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九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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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曜略微做了沉吟,「看來你是十分篤定,那裡會有東西了。」

  知道她必有後話,陳青陽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就這麼沉默著。

  「你得告訴我,你是如何篤定那裡有東西,否則我無法帶你行至那裡?」

  無可奈何,陳青陽就只好道:「師尊能否感應到,這片幽藍的蒼穹曾經存在過不少的星。」

  「嗯,然後呢?」

  陳青陽又道:「如今它們雖不在了,可我能感受到它們曾留下的星痕,就在那個方位是九曜星象,其所指的地方,便是咱們要去的地方。」

  微微眯著眼睛,靖曜的目光一直在陳青陽的身上許久都未離開,「你背後站著的人,不會真是紫陽吧,他曾是我宗門掌教,精通周天星斗伏魔大陣,這些是不是他教授給你的?」

  說實話,就以紫陽和神庭的關係,他還真沒有這樣的本事,唯有九曜玄穹上清太陰宮的傳人方可。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師尊,一定不是了,以後的事情還請以後再提,能否先將眼下的事情給解決了?」

  「哼!」靖曜冷笑一聲時,又瞪了陳青陽一下,威嚴不多,嫵媚倒是不少,「連我這個師尊都不說實話,這世上能讓你信任的人看來不多啊,也罷,你就用手指出來,先容我瞧瞧。」

  「是,師尊。」

  陳青陽手指南方,開始比划起來,「所謂九曜星象,狀若星環,九星並列,呈現出九種色彩,有時受天機演化,會有玄龜浮現,馱星環於背上,又如雙重星盤。」

  「我如今雖看不透九星的具體演化,但能判斷出這個方向的乃是太白金曜,此為九星之首,朝龜首之方向。」

  「又見此星不在尋常軌跡,往前多走出幾步,將圓環拉做一水滴,所指也是龜首方向,因此才認定玄機在這裡……」

  當陳青陽的手還舉在半空中時,靖曜像是明白了什麼,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止住。那萬丈法相金身再現,其目中射出精光,正是向著龜首下方一點射去。

  當她將目光再望向陳青陽時,頗有種埋怨的意思,「也不早說,讓我白白浪費這麼久的時間,原來關竅都在這裡。」

  陳青陽並不理會這些,徑直問道:「師尊所說關竅是什麼?」

  靖曜又瞪他一眼,「說的太多你也不能明白,總之這九曜星象乃一圓環,日升日落,有死有生,周而復始,此謂之輪迴,這便是星象獨特的力量。」

  「就我所見,這原本是一處陣法,一處應該在這煉星宮外阻擋外人進來的陣法,現在一切被毀,雖重新塑造但終有瑕疵之處,讓這宮外之物反而落入宮內,這陣法名為九曜輪迴環陣,是傳聞中入煉星宮的必經之處。」

  這一路行來,麻煩確實不少,現在更是眼見將外面的也變成了裡面,欲要進得裡面,就得破除此陣,陳青陽也開始頭疼了。

  「那師尊可有辦法將其破解?」

  靖曜道:「破解可以,但須得加上你的力量,一會兒我施展手段時,你須得時時刻刻告訴我,蒼穹里的星痕是否有變化過軌跡。」

  「要知道神庭雖滅亡近乎萬年,但作為曾經世間最為強大的力量,其陣法中蘊含的神力連我也不敢輕視其鋒芒,一定得謹慎行事。」

  這……

  陳青陽望著那幽藍蒼穹,一時間心裡還是有諸多矛盾的,「師尊,你會不會因此又受重傷呢?」

  靖曜自以為是陳青陽關心她,神色罕見的柔媚幾分,「放心吧,只要你不出岔子,不會像之前那般難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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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就好。」

  ……

  也不知這是什麼樣的神通,又見天帝金身法相,伴隨銀燦燦光芒,可謂是一身的星力涌動,十分出彩。曾見得她操縱周天星斗伏魔大陣,一擊之下,擊敗魔宗弟子不少,想必對於星力也是有所精修的。

  真身立於面前,黃袍飛舞,長發飄揚,將頭稍稍低著,手中不停地掐訣,那神像便伸出雙手,不偏不倚,正朝著方才陳青陽所指的九曜星環而去,當那真法施展出時,那星還真的動了。

  「如何變化,快說出方位與我。」

  「師尊,鎮星往下,太白進二……熒惑退守歲星方位,歲星往下三步……羅睺忽隱忽現,不……是居於正中,成黑色漩渦,受八星環繞……」

  話至此處時,卻見靖曜面色變得極其凝重,「正氣消,邪氣散,端的是凶煞,看我破了此陣!」

  一聲嬌喝,又見那金傘出動,就在蒼穹中宛如一柄千丈利劍,帶著金銀之光、龍鳳之鳴,直刺那羅睺之星。

  沒有聲音,也沒見幽蘭蒼穹有氣機乍泄,總之一切靜悄悄的,所有的演化就只能在陳青陽眼中浮現。

  「再看,是什麼情況?」

  「師尊,黑氣不再,羅睺歸位。」

  「好,你再繼續。」

  聽她聲音,似乎方才這一擊取得了不錯的成效,陳青陽又繼續道:「辰星上浮,見水波蕩漾,月曜環繞在外,似乎是要脫離而行……」

  伴隨著話語,靖曜又是手段施展出來,她是以陳青陽做眼睛,與這片蒼穹做羅盤,行手段推演,逐步破解陣法。

  陳青陽口中話語綿密,心思不敢有半分怠慢,倘若再因此讓靖曜受了傷,那他可真就成罪人了。靖曜則像是花費了極大的力氣,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額頭浮現,身上金色氣機流動,法門從開始到現在未有半點停歇。

  也許是一個時辰,又也許是三天三夜,總之在這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地方,誰也記不得具體過去了多久,等到陳青陽道出那句,「師尊,諸星歸位,神龜翹首,玄機……好像是成了!」

  如此,靖曜才停下手來。

  蒼穹里的萬丈金身不見,她舒了一口長氣,氣色又恢復如常,方才的那種疲憊一掃而光。由此可見,功力之深厚,讓人難以捉摸。

  「還好對於星象之法我算是有些涉獵,否則還真就破解不了這陣法,現在咱們再走,就可以進去了。」

  陳青陽再看時,蒼穹回歸平靜,又成了一開始只有九曜星痕的模樣,好像壓根就沒有變化過。

  罷了,既然她說是可以,那就一定沒問題。

  「師尊,咱們是繼續朝著那個方位走嗎?」

  「不錯!」

  此時,靖曜已不再需要他指明方向,一股柔和的力道生出時,便將陳青陽也拖住,向著那個方向去了。這一回應該並沒有耗費多久時間,兩人就見到了那深藏於幽蘭風波之後,若隱若現的半截長廊。

  與整片蒼穹相比,它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就是深藏於這陣法之下,陳青陽不由得想到,是不是只有他們才發現呢?

  「放心吧,現在沒有危險了。」靖曜見陳青陽半天不動,自以為是在擔憂自身安危。

  「師尊,我只是在想此間蹤跡如此難覓,會不會就只有你我察覺到?」只有先行一步抵達,才能順順利利地釋放出意識魚兒,進入銅鏡世界探索一番,找到他想要的《太魂經》法門。

  聞言,靖曜搖著頭,「這並不好說,真君的修為誰也不可小覷,現在隨我進去吧。」

  話音落下,靖曜才踏出一步,身體倚在長廊上,陳青陽緊隨其後,也立在上面。手摸過去,不是特別冰冷且富有紋路,這長廊就像是真正的烏木鑄造。

  再往前頭看,長廊後半截隱於一團星雲之中,以陳青陽的修為也看不透,那後面到底有什麼,至於身後,則是長廊很突兀的斷裂在虛空里。

  靖曜不說二話,直往裡面走,陳青陽緊隨其後,一頭扎入那團星雲。星雲且瑩瑩燦燦,狀若棉花,又有各種色彩暈染開來,呈現出星星點點的光澤,置身於其中後,便不再見其他景物,就只有腳下的長廊還在。

  陳青陽心下疑惑,面對如此視線迷障,靖曜卻像是知道前面有什麼,目光堅定,走個不停,他也就沒再多問了。

  忽感氣機流暢,抬頭時星雲在驟然間散去,天地間視線變得清明,長廊在前面變得越來越寬,盡頭處是一座形似金字塔般的白玉高台,上面被削平一塊,好像是擺放著長案、蒲團等事物。

  緊隨著白玉高台之外,一片池塘翻著金色波浪,盪出一朵朵金色蓮花,金色蓮花在波浪上跳躍,更有極其精純的氣息在其上流動。陳青陽心中疑惑,這下又是到了何處?

  靖曜開始作聲了,「傳說中的鴻蒙之池為金液,是神人誕生之所,肉體凡胎跳入其中,必得大機緣,說不定這就是了。」

  鴻蒙之池!

  神人誕生之源,甚至是這世間生命的開始,就在長生橋外……這些時日陳青陽聽過它太多了。

  「師尊,總不至於咱們得泡入其中吧?」

  靖曜道:「按道理來說應該如此,此雖為真正鴻蒙之液的映象,可終究是蘊含著些玄機的,咱們先上到那高台,熟悉後再說。」

  「嗯,也好。」

  越往前行,越知曉這高台的廣袤,尚未走到高台下方時,便已覺它如一座雄偉山峰聳立,左右竟看不到盡頭,再說那池水金金燦燦,只一層浮光掠動,下方乃是青碧之色,又濃稠如玉。

  就只掃了一眼,師徒二人沿著台階一路往上,等站在了最高處時,不見太多的陳設,只留下長案蒲團,還有後面的無字屏風,這上面明明什麼都沒有,可陳青陽體內的意識魚兒就是感受到了一陣悸動。

  「永生仙朝做事素來不留後患,這裡不可能有對你我有用的東西,你往左邊,我往右邊,還是抓緊去煉化一些鴻蒙之池的水,等時候到了,還是在這上面匯合。」

  泡入水中,畢竟是男女授受不親,如此分開也正好,省得陳青陽不小心將修為暴露。

  「還是師尊考慮的妥當!」

  靖曜想了想又道:「還有一點,你既然主意這麼多,就想辦法看看有什麼玄機,我想這時候諸位真君都還沒有摸到真正的煉星殿,說不定你我會是第一個,有什麼先機也可搶占了。」

  說過這句後,也不需要等待陳青陽的回答,轉身便自顧自的去了,陳青陽立在原地略作思考,也朝另外一個方向往下走,在走了好幾步後,又折身回去,將身形落在屏障之上。

  先是以手撫摸,不過就是普通紙張,沒有任何異常,當然也不會有特殊的氣機湧現,否則以靖曜的本事剛才就應該有所察覺。

  心念動間,魚兒就從指尖游出,在碰觸到了紙張的瞬間有光波如水紋一樣向四面溢開來,魚兒已然鑽入其中。

  陳青陽立在原地,閉目養神,腦海中所見儘是魚兒的畫面。

  同樣是這個位置,同樣是在這屏風面前,不同的是白玉高台之下,鴻蒙之池中,開滿了朵朵金蓮,有些花開正艷,有些稍有枯敗,但難掩其氣質。

  再說回高台之上,除了蒲團、屏風、長案外,還多出了不少其他器具,虛空中懸浮的幾件法器,屏風上畫下的山山水水,還有一個烏木柜子里,擺放著整整齊齊的玉冊子。

  還說這地方怎麼有點熟悉,想起來了,當年隨著劉桃第一次出宗門去搜尋《太魂經》,也是在一處只有魚兒方可進入的地宮中,見到了如此高台,和如此裝點,這莫非是神庭的一種建築風格?

  魚兒就像是拉開帷幕的工具,當它游至蒲團旁時,蒲團一左一右突兀地現出兩道人影。漂亮、年輕、富有神性的女子,和一個穿著黑衣的老者。

  這兩人陳青陽也都認識,女子為太陽宮之主,老者則是太陰宮之主,一路走來好像都有他們的影子相伴。

  「你看這蓮花,一朵接上一朵的枯萎,我記得你將它們栽種在這裡時,說它們對我神族有著重要的象徵意義……」先開腔的是女子,如上回所見那般,眸子裡藏著一層憂鬱與哀思,好像她總是滿懷惆悵。

  「所以……」老者稍稍頓了頓,「你是想用那個人的辦法,認為他會是一個很重要的機會?」

  女子則道:「不,這不是我認為,而是他被推到了面前,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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