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夜訪舒老,並作《殺騾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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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回家,直接去了1701。

  坐在家裡是寫不成什麼文章。並不是田書記開玩笑,我一定要完成應命之作。而是殺騾時和老金聊了聊。了解了一些情況,好像想說點什麼。

  坐在電腦前就敲起來:《殺騾記》


  寫了半個小時,竟然沒有一句自己滿意的。

  算啦,不要為賦新詞強說愁。坐了十來分鐘,便想想還有哪些事要做。突然一拍大腿:「舒老還沒拜訪。」

  此時不過七點多,我打了一個電話。舒老說:「沒睡,歡迎啊。」

  我下樓出了旭日,走到外面街上,買了兩盒好茶,兩瓶好酒,又叫老闆兌三千元現金給我。掃碼付款之後。抄近路,不到十分鐘就到了舒老門口。

  他晚上有生意,院門一直開著。我走了進去,舒老站在廳屋等我。見了面,他說:「走,客廳請坐。」

  這時,我見一個婦人坐在客廳。舒老介紹是他老伴。我忙把禮物送給她,又掏出一個紅包,說:「師母,小小心意。」

  舒老介紹我是萬山紅。舒師母才收下紅包,忙給我泡茶。

  三人坐下,舒老說:「聽說你到菲律賓去了。去那兒幹什麼?」

  我把跟田書記說的理由重說了一遍。

  舒老問:「那個針灸中心的醫生水平怎麼樣。」

  我說:「還可以。」

  他點點頭。若有所思,半天才說道:「知道國外針灸有市場,可惜我老了。」

  我說:「您在上州挺好。去異國他鄉也不容易。」

  舒老又點點頭。然後問道:「你感覺自己學得怎麼樣?」

  「我就是想和您來聊聊。還想認真地和您來學半年。」

  舒師母說:「你白天要上班。」

  我說:「晚上,節假日。」

  舒老奇怪地盯著我:「你賺錢的門路多得很,非要學這個?」

  我說:「實不相瞞,我去菲律賓主要是學一種壓指法,不用任何器械,可以調理疾病。再把針灸學精,兩者結合,如虎添翼。

  再說這企業顧問不知能當多久,我要是有一技在身……

  舒老截住我的話頭:「你不是有一技在身嗎?測字相當厲害,也會算命,這個永遠不會失業。」

  「在師父面前,我把真實目的講出來吧。我也讀了許多醫書,學了指壓法,對中國醫術著了迷。想集各種技藝於一體,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後半生想走出國門,弘揚中華文化。誰說只有西醫能治病,我萬山紅一紮針一壓指,神了,病人好啦,我就是要讓洋人目瞪口呆。」

  「為什麼突然有了這種想法?」

  「因為我在菲律賓,看到令人氣憤的一件事。它的首都馬尼拉有幾個人服了中藥,有不有作用,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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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些服用中藥的人向衛生署起訴中醫沒有療效,衛生署不分青紅皂白,就封了五家中藥店。

  針灸比中藥見效快。我在這方面,你也表揚過我的手法,又穩又准又狠。所以想學好基礎理論,練出紮實功夫,衝出國門,走向世界。」

  他們兩老被我逗笑了。

  我說:「我是說真的,看相算命測字,外國人不信這樣。我賺的是中國人的錢,更廣泛一點,也是賺的華人圈子裡的錢。中醫針灸就不能賺外國人的錢嗎?」

  舒老說:「你有志氣。其實我不是為難你。而是考驗你有沒有決心。真學,你就什麼都做不成了。白天上班,晚上節假日也上班。

  「您相信我。我這個人有恆心。」

  舒老說:「那你按時來,有病人就實踐,沒病人我就跟你講理論。」

  我說:「那一言為定。」

  舒老說:「只要你做得到,我沒問題。」

  這時,舒師母提醒要給病人撥針了。舒老起身到隔壁理療室給人撥了針。顧客走後,舒老說:「剛才這位病人也是個奇人。」

  「奇人?」

  「對。本來是個才子,寫得一手好文章。結果在單位寫了一輩子文章,別人都提拔了,只有他當了一輩子的辦公室副主任。」

  「哦,我知道了。年輕時就會寫文章,領導很喜歡,讓他專門寫文章,許諾以後提拔他。結果領導干幾年走了,換了一個新領導。

  新領導也要依賴他寫文章,許諾絕不像上一位領導一樣,到時一定提拔他,於是他拼命寫文章。」

  舒老說:「對,他一生就陰差陽錯,有的領導說話不算數,他沒提拔。他的領導想不到自己突然調動,來不及提拔他,等到可以提拔了,他文憑年齡又沒優勢。

  總之,就寫了一輩子文章,最後當上了辦公室副主任。落得個頸椎病,現在就來我這兒扎針。一輩子就是拉磨的騾子。」

  我突然有了靈感,站起來說:「那我明天晚上就來。」

  舒老說:「行。」

  兩老送我到院門口,我揚揚手,往家裡走。

  回到家,小林和我爹娘在扯什麼事。我說:「不要打擾我,我要寫文章。」

  說罷,我直接進了書房,打開電腦,文思泉湧。一會兒就寫完了。再給田書記發了一條微信:

  「用文言不好寫,寫了篇白話文,現發給你。以博一笑。」

  田書記回道:「等著讀。」

  我發了過去,自己再重讀一遍。

  《殺騾記》

  時已入冬,有友人邀我吃騾肉。第一回見殺騾。屠戶執利刀,刀入騾喉,騾血汩汩,血腥不忍視。

  此騾雖未讀萬卷書,卻走了萬里路。主人蒙住騾子雙眼,讓其拉磨。

  騾問:可到了北京?主人答,快了。

  騾甚賣力,繞磨疾行。俄傾又問:可到北京否?

  主人答,再拉百圈即到。騾更賣力。

  百圈拉完,主人解其眼罩,騾視周圍景色,仍在原地,只是多了幾籮麵粉而已。

  主人道:只要天天拉磨,積跬步可至千里,爾自可到達北京。

  自此,騾拉磨不止,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及老,主人售給商賈,運至上州,入陌生人肚中矣。

  生而為騾,吃的是草,拉的是磨,雖走萬里路,不過原地踏步。

  嗚呋,騾不必自哀,人間何其相似?君不見我等,窮其一生,被車子房子蒙住雙眼,不停拉磨。京師去過幾回?羅馬更是遙遙。摘去眼罩,人生蹉跎。

  德漢兄命我作文,胡編亂扯,寄意云爾,以博一笑。

  一會兒,田德漢回道:「果然高手,大有深意。取掉眼罩,我們要走自己的路!」

  我想,我不能老在旭日拉磨,學好針灸,考一張證。我要行真正的「萬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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