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歌謠連環殺人案
燕王李礪，民間別號鎮西王——
因其封國在大虞西疆。
三十年前天罰爆發之際，燕王李礪以命相博，為大虞鎮守住了西疆、震懾天下宵小，故而天子登基後便親自為其破除了宗室上限——
無論是國力、領兵規模亦或者是個人實力，這位李勵都可以說是大虞麾下諸王、諸王國中最強的存在，沒有之一。
而關於這位燕王的傳說，狄謙其實聽過、看過的都不少。
只因與燕王李礪相關的故事可以說是在民間可以說是流傳了不少年，有的甚至都被改編成了多個版本的相聲、評書或者大戲，其在大虞民間的影響力憑此更是更上一層樓。
雖然與當今天子僅僅只是宗室親屬關係，但仍舊可被視為是虞天子手中最鋒利、最信任的劍。
在齊王、楚王乃至於韓王的記憶之書當中，他們與這位燕王走的並不近，基本上可以說就是個點頭之交的親戚關係。
甚至於，此前諸王登殿跪求天子搜魂時，這位作風硬朗的燕王是少數並不在隊列當中的王爺之一。
明明已經是六十有餘的年紀，模樣看起來卻與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無異。發色烏黑，連鬢角都沒有與齊王、楚王等人一樣染上斑白。
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龍行虎步間威風凜凜——
這是狄謙見到這位燕王的第一觀感。
「長寧，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為世子而來……」
李令儀恭敬地施以一禮，隨即便將跟隨在自己身後的狄謙與陸婉指了出來：「那犯下連環殺人罪責的神秘兇手，下一個目標正是燕王世子……」
「夕惕？」
燕王李礪眼神頓時變得犀利，狄謙毫無懼色：「還請燕王立刻去查看世子狀況如何，時間緊迫，稍後下官自會言明。」
「……」
涉及到自己的繼承人，燕王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立刻帶人前往了世子臥房——
沿途上，皇家近衛軍將士與皇家內衛組成的巡邏隊身影隨處可見。
而在臥房外，不僅有近衛軍與內衛早早站好了每一個能夠互相照看的點位，甚至還有擺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結界鏡相互勾連，組合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眼看不見的結界將燕王世子臥房籠罩在內。
「參見——」
「不必多禮，立刻打開結界，夕惕有危！」
——？！
「諾！」
領頭的內衛與近衛軍心頭一凜，立刻照做，以燕王李礪為首的一行人立刻衝進了李臨淵的臥房之中——
黑暗之中，借著月色，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本該躺在床上的世子卻已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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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近衛軍與內衛眉頭緊鎖——
怎麼可能？！
他們明明沒有看到任何人，結界更是沒有任何反應！
燕王世子到底是怎麼被擄走的？！
「夕惕！」
面沉如水的燕王李礪幾步上前，手往那被窩之中一探：「尚有餘溫！狄都尉？！」
霎時間，這位鐵血硬漢便扭頭看向了請動李令儀前來通知他的狄謙——
「皇家獵場！」
狄謙毫不猶豫地給出了一個下一個目標地，扭頭立刻對近在咫尺的近衛軍與內衛厲喝道：「犯人必已將人帶去了皇家獵場！通知所有人，快！儘快趕過去！」
——？！
「速去！」
燕王李礪立刻給出了最高指令：「我們也去！」
說罷，這位燕王走出了房間，單手虛空一托——
狄謙、陸婉、李令儀一時間只感覺有一股無形的真氣罩在了他們的身體四周，帶著他們隨燕王一同沖天而起，御空而行！
——？！
臥槽？！
這什麼玩意！
身體驟然失重的狄謙這輩子長這麼大第一次體驗了極速飛行的感覺——
李令儀與陸婉兩人倒是臉色如常，畢竟武道至一品便可御空而行了。
只是她們倆一個四品、一個三品，至今都沒突破二品，更別提二品之上的一品了。
雖然大虞各州縣一直都有「禁止御空而行」的嚴苛禁令，哪怕你是王境，想要御空而行也必須提前向官府申請，更別提這是神都——
但，燕王畢竟是為了救世子，李令儀與陸婉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不長眼的觸霉頭。
燕王的事情，事後自有燕王去向天子請罪。
幾乎就是幾個眨眼的功夫，燕王便已帶著三人降落在遼闊的皇家獵場正中心。
真氣的涌動早早驚動了禁軍，但燕王卻立刻開口告訴了他們自己的身份，示意不必驚慌。並於落地後立刻跪在地上，朝皇宮所在方向行跪拜大禮，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而此刻的狄謙才適應了重心回歸的身子，剛剛站穩腳跟。
「將軍，我兒夕惕疑似被那連環殺人案的真兇帶至此處獵場藏匿，還請將軍幫忙，立刻派遣人手幫忙尋找。」
行完大禮後，起身的燕王這才對著趕來嚴陣以待的禁軍衛隊拱手道。
——？！
「燕王言重了。
「所有人，立刻搜！」
禁軍一個個的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緩急的人，諸王世子連環被殺案，雖然朝廷嚴控儘可能的不讓大量百姓知道消息，但這可瞞不住他們。
陸婉看著這突然變化的一切，心裡頭突然有些緊張——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萬一狄謙推測失敗了會怎麼樣……
「狄都尉，敢問你是怎麼確定我兒被那犯人抓到了此處？」
禁軍衛隊出動開搜了，燕王這才轉過身來，在李令儀與陸婉兩人驚訝的目光中朝狄謙一拱手：「還請賜教。」
「很簡單，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奇門遁甲之術中的八門。」
整理好了衣襟的狄謙聞言不由得一笑，那股溢於言表的自信足以令人側目：「五行之說，從一開始我就覺得有些不對。
「從結果上來看，齊、楚、韓、吳四位王世子的心、腎、肝、肺確實代表了五行之四。
「但，他們死亡的地點呢？
「犯人的行兇時間集中在子時、丑時、寅時、卯時這四個時間段內，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則分別是在一位江湖郎中的家裡、明角燈杆子上、馬路上以及神都縣衙。
「如果他真的要嚴苛遵守五行命理之說，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又為何如此離奇多變？
「在吳王世子屍體於神都縣衙被發現之前，在下就已經懷疑起了五行之說的正確性，懷疑這是否乃幕後之人掛在明面上誤導我懸鏡司查案方向的條件。
「如果是的話，那幕後之人到底想要用這五行掩蓋什麼規律，怕被發現？」
狄謙踱步，在幾人的面前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如果犯人只是為了五行，那他大可以在殺了人之後隨意拋屍，又何必掛到他人家中、掛到明角燈杆子上、掛進神都縣衙之中？
「反正屍體遲早都會被發現，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可那四名死去的世子之中，只有第三名死者韓王世子是被人在馬路之上發現的……」
燕王雙眸微眯：「這一點早有人想到過，但無論是以神都皇宮為中心亦或者是以各王府為中心，按照時辰所推算出的八門地點都與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對應不上。」
狄謙沒有直接回應這個問題，而是當即念了一首在民間流傳的打油詩——
「欲求財利往生方，葬獵需知死路強；征戰遠行開門吉，休門見貴最為良。
「驚門官訟是非多，杜門無事好逃藏；傷門搏鬥能捉賊，景門飲酒好思量。」
燕王剛想要說什麼，眉間神情卻是一滯——
？！
「沒錯！這首在民間流傳甚廣的八門歌謠，就是犯人用來殺人的兵法，也是兇手選定殺人目標的名冊。」
在獵場那不斷亮起的燈火之中，狄謙習慣性地抬手打了個響指——
「景門飲酒好思量：還記得最先死亡的齊王世子生前在幹了什麼嗎？他參加了一個酒會，是在參加完酒會後回了王府，這才被犯人擄走殺害，吊在了一位郎中的家裡。
「驚門官訟是非多：楚王世子在封國內的所作所為罄竹難書，口舌官司惹了一大堆，是諸王世子中性格最為惡劣的一位，也是口舌官司背負最多之人。
「第三位死去的韓王世子根本不敢出門，是企圖躲在有重重保護的韓王府避開，但這恰恰中了杜門無事好躲藏；
「而剛剛死去的吳王世子，他的屍體在深夜被吊到了神都縣衙。神都縣衙深夜就只有當值的不良人在場，不良人的職責當中，恰恰就有維護治安的搏鬥、追賊——
四句歌謠，四位死者——
搖曳的燈光忽明忽暗地照亮了男人那俊逸的臉龐，狄謙微微一笑：「這才是真正隱藏在屍體被發現之地底下的秘密，也是為什麼兇手旨意要將吳王世子的屍身掛到神都縣衙去——
「因為在神都，常年搏鬥捉賊的，除了在縣衙內當值的不良人以外還有誰？」
李令儀頓時眼前一亮：「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既然如此篤定在狩獵場，那這裡就是葬獵需知死路強？！」
因其封國在大虞西疆。
三十年前天罰爆發之際，燕王李礪以命相博，為大虞鎮守住了西疆、震懾天下宵小，故而天子登基後便親自為其破除了宗室上限——
無論是國力、領兵規模亦或者是個人實力，這位李勵都可以說是大虞麾下諸王、諸王國中最強的存在，沒有之一。
而關於這位燕王的傳說，狄謙其實聽過、看過的都不少。
只因與燕王李礪相關的故事可以說是在民間可以說是流傳了不少年，有的甚至都被改編成了多個版本的相聲、評書或者大戲，其在大虞民間的影響力憑此更是更上一層樓。
雖然與當今天子僅僅只是宗室親屬關係，但仍舊可被視為是虞天子手中最鋒利、最信任的劍。
在齊王、楚王乃至於韓王的記憶之書當中，他們與這位燕王走的並不近，基本上可以說就是個點頭之交的親戚關係。
甚至於，此前諸王登殿跪求天子搜魂時，這位作風硬朗的燕王是少數並不在隊列當中的王爺之一。
明明已經是六十有餘的年紀，模樣看起來卻與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無異。發色烏黑，連鬢角都沒有與齊王、楚王等人一樣染上斑白。
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龍行虎步間威風凜凜——
這是狄謙見到這位燕王的第一觀感。
「長寧，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為世子而來……」
李令儀恭敬地施以一禮，隨即便將跟隨在自己身後的狄謙與陸婉指了出來：「那犯下連環殺人罪責的神秘兇手，下一個目標正是燕王世子……」
「夕惕？」
燕王李礪眼神頓時變得犀利，狄謙毫無懼色：「還請燕王立刻去查看世子狀況如何，時間緊迫，稍後下官自會言明。」
「……」
涉及到自己的繼承人，燕王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立刻帶人前往了世子臥房——
沿途上，皇家近衛軍將士與皇家內衛組成的巡邏隊身影隨處可見。
而在臥房外，不僅有近衛軍與內衛早早站好了每一個能夠互相照看的點位，甚至還有擺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結界鏡相互勾連，組合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眼看不見的結界將燕王世子臥房籠罩在內。
「參見——」
「不必多禮，立刻打開結界，夕惕有危！」
——？！
「諾！」
領頭的內衛與近衛軍心頭一凜，立刻照做，以燕王李礪為首的一行人立刻衝進了李臨淵的臥房之中——
黑暗之中，借著月色，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本該躺在床上的世子卻已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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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近衛軍與內衛眉頭緊鎖——
怎麼可能？！
他們明明沒有看到任何人，結界更是沒有任何反應！
燕王世子到底是怎麼被擄走的？！
「夕惕！」
面沉如水的燕王李礪幾步上前，手往那被窩之中一探：「尚有餘溫！狄都尉？！」
霎時間，這位鐵血硬漢便扭頭看向了請動李令儀前來通知他的狄謙——
「皇家獵場！」
狄謙毫不猶豫地給出了一個下一個目標地，扭頭立刻對近在咫尺的近衛軍與內衛厲喝道：「犯人必已將人帶去了皇家獵場！通知所有人，快！儘快趕過去！」
——？！
「速去！」
燕王李礪立刻給出了最高指令：「我們也去！」
說罷，這位燕王走出了房間，單手虛空一托——
狄謙、陸婉、李令儀一時間只感覺有一股無形的真氣罩在了他們的身體四周，帶著他們隨燕王一同沖天而起，御空而行！
——？！
臥槽？！
這什麼玩意！
身體驟然失重的狄謙這輩子長這麼大第一次體驗了極速飛行的感覺——
李令儀與陸婉兩人倒是臉色如常，畢竟武道至一品便可御空而行了。
只是她們倆一個四品、一個三品，至今都沒突破二品，更別提二品之上的一品了。
雖然大虞各州縣一直都有「禁止御空而行」的嚴苛禁令，哪怕你是王境，想要御空而行也必須提前向官府申請，更別提這是神都——
但，燕王畢竟是為了救世子，李令儀與陸婉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不長眼的觸霉頭。
燕王的事情，事後自有燕王去向天子請罪。
幾乎就是幾個眨眼的功夫，燕王便已帶著三人降落在遼闊的皇家獵場正中心。
真氣的涌動早早驚動了禁軍，但燕王卻立刻開口告訴了他們自己的身份，示意不必驚慌。並於落地後立刻跪在地上，朝皇宮所在方向行跪拜大禮，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而此刻的狄謙才適應了重心回歸的身子，剛剛站穩腳跟。
「將軍，我兒夕惕疑似被那連環殺人案的真兇帶至此處獵場藏匿，還請將軍幫忙，立刻派遣人手幫忙尋找。」
行完大禮後，起身的燕王這才對著趕來嚴陣以待的禁軍衛隊拱手道。
——？！
「燕王言重了。
「所有人，立刻搜！」
禁軍一個個的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緩急的人，諸王世子連環被殺案，雖然朝廷嚴控儘可能的不讓大量百姓知道消息，但這可瞞不住他們。
陸婉看著這突然變化的一切，心裡頭突然有些緊張——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萬一狄謙推測失敗了會怎麼樣……
「狄都尉，敢問你是怎麼確定我兒被那犯人抓到了此處？」
禁軍衛隊出動開搜了，燕王這才轉過身來，在李令儀與陸婉兩人驚訝的目光中朝狄謙一拱手：「還請賜教。」
「很簡單，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奇門遁甲之術中的八門。」
整理好了衣襟的狄謙聞言不由得一笑，那股溢於言表的自信足以令人側目：「五行之說，從一開始我就覺得有些不對。
「從結果上來看，齊、楚、韓、吳四位王世子的心、腎、肝、肺確實代表了五行之四。
「但，他們死亡的地點呢？
「犯人的行兇時間集中在子時、丑時、寅時、卯時這四個時間段內，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則分別是在一位江湖郎中的家裡、明角燈杆子上、馬路上以及神都縣衙。
「如果他真的要嚴苛遵守五行命理之說，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又為何如此離奇多變？
「在吳王世子屍體於神都縣衙被發現之前，在下就已經懷疑起了五行之說的正確性，懷疑這是否乃幕後之人掛在明面上誤導我懸鏡司查案方向的條件。
「如果是的話，那幕後之人到底想要用這五行掩蓋什麼規律，怕被發現？」
狄謙踱步，在幾人的面前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如果犯人只是為了五行，那他大可以在殺了人之後隨意拋屍，又何必掛到他人家中、掛到明角燈杆子上、掛進神都縣衙之中？
「反正屍體遲早都會被發現，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可那四名死去的世子之中，只有第三名死者韓王世子是被人在馬路之上發現的……」
燕王雙眸微眯：「這一點早有人想到過，但無論是以神都皇宮為中心亦或者是以各王府為中心，按照時辰所推算出的八門地點都與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對應不上。」
狄謙沒有直接回應這個問題，而是當即念了一首在民間流傳的打油詩——
「欲求財利往生方，葬獵需知死路強；征戰遠行開門吉，休門見貴最為良。
「驚門官訟是非多，杜門無事好逃藏；傷門搏鬥能捉賊，景門飲酒好思量。」
燕王剛想要說什麼，眉間神情卻是一滯——
？！
「沒錯！這首在民間流傳甚廣的八門歌謠，就是犯人用來殺人的兵法，也是兇手選定殺人目標的名冊。」
在獵場那不斷亮起的燈火之中，狄謙習慣性地抬手打了個響指——
「景門飲酒好思量：還記得最先死亡的齊王世子生前在幹了什麼嗎？他參加了一個酒會，是在參加完酒會後回了王府，這才被犯人擄走殺害，吊在了一位郎中的家裡。
「驚門官訟是非多：楚王世子在封國內的所作所為罄竹難書，口舌官司惹了一大堆，是諸王世子中性格最為惡劣的一位，也是口舌官司背負最多之人。
「第三位死去的韓王世子根本不敢出門，是企圖躲在有重重保護的韓王府避開，但這恰恰中了杜門無事好躲藏；
「而剛剛死去的吳王世子，他的屍體在深夜被吊到了神都縣衙。神都縣衙深夜就只有當值的不良人在場，不良人的職責當中，恰恰就有維護治安的搏鬥、追賊——
四句歌謠，四位死者——
搖曳的燈光忽明忽暗地照亮了男人那俊逸的臉龐，狄謙微微一笑：「這才是真正隱藏在屍體被發現之地底下的秘密，也是為什麼兇手旨意要將吳王世子的屍身掛到神都縣衙去——
「因為在神都，常年搏鬥捉賊的，除了在縣衙內當值的不良人以外還有誰？」
李令儀頓時眼前一亮：「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既然如此篤定在狩獵場，那這裡就是葬獵需知死路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