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千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星輝峰的春雨來得很潤,就連雨滴都是圓潤的形狀,落在屋簷上,落在泥土裡,還有停留在花瓣上。

  沾著花瓣的色澤,藉著太陽的光輝,成了這雨後清晨里獨有的靈氣。又是過了好一會兒,烏雲散開了一些,一層淡淡的金光撒落,十分柔和。

  這幾日陳青陽一直在守淵宮靜坐不動,像是在準備著什麼,就在不遠處,一直有道身影暗中觀察著他,這廝正是魏琢。

  他睜開眼來,凝聚於任督二脈的真力彷佛如大河湧向無數支流一般散開,回到身體各處。無數的真力就在體內涌動,到了近乎生生不息的地步,此為築基二境根源匯流所特有的表現。

  再收斂一身氣機,凌空摘下那枚寶珠,將自身調整到最為完美的狀態,這一去要對付兩位築基四境真人,謹慎些是必要的。

  披上一身玄色長衫,長發隨意收攏著,下頜如刀削斧鑿一般的凌厲輪廓讓他看著十分冷酷,走出大殿時,看到了欲要出去打水的謝硯命。

  「陳師兄這是要出去了嗎?」

  「不錯,若有人尋我,便說我去青竹峰閉關不見外客,若是我師尊靖曜真人,也當如是說。」

  謝硯命點頭應下,「是,陳師兄,不知師兄準備的怎麼樣了,我就在這裡等待師兄歸來,師兄可一定要小心行事。」

  也不知是假惺惺的,還是真是做此想,就這麼客套了幾句,陳青陽道:「你放心吧,我心裡都有數。」

  謝硯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那陳師兄的幫手是不是真的來自登萊峰,現在可有準備好?」

  陳青陽這回沒有將他怪罪,反而是拍拍他肩膀,「先不告訴你,等我將這事情處理好了,你就有機會見到他們了,記住我不在的時候每日也要去打水,剩下的時日用心修煉,十日之內我便也就回來了。」

  此時的謝硯命看起來十分輕鬆,「陳師兄放心,我一定會好生修煉,將來不辜負你的栽培。」

  「好,很好。」

  看來這廝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動了殺機,之後拉開宮門,大踏步而去,正是朝著宗門的北方。那謝硯命也是聽話,在他離開後不久,真就去往溪流邊打水了。

  陳青陽一路北上,看過太虛宗諸多山峰,其聯綿不絕,當行六百里之距後,方見得平川,至於此時,才算是真正的離開了太虛宗的範圍。

  太虛宗往南乃晉國之地,往北便是宋國,有一處聞名遐邇的仙府叫做雲棲宗就立在此處,此宗與他成仇結怨,死了三個生光真人都與他有關。當然這事情在青藥真君將他禁足後便沒了聲響,禁足三十年,也有這一層意思。

  不過仇恨當然是不會消除的,只是他們現在沒有了機會。

  修仙者,活得極長,所做一件事時間跨度也可以拉得極長,尤其是在修為上漲之後,陳青陽對那幾百上千的仙苗開始失去了興趣,更是覺得如此。

  想想從太虛宗回來已超過三年,就這麼蹉跎著,還是挺快的。

  他在御風而行時,魏琢一直與他保持著幾十里的距離,這廝並未修山川道主之法,可卻持一件山川道主之法器,只需要憑藉陳青陽一路留下的氣機,便可以將他追蹤到,也是不急不緩,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兩位祖宗,已經出太虛宗範圍了,你們要不出來歇口氣吧?」腳踩一朵白雲,就在半空中飛行時,魏琢說道。

  緊跟著見兩股黑金之風旋轉,等到定下來左右各有兩位真人,正是魏守勇、魏守恆。

  「哎呀,還是這裡舒服,真要將我憋壞了……」感慨者,又是魏守恆。

  魏守勇就道:「出來又能如何,這方世界靈氣都被太虛宗採補完,讓他們的真人永享長生,我等卻要早早死去。」

  魏守恆捏著一把靈石,「是啊,靈石原本是沒用的東西,我修行之人視之如泥土,可竟是被他們弄成了緊俏貨。」

  言辭之中,也頗有微詞。

  靈氣,是修仙者的基礎,若無此物,一切則不通。地祇,對於一位築基真人而言,重要程度堪比靈氣,若是缺乏,同樣也是一切不通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太虛宗威震四方也就算了,還要將這些東西控制在手中,天下仙宗苦其久矣是應該的。

  還有這靈石,也不過是藏於天地之中的一種石頭,裡面內斂一種靈氣,可用作修行,當然其氣機雜駁,自然比不得直接從天地中汲取的精純。可在這世道變了之後,修仙者人人缺少靈氣,甚至還影響到了青溪仙洲,此物便被當做錢財來用。

  魏守恆道:「六哥說的極是,所以咱們得要有自己的真君,咱們才是青冥州土生土長的人,推翻他們這是第一步。」

  「琢兒,你要明白自己身上擔負的使命了……」

  偷聽他們談話,讓陳青陽倒覺得自己是仙廷鷹犬,助紂為虐了。

  「兩位祖宗,陳青陽就在前方呢。」魏琢提醒了一句,才將兩人拉了回來。

  魏守恆道:「放心,方才我雖未出來,可用神識探查了一番,那裡只有陳青陽一人,就算真有人與他接頭,那人也還沒有出現,暫時沒有異常。」

  魏守勇輕輕點頭,又將他這話接了過去,「謹慎起見,我看咱們也不必動手,繼續跟蹤著,等到確定下來軌跡後,便將所有兄弟都喊來在路上設伏,之後嘛……」

  話到此處,他望向了自己的七弟,「最後一次施展鎖龍陣法後,咱們就該撐不住了,之後琢兒你拿了金丹法器前往祖地,那裡有你其他的祖宗,早就準備好了替你開啟陣法。千年已逝,好像這一日越來越近了。」

  魏守恆也是跟著感慨道:「是啊琢兒,將來你怎麼樣我們是看不到了,但我們希望……」

  「等等!」

  這時候,魏守勇忽然出聲,將話語打斷,「陳青陽怎麼感應不到了?」

  另外兩人也是反應過來,尤其是魏琢反覆將手中法器擺弄,卻絲毫沒有動靜。

  原來就在他們感慨之時,陳青陽忽然施展出靈華淪寶,讓這些人失去了他的方位。此刻在一片曠野之上,東南西北俱是不見人煙,可以說是殺人取仙苗的好地方,就從這地方開始吧。

  「六哥,這小子莫不是知道有人在跟蹤他故意躲著咱們,快跟上去看看吧。」

  魏守勇皺著眉頭,沉吟起來,魏琢也追問一句,「是啊勇祖宗,現在要是不追緊一點,他可能就逃了。」

  到這時,魏守勇才終於說了一句,「情況很不對,他是用什麼手段躲過咱們對於氣機的追蹤呢?二哥是怎麼死的,你們莫要忘了。」

  「那……」

  魏琢還要說些什麼時,卻見魏守勇又道:「不用再說了,他已經來了。」

  三人定睛一看,遠處一道清風捲來,那人雖穿一身玄衣,可腳踩清風時姿態是何其肆意瀟灑,身上的仙氣不弱半分,也只能是陳青陽。

  「你這奸猾之輩,到底又有什麼陰謀詭計?」魏琢和陳青陽打的交道最多,也最是不能忍,開始怒斥起來。

  陳青陽輕笑一聲,「你這人怎的連好賴都分不清楚,明明是你們這三個鬼鬼祟祟跟著我圖謀不軌,還反說我有什麼陰謀詭計,真是惹人笑話。」

  魏琢又要說話,卻被魏守勇拍了一下手臂給打斷,「不知是太虛宗哪一位高徒,我等祖孫三人正要去往北地,湊巧與你撞上,你可莫要說些胡話?」

  還是他最機警,一邊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穩住陳青陽,一邊仔細打量著四下里的境況,只是這看來看去,天地間就只剩下陳青陽一人。

  這可更讓他們奇怪了,如何發現他們的不說,他竟敢孤身迎上來?

  陳青陽道:「連我姓名都不知道,還想妄圖跟著我,這話說出去豈不是可笑?」

  魏守勇便道:「你定是以為身上有金丹真君的護身法器,才敢如此膽大妄為吧?不錯,今日雖教訓不了你,可你行事如此乖張,將來免不了要吃大虧。」

  「哈哈……」陳青陽大笑起來,「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跟著我無非就是想知道我身上的金丹道統好不好取走,我現在就在這裡,你過來拿吧?」

  雖被一言點破,可只憑他們三人還真沒這把握能殺了陳青陽,金丹真君的門生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魏守勇就繼續虛與委蛇,「你這又是一句胡話,今日就暫且不與你計較,咱們走吧!」

  他也是在心中估量一番,知道拿不下陳青陽,反而會引來麻煩,雖被對方撞破,後續諸多計策都被打亂,可也只得放棄。

  「哈哈……」陳青陽再度大笑起來,「如此畏手畏腳,豈能成大事,我可就比你們果斷多了,既然來了,那就留下來吧!」

  話音落時,手中祭出一物,以極快的速度撲向蒼穹之上,淡淡的光暈從中散出,在天地間形成了一個透明的罩子,那三人登時明白,此方天地的氣機已被遮蔽。

  更讓他們驚異的還在後頭,面前的黑衣男子周身青氣涌動,數千丈的氣息如綿密雲朵般鋪展開來,又如同伸出的翅膀,凜冽的劍氣四溢,加之那種冰冷的感覺,讓人誤以為身處金屬的世界。

  「你……你竟然築基了,還是修行劍道之法,這……又是什麼樣的手段?」青冥劍訣,堪稱青冥州劍訣之最,見此種境況,三人皆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還是魏琢先大喝了一句。

  「什麼手段說了你也不懂,自以為什麼皇族子弟,出身高貴不凡,在我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所見甚少,那個叫做魏守仁的,此前遇到的情況與你們一模一樣。」

  魏琢本就極度厭惡陳青陽,差點都讓他成了心魔,現在更是怒不可遏,「賊子,說出你背後的人是誰,以你的本事怎麼能殺得了仁祖宗?」

  這時候,那魏守勇也說話了,「琢兒,你還沒有看出來嗎,二哥就是他殺的,他這法門匪夷所思,能隱藏氣機,極有可能所修手段也十分詭異,須得小心。」

  相比於他,魏琢可就不這麼冷靜了,除了奪走陳青陽身上的金丹道統外,他一直以來都有與陳青陽一較高低的心思,「勇祖宗,莫要長他人志氣,我身上亦有真君法寶,他也奈何不了我們,反而是向我們暴露出了底細。」

  魏守勇不與他爭論,就只是道:「總之小心就是,七弟,多說無益,你我聯手先將他鎮壓,就讓琢兒從旁壓陣如何?」

  「好,六哥。」

  魏守恆與魏守勇一樣,也是保持著慎重的態度。話音落下,這二人聯手而來,兩座巨大無比的千丈金身就壓在蒼穹上,各自祭煉出六件法器,合計十二件,寶瓶、長劍、短刀、羅盤、八卦……還有一對極為耀眼的紫金錘,兩人各執一件。

  這些法器璀璨金光閃爍,氣機又互相緊密,如大浪拍岸,形成滔滔不絕之勢。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二人聯手面對陳青陽這個築基二境,不像是有絲毫的放鬆,反而一出手就是殺機。其做事老道可見一斑。

  這兩人手段如何,力道如何,真元雄渾程度又如何……這些陳青陽都不好說,他又是以弱搏強,殺招不可輕易出,須得先試探一下對方力道。

  當即伸出一隻手來,金青光澤在掌心閃爍不停,很快就將四尺太初衡天尺祭煉出來,手握一端,以尺為劍,真源匯流,手臂揮灑之時,身後青雲彷佛凝聚起來,劍氣形成了一道彎月弧光,瞬間朝著面前兩人而去。

  雖以一敵二,威勢同樣不小,當劍器接上十二件法器時,先是真元碰撞,電光火石,再是真氣肆虐,當空炸裂開來。

  那道劍氣當即被撕得粉碎,法器也有十件被擊退,那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在口中大喝「魂通碧落,神敕千靈」。

  當即氣機暴漲數倍,那金色的千丈虛影在此刻變得更為凝實,兩張巨口宛如深淵,張開時幾乎占據了大半張臉,一道道的人影從中噴灑出來,每一個都有四五丈之高,那是諸多神靈的形象。

  有高大威猛的,有纖細修長的,有獸面人身的,黃金戰甲的,亦有手持金鞭的……

  好一個神敕千靈。

  再看餘下的那兩件法器,又是那紫金錘,早已合二為一,預示著這千宗神靈盡數朝著陳青陽撲來。

  好強,自己到底是弱了半籌,一劍過去雖破了他們招式一半,但對方來一個生生不息,威力盡展!

  知道輕易接不住,便也不再猶豫,身形往後一撤,在口中大喝起來,蒼穹之上浮現的,乃黃金丹燼火鱗是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