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非常痛苦與非常快樂,發出的聲音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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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鄭會長和劉啟明之後,我和唐曼往酒店走。

  唐曼說:「他們很快就可以到宿霧。如果是坐船的話,過海都要兩個小時。」

  我想起昨天鄭會長說一個小時就可到。覺得鄭會長說了假話。

  他為什麼說假話?我悶悶不樂,一直默默地走路。

  唐曼問:「Why don't you talk?」(你為什麼不說話?)

  「鄭會長為什麼說只要一個小時?」

  唐曼哈哈大笑:「他有專艇,也有直升飛機。」

  「真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用英語怎麼說?」


  她說完,笑道:「也不是貧窮限制了你的想像,而是習慣制約了你的思維。

  菲律賓是由一個一個島嶼連接起來的。這個島與那個島之間,要麼坐船,要麼坐飛機。

  富裕人的家裡就擁有專艇。再富有的人家裡就擁有直升機。大部分的人不富裕,甚至很貧窮,不過,他們活得很快樂。」

  「貧窮,為什麼活得很快樂呢?」

  「因為菲律賓先後受西班牙,美國的殖民。思想有些西化,窮人活得很快樂的原因是,他們認為上帝只給了他們這麼多。」

  我點點頭。說道:「Thank you for giving me such an answer。」(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答案。)

  「呀,英語進步越來越快。」

  「這是克魯茲經常對我說的一句話。你翻譯兩次,我就記住了。」

  「我給了你這麼好的答案,你一定要給我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看相啊。」

  「好的,今天晚上給你說說。」

  她指著海邊一群正在玩耍的人,說道:「不會像他們一樣打水漂吧?」

  「不會,說話算數。對了,我們去打水漂。我小學五年級寫過一篇打水漂的作文,被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作為範文朗讀呢。」

  「寫得特別好?」

  「其實只有其中的一句寫得好。」

  「背一背。」

  「我撿起一片薄薄的瓦片,削向水上的童年,它連跳了六七八下。」

  唐曼聽完哈哈大笑。笑完說:「我要向你們老師檢舉,你是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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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她:「抄誰的?」

  「台灣作家,叫什麼我忘記了。他的文章就是語句很優美,有種說不出來的語言美,音韻美。」

  「你也喜歡寫作文?」

  「對啊,我讀初中,作文也是當範文供同學們學習的啊。」

  「Take, it, me, to, take。這個譯成中文,怎麼譯?」

  她脫口而出:「心嚮往之。」

  我心裡想,她沒有說假話,比起何雲翻譯的「雖然我沒有過去中國,那塊神奇的土地,對我有吸引力。」強多了。

  我笑道:「我們還是有共同點,都喜歡寫文章。」

  她笑嘻嘻地說:「是吧。你以為克魯克家找個翻譯很隨便?會說中文就行了?我可過了三關。」

  「三關?」

  「對啊。我開始還以為選我到聯合國去當翻譯呢。

  一是形象關,太好看的他們不選,形象差了的又不要。

  二是語言關,專門請了評委考試我們的中英文互譯。

  三是體檢關。專門給我做了一個全面體檢。

  我三關都過了,結果告訴我是給一個中國醫生當翻譯,工資是我平時的三番。

  所以,我開始見到你時,都不太敢跟你多說話。以為你是像電視劇里的太醫,是從中國頂級醫學院派過來的教授。」

  我聽了,哈哈大笑。然後問她讀過什麼書,喜歡什麼樣的小說。

  她告訴我,喜歡唐詩宋詞,還喜歡讀日本作家村上春樹、川端康成的作品。

  我說:「喜歡唐詩宋詞,與喜歡村上春樹、川端康成的作品有關聯性。」

  「Why?」

  「因為日本作家受漢文化的影響比較深,他們的小說語言有一種唐詩宋詞一樣的韻律感。」

  「哦,這樣啊。難怪我心嚮往之。」

  我被她的幽默逗笑了。

  這次談話,我和她之間,心與心的距離拉近了。

  我原以為她是從中國到菲律賓醫院工作的普通護士,其實,她也熱愛文學,有一顆上進、樂觀、陽光的心。

  下午,我和唐曼一道過去給克魯茲壓指。

  因為劉啟明教了我幾個關鍵點,我用食指在他臍肚上壓住,一直不動,一分鐘才突然鬆開。

  克魯茲發出了「哎喲哎喲」的叫聲。

  唐曼的臉都變色了。輕聲問:「是不是按久了?他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你問一問他,是痛苦的叫聲嗎?」

  唐曼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感覺太痛苦?」

  克魯茲說:「It's too comfortable。」

  唐曼驚訝地朝我問道:「他怎麼會說太舒服了呢?」

  「太痛苦與太舒服的叫聲是一樣的,我只能證明你還很純潔。但應該做過春夢吧。」

  她從脖根一直紅到臉,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克魯茲先生,從明天起,我們的治療會增加一項內容。這會加速你的康復。

  我們中國習慣以春節作為新年,在新年過後,也就是你們的二三月,你就可以走上講台。」

  我叫唐曼翻譯。

  他聽了之後,激動地問:「一項什麼內容?」

  「這是唐曼小姐練習的鶴翔功。在中國,人們把鶴看成長壽的動物。一位著名的中國醫生模仿鶴的動作,創造了一種鍛鍊身體的舞蹈。

  唐曼學習過這種舞蹈,從明天起,由她來教你。」

  克魯茲聽了之後,說道:「讓我看一看,現在,可以嗎?」

  我對唐曼說:「表演一次。」

  我指揮女僕把房間裡的什物清理了一下。克魯茲坐了起來。

  唐曼站好,兩腿與肩同寬,雙手張開,抖左手,波浪一樣,把氣從左手送至右手,又從右手傳回左手。

  踮起腳跟,吸氣,放下腳根,呼氣。

  提腹,吸氣,鼓腹,吐氣。

  貫頂,抱氣。手平腹部,元氣歸腹……

  克魯茲看得如醉如痴,連說一大串,我估計他在讚美。

  唐曼只表演了其中一個環節,停下來了。

  因為她想把克魯茲的話翻譯給我聽。克魯茲是這樣說的:

  「這不是舞蹈,是你們中國人說的氣功。唐小姐這麼健康,原來是練功的效果。我太願意學習了。」

  我對唐曼說:「告訴他,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過來。」

  克魯茲卻問:「仙鶴是什麼樣子?」

  唐曼搜了一張圖片給他看。他說了一大串話。唐曼翻譯給我聽:

  克魯茲說,菲律賓幾乎沒有這種動物,菲律賓的國鳥是「菲律賓鷹」。

  我說:「你以後將是一隻雄鷹。」

  他開心地笑了。

  回去的路上,唐曼走得很快。

  我問:「Why are you walking so fast ?」(為什麼走得這麼快?)

  「想早點請你看相啊。」

  (下章在明晨零點過後,即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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