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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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540015/2400000)】

  【可用仙苗:67831】

  方才所殺那七人,又取下仙苗六萬多,若是換做以前,修為早早就做了突破,可自入了這築基真人之境,就變得很難。

  按照竊仙兒一直以來的傳統,陳青陽唯有擊殺同等境界修為、甚至比他修為更高的人,才會取得足夠多的仙苗,否則便會如現在這般,忙忙碌碌,收效不多。

  等將這些全部都用上去後,也才湊足了四分之一。不過隨著《太魂經》的修行,自身悟性早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只靠自己修行速度也快上不少,是比不得雲辭、李千雪這種,但比自己師尊淨源,想來也不會差了。

  築基真人來的很快,也就是兩刻鐘的工夫已至山谷上方,那是個穿著玄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瘦,鼻樑微勾,眼眸如鷹隼一般掃視過山谷,兩條長長的眉毛一直垂到脖頸處。

  陳青陽雖做了毀屍滅跡,可畢竟那異常才發生不久,對方身為築基真人豈能感覺不到。

  老者神色里微微露出驚異時,忽覺身後氣機有異,將頭轉過去,瞥見了一位穿青衣的男子。

  長發扎的隨意,就只用了一根木簪子別在上面,其餘在風中凌亂著,修為不是很強,就只是個半步築基。

  「這裡的人是你殺的?」他的神色十分淡然,就像是問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像陳青陽在他的眼中,已然是個死人。

  「不錯,是我殺的。」

  老者露出幾分輕笑,「你倒是好本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還留在此處,你可知道我是誰?」

  陳青陽搖搖頭。

  「我姓劉,聖宗弟子都稱呼我一聲劉真人,活該你死!」一聲厲叫,長袖揮動,捲起一股玄色驚濤駭浪,直取陳青陽而來。

  還未到時,四周氣機已被他施展手段凝固,陳青陽在感受到那威壓的同時,甚至就連行動都變得困難起來,這正是純正築基真人的手段。

  陳青陽不敢施展出真人手段,就在那身體面前,南明赤帝神靈虛影浮現,緊跟著又有一柄丈許長的玉尺,被赤帝握在手中,其上金青光澤涌動,又有金色火焰騰騰,竟是將這老者手段給接住。

  老者面露驚異,又將他打量一番,「什麼時候……半步築基也這麼強了?」

  陳青陽道:「不是半步築基很強,而是你在築基真人當中,不算特別厲害!」

  被人輕視也就罷了,更緊要的是對方竟然只是個半步築基,老者神色里微有怒氣,終究還是沒有表露出來,「我看你接我這一招,已經很吃力了,不是嗎?」

  他還真是會為自己找補,陳青陽只是稍稍表現出了些力有不逮,就被他抓住破綻,也能由此看得出,他是個自豪的人。

  不回答他,陳青陽只是問道:「倘若你死在這裡,魔宗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聽到此,老者終於忍不住輕笑起來,「井底之蛙,孤傲自大,你難道不知曉一朝未入真人之境,皆為螻蟻,方才我就略微施展些手段,你已然受不了,現在竟然敢說這大話!」

  忽然想到,他這真人修來的必然是極為不易,所以才看得這般重要,事事都要以此為自居,展現出高人一等來。

  「隨你怎麼說,一會兒我不會將你殺死,因為你對我還有點作用。」話音落下,陳青陽依舊不先動手,他在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讓對方一擊斃命。

  「哼,我也不會殺了你,我得將你好好折磨!」

  話音落下,此時玄光再起時,又帶著些許金輝之色,映照在老者面上,頗有些仙風道骨之感。

  原來他的這件衣衫,便是他的法器,雙袖分別揮動之時,左右各形成數百丈的漩渦,朝陳青陽壓過來。

  頓時飛沙走石,讓這本就昏暗的天地更加為之一暗,緊跟著陳青陽感受到周身氣機盡數被抽走,壓力讓他不得不以璇璣罡氣來阻擋。

  他還是沒有施展出多餘的手段,繼續以太初衡天之尺,當那數百丈之高的南明赤帝身影再度浮現時,手中玉尺也化作近乎百丈,就橫立胸口,將左右各來的旋風竟是擋住。

  「好手段!」老者氣度怡然,手拂長須,「我活了這麼久,也算得上見多識廣,你這應該是青竹峰丹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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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壓著修為,可抽不出空來回答他,就這麼死死的堅持著,老者見他確有幾分手段,面上終於正色起來,又多上幾分力道,直撲陳青陽去。

  「給我破!」

  高喝之下,那玉尺再度變長,真氣摩擦嘶嘶聲音不絕於耳,兩股旋風竟然往後退去,接連兩番出手,都奈何不了一個半步築基,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劉真人憤怒了!

  「看我一揮雲袖,永珍歸藏!」

  劉真人再度高喝一聲,就在其身後有金光騰騰,裡面又有水墨潑染,形成一幅畫作來,此為其法力之相。

  原來這就是魔宗鎮仙峰的手段,只這麼一瞧倒有些道魔不分了!

  對方又雙手接連掐出十道法訣,在半空中落下十道身影,各有玄光,各顯真法,其後又合而為一,盡數施展於兩股旋風之上,南明赤帝神靈虛影頓時被淹沒其中。

  轟轟隆隆!

  真力炸裂開來,山石震盪,硬是將這小小的谷中填平了一半,老者收了一口長氣,又捋了一下長發,露出了怡然之色。


  因為他看到一柄玄色之劍,上面閃爍著青光,就握在那年輕男子的手中,在他的視線里急速變大。

  他想要躲開,可身體像是邁不開腿,等到終於要動時,噗嗤一聲脆響,劍好像是入了他的胸口。

  疼痛與溫熱蔓延開來,伴隨著凌冽的劍氣也在他身體裡面,肆虐著他的經脈,他咬著牙齒,璇璣罡氣瞬間在體內爆發出數百道屏障,開始對那股氣機圍追堵截。

  好在,還是將它們擋住了。

  「你……你不是真人!」

  還是在驚訝這一回事,因為陳青陽所暴露出的氣機,的確不是一位真人,卻擁有真人的實力。

  「沒錯,你看這頭頂上就能確定,我不是真人!」他所指的,正是萬魂鎖穹頂。

  「好厲害的劍訣,我生平未見啊!」

  陳青陽慢條斯理道:「曾經有人告訴我,憑藉著這劍訣同等境界,他可以以一敵三百六,雖然說最終敗了,可對方也死傷過半,所以它厲害是應該的。」

  說話的工夫,劍氣再度凝聚出來,瞬間就將老者體內的所有璇璣罡氣都擊散,肉身徹底滅亡,獨留下了神魂。

  老者欲要逃走之時,卻見有火光一閃,被收入離火龍珠之中,之後陳青陽收走了所有法寶,毀屍滅跡,以極快的速度直奔東方而去。

  一路上都沒有做停歇,當看到太陽從東方升起的時候,已經有大幾千里地跑過,回身再看向西邊,那裡紅光凝聚起來,經久不散。

  這陣法最大的弊端就是對於真人以下修為,監視的不夠嚴密,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又立在此處看了半晌,卻見那紅光始終沒有向這個方向掃來,甚至在等了片刻之後,又逐漸散去,天地也恢復了清明。

  如此,陳青陽也就徹底放下心來。

  此時此刻,他正處於景雍王朝,離開了茫茫大山,位於一片平川之中。抬眼望去,但見阡陌縱橫,村落鑲嵌其中,映著晨曦又有金氣瀰漫,到處充斥著寧靜的氣息。

  望見這些,陳青陽也忽覺自己離開鄉土太久。腳踩在地面上,瞧見不遠處有一排槐樹落下,走過去後在草地上坐定,等將離火龍珠掏出來時,那位劉真人的神魂就漂浮在面前。

  畢竟不是修陰神之術,離開了肉身之後,失去了九竅,失去了藏真氣之所,一身的實力必然是減弱了九成九。他的自豪和驕傲在陳青陽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我還是那個問題,我現在將你殺了,魔宗會作何反應?」

  疑惑、恐懼,還有幾分好奇,劉真人沒有先答話,就這麼看著陳青陽,「你……怎麼能擊敗我的,這如何做得到,難道我兢兢業業修行至築基真人,白修行啦?」

  「呵呵……」陳青陽笑起來,「看來咱們兩個當中,你才是那個井底之蛙,而我不是。」

  略作沉默,劉真人嘆了一口氣,「一點都沒有說錯,井底之蛙原來是我,我想知道你是誰,你說的那劍訣又是什麼?」

  像是將一切想得通了,要殺要剮僅憑對方一念之間,自己也決定不了什麼,變得平靜起來,甚至還能抽出心情,看著不遠處的鄉村美景。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問這些,知道的越多,死得更快!」

  劉真人卻是搖著頭,「你說這些我是不信的,你留下我無非就是想問些我知道的事情,我不告訴你是死,我告訴了你我也是死,因為我身上並沒有什麼是你覺得有價值的,對你而言留著沒有意義!」

  這是自見到他以來,他說的最為清晰理智的話了。

  以往被陳青陽控住的人,無外乎幾種反應,拼死反抗,威脅談條件,以及就像是現在這樣,將一切都看淡。

  人心是複雜的,這句話唯一的合理性,就是指在你想將這個人方方面面了解的時候;否則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人心都是大差不差的,選擇也都是趨於相同的。陳青陽也沒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多少,他謹慎歸謹慎,有時候亦會是衝動。

  「困住你的這東西名為離火龍珠,當中火焰的力量你應該是感受到了,我沒有將這手段施展給你,你應該能明白這意思!」

  「明白啊……」平靜當中,又帶著些許悲涼,眼神里都是對外面美景的貪婪。

  「修道三千年,磕磕絆絆,也算是做了一回真人,讓我現在去死屬實不甘心;可我卻沒有一個能讓自己活下去的、說的過去的理由,難啊。」

  「我印象中最深刻的是自己作為一個小小道童時,第一次見到聖宗的手段,我的想法被顛覆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陳青陽不是個心軟的人,甚至有時候手段還很卑鄙,所以他說這些都不能改變,自己要殺了他的決心。

  「那你就坦然接受,告訴我,你現在已經死了,魔宗會怎麼做?」

  劉真人在這時候,望著陳青陽忽然大笑起來,「你也逃不掉的,正所謂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我雖不知此間為何處,但必然是逃出了萬魂鎖穹頂注視的範圍,由此判斷出你的御風之術速度極快。」

  「你畢竟不是築基真人,你會很難理解真人的手段,這麼快的速度帶來的是所過之處靈氣的狂暴,真人們對天地的感知那是一等一的,因此追上你是必然的。」

  他的這句話,又昭示出了他頭腦的清醒,所說這些,陳青陽何嘗沒有想到過,「不必要說這些,你只需要直接回答即可,你要是讓我沒了耐性,我肯定會折磨著你生不如死!」

  平靜的語氣,冷酷的殺意。

  劉真人再怎麼不悅,可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還能如何,就只好道:「發現我死之後,會立即遣別處真人來調查追殺,至少會是好幾人一道,至於馭穹真人會不會親自出手,這我可就說不定了!」

  馭穹真人,很多時候都是生光,因此這事情風險還是極大的,陳青陽又抬頭看了一眼蒼穹,「按照你的判斷,他們多久能跟上來……對了,我可以饒你一條性命,你要不要來聽聽?」

  每當陳青陽說這樣的話時,他就是對此人有所求,想要哄騙他說點實話,很多人會在此刻失去理性,任由他擺布。

  不過,劉真人卻保持住了理智,「我不知道,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我還得等著你一起死呢,你要想折磨我的話,不如就來吧!」

  「你們道宗號稱天下正派,自詡什麼仁慈之道,可我在你的身上,卻一點都感受不到,反而你這個人邪氣凜然,而我雖在魔宗修法,可修的是天地陰陽的正道,不殺生不害人,比你要強多了!」

  不得不說,他挖苦人還是很有一套的,先是從修為瞧不起你,現在又轉為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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