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不，你們的推理都錯了！
「什麼情況？！」
「發生了什麼？！」
「喂！喂！你們清醒一點！別合眼！別合眼！」
懸鏡司，七處，地字衙——
兩名浴血的男子被扛回來的於帆置於案桌之上，一顆顆療傷用的丹藥被杜毅磨成了粉灑在了他們的傷口處，吳允升忙著給兩人掰開嘴餵四象丹，寡言的文修負責給人餵水。
幾人中修為最高的陸婉一躍奔上了七處的樓宇頂端，目光如炬，掃視著夜空下的每一寸土地，卻沒有絲毫異樣的發現。
當她憂心忡忡地下落翻回地字衙衙區時，連她的頂頭上司、七處主使韓進都因為聽到了那一聲嘹亮的哀嚎而出現在了衙區當中——
那兩名身受重傷的將領臉上終於浮現出了幾許血色，看樣子是脫離了生死危機。
「永安公主……
「快！
「永安公主被人擄走了……」
其中一人沙啞著嗓音，一邊說話，嘴裡還一直在往外冒血：「我們……是護送公主自宮中回府的……近衛軍……」
「咳咳咳！」
另一人咳著血，掙扎著想要起身：「我們……連來者是誰都沒看到……在臨近公主府時，街角的陰影處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化作大手……頃刻間抓走了昏迷的永安公主……」
那黑影大手甚至都沒有對近衛軍進行任何攻擊——
僅僅只是與那皇帝的玉牌相碰撞所產生的餘波，就已經將他們全部掀翻在地，死的死、傷的傷。
倖存的近衛軍艱難再起身時，黑影與公主都已消失不見。
因此，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便立刻分頭往皇宮、懸鏡司、刑部、大理寺四個方向不計代價的狂奔，為的就是想要通知公主被擄走的消息。
「抓走永安公主……」
獨眼的韓進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了半年前永安公主在饒州府遇刺一事——
為了混元珠？
但，陛下也不是不知道混元珠一事，怎麼可能不對永安公主提供額外的庇護手段？
近衛軍根本攔不住犯人，這一點死去的諸王世子已經證明了。
還是說……庇護手段被犯人攻破了？
韓進眉頭緊鎖——
等一下，難道說半年前永安公主在饒州府遇刺僅僅只是犯人的一次測試，為的就是想看看陛下所賜玉佩所能夠爆發出的庇護力量究竟幾何？
「魏王世子才橫死，今日夜深便立刻對公主出手，犯人為何突然間變得如此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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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著臉的文修頓時嗅到了不對勁——
難道是害怕陛下以搜魂仙法查出什麼？
可太子早言明了十二衛並沒能搜出什麼立竿見影的答案。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犯人半年前也曾嘗試過擄走永安公主吧，只不過那一次因為有陛下所賜玉佩庇佑所以才失敗了。」
收好了剩餘四象丹的杜毅摸著唇角的兩撇小鬍子，十分不解：「況且犯人此次犯案以來，所針對的目標不一直都是諸王世子嗎？」
這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給換了？
先炸太子府，現在又擄走永安公主？
於帆撓頭，轉而詢問著兩名將領：「你們真的什麼都沒看清嗎？比如殿下被帶著往哪個方向走了？」
神都實在是太大了——
但凡有一個稍微籠統的方向，那都能節省下很多時間，就越有希望救下永安公主。
「有人查到他了？」陸婉下意識扭頭看向了那本該擺放著兩塊黑板的地方。
她與狄謙接觸的時間最長，如果說有人查到了犯人的蛛絲馬跡導致犯人出現了驚慌，那麼這個人選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狄謙。
湊巧的是，狄謙的家裡還被犯人懸掛上了一具屍體。
「不——
「不對！
「不對！」
仿佛想到了什麼的大理寺吳允升眼前一亮，嗓門驟然拔高：「那封預告函？！是那份犯罪預告函！犯人打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永安公主！」
——？！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了他——
此時此刻，也顧不上禮節不禮節的貴公子三步並做兩步走，來到了隸屬於狄謙的案桌前，將那張犯人親自寄過來的信紙展開——
天佑大旱，十室九空
沃焦千里，淒悽慘慘戚戚
夜半慟哭，喪鐘為誰而鳴
斗轉星移，時過境遷
天選玄使親睹荒唐舊事再演於這冤孽纏身之世
待赤血濺作鼓，與雷霆同醒九幽古神
天罰始降。
「此前我們都認為這預告函的內容所指的神話傳說是后羿射日，也就是【天佑大旱，十室九空；沃焦千里，淒悽慘慘戚戚】這兩句。
「十與九，這兩個數字一擺出來，再配合上大旱、悽慘等字眼，很容易就讓人想到上古時代的射日神話——被金烏炙烤的大地不正是這樣嗎。
「是后羿站了出來射死了九個太陽，世間才恢復了只有一個太陽的日子。
「有不死神明為表彰后羿功績，特賜予了其長生不老之藥。但此藥卻被后羿之妻嫦娥偷吃，後者也由此飛升至月亮之上，但卻後悔不已，以淚洗面——
「【夜半慟哭，喪鐘為誰而鳴】，我最初認為這是指嫦娥後悔，因為她能在月亮之上看到壽終的人族后羿。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曾懷疑過真兇是否在指代自己是后羿，因此在大理寺瘋狂查閱相關的卷宗……」
來回踱步間，吳允升的語速很快，時間緊迫，看起來是大腦想到了什麼就在說什麼：「但，有沒有可能，這封預告函指得並非是后羿射日，而是女魃呢？」
「女魃……？」
陸婉雙眸微眯：「傳說中，九洲上古皇朝的皇帝之女？」
「沒錯！在上古傳說中，女魃本是皇帝之女，是因為協助皇帝而喪失了神力，最後這才留在了人世間。但因為失去了神力，其所到之處皆是旱災！
「曾受她所幫助的百姓不再愛戴她、不再尊敬她，而是將其帶來的旱災當做天罰，對其深惡痛絕，女魃對此十分傷心，但又因為十分孤獨，時常嚮往熱鬧的人世，夜半慟哭。
「所以，這就是預告函中【天佑大旱，十室九空；沃焦千里，淒悽慘慘戚戚；夜半慟哭，喪鐘為誰而鳴】這前三句的意思。」
吳允升點頭稱是，語速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流利——
「永安公主乃當今陛下之女，身份地位正好與女魃本為上古皇帝之女對應。
「女魃本是被上古皇帝派出協助戰爭才失去了神力，永安公主也被陛下派了出來協助我們，同時，她也失去了秘寶混元珠。
「這就是為什麼犯人要擄走永安公主，因為打從一開始犯人的最終目標就是她！
「犯人想要將永安公主打造成上古神話當中的女魃，這也是為什麼預告函中會寫【斗轉星移，時過境遷，天選玄使親睹荒唐舊事再演於這冤孽纏身之世】。
「因為犯人想要讓女魃重現人世間，重複上古傳說的荒唐舊事！
「【待赤血濺作鼓，與雷霆同醒九幽古神，天罰始降】——
「大概指得就是犯人將以類似於血祭之類的儀式引動某種秘法，好讓永安公主成為女魃這尊早已經死去、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古神，為大虞、為九洲重新帶來無法被制止的大旱天災！
「祭壇！他絕對需要祭壇！還是大型祭壇！且必須露天，不能在地下！
「讓三法司的人快去查符合條件的地方！」
一番語速極快的推斷說完，吳允升心中急切感驟升——
作為傳承久遠的世家子，他其實是知道上古女魃傳說到底是真還是假的。
雖然不知道犯人是怎麼做到的，但如果真的讓女魃重現人世間……
這可比單純的公主被綁架嚴重太多了——
事關天下蒼生！
於帆杜毅兩人彼此對視一眼，立刻就準備派人通知下去行動。
「確實有道理，但這樣解釋不了為什麼犯人要精準拋屍。」
忽地，冷麵如霜的文修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就算殺諸王世子是為了取血祭所需臟器，他又為何要將屍體大費周章的拋開？
「也解釋不了前五人他為什麼按照八門五宮規律，後又不遵守，反而炸太子府害死趙王世子、殺魏王世子懸於狄都尉家中院牆上。
「如若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擄走永安公主，犯人大可以早行動，為何非得等到現在？」
陸婉略微遲疑了一會兒：「因為早前永安公主身上有混元珠？犯人知道自己拿不到這個，所以才會寫一封預告函單獨挑釁狄都尉，因為他的修為最弱。
「其算準了陛下愛民如子，為了確保狄都尉安全定會將混元珠暫借他用？」
已經衝出衙區大門的杜毅與於帆正打算安排人手下去，卻被兩隻手給攔住了——
一道本該還在樓上審訊間的身影攔住了兩人，面對微笑的踱步走進了衙區大門內：「不，你們的推斷都錯了。」
「子瞻？」
「子瞻？」
「狄都尉？」
「狄都尉？」
狄子瞻？
狄謙？
剎那間，衙區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
「或者說，你們的推斷其實只對了一半。」
「發生了什麼？！」
「喂！喂！你們清醒一點！別合眼！別合眼！」
懸鏡司，七處，地字衙——
兩名浴血的男子被扛回來的於帆置於案桌之上，一顆顆療傷用的丹藥被杜毅磨成了粉灑在了他們的傷口處，吳允升忙著給兩人掰開嘴餵四象丹，寡言的文修負責給人餵水。
幾人中修為最高的陸婉一躍奔上了七處的樓宇頂端，目光如炬，掃視著夜空下的每一寸土地，卻沒有絲毫異樣的發現。
當她憂心忡忡地下落翻回地字衙衙區時，連她的頂頭上司、七處主使韓進都因為聽到了那一聲嘹亮的哀嚎而出現在了衙區當中——
那兩名身受重傷的將領臉上終於浮現出了幾許血色，看樣子是脫離了生死危機。
「永安公主……
「快！
「永安公主被人擄走了……」
其中一人沙啞著嗓音，一邊說話，嘴裡還一直在往外冒血：「我們……是護送公主自宮中回府的……近衛軍……」
「咳咳咳！」
另一人咳著血，掙扎著想要起身：「我們……連來者是誰都沒看到……在臨近公主府時，街角的陰影處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化作大手……頃刻間抓走了昏迷的永安公主……」
那黑影大手甚至都沒有對近衛軍進行任何攻擊——
僅僅只是與那皇帝的玉牌相碰撞所產生的餘波，就已經將他們全部掀翻在地，死的死、傷的傷。
倖存的近衛軍艱難再起身時，黑影與公主都已消失不見。
因此，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便立刻分頭往皇宮、懸鏡司、刑部、大理寺四個方向不計代價的狂奔，為的就是想要通知公主被擄走的消息。
「抓走永安公主……」
獨眼的韓進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了半年前永安公主在饒州府遇刺一事——
為了混元珠？
但，陛下也不是不知道混元珠一事，怎麼可能不對永安公主提供額外的庇護手段？
近衛軍根本攔不住犯人，這一點死去的諸王世子已經證明了。
還是說……庇護手段被犯人攻破了？
韓進眉頭緊鎖——
等一下，難道說半年前永安公主在饒州府遇刺僅僅只是犯人的一次測試，為的就是想看看陛下所賜玉佩所能夠爆發出的庇護力量究竟幾何？
「魏王世子才橫死，今日夜深便立刻對公主出手，犯人為何突然間變得如此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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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著臉的文修頓時嗅到了不對勁——
難道是害怕陛下以搜魂仙法查出什麼？
可太子早言明了十二衛並沒能搜出什麼立竿見影的答案。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犯人半年前也曾嘗試過擄走永安公主吧，只不過那一次因為有陛下所賜玉佩庇佑所以才失敗了。」
收好了剩餘四象丹的杜毅摸著唇角的兩撇小鬍子，十分不解：「況且犯人此次犯案以來，所針對的目標不一直都是諸王世子嗎？」
這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給換了？
先炸太子府，現在又擄走永安公主？
於帆撓頭，轉而詢問著兩名將領：「你們真的什麼都沒看清嗎？比如殿下被帶著往哪個方向走了？」
神都實在是太大了——
但凡有一個稍微籠統的方向，那都能節省下很多時間，就越有希望救下永安公主。
「有人查到他了？」陸婉下意識扭頭看向了那本該擺放著兩塊黑板的地方。
她與狄謙接觸的時間最長，如果說有人查到了犯人的蛛絲馬跡導致犯人出現了驚慌，那麼這個人選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狄謙。
湊巧的是，狄謙的家裡還被犯人懸掛上了一具屍體。
「不——
「不對！
「不對！」
仿佛想到了什麼的大理寺吳允升眼前一亮，嗓門驟然拔高：「那封預告函？！是那份犯罪預告函！犯人打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永安公主！」
——？！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了他——
此時此刻，也顧不上禮節不禮節的貴公子三步並做兩步走，來到了隸屬於狄謙的案桌前，將那張犯人親自寄過來的信紙展開——
天佑大旱，十室九空
沃焦千里，淒悽慘慘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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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選玄使親睹荒唐舊事再演於這冤孽纏身之世
待赤血濺作鼓，與雷霆同醒九幽古神
天罰始降。
「此前我們都認為這預告函的內容所指的神話傳說是后羿射日，也就是【天佑大旱，十室九空；沃焦千里，淒悽慘慘戚戚】這兩句。
「十與九，這兩個數字一擺出來，再配合上大旱、悽慘等字眼，很容易就讓人想到上古時代的射日神話——被金烏炙烤的大地不正是這樣嗎。
「是后羿站了出來射死了九個太陽，世間才恢復了只有一個太陽的日子。
「有不死神明為表彰后羿功績，特賜予了其長生不老之藥。但此藥卻被后羿之妻嫦娥偷吃，後者也由此飛升至月亮之上，但卻後悔不已，以淚洗面——
「【夜半慟哭，喪鐘為誰而鳴】，我最初認為這是指嫦娥後悔，因為她能在月亮之上看到壽終的人族后羿。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曾懷疑過真兇是否在指代自己是后羿，因此在大理寺瘋狂查閱相關的卷宗……」
來回踱步間，吳允升的語速很快，時間緊迫，看起來是大腦想到了什麼就在說什麼：「但，有沒有可能，這封預告函指得並非是后羿射日，而是女魃呢？」
「女魃……？」
陸婉雙眸微眯：「傳說中，九洲上古皇朝的皇帝之女？」
「沒錯！在上古傳說中，女魃本是皇帝之女，是因為協助皇帝而喪失了神力，最後這才留在了人世間。但因為失去了神力，其所到之處皆是旱災！
「曾受她所幫助的百姓不再愛戴她、不再尊敬她，而是將其帶來的旱災當做天罰，對其深惡痛絕，女魃對此十分傷心，但又因為十分孤獨，時常嚮往熱鬧的人世，夜半慟哭。
「所以，這就是預告函中【天佑大旱，十室九空；沃焦千里，淒悽慘慘戚戚；夜半慟哭，喪鐘為誰而鳴】這前三句的意思。」
吳允升點頭稱是，語速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流利——
「永安公主乃當今陛下之女，身份地位正好與女魃本為上古皇帝之女對應。
「女魃本是被上古皇帝派出協助戰爭才失去了神力，永安公主也被陛下派了出來協助我們，同時，她也失去了秘寶混元珠。
「這就是為什麼犯人要擄走永安公主，因為打從一開始犯人的最終目標就是她！
「犯人想要將永安公主打造成上古神話當中的女魃，這也是為什麼預告函中會寫【斗轉星移，時過境遷，天選玄使親睹荒唐舊事再演於這冤孽纏身之世】。
「因為犯人想要讓女魃重現人世間，重複上古傳說的荒唐舊事！
「【待赤血濺作鼓，與雷霆同醒九幽古神，天罰始降】——
「大概指得就是犯人將以類似於血祭之類的儀式引動某種秘法，好讓永安公主成為女魃這尊早已經死去、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古神，為大虞、為九洲重新帶來無法被制止的大旱天災！
「祭壇！他絕對需要祭壇！還是大型祭壇！且必須露天，不能在地下！
「讓三法司的人快去查符合條件的地方！」
一番語速極快的推斷說完，吳允升心中急切感驟升——
作為傳承久遠的世家子，他其實是知道上古女魃傳說到底是真還是假的。
雖然不知道犯人是怎麼做到的，但如果真的讓女魃重現人世間……
這可比單純的公主被綁架嚴重太多了——
事關天下蒼生！
於帆杜毅兩人彼此對視一眼，立刻就準備派人通知下去行動。
「確實有道理，但這樣解釋不了為什麼犯人要精準拋屍。」
忽地，冷麵如霜的文修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就算殺諸王世子是為了取血祭所需臟器，他又為何要將屍體大費周章的拋開？
「也解釋不了前五人他為什麼按照八門五宮規律，後又不遵守，反而炸太子府害死趙王世子、殺魏王世子懸於狄都尉家中院牆上。
「如若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擄走永安公主，犯人大可以早行動，為何非得等到現在？」
陸婉略微遲疑了一會兒：「因為早前永安公主身上有混元珠？犯人知道自己拿不到這個，所以才會寫一封預告函單獨挑釁狄都尉，因為他的修為最弱。
「其算準了陛下愛民如子，為了確保狄都尉安全定會將混元珠暫借他用？」
已經衝出衙區大門的杜毅與於帆正打算安排人手下去，卻被兩隻手給攔住了——
一道本該還在樓上審訊間的身影攔住了兩人，面對微笑的踱步走進了衙區大門內：「不，你們的推斷都錯了。」
「子瞻？」
「子瞻？」
「狄都尉？」
「狄都尉？」
狄子瞻？
狄謙？
剎那間，衙區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
「或者說，你們的推斷其實只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