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鳥有翅膀是不能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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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我並沒有打電話給唐曼,也沒有諮詢鄭會長。我喜歡獨立思考。

  「鳥有翅膀是不能飛的。」這是什麼意思?按中國人的說法——蛇無頭不走,鳥無翅不飛——怎麼到菲律賓就變了?

  這是不是一句菲律賓俗語呢。我在手機上輸入:菲律賓俗語:鳥有翅膀是不能飛的。

  沒有這麼一句俗語。不過有一條解釋:鳥有翅膀是不能飛的。我如獲至寶,認真地讀下去。讀完,我一拍大腿。懂了。

  走進鄧總房間,肖立明早已到了。

  鄧總指指椅子:「坐吧。」

  看來他對這種瑣碎的談判也有點意見,因為他平時很少吸菸,這時掏出一包煙來。

  我馬上制止:「房間裡不能吸菸。」

  鄧總問:「外面有亭子沒有,像我們公園裡的那種。」

  我點點頭。

  鄧總對肖立明說:「去買幾瓶礦泉水,到外面去坐。」

  肖立明遲疑了一下,我對他揮揮手,示意我去弄。三人走出房間,我給何雲打了個電話,叫他買十聽罐裝啤酒,送到「思廈亭」來。

  出了酒店,走到椰林之間的亭子,又發現沒有煙缸。

  我笑道:「忍一忍。我有辦法。」

  何雲小跑著送來了一個紙袋。我對他說:「等會轉給你。」

  他說沒關係,走了。我給了他們兩人一人一罐啤酒,然後仰頭喝了一瓶,用小刀把罐子從中刮開。

  「鄧總,讓你抽個飽。」

  鄧總給了我們一人一支。也許是今天的談判太費神了,三人一齊點火,先美美地吸一支解困再說。

  鄧總連吸了三口,吐出一串長長的煙泡,對我們說:「兩位發表感想,我們再討論。」

  肖立明搖了搖頭:「太細緻、太具體、太囉嗦。一看就不是個搞行政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教授。」

  鄧總搖搖頭:「你這個說法不對。凡是太具體、太細緻的,你不要嫌他囉嗦。這才是真正想和你合作的。這一點我有深刻體會。

  我不想跟有些人做生意,就是對方有如下三個特點。一是什麼條件都答應你,二是時不時拍胸脯,三是一定要喝酒,你不喝,他說你沒有誠意。

  最後的結果呢?也是三個後遺症,一是質量差,驗收不合格。二是承諾的事項,十件只做了七八件。三是天天催錢,最後打官司才了結。

  所以,斤斤計較是好事,會上不吸菸,也不講什麼客套話,一項一項確定下來。可以看出,他是願意合作的,就是我方管理人員,他為什麼總是堅持只要立明一人參加?」

  這句話是問我們兩人的。肖立明想不出,沒有回答。

  鄧總側頭問我:「對了,那句話你問了沒有?」

  我笑道:「沒有。但是我理解了。」

  「談談你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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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鳥有翅膀還真的不能飛。」

  鄧總和肖立明一齊望著我。

  我站了起來,因為我要做動作。

  我張開雙手作飛行狀,然後說:「飛上天空,一直是人類的夢想,最初,人們以為只要造出象鳥一樣的翅膀就能飛,結果摔得皮青臉腫。

  後來,發明家仔細研究了鳥類。才知道鳥能飛行不是因為有翅膀,而是整個身體結構是為飛行而生。

  比如,它的骨骼非常輕,只有羽毛重量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只占整個體重的5%——6%,而人類骨骼重量占到了體重的20%。

  所以,克魯茲這句話的意思是——醫院的管理人員,就等於鳥的骨骼結構,一定不能人多,要少而精,這樣才能起飛。」

  鄧總一拍大腿,指著我說:「跟你合作我喜歡,你不投入我也要分股份給你,就是這層意思。你叫萬諸葛。」

  我不僅沒得意,反而有些慚愧,因為我也是搜索來的。

  「我還沒有說完了呢。」

  「那繼續。」鄧總又點了一支煙。這一次,他不是猛吸幾口了,而是悠然自得地抽著,情緒輕鬆了許多。

  「鳥在飛行中,要消耗大量的能量,為了適應飛行,鳥類演化出複雜的氣囊系統與肺部連通,使得呼吸系統非常高效,這樣,心臟的容積擴大,血流迅速,新陳代謝加快,能讓鳥飛得更遠更快。

  克魯茲的第二層意思就是——他反對我們把理療、針灸、指壓、推拿、刮痧、催乳、全科理療、視力康復分得這麼細,各科設立科主任,護士長。

  希望跟鳥一樣,儘量簡化科室結構,讓指揮中心,也就是心臟的容積擴大,上下聯繫加速,指揮更為靈敏。

  無論是鳥類,還是飛機,頭部是很細的,但又是反映非常靈敏的,總之一句話,他這個比喻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礎上,要求我們儘量簡化組織結構。

  當然,他的表述不是沒有問題,應該是——鳥僅有翅膀是不能飛的,要有與之配套的身體組織結構,才能飛起來。

  打個比如,鄧總為什麼能成為企業家,算命的就一句話,他命運好,但命運好的人並不一定能賺錢。

  仔細分析就是鄧總的情商、智商、殺伐果斷、超前思維,整個人就是為賺大錢而生的。」

  鄧總哈哈大笑,把菸頭擰滅,手指著我的鼻子說:「萬諸葛,你可以坐下了。」

  肖立明有些崇拜地望著我,同時,也有些惶恐不安,因為,以後就他在這邊管理醫院,與克魯茲、巴萊打交道。

  鄧總說:「通過你的解釋,我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說:「他是學理工科的,連打個比喻都是用的解剖學原理。在表達上,我估計鄭會長有時也難以理解他,同時,由於文化背景的不同。我們在溝通上,確實存在一定的誤解。」

  鄧總說:「對,我們的思維是一種直觀的形象思維,蛇無頭不走,鳥無翅不飛。過分地強調主要因素,但是鳥真正能飛起來,是鳥的整個組織結構,都是為飛而生。」

  肖立明說:「您總結得非常好。」

  鄧總毫不留情:「總結沒有用的,要發現才有用。」

  為了緩解肖立明的尷尬,我說:「也不是我發現的,是科學家發現的,只是我喜歡思考,不懂就讀書,或者到網上查。」

  鄧總對肖立明笑道:「不是批評你,你要多向山紅學些方法,現在跟我出來,你是當參謀。要思考對方的每一句話。以後獨立處理,更應當多思考。」

  肖立明點頭不迭:「好,我一定加強學習。」

  鄧總說:「那理解了他的意思,明天我全部答應他的條件,同時,回去之後,如果辦專科醫院,也要用這一套。

  那種重床疊架的組織結構,反應速度慢,辦事效率低,一定要廢除。

  走,到沙灘上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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