,師弟難道你不知道我是太虛宗執法堂長老,維護我宗門律令乃是本職,有什麼麻煩是需要你替我剪除的。」

  她還真是油鹽不進,陳青陽都拿出這樣的誠意了,愣是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唉!」

  陳青陽長嘆一口氣,「師姐不信我這個師弟,卻硬要信外人,我現在從來不會覺得我是四金峰的老雜役,師姐也應該不會再認為自己是個……婢女吧!」

  「你……」對於這個詞,莫謹行本能地有種牴觸,方才陳青陽說時她就不甚滿意,現下更是爆發出來,「休要胡言亂語,否則我便以侮辱宗門長老之罪,將你發落。」

  陳青陽豈能懼怕她這些,「師姐怕是做不到,畢竟我背後是站著真君。」

  「哼!」

  對於他,莫謹行像是恨得咬牙切齒,可就是無可奈何,竟是背過身去,只將那纖細的背影留給陳青陽。潔白長裙的下擺只在膝蓋往下一點點,外面的光灑在她整個人身上,柔美,嬌嫩,曲線極好!

  看起來,今日是說不動她了。不過至少也讓陳青陽知道,這條路極有可能是行得通的。

  又推了推自己放在長案上的茶葉,這無疑是在表明一種態度,今日不行,他日再作考量。

  接著起身,手指門外白茫茫一片,「師姐,你布下如此了得的陣法,不會是想將我一直困在這裡面吧,日子一久,可就會讓人說閒話了。」

  這算是一點激將的手段,刺激莫謹行來將陣法收起,如此也就能確定意識魚兒的方位,將其取走。


  見她完全不接招,這是連意識魚兒都取不走了,無可奈何,陳青陽就只能徐徐圖之了。

  「你且慢!」

  就在即將跨過門檻,走出去時,卻見那莫謹行忽道一句。

  「師姐,你莫不是覺得我方才的話有道理?」

  此時再看她,面容柔靜,眼神中含著一種獨特的情緒,似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攬入懷中;又是乖巧可愛,與原先的氣質截然不同。變化如此之大,一時間竟讓陳青陽分不清何為真,何為假。

  「你先坐下。」

  難不成……她就這麼想通了?

  陳青陽再度坐回去,這一回莫謹行水袖舞動,於粉臂之下列出一排茶盞來,還有水在茶壺裡開始沸騰,就將那新茶沖燙,遞給陳青陽一杯。

  「有些道理我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有些人我信不過……」

  斜眼一瞟,就在陳青陽的身上,「尤其是那種油嘴滑舌、說不出一句中聽話的男子!」

  陳青陽忽作輕笑,看來這事情是有戲,「我頭一回見師姐,以女子之身做男子打扮,藏一身脂粉氣,露一身陽剛氣,讓人見之便生畏。」

  「我今日再見師姐,白衣聖潔,當如仙子下凡塵,方知今日才是真正的你。這道理就如師姐見我一樣,表象只是為了應付敵人,可要對待同道中人,就須得展現內里。」

  如今所見,莫謹行渾身上下都是嫵媚女子氣,可就是眼神中對陳青陽的怒氣不減,像是常藏著幽怨似的,「你的意思是說,我還將你看錯了,嘴巴長在你身上,好話壞話都由你一人說了。」

  「哈哈……」陳青陽大笑,他知道要想說服一個人可沒那麼容易,也就繼續道:「是啊,說話容易,可事情難做,不如就直接說事情如何吧。」

  莫謹行望著窗戶,神色怔怔,茶盞端在手中,就這麼停頓了片刻,如同思緒被拉到了極遙遠之前。

  「我的出身的確不是很好,我記得很清楚,那年大雪,父親是個禽獸,收了三貫錢,將我強行賣給村中惡霸,那惡霸獨眼殘缺,並不討我喜歡……我想我的命應該由我做主,所以……」

  略作停頓時,目光落在陳青陽身上,「洞房花燭夜,我變得十分順從,一杯一杯地勸他飲酒……最後用金錐將他戳死。」

  她腮幫子鼓著,有點那咬牙切齒的意思,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狠厲,「我逃到外面,寧願被凍死也不想落在他們的手中,後來也是我不該死,被一位晉國的郡主救下。」

  「郡主其實不算是個好人,她只是覺得去往伏龍山的路上太過無聊,便將我帶上,一路戲耍解悶,那年我才十二歲,有時候被她折磨得遍體鱗傷……」

  「伏龍山嘛,仙家之地,命運就是這麼奇怪,那郡主沒有天賦,我卻被選上了。之後到了鍊氣……之後從伏龍山的弟子成了晉國一位皇子的婢女……之後我又隨著那位皇子來到了太虛宗……」

  「晉國皇族控制人心的手段還是很強,每一個婢女每日都會取一滴心頭之血,煉化在一塊叫做噬魂淵玉的東西里,最終將你神魂控制,掌握生死……」

  「可命運,又一回站在我這裡,我的主人修為不濟,走火入魔,死的時候乃凝元一境,那時候我已經是凝元六境。我本該是要回歸晉國繼續做婢女的,我的師尊出現了……」

  「後面的事情我不說,你也能夠明白,我是她的弟子,但並沒有徹底擺脫晉國婢女的身份,拉拉扯扯地有數百年了吧。」

  莫謹行語氣很穩健,說自己的過往時知道詳略得當,極富邏輯。就像是不帶感情地在審視著,他人的一生。

  陳青陽從中只聽到了一個意思,每逢遭受磨難,她都憑藉著狠厲與果斷,驚險取勝。

  一個十二歲就敢殺人的少女,可不會是個柔媚的女子,縱然莫謹行現在看起來很柔媚。

  「師弟你聽了我的過往,你當真還要與我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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