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重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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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蒼穹蔚藍,純淨。

  青竹峰的小院是如此的寂寥,四下里僅餘風吹過的聲音。

  陳青陽坐在榻上,以星輝映體之法,又將神識沉浸於蒼穹之中,體內真元運轉不息,就在這冥冥之中,推演出了李晟所在。

  此法受限於自身修為,亦受限於對方修為,以及星象推演之事難易程度,因此只推演李晟所在,費不了多少功夫。

  陳青陽見得,就在那李晟的身上金光閃耀,隱有紫色,又與天上的星象對應起來,成為了獨特的星紋,再一仔細辨別,認出此星象其名「大有」。

  其意在於所做之事,必有所成,順應天時,必有所獲,他的修為突破,當在今晚。

  陳青陽還看到,就在李晟對應的星象之外,還有一座龐大的星象露出冰山一角,又隱於星雲之後,真叫人看不真切。

  仔細感知,察覺其又與自己隱隱約約有所聯繫,他頓時在心中升起一抹明悟:這星象所代表的乃是自己,李晟以此為背靠,其意不言而喻。就看他自己修為突破之後,會如何選擇走接下來的路。

  稍停,陳青陽睜開眼睛,往旁邊一瞟,此時的徐寶玲就像是掛在牆上的一幅真人立體畫作,雙目微閉,衣衫飄飄,兩條修長圓潤的大腿緊緊地夾在一起,腰部與胸口處展現出驚人的曲線,在聚陰陣法之下,當有種神聖的美感。

  又將星象推演之法,用在了她的身上,此時徐寶玲修為等同於鍊氣六、七境,去推算她對自己而言不算是難。

  體內真元涌動,身上星輝映體,腦中浮現蒼穹星象,畫面徐徐而過,找尋獨屬於徐寶玲的氣機,這一步叫做覓,也是所有推演之中最難的一步。

  想當初以玄劌真人的本事,也是費了好幾個夜晚,才從冥冥之中找到自己這顆入局的災星。

  心神在消耗著,真元亦在消耗著,如此堅持了許久許久,終於感覺到了一點熟悉的氣息。

  那是一點金光,至於從何處來,看不真切,陳青陽再以第二步「切」,想要仔細辨別這星象的來路輪廓等等,許久亦是無所得,反倒是體內真元被消耗頗多。

  無奈,就只得作罷。

  發生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是徐寶玲鍊氣六、七境所能做到的,陳青陽認真做了思索,只能是她將來的命數難以揣測,不是大貴,就是大難,她的結局也只有此兩種,不是死得慘烈,就是活得精彩。

  想到她與自己命運息息相關,莫不是最後會印證到自己的身上……這事情可真不好說。

  方才耗費真元頗多,陳青陽便又開始潛心打坐,就這樣一直到了天亮。

  近來三個月,他幾乎是開始了閉關之舉,修行,煉丹。誰也不去見,什麼事也不沾,如今的根之竅早已是穩固,若心念動間,便可引得地脈陰煞從雙腿而入,以腿為柱紮根大地,真氣之雄渾,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穿上一襲白衣,挽上一縷青絲,在銅鏡里看了看,好像又年輕了一點,宛如少年一樣。

  修行者年老年少,並非是隨意控制,至少在現階段陳青陽就做不到,因此模樣的變化,全與修為的精進速度有關。

  就如同劉桃被困在鍊氣九境四百年,致使體內氣血衰弱,模樣成了老嫗,現在的陳青陽精進頗快,正好與之相反。

  他開始施展《太魂經》,又以自身強大的感知力調整細微之處的氣機變化,其呼吸幾何,其氣機多少,都要做到細細調整,至少看起來不是凝元之境。

  此時,徐寶玲已不在丹房裡,就在這小院中說話,等陳青陽推門出去時,原來他們正在收攏幾十個玉盒,裡面都是這些時日以來,陳青陽攢下的四階換陽散。

  「主人,攢下的丹藥我們已清點清楚,合計一百二十五枚,不過存下的原料可完全沒了,僅那一點點功德銅錢,要想將煉丹的原料補過來,完全就是杯水車薪。」

  近乎三月的光景,陳青陽每一爐可出五枚丹藥,如今出了二十四爐,已經湊夠了一百二十枚。聽起來輕輕鬆鬆,可若是換個人來,不知道又得耗費多少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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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辭真人的心可真是夠狠的!

  「無妨,功德銅錢的事我自會想辦法,丹藥先存起來吧,這兩日我去一趟四金峰!」

  徐寶玲則道:「主人是要去見師尊嗎?」

  陳青陽點頭,「正是,否則這煉丹的原料從何而來呢。」

  「也是了,對築基真人而言,區區功德銅錢自然不在話下,僅僅過了半年多的光景,主人就能提供這麼多丹藥,以師尊的性子必然能應下。」徐寶玲又說了一通。

  陳青陽道:「我當初額外增加五十枚,便是想到了今日,甚至若有難處,還能請她出手幫助,你覺得她會不會?」

  徐寶玲則是不假思索,「師尊薄情重利,向道之心無人能比,若是有利有道,自然會出手。」

  陳青陽頷首,「不錯,我正是想到了這一點。」

  說罷了,陳青陽又望向李晟,剛才他與徐寶玲交談時,兩個少年就在一旁收拾丹藥。

  「昨夜修為就突破了,沉默到現在都不說,你也是能沉得住氣呢!」

  聽到此,旁邊張平驚訝,原來與自己一道上山的這位師弟,修為都已經突破鍊氣了,從今往後也是神仙中人了。

  李晟聽罷,立即作揖拱手,「我並非是有意隱瞞陳師兄,我只是沒有想好……該何去何從?」

  陳青陽笑笑,「須知修仙者的歲月漫長,也不會像凡夫俗子一樣,受到生老病死的影響,因此要自在得多,受限制也少得多,所以每一步如何選,就十分重要了,而且在該選之時,就必須得選,容不得任何猶豫。」

  這就如同他自己,當年修為突破,不願意去四金峰遭人白眼,堅持到了現在,與李千雪越來越近,還得了不少機遇,便是選擇的結果。

  李晟低著頭沉默了一下,再抬頭時似乎做了決定,「陳師兄,若是可以的話,我想留下來,這裡有我最熟悉的人,最習慣的環境,最深的念想,去了別處,我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陳青陽看出他是真心,便不再猶豫,「可以,我不能私自傳你法門,因此你只能修行到鍊氣三境,在這期間我也會向你提供丹藥,至於鍊氣三境以後怎麼辦,等那時候再說吧。」

  太虛引氣訣有打磨丹田經脈的功效,縱然修為突破之後再練個幾年,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甚至利於根基穩固,加之能享受到的丹藥福利,是別的地方所不能給予的。

  李晟立即跪拜,「多謝陳師兄。」

  「免了吧,我也不太喜歡這些俗禮。」

  見得他們話落,張平說道:「也才一年而已,李師弟你來的好快啊,陳師兄,我啥時候可以成啊?」

  此事陳青陽還真是算過,張平資質平平,若非自己丹藥蘊養,還真有不能鍊氣的風險。

  陳青陽便道:「你的路與他不一樣,至少得堅持到不惑之年吧。」

  不惑,那就是二十年之後的事了。

  對於此,張平表現得依舊淡定,「陳師兄別說是二十年,就是三十年四十年又有何妨,甚至我不入仙門也不在意,現在不也挺自在的,本來一開始我還想著偷偷跑下山去呢。」

  在陳青陽看來,這種心態反而是最好的,一旦能走上正途,往後會極少遇到瓶頸,所難皆在開頭。

  「你能這麼想便好。」

  與幾人聊過後,陳青陽又在外面閒逛了一陣,入眼處,儘是山河壯麗。

  慢慢的看,慢慢的想,在心中細細品味,等到日上三竿時,才開始往小院走。

  這回遠遠站在外面,就瞧見了一位穿著紅衣的少女立著,就是多日不見的紅兒。

  在她身邊還另有幾個雜役,都是田靜昭洞府的,還搬來了不少煉丹的原料。

  四五個月都沒去過他那裡,這廝應該是想著四階換陽散,心中開始著急了吧。

  幾個雜役將東西放下後,紅兒便將其他的人打發了,朝著陳青陽過來,先是行禮,「見過陳師兄!」

  「嗯,隨我進來吧。」

  入到丹房,還是與上回一樣,替她沏了一壺茶,紅兒就只淺嘗了一下。

  「陳師兄連著三四個月都不去,田師兄那邊有些著急了,自己又拉不下面子,便遣了我來,不過……我聽田師兄與人商議說,陳師兄去了離龍丹院,好像又得了不少機緣?」

  陳青陽沒有否認,就只是道:「不錯,你回去可以告訴田靜昭,我過幾日會去看他。」

  「嗯。」對於此,紅兒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對了,還有那鹿師兄與虎師兄最近來得頻繁,估摸著一直沒有找陳師兄,是手頭還有些事要忙吧,估計忙完了就會來,陳師兄還是得注意些。」

  想起這桃谷七仙,陳青陽倒真是有心與他們好好應付,白來的仙苗誰不願意要,何況還有那一株桃樹。

  「好,我知道了。」說話間將一枚聚氣丹遞給她,是二階。

  「這丹藥服用下去動靜不會小,你現在就開始煉化,等結束後離去。」

  少女的臉蛋上美滋滋的,「多謝陳師兄!」

  丹房裡起了一陣變化,紅兒將那丹藥煉化後,臉蛋又是紅撲撲的,像兩顆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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