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慈悲
執爻落子，預盡行蹤。
身在這棋盤之上，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便是王真人口中所說逆命卜玄真君的法門。
他竟是透過那道符篆施展手段，將自己的意念拉至此處，真君手段果然玄妙，此刻他想要退去，也完全由不得自己，就像是被定格。
眼前氣息又作恍恍惚惚，等到徹底定下來時，一道身影浮現在面前，陳青陽定睛一看，那是個穿白衣的中年男子。
面容清瘦，一雙眸子生得極致溫柔，頜下留著些許短須，頭上又是白布方巾，除卻身上再也沒有出彩之處，走在街道如凡俗里的教書先生，不見任何的仙機，亦或是威嚴在身上。
「唉！」
那一雙目光看過來時，彷佛能穿透世間所有的迷障，讓陳青陽心中震撼，就好似落在清溪仙洲的他身上，「果然算無遺策是笑話，我又接連占卜幾回，均為否卦，此上干下坤，天地隔絕，陰陽不通，一去杳無音訊，又指魂魄難歸。」
陳青陽明白，他所指之人乃是王真人，也就是說在王真人被派遣出後，對面的真君已有預感，他會死在自己手中。
「逆命卜玄真君？」陳青陽只道了這麼一句。
「不錯。」
「呵呵……」他又露出了幾分笑意，因為他察覺到真君只是將神念投放過來，並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都不一定會知道自己真身藏於何處，「真君說這話不覺得晚了嗎，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哼！」真君畢竟是真君，威嚴不可受到褻瀆，冷笑之時，陳青陽頭昏腦脹，一陣劇烈的刺痛甚至讓他眼冒金星。
他的確是殺不了自己，但可以懲戒意識魚兒，這照樣會對他產生影響。
陳青陽咬著牙齒，卻是絲毫不懼，「我就不信，你現在還能殺得了我！」
真君將目光投過來，盯著他半晌，最終將衣袖一甩，背過身去，「孩子氣，我與你犯不著。」
說話間，開始抬步往前走，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跨出了極遠的距離，陳青陽看到面前如小山一樣的黑白之子極速划過。他的視角壓根就不由他控制，被迫跟著逆命卜玄真君走在棋盤之上。
若是仔細辨別，還能看到這些棋子當中落下身影、畫面等等，原來這每一顆棋子都代表一件事情，或者是一個人，在逆命卜玄真君的棋盤上，都被真君所操控著。
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就是用這法門推演出自己的蹤跡；也就是用這法門將自己的意念，跨越層層空間阻礙，拉到此處。
「你也能看明白，我這法器以天地為盤，世間眾生落於其上，皆被我掌控行蹤，我就是用此法，將你的行蹤算得清清楚楚。」
「我想到你身上會有真君法器，所以便將我那大鼎一併帶上，可是我沒想到還不止一件，更重要的是……」
真君忽然止步，將眼神瞥過來，帶著不少驚訝，「你是他的傳人！」
宋清和。
陳青陽腦海中的第一反應便是青冥道君。果然，那真君又道:「所以……我派來的人他死得不冤，甚至可以說死在青冥劍下，這是他的榮譽。」
見他止步了，陳青陽再度發問，「真君不遠萬里將我召喚至此處，不會就是與我說這些吧？」
對方點頭，「不錯，就是說這些，也是瞧瞧你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我雖然不清楚你具體是如何殺他的，可我能想得到築基一境和四境間的差距，這不單單是青冥劍訣所能彌補的，還需得你有足夠的勇氣、決心、意志、悟性等等，你啊……確實很不錯。」
真君說話語調不高，聲音也不大，就這般娓娓道來，會讓人聽得有種舒適之感，尤其是這句誇讚的話，當真是如沐春風。
可陳青陽卻保持著清醒，心中提著警惕。「多謝真君看得起我，不過我覺得這並不是一樁好事。」
「哈哈……是好是壞取決於你站在什麼角度，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願意拜入我門下，我便會悉心教導，將來你成就真君之時我會幫你擋災，你的路會走得很容易，哪裡像現在……卻是要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覓大道，這樣的路你還能走多遠？」
「罷了，做真君的弟子我是沒這福份，我也弄不清楚真君如此費盡心思的招兵買馬，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呵呵……」不知怎麼的，這話竟是讓他輕笑兩聲，接著又將目光瞟向極遠的地方。要不是在這法器世界的話，那他的目光應該是落到了天外。
「當然是為了吸納此方世界之大才，聚集此方世界之精華，庇佑天下的芸芸眾生。」目光之中，真有慈悲之意，渾身上下，無不昭示出一顆獻祭之心。
奇怪，這可真是奇怪了，滑天下之大稽！
陳青陽在道宗修行十數年，發覺慈悲只是個口號；經歷過魔宗之行數回，那萬魂鎖穹頂之下眾生皆可視作養份，他這話可實在是太奇怪了。
真君像是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將頭瞥過來，「你不以為意，只是因為你站得不夠高，當你有朝一日到我這樣的地步，你就會發現太虛道宗才是整個青冥州真正的禍害。」
陳青陽回他，「這樣的說法不說匪夷所思，只能說是顛倒黑白，世間如何，我自有一雙眼睛去看，可我所見，皆非如此。」
真君並不與他爭辯，就只是輕輕頷首，「所以說，你站的不夠高，我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陳青陽反問，「我若是不答應呢？」
真君微眯著眼睛，又有一些怒氣，不過沉吟片刻，還是沒有再使手段對陳青陽施展懲戒。
陳青陽再以足夠強大的意志殺了王真人後，他就已經明白懼怕沒有用，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表現得順從也並不能改變他要對付自己的心意，所以從始至終，都未表現出任何的懼色，也從未有任何低頭的姿態。
「我明白了，看來你是喜歡不被人約束，今日我是殺不了你，可你得給我記清楚，我會時時刻刻算著你，不為我所用不要緊，我就怕你為他人所用，反而成了屠戮生靈的刀。」
這可真是讓人滿心迷霧，魔宗人人皆為劊子手，身為劊子手的頭領，卻句句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真君的話可真有意思，說這些還不是因為現在對付不了我，否則又豈會容我活路，我殺了魔宗那麼多芸芸蒼生，你不得替他們考慮！」
出乎意料，真君搖著頭，「聖宗弟子並不算芸芸蒼生，他們殺人終究會被人殺，這道理放在哪裡都是對的，我並不替他們考慮，我只是想還夢尊者一個人情，現在看來是還不上了。」
陳青陽就又道:「你說太虛宗是青冥州的禍害，那這禍害里最大的一位，是不是紫陽掌教呢？」
這位盧師兄可是迄今為止，對陳青陽威脅最大的人，所以他總是在利用著所有的機會，打聽著關於盧師兄的事情，總不能白白被真君召見一趟吧。
真君又眯著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我算過你出生，就在這二百年之內，你很少有機會聽到紫陽這個名字，縱然偶爾聽過，也不會專程拿出來問，所以……你的青冥劍訣是從哪裡來的？」
被他猜出這一點，陳青陽並不意外，也無多少的擔憂在身上，他若是真注意上自己，這世間能瞞得住他的事極少。
「我不明白，真君為何會這麼問？」
只見對方來回踱步，口中作喃喃自語，「雙方約定，誰也不去碰這禁忌之物，可道宗這些小人瞞天過海施展手段，硬生生將其取走。」
「取走也還罷了，大不了就再多一位青冥真君，至於想要成就道君，幾乎是絕無可能。後來又說此物遺失，道宗不見蹤跡，我聖宗亦沒有得，莫不是被那紫陽取走，最後紫陽又傳給了你？」
陳青陽頷首，「是又如何。」
「呵呵……」真君又笑幾聲，「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你方才問我的問題我可以回答，紫陽才是這世界最大的禍害，他想掌控一切，毀滅這一切，他受人委派，天生就是來做這些事情，他沒有人類的情感，他是個貨真價實的機器……」
他所形容的紫陽，某些方面倒和陳青陽所見有些貼合，他們畢竟都是同一時代、同一境界的人物，互相之間必然交集不淺。就如自己稍露些手段，就會有真君看到，手段出自青冥劍訣。
「那是受誰委派？」
真君眯著眼睛，「看來你是真接觸過他，而且還交集不淺，我若是問你他現在化身何處，你必不會輕易告訴我吧？」
身在這棋盤之上，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便是王真人口中所說逆命卜玄真君的法門。
他竟是透過那道符篆施展手段，將自己的意念拉至此處，真君手段果然玄妙，此刻他想要退去，也完全由不得自己，就像是被定格。
眼前氣息又作恍恍惚惚，等到徹底定下來時，一道身影浮現在面前，陳青陽定睛一看，那是個穿白衣的中年男子。
面容清瘦，一雙眸子生得極致溫柔，頜下留著些許短須，頭上又是白布方巾，除卻身上再也沒有出彩之處，走在街道如凡俗里的教書先生，不見任何的仙機，亦或是威嚴在身上。
「唉！」
那一雙目光看過來時，彷佛能穿透世間所有的迷障，讓陳青陽心中震撼，就好似落在清溪仙洲的他身上，「果然算無遺策是笑話，我又接連占卜幾回，均為否卦，此上干下坤，天地隔絕，陰陽不通，一去杳無音訊，又指魂魄難歸。」
陳青陽明白，他所指之人乃是王真人，也就是說在王真人被派遣出後，對面的真君已有預感，他會死在自己手中。
「逆命卜玄真君？」陳青陽只道了這麼一句。
「不錯。」
「呵呵……」他又露出了幾分笑意，因為他察覺到真君只是將神念投放過來，並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都不一定會知道自己真身藏於何處，「真君說這話不覺得晚了嗎，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哼！」真君畢竟是真君，威嚴不可受到褻瀆，冷笑之時，陳青陽頭昏腦脹，一陣劇烈的刺痛甚至讓他眼冒金星。
他的確是殺不了自己，但可以懲戒意識魚兒，這照樣會對他產生影響。
陳青陽咬著牙齒，卻是絲毫不懼，「我就不信，你現在還能殺得了我！」
真君將目光投過來，盯著他半晌，最終將衣袖一甩，背過身去，「孩子氣，我與你犯不著。」
說話間，開始抬步往前走，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跨出了極遠的距離，陳青陽看到面前如小山一樣的黑白之子極速划過。他的視角壓根就不由他控制，被迫跟著逆命卜玄真君走在棋盤之上。
若是仔細辨別，還能看到這些棋子當中落下身影、畫面等等，原來這每一顆棋子都代表一件事情，或者是一個人，在逆命卜玄真君的棋盤上，都被真君所操控著。
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就是用這法門推演出自己的蹤跡；也就是用這法門將自己的意念，跨越層層空間阻礙，拉到此處。
「你也能看明白，我這法器以天地為盤，世間眾生落於其上，皆被我掌控行蹤，我就是用此法，將你的行蹤算得清清楚楚。」
「我想到你身上會有真君法器，所以便將我那大鼎一併帶上，可是我沒想到還不止一件，更重要的是……」
真君忽然止步，將眼神瞥過來，帶著不少驚訝，「你是他的傳人！」
宋清和。
陳青陽腦海中的第一反應便是青冥道君。果然，那真君又道:「所以……我派來的人他死得不冤，甚至可以說死在青冥劍下，這是他的榮譽。」
見他止步了，陳青陽再度發問，「真君不遠萬里將我召喚至此處，不會就是與我說這些吧？」
對方點頭，「不錯，就是說這些，也是瞧瞧你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我雖然不清楚你具體是如何殺他的，可我能想得到築基一境和四境間的差距，這不單單是青冥劍訣所能彌補的，還需得你有足夠的勇氣、決心、意志、悟性等等，你啊……確實很不錯。」
真君說話語調不高，聲音也不大，就這般娓娓道來，會讓人聽得有種舒適之感，尤其是這句誇讚的話，當真是如沐春風。
可陳青陽卻保持著清醒，心中提著警惕。「多謝真君看得起我，不過我覺得這並不是一樁好事。」
「哈哈……是好是壞取決於你站在什麼角度，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願意拜入我門下，我便會悉心教導，將來你成就真君之時我會幫你擋災，你的路會走得很容易，哪裡像現在……卻是要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覓大道，這樣的路你還能走多遠？」
「罷了，做真君的弟子我是沒這福份，我也弄不清楚真君如此費盡心思的招兵買馬，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呵呵……」不知怎麼的，這話竟是讓他輕笑兩聲，接著又將目光瞟向極遠的地方。要不是在這法器世界的話，那他的目光應該是落到了天外。
「當然是為了吸納此方世界之大才，聚集此方世界之精華，庇佑天下的芸芸眾生。」目光之中，真有慈悲之意，渾身上下，無不昭示出一顆獻祭之心。
奇怪，這可真是奇怪了，滑天下之大稽！
陳青陽在道宗修行十數年，發覺慈悲只是個口號；經歷過魔宗之行數回，那萬魂鎖穹頂之下眾生皆可視作養份，他這話可實在是太奇怪了。
真君像是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將頭瞥過來，「你不以為意，只是因為你站得不夠高，當你有朝一日到我這樣的地步，你就會發現太虛道宗才是整個青冥州真正的禍害。」
陳青陽回他，「這樣的說法不說匪夷所思，只能說是顛倒黑白，世間如何，我自有一雙眼睛去看，可我所見，皆非如此。」
真君並不與他爭辯，就只是輕輕頷首，「所以說，你站的不夠高，我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陳青陽反問，「我若是不答應呢？」
真君微眯著眼睛，又有一些怒氣，不過沉吟片刻，還是沒有再使手段對陳青陽施展懲戒。
陳青陽再以足夠強大的意志殺了王真人後，他就已經明白懼怕沒有用，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表現得順從也並不能改變他要對付自己的心意，所以從始至終，都未表現出任何的懼色，也從未有任何低頭的姿態。
「我明白了，看來你是喜歡不被人約束，今日我是殺不了你，可你得給我記清楚，我會時時刻刻算著你，不為我所用不要緊，我就怕你為他人所用，反而成了屠戮生靈的刀。」
這可真是讓人滿心迷霧，魔宗人人皆為劊子手，身為劊子手的頭領，卻句句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真君的話可真有意思，說這些還不是因為現在對付不了我，否則又豈會容我活路，我殺了魔宗那麼多芸芸蒼生，你不得替他們考慮！」
出乎意料，真君搖著頭，「聖宗弟子並不算芸芸蒼生，他們殺人終究會被人殺，這道理放在哪裡都是對的，我並不替他們考慮，我只是想還夢尊者一個人情，現在看來是還不上了。」
陳青陽就又道:「你說太虛宗是青冥州的禍害，那這禍害里最大的一位，是不是紫陽掌教呢？」
這位盧師兄可是迄今為止，對陳青陽威脅最大的人，所以他總是在利用著所有的機會，打聽著關於盧師兄的事情，總不能白白被真君召見一趟吧。
真君又眯著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我算過你出生，就在這二百年之內，你很少有機會聽到紫陽這個名字，縱然偶爾聽過，也不會專程拿出來問，所以……你的青冥劍訣是從哪裡來的？」
被他猜出這一點，陳青陽並不意外，也無多少的擔憂在身上，他若是真注意上自己，這世間能瞞得住他的事極少。
「我不明白，真君為何會這麼問？」
只見對方來回踱步，口中作喃喃自語，「雙方約定，誰也不去碰這禁忌之物，可道宗這些小人瞞天過海施展手段，硬生生將其取走。」
「取走也還罷了，大不了就再多一位青冥真君，至於想要成就道君，幾乎是絕無可能。後來又說此物遺失，道宗不見蹤跡，我聖宗亦沒有得，莫不是被那紫陽取走，最後紫陽又傳給了你？」
陳青陽頷首，「是又如何。」
「呵呵……」真君又笑幾聲，「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你方才問我的問題我可以回答，紫陽才是這世界最大的禍害，他想掌控一切，毀滅這一切，他受人委派，天生就是來做這些事情，他沒有人類的情感，他是個貨真價實的機器……」
他所形容的紫陽，某些方面倒和陳青陽所見有些貼合，他們畢竟都是同一時代、同一境界的人物，互相之間必然交集不淺。就如自己稍露些手段，就會有真君看到，手段出自青冥劍訣。
「那是受誰委派？」
真君眯著眼睛，「看來你是真接觸過他，而且還交集不淺，我若是問你他現在化身何處，你必不會輕易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