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天風
同樣的事情，太虛宗和魔宗的處置方式截然不同，至少在陳青陽一路行至太虛宗山門時，都未見任何異常。
直到這時候，他才將靈華淪寶收起，展露出一身氣機，如此數百里的距離都沒有暴露出任何的破綻，他相信這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前前後後，也就才耽誤一日而已，只需再趕回守淵宮，將謝硯命也處死，縱然後面事情鬧起來，一則他擁有不在場的證據，二則這個知情人也會消失不見，絕了後患。
落在宮門口，陳青陽未急著進去，而是又仔細地感知了一下，也許謝硯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回來，這廝又在算卦。
他手持一張紙和一支筆，身上真元流動，頭上甚至有白氣冒出，雙目微合，執筆在紙張上撇捺縱橫。
此為星象觀想推演，不去觀星，只在腦海中做想像，此舉應該是頗為耗費真力，因此前面並沒有見他施展過，現在修為見長，鍊氣五境就在眼前了。
持續約莫一刻鐘，就在那紙張上面畫下星象，歪歪斜斜，不甚真切，但還是讓陳青陽一眼就認出來，這竟然是「天風姤卦！」
此卦象是說陰陽交隔，一旦遇上難分難解，二者會糾纏許久；又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很難割捨開來。心中大為震驚之餘，思緒也一下子被拉到極遠之前。
那時候，他殺了一個叫徐鶴聲的人，又替自己和徐鶴聲之間的事算了一卦，正是這天風姤卦。世間壓根不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再聯絡上此人的種種跡象，極有可能謝硯命就是徐鶴聲！
其實早在當時，陳青陽就有過懷疑，這人並沒有死透，日後還會與自己有糾葛。只是沒想到他會直接化身為自己身邊的一個雜役，臥薪嘗膽起來。
好啊，這也符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卦象在此時才應驗了！
以前從未往這裡懷疑，還不是因為奪舍這種事情本並不能長，更何況還是變成一個天賦絕佳的少年，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再者說了，這徐鶴聲是個被魔宗派過來的奸細。那魔宗有一件名為冥樞錮魂天君像的神器，那些做細作的弟子須得將自己的神魂獻祭給天君，之後會有一種名為寂殄還神的神通，讓他們凝聚出一副血肉之軀，徹底改頭換面，投入道宗門下。
這樣一來，他們神魂生生世世都受這法門控制，到死也脫離不得，可看這徐鶴聲像是脫胎換骨，一點不像是被勾著神魂，難不成他能掌握住自己的命運了？
這還真是……有意思！
此人精於算計，記得之前他將一件做星象推演的法器寄藏於自己身上，還說將來一定會拿回去，看來在那時候就已經在下這一步棋了。今日要不是在這不經意間，哪裡能勘破他的這算計，屬實是高明！
當年與他鬥法，魔宗三人一敗塗地，徐鶴聲做了諸多推演，認為想要破局就得他死，所以他真就以這計策，死在了陳青陽的面前。
其後換個身份來到他身邊，暗中觀察，陳青陽到底是有什麼底牌，時間一久也就能掌握。甚至再拜入他的門下，博得他的信任。正所謂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打破，留這麼一個人物在身邊，陳青陽也是有了取死之道。
這也恰恰說明仙家鬥法的殘酷，很多致命的傷害都在不經意間，就如同沒有人能想到死去的人會活過來，而且又換了個身份在你身邊，倘若陳青陽不是從一開始就存著謹慎，這事情都很難說啊。
理清楚了思緒，他打算先去會一會這廝，故意弄出來了些腳步聲，接著弄響門環，須臾工夫里謝硯命就來開門了。
「陳師兄，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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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帶著驚異，又悄悄審視著陳青陽，看他去時是什麼樣子，如今又是什麼樣子。
「事情進展得比我想像的要順利，而且魏琢的死必會震盪不小，所以我早一點回來也有不在場的證明，你覺得呢？」
謝硯命稍稍一愣，接著露出笑意，「這樣最好，我還一直在擔心陳師兄的安危，現在看起來連半點傷都沒有，一路勞頓，趕快坐下歇歇吧。」
將他迎了進去，其後又開始煮茶泡茶，恭恭敬敬地端至陳青陽面前，陳青陽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上下做著打量。
這廝面上神色不變，可眼神是騙不過他的，估計在這一時間裡，他想到了諸多的事情吧。
「水是今早剛打的，茶葉也是師兄帶回來最新鮮的，我沒有半點偷懶，師兄嘗嘗吧。」不管是神色還是言語，又多了幾分恭敬在。
陳青陽道:「有勞你了，今日沒有人來找我吧？」
謝硯命又搖著頭，「沒有，和往常一樣，大家就只當陳師兄依舊在此間……」
說到這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要確認一句，「那……魏琢真的死了嗎？」
陳青陽道:「他活不了的，這件事情會在宗門引起極大的震盪，你跟我都得小心一點，不要和陌生人搭話，知道嗎？」
口中這樣說著，但心中已然在想是直接將這廝燒成灰燼，還是騙到別處去殺了圖個吉利，又或者說先將這廝給揭穿……好像這樣也無法讓自己得到快感，還是直接殺了吧。
這一刻，謝硯命對陳青陽的恭敬彷佛到了極限，將頭也點得十分認真，「師兄放心，從今往後，我與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生死都要跟著你。」
語氣十分鄭重，眼神也很堅定。陳青陽想到前幾日他那順應天命的卦象，又加上被自己實力所震懾，這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現的更加順從了吧？
可惜現在已經晚了，他容不下此人了。
就在謝硯命即將要死於非命時，忽聽得外面風動，又有腳步聲傳來，而且還不止一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陳青陽正要仔細感知時，卻聽得門環已是作響，他朝謝硯命使了眼色，「去把門開啟，將人迎進來。」
「是，師兄。」
守淵宮的大門十分厚重，每次被推開時都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一連十幾道穿著黑色服飾的身影站在外面，領頭的那是一個修為很高的築基真人。陳青陽與他有過一次謀面，正是那執法堂的武承稷長老。
來得好快，快到都沒有機會讓自己將謝硯命給處理掉，如此一來，這位執法長老必然知曉他身邊有這麼一個人物，要是後續無故消失，平白惹人生疑。
這廝還真是命好，自己殺他不得，又像個雷一樣埋在自己身旁，好不難受。
「不知幾位師兄師姐，還是……真人，是找陳師兄嗎？」謝硯命當然知道他們是執法堂的人，甚至還能猜到領頭的那老者是位真人，但他畢竟只是一位雜役，應該表現出雜役的木訥才是。
一眼掃過去，大殿裡看不見陳青陽，武承稷便向面前的弟子道:「你是誰的弟子，在這裡做什麼，還有你叫什麼名字？」
三個問題，謝硯命就只回答了一個，「我是青竹峰沈真人的童子。」
只回答一個，表明在沒有確定對方身份之前，他不會胡亂說話，他只聽陳青陽的。
武承稷對於他的身份，倒沒有再追問，「我是宗門執法堂長老，我所問所有問題，你必須得回答，明白了嗎？」
謝硯命像是神色微變，又忽然點起頭來，「長老……那就是一位真人，真人請說，我定然會知無不言。」
「我還有兩個問題，你剛才沒有回答。」到底是執法堂長老，聲量不高，卻頗具威勢，凝重就在場中瀰漫開來。
「謝硯命便是我的名字，我在此是侍奉陳師兄日常起居。」
武承稷這才輕輕做了點頭，「那你每日都做些什麼？」
「也沒什麼緊要的事，基本上除了端茶送水之外就是修煉，最多也就是每天跑出去一趟，打新鮮的水來。」
他們的聲量不低，陳青陽縱然在內室也能聽得清楚，這位執法堂長老追著自己的雜役問，是不是將懷疑打在自己身上來了？
「新鮮的水……還真是有意思，那最近陳師兄在做什麼？」
謝硯命開始有些不想回答了，朝裡面大喝一句，「陳師兄，有位執法堂的長老來。」
直到這個時候，陳青陽才慢慢悠悠地走出去，身上只穿一件白色衣衫，連長發都是很隨意的樣子，「我早就聽到了，不現身是因為武真人並沒有問到我。」
說罷後，又朝著武承稷作揖行禮，「弟子陳青陽，拜見武真人。」
和上回一樣，武承稷對他保持著應有的客套，「不必多禮，反而是我們此來要打聽些事，還請不要介意。」
陳青陽道:「敢問真人，到底生了何事，不會又與我師尊有關吧，弄出這麼大的陣勢來？」
「暫時不能告訴你，我得問你這童子，先讓他答話。」
陳青陽只好點點頭，「行，那你聽武真人的吧。」
武承稷又轉頭向謝硯命，「那你來跟我說說，你這陳師兄近來在做什麼？」
謝硯命當然是知道怎麼回答的，「修行，出門，也就只做這兩件事了吧。」
很敷衍的答案，說了幾乎等於沒說，武承稷卻輕輕點頭，「他最近一次出門是什麼時候？」
謝硯命就轉頭看了一眼陳青陽，在得到首肯後，才回答，「一月前吧。」
武承稷又道:「那不應該是今日上午嗎？」
這廝果然是懷疑到自己身上來了，竟然就這般追著問，還是當著他的面，謝硯命明知自己是魔宗的弟子，不會愚蠢到胡亂說話的地步。
只見他不急不緩地說著，「今日師兄是在的，近來這段時日一直都是在的。」
說過後，武承稷便再也沒有了問題，轉而走向陳青陽，「有些口渴，不知能討一杯水喝？」
這肯定是有什麼話要與自己說，陳青陽趕忙作出相請的手勢，「真人駕到蓬蓽生輝，自然沒問題。」
武承稷單獨走進來後，又將守淵宮的大門給關上，那十幾個執法堂的弟子被堵在外面。陳青陽讓謝硯命上了茶水，兩人就面對面坐在一張長案的兩端。
「真人弄得這般慎重，連我都調查起來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舉起茶盞，陳青陽率先問道。
武承稷搖頭，「不，這不是將你調查，而是將你排除，我執法堂的規矩自來就是如此，情面少，法理多。」
「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你這童子親口證明你最近一直都在守淵宮中，這就是將你排除在外，後續調查也就與你無關。」
陳青陽就又問，「可是真人還沒有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魏琢死了，你與他有不少過節，應該明白他是真君的弟子，且不是死在魔宗之地，還是在我太虛宗治下，所以這影響有多大你應該清楚。」
「哈……」陳青陽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大笑，隨即又趕忙止住，「真人莫要見怪，我只是覺得這事情不可置信，我也是真君的門生，我知道手中那件護身法器的利害，我敢說生光三境之下，沒有人會冒這個險來殺我的，否則那魏琢怕是早就來殺我了……嘿嘿……」
武承稷則是繼續面無表情，讓人很難猜透他的心思，「你的反應倒也是真實，如今真君震怒，整個晉國皇族都震怒，我聖宗無疑被人抹了黑，我執法堂很難。」
陳青陽繼續問道：「此間乃憫玄真君的合道之處，平時即便有些氣機異常，也都在真君法眼之內。那魏琢也是這裡的弟子，前去問問真君不就成了？」
這話一則是閒聊，二則有另外一層用意，那就是看看這事情行不行，畢竟自己也出出進進的，可別給牽扯進去。
武承稷搖著頭，「很難，真君最近被一樁事情纏身，無暇顧及這些，我等以山川道主之法追逐一路，也都絲毫不知其蹤跡，事情就卡在這裡了。」
陳青陽嘴角噙著笑意，又像是在努力憋笑，「這……呵……還真是不湊巧，我看那魏琢多行不義必自斃，被人做局是應該的，只是苦了真人們得辛苦追查，事情的確是很難啊。」
直到這時候，他才將靈華淪寶收起，展露出一身氣機，如此數百里的距離都沒有暴露出任何的破綻，他相信這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前前後後，也就才耽誤一日而已，只需再趕回守淵宮，將謝硯命也處死，縱然後面事情鬧起來，一則他擁有不在場的證據，二則這個知情人也會消失不見，絕了後患。
落在宮門口，陳青陽未急著進去，而是又仔細地感知了一下，也許謝硯命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回來，這廝又在算卦。
他手持一張紙和一支筆，身上真元流動，頭上甚至有白氣冒出，雙目微合，執筆在紙張上撇捺縱橫。
此為星象觀想推演，不去觀星，只在腦海中做想像，此舉應該是頗為耗費真力，因此前面並沒有見他施展過，現在修為見長，鍊氣五境就在眼前了。
持續約莫一刻鐘，就在那紙張上面畫下星象，歪歪斜斜，不甚真切，但還是讓陳青陽一眼就認出來，這竟然是「天風姤卦！」
此卦象是說陰陽交隔，一旦遇上難分難解，二者會糾纏許久；又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很難割捨開來。心中大為震驚之餘，思緒也一下子被拉到極遠之前。
那時候，他殺了一個叫徐鶴聲的人，又替自己和徐鶴聲之間的事算了一卦，正是這天風姤卦。世間壓根不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再聯絡上此人的種種跡象，極有可能謝硯命就是徐鶴聲！
其實早在當時，陳青陽就有過懷疑，這人並沒有死透，日後還會與自己有糾葛。只是沒想到他會直接化身為自己身邊的一個雜役，臥薪嘗膽起來。
好啊，這也符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卦象在此時才應驗了！
以前從未往這裡懷疑，還不是因為奪舍這種事情本並不能長，更何況還是變成一個天賦絕佳的少年，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再者說了，這徐鶴聲是個被魔宗派過來的奸細。那魔宗有一件名為冥樞錮魂天君像的神器，那些做細作的弟子須得將自己的神魂獻祭給天君，之後會有一種名為寂殄還神的神通，讓他們凝聚出一副血肉之軀，徹底改頭換面，投入道宗門下。
這樣一來，他們神魂生生世世都受這法門控制，到死也脫離不得，可看這徐鶴聲像是脫胎換骨，一點不像是被勾著神魂，難不成他能掌握住自己的命運了？
這還真是……有意思！
此人精於算計，記得之前他將一件做星象推演的法器寄藏於自己身上，還說將來一定會拿回去，看來在那時候就已經在下這一步棋了。今日要不是在這不經意間，哪裡能勘破他的這算計，屬實是高明！
當年與他鬥法，魔宗三人一敗塗地，徐鶴聲做了諸多推演，認為想要破局就得他死，所以他真就以這計策，死在了陳青陽的面前。
其後換個身份來到他身邊，暗中觀察，陳青陽到底是有什麼底牌，時間一久也就能掌握。甚至再拜入他的門下，博得他的信任。正所謂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打破，留這麼一個人物在身邊，陳青陽也是有了取死之道。
這也恰恰說明仙家鬥法的殘酷，很多致命的傷害都在不經意間，就如同沒有人能想到死去的人會活過來，而且又換了個身份在你身邊，倘若陳青陽不是從一開始就存著謹慎，這事情都很難說啊。
理清楚了思緒，他打算先去會一會這廝，故意弄出來了些腳步聲，接著弄響門環，須臾工夫里謝硯命就來開門了。
「陳師兄，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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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帶著驚異，又悄悄審視著陳青陽，看他去時是什麼樣子，如今又是什麼樣子。
「事情進展得比我想像的要順利，而且魏琢的死必會震盪不小，所以我早一點回來也有不在場的證明，你覺得呢？」
謝硯命稍稍一愣，接著露出笑意，「這樣最好，我還一直在擔心陳師兄的安危，現在看起來連半點傷都沒有，一路勞頓，趕快坐下歇歇吧。」
將他迎了進去，其後又開始煮茶泡茶，恭恭敬敬地端至陳青陽面前，陳青陽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上下做著打量。
這廝面上神色不變，可眼神是騙不過他的，估計在這一時間裡，他想到了諸多的事情吧。
「水是今早剛打的，茶葉也是師兄帶回來最新鮮的，我沒有半點偷懶，師兄嘗嘗吧。」不管是神色還是言語，又多了幾分恭敬在。
陳青陽道:「有勞你了，今日沒有人來找我吧？」
謝硯命又搖著頭，「沒有，和往常一樣，大家就只當陳師兄依舊在此間……」
說到這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要確認一句，「那……魏琢真的死了嗎？」
陳青陽道:「他活不了的，這件事情會在宗門引起極大的震盪，你跟我都得小心一點，不要和陌生人搭話，知道嗎？」
口中這樣說著，但心中已然在想是直接將這廝燒成灰燼，還是騙到別處去殺了圖個吉利，又或者說先將這廝給揭穿……好像這樣也無法讓自己得到快感，還是直接殺了吧。
這一刻，謝硯命對陳青陽的恭敬彷佛到了極限，將頭也點得十分認真，「師兄放心，從今往後，我與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生死都要跟著你。」
語氣十分鄭重，眼神也很堅定。陳青陽想到前幾日他那順應天命的卦象，又加上被自己實力所震懾，這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現的更加順從了吧？
可惜現在已經晚了，他容不下此人了。
就在謝硯命即將要死於非命時，忽聽得外面風動，又有腳步聲傳來，而且還不止一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陳青陽正要仔細感知時，卻聽得門環已是作響，他朝謝硯命使了眼色，「去把門開啟，將人迎進來。」
「是，師兄。」
守淵宮的大門十分厚重，每次被推開時都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一連十幾道穿著黑色服飾的身影站在外面，領頭的那是一個修為很高的築基真人。陳青陽與他有過一次謀面，正是那執法堂的武承稷長老。
來得好快，快到都沒有機會讓自己將謝硯命給處理掉，如此一來，這位執法長老必然知曉他身邊有這麼一個人物，要是後續無故消失，平白惹人生疑。
這廝還真是命好，自己殺他不得，又像個雷一樣埋在自己身旁，好不難受。
「不知幾位師兄師姐，還是……真人，是找陳師兄嗎？」謝硯命當然知道他們是執法堂的人，甚至還能猜到領頭的那老者是位真人，但他畢竟只是一位雜役，應該表現出雜役的木訥才是。
一眼掃過去，大殿裡看不見陳青陽，武承稷便向面前的弟子道:「你是誰的弟子，在這裡做什麼，還有你叫什麼名字？」
三個問題，謝硯命就只回答了一個，「我是青竹峰沈真人的童子。」
只回答一個，表明在沒有確定對方身份之前，他不會胡亂說話，他只聽陳青陽的。
武承稷對於他的身份，倒沒有再追問，「我是宗門執法堂長老，我所問所有問題，你必須得回答，明白了嗎？」
謝硯命像是神色微變，又忽然點起頭來，「長老……那就是一位真人，真人請說，我定然會知無不言。」
「我還有兩個問題，你剛才沒有回答。」到底是執法堂長老，聲量不高，卻頗具威勢，凝重就在場中瀰漫開來。
「謝硯命便是我的名字，我在此是侍奉陳師兄日常起居。」
武承稷這才輕輕做了點頭，「那你每日都做些什麼？」
「也沒什麼緊要的事，基本上除了端茶送水之外就是修煉，最多也就是每天跑出去一趟，打新鮮的水來。」
他們的聲量不低，陳青陽縱然在內室也能聽得清楚，這位執法堂長老追著自己的雜役問，是不是將懷疑打在自己身上來了？
「新鮮的水……還真是有意思，那最近陳師兄在做什麼？」
謝硯命開始有些不想回答了，朝裡面大喝一句，「陳師兄，有位執法堂的長老來。」
直到這個時候，陳青陽才慢慢悠悠地走出去，身上只穿一件白色衣衫，連長發都是很隨意的樣子，「我早就聽到了，不現身是因為武真人並沒有問到我。」
說罷後，又朝著武承稷作揖行禮，「弟子陳青陽，拜見武真人。」
和上回一樣，武承稷對他保持著應有的客套，「不必多禮，反而是我們此來要打聽些事，還請不要介意。」
陳青陽道:「敢問真人，到底生了何事，不會又與我師尊有關吧，弄出這麼大的陣勢來？」
「暫時不能告訴你，我得問你這童子，先讓他答話。」
陳青陽只好點點頭，「行，那你聽武真人的吧。」
武承稷又轉頭向謝硯命，「那你來跟我說說，你這陳師兄近來在做什麼？」
謝硯命當然是知道怎麼回答的，「修行，出門，也就只做這兩件事了吧。」
很敷衍的答案，說了幾乎等於沒說，武承稷卻輕輕點頭，「他最近一次出門是什麼時候？」
謝硯命就轉頭看了一眼陳青陽，在得到首肯後，才回答，「一月前吧。」
武承稷又道:「那不應該是今日上午嗎？」
這廝果然是懷疑到自己身上來了，竟然就這般追著問，還是當著他的面，謝硯命明知自己是魔宗的弟子，不會愚蠢到胡亂說話的地步。
只見他不急不緩地說著，「今日師兄是在的，近來這段時日一直都是在的。」
說過後，武承稷便再也沒有了問題，轉而走向陳青陽，「有些口渴，不知能討一杯水喝？」
這肯定是有什麼話要與自己說，陳青陽趕忙作出相請的手勢，「真人駕到蓬蓽生輝，自然沒問題。」
武承稷單獨走進來後，又將守淵宮的大門給關上，那十幾個執法堂的弟子被堵在外面。陳青陽讓謝硯命上了茶水，兩人就面對面坐在一張長案的兩端。
「真人弄得這般慎重，連我都調查起來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舉起茶盞，陳青陽率先問道。
武承稷搖頭，「不，這不是將你調查，而是將你排除，我執法堂的規矩自來就是如此，情面少，法理多。」
「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你這童子親口證明你最近一直都在守淵宮中，這就是將你排除在外，後續調查也就與你無關。」
陳青陽就又問，「可是真人還沒有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魏琢死了，你與他有不少過節，應該明白他是真君的弟子，且不是死在魔宗之地，還是在我太虛宗治下，所以這影響有多大你應該清楚。」
「哈……」陳青陽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大笑，隨即又趕忙止住，「真人莫要見怪，我只是覺得這事情不可置信，我也是真君的門生，我知道手中那件護身法器的利害，我敢說生光三境之下，沒有人會冒這個險來殺我的，否則那魏琢怕是早就來殺我了……嘿嘿……」
武承稷則是繼續面無表情，讓人很難猜透他的心思，「你的反應倒也是真實，如今真君震怒，整個晉國皇族都震怒，我聖宗無疑被人抹了黑，我執法堂很難。」
陳青陽繼續問道：「此間乃憫玄真君的合道之處，平時即便有些氣機異常，也都在真君法眼之內。那魏琢也是這裡的弟子，前去問問真君不就成了？」
這話一則是閒聊，二則有另外一層用意，那就是看看這事情行不行，畢竟自己也出出進進的，可別給牽扯進去。
武承稷搖著頭，「很難，真君最近被一樁事情纏身，無暇顧及這些，我等以山川道主之法追逐一路，也都絲毫不知其蹤跡，事情就卡在這裡了。」
陳青陽嘴角噙著笑意，又像是在努力憋笑，「這……呵……還真是不湊巧，我看那魏琢多行不義必自斃，被人做局是應該的，只是苦了真人們得辛苦追查，事情的確是很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