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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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現在該怎麼做!」紅衣女子左右看過,神色里還是藏著不少驚慌的。

  與之相比,她的師姐則要淡定多了,目生冷冽,依次瞥過四下之人,「師妹,我等女子之身,落在魔宗手中是何下場,這點我不說你也明白。」

  紅衣女子又豈能不懂師姐的決絕,她雖是滿身的傲嬌氣,可面對死亡時,還是展現出了應有的勇氣,「明白了,大不了就一死,我不會辱沒師門的!」

  「嗯,好師妹。」

  ……

  與這兩人的險象環生不同,魔宗那四人則要輕鬆愉悅多了,他們就像是四隻餓狼,在飢餓了許久之後,終於看到了肥美的血肉。

  「兩個道宗九境,修道門正統之法,若是能被我等採補,對修為裨益不小……」領頭之人並不穿玄色長衫,而是一身灰色短打,身材魁梧,又生一張闊面,頭上包著一塊方巾,朴樸素素的,當威武之氣不減!

  「哈哈……」有人開始跟著大笑起來,「任師兄說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這可是實打實的兩條大貨,不枉費咱們苦心等候!」

  其餘起鬨者不少,灼灼目光就在兩個女子身上逡巡,絲毫不避諱自己的逞凶之意。

  道宗那兩人經過了短暫的驚異後,已是稍稍平復,她們連性命都能豁得出去,也就不再太過擔憂了。

  「你們就不怕崩壞了牙!」怒氣沖沖者,正是紅衣女子。

  領頭漢子輕輕抬手,極有威勢,場中立即安定,「說出來,你們的師宗是何人,他的這手也伸的太長了吧,連我聖宗的主意都敢打?」

  「哼!」那穿青衣的女子說話了,「這又不是什麼秘密,如何不敢說,道宗威名顯赫的靖曜真人便是吾師,我等便是受了吾師之命,想要在魔宗魔爪之下,解救斷俗院一干人性命。」

  領頭的漢子對她的後半句話並不感興趣,只在口中念叨了一下靖曜的名號,「那我就能理解了,有時候屬實不明白,道宗的諸位真君是如何能對吃裡扒外之人網開一面的,本就不是一路人,卻硬生生要湊在一起!」

  此言一出,足見這漢子見識不短,知道靖曜真人來歷如何,這也從側面反映出,魔宗對於此事的態度與道宗截然相反。

  「放肆!」青衣女子大喝一聲,「尊師之名豈能由你胡言碎語,看我手段!」

  雖只有九境修為,但這手段也算是了得,接連祭煉出三柄飛劍來,此飛劍為玉質,又如純白之色,其上金光閃耀,在天地之間鋪散開時,足有百丈之巨。

  她以劍為力,可天地間並不見劍氣,只有一股無堅不摧的五行之金,直撲那漢子去。

  精金銳利程度,極為罕見,陳青陽登時就感受到了,這法門放在太虛宗也是一等一的存在,青衣女子的修為放在九境之中,也是遠勝於常人。

  「手段真不錯!」魔宗那漢子見了,也是忍不住微微色變。

  揮手之際,氣機陡然發生變化,三件香爐依次被祭煉出來,個個化作丈許方圓,又射出紅玄藍三種光暈。每一種都代表一種獨特的真力,待這香爐運轉起來時,三種氣機交匯,形成一道百丈漩渦。

  那三柄玉劍御五行之精,雖堅不可摧,可對方卻來了一招以柔克剛,三下五下就將力道卸去,之後再度用力,就將飛劍給彈了回來。

  到底是修為差距不小,青衣女子連退數十丈,而那漢子就只是微微色變,「我自詡出身不差,本事也不差,但比起你卻是自愧不如,可惜你修為終究比我差一招。」

  「對於佩服之人,我也不願意太過折磨,所以我會痛痛快快的殺了你,好讓你解脫!」

  漢子話音落罷,又將手指一轉,面向紅衣女子,「你就不一樣了,你必須得做他們的爐鼎!」

  「登徒子,找死!」

  聽到對方如此侮辱自己,紅衣女子大怒,亦是祭煉出法寶正要衝殺過去,可早有三位魔宗九境攔住,當四人戰在一起時,紅衣女子絲毫不落下風,甚至有壓制這三人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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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啊,靖曜真人的弟子竟然如此了得,不管是勇氣還是手段都是絕佳!

  陳青陽就藏在暗處,一直都沒有動手。他在思考,監視斷俗院這樣一處修仙宗門,魔宗不可能只派這麼幾個弟子出來,必然會有真人在,那……他們現在在何處?

  此時,青衣女子身側金光重重,三柄玉劍很是靈動,時大時小,時隱時現,時而又展現出了銳利來,圍繞著其周身旋轉,光彩奪目!

  又有其他四件法寶,被依次施展出來,與魔宗這漢子對敵,甚至他還能抽出間隙,丟出一張符籙過去,手段層出不窮,魔宗那漢子一時間竟然無可奈何。

  他倒也是個冷靜的人,到這程度,不見絲毫慌亂,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皆有節奏,又比如平靜中忽見殺招,也會讓青衣女子手忙腳亂!

  只是他那另外三位師弟的情況可就不容樂觀了,三對一不僅節節敗退,甚至還有一人受了些傷,「廢物!」

  叫罵一句,不再留後手衝殺上去,青衣女子向後撤出數百丈,當那雙手掐出法決時,身後又是數百丈的金光射出,如同一抹金粉撒下,將蒼穹都照亮。

  伴隨著她的力道施展而出,三柄玉劍合而為一,架起數百道虛影往魔宗漢子身前匯聚。

  「夠了!」

  他輕喝一聲,法訣突變,氣機暴漲,面前召喚出三色之光,又如漩渦一樣,竟是將青衣女子所有的劍氣都捲入,青衣女子想要御使法訣苦苦支撐,卻始終無法將寶劍收回來。

  又見的黑夜裡一道玄光閃過,登時擊在自己身前,整個人倒退數百丈,只這一下,就大敗特敗。

  再看那玄光,乃是一塊寶玉做的法寶,對方亦是殺招不少!

  一招得逞,魔宗漢子顯然也是頗為吃力,面色蒼白著,氣機也有些飄忽不定,「今日可算是領教到道宗精英是何樣的手段,多謝你讓我見識到這些!」

  青衣女子長發飛舞,輕咬紅唇,她做好了赴死準備,再次衝殺過去,當那三件香爐又撲過來時,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反抗了,只是想死的痛快罷了。

  偏偏在這時候,一切如潮水一樣瀉去,香爐像是無主之物,跌落在地面上,對面的漢子胸口處炸裂出了點青光,瞪著一雙血目,就這樣死掉了!

  這……

  女子大驚失色,是誰出的手?

  她左右四望,除了他們之外,並不見其他任何人,轉頭又看向自家師妹,師妹也是愣住了,因為圍著她的人也都盡數死亡,也沒有看到是誰出的手。

  「師姐……」

  青衣女子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向四方高喝,「多謝恩人搭救,太虛宗星輝峰喻白,必然銘記於心!」

  說罷,也不由自家師妹分說,拉著她又以極快的速度繼續向北逃竄。

  她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見她們消失,陳青陽這才現出身形,將地上的零碎和法寶都收起來。這些東西多到他都不知該有什麼用呢,反正收著就是了,以後總歸是有派得上用場的機會。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選擇,有兩個。一是繼續等待,看會不會有築基真人追過來,只是再一細想,以真人們的腳力,劉真人死後都一日夜了,真要是追蹤到了他,應該早就出現了吧。

  二是跟著這兩個女子前進,須知從此要渡青冥河還得數千里地,魔宗圍追堵截是必然的,跟上去極有可能獲得仙苗。

  略作沉思,最終還是打算放棄守株待兔,跟著這兩個女子前行,前方路遠,意識魚兒也就收了回來。

  平心而論,這種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就在這兜兜轉轉當中,殺幾個人換個地方,取下仙苗的同時,也是一種助人為樂吧。

  尤其是助承天真君為樂,反攻魔宗這樣偉大的計劃,失敗的一塌糊塗,現在想來全靠自己在替他遮羞,什麼真人半步築基都是死在他的手中,承天真君會不會由衷的感謝呢?

  客棧也就沒有回去了,仙丹是留下了,年輕的書生會不會有自己的仙緣,也就只能靠命了,盯著兩個女子離去的方向,陳青陽亦是消失在了黑夜中。

  她們一夜未做停歇,等到疲憊不堪,終於決定要休息時,已在兩千里之外的一處山中。

  陳青陽倒是十分自在,就將意識魚兒留在青衣女子的身上,等待著真正的魚兒上鉤。

  釣魚這種事情,原來也會讓人如此快活,他又想到了紫陽真君,看別人在他操控下游來游去,這就是他的樂趣嗎?

  「師姐,快服用下去。」紅衣女子取下一枚丹藥,遞給了自家師姐喻白。

  等師姐服用下去時,面上起了一層金光,連氣色都稍好了一些,她自己也服用下去了一枚。

  這兩人自傲,卻不失勇氣,尤其是喻白以九境的修為,與那魔宗半步築基漢子廝殺這麼久,那男子也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否則要想勝她,也沒這麼容易,她們當得起靖曜真人弟子這個稱號了。

  「師姐,到底是誰出手助的咱們,甚至連魔宗那半步築基弟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說會不會是一位真人?」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談話,到了此時,才鬆了一口氣說起這些。

  喻白沉默一陣,「我倒是想起了一樁事!」

  「什麼事?」

  「你沒聽那胡師兄說,承天真君在九真觀外與魔宗夢尊者交手一合,互不分勝負。」

  紅衣女子略作沉默,「這事情好像是一位不知名的築基真人引起,說是由他殺了一位夢尊者的弟子,引起了夢尊者的震怒,你是想說救下咱們的,會是這位真人?」

  喻白望著遠處,愣愣有些出神,「他殺人如此輕鬆,只能是一位真人,又敢在魔宗之地行走,整個太虛宗這樣的人物不多。」

  「師姐,這人到底是誰?」

  喻白搖搖頭,「真君都不知道,我哪裡知道。」

  也是透過這兩人,陳青陽才知曉自己現在竟然有如此大的名號了,也算對得起鎮魔兩個字。

  紅衣女子則笑起來,「師姐,你說他為啥要救咱們,這無疑會讓他冒險……還有,他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喻白卻是明白了自家師妹的意思,「你不會在做夢,此人生了一副年輕男子的相貌,又長得頗為俊朗吧!」

  陳青陽聽到這些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覺得她沒說錯。

  紅衣女子道:「這怎麼不可能,我看就是這樣的……」

  「行行行,反正犯花痴又不要命,昨日還死裡逃生,今日就全部都忘了,一會兒真遇上危險,就又讓那頗為英俊的男子真人救你的命吧!」

  兩人知曉時間緊要,也就這麼閒談幾句,之後便抓緊恢復起修為來。她們不動了,陳青陽也就不動了,保持著半百里的距離。

  等到一個時辰後,兩人再作行動,也是保持了極快的速度,陳青陽在後面稍等片刻,並沒有見到身後有人追趕,再有一二日便可渡河,難不成就又這麼著,將魔宗弟子給錯過。

  前幾天日日都有仙苗,這兩日都空掛著,總感覺心中空落落。

  殺人這件事還是挺有技術難度的,對方也不是洗乾淨了脖子等著他去砍,直接去挑山門這樣的事情,他又沒本事做,那現在就只剩下這麼游來游去,撞見魔宗弟子後砍上幾劍。可這世上畢竟是修仙者少數,茫茫天地要恰巧遇上他們,也極為不易。

  到了這一日正午時,兩人又走出幾百里地,見身後始終沒有人追趕,像是稍稍放鬆了些,也是因為身心疲憊,速度不再像之前那麼快了。

  「師姐,再有不到兩千里地就能跨越大河,我看咱們也是死裡逃生了!」

  聽到這句話,喻白回身望了一眼,「只是……師尊苦心謀劃,卻是不成了,當然這也怪他們,前面的九年都有機會,可偏偏就拖延到了現在。」

  那紅衣女子也道:「是啊,師尊說近些年來魔宗聖教主雄心勃勃,此魔宗境內但凡有不順眼的仙府,全部會找機會剷除,前些時日我聽說沒了個九幽聖宗,現在這斷俗院也不會再有了。」

  斷俗院。

  身在最熱鬧的世俗之中,卻偏偏起了這樣一個名字,寓意著一入此門,便脫離凡俗,可最終還是死於凡俗里才會有的蠅營狗苟。

  聽著兩人的話,陳青陽也是聯想到了極多,通常情況下,當一位雄主開始清除內患的時候,那就是準備著朝外進攻了。

  無疑,最終的目的就是奔著太虛宗來的。

  趕路到夜裡,兩人又停下來進行休息。陳青陽心中略有些著急,是左看看右看看,都沒有看到自己盼望來的人,難不成魔宗從現在起要吃素了?

  等到這兩人再趕路時,沒有再停歇,數百里過去,幾乎到了大河沿岸,就在以為逃出生天時,卻忽然發覺身形動彈不了,氣機變得凝固起來!

  兩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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