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眼局
「九霄蒼穹開法眼，萬象歸墟一望間」。
「沒錯，這後生的確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天地老怪挽好衣袖，接著不素道人吟誦的詩詞，緩緩說道。
「靜心」。
他右手在下，五指成爪，按住丹田。
「引魔」。
他左手在上，雙指捻線，如托蘭花。
天地老怪這門瞳術非同小可，平時他雙目常闔，並非目盲，而是修煉這門神功，不敢睜，不能睜，不忍睜。
一旦睜眼，就算他自己，也要先施展「靜心印」，將自己的七情六慾盡數壓制後，才能結界威力龐大的「引魔決」，對敵人施加攻擊。
做完這兩個動作，天地老怪微微抬頭，面無表情地直視李世雙眸。
天，已不再是天。
李世只覺心頭巨震，真氣渙散，所有準備好的招式竟然完全使不出來，只能不由自主地緊盯著天地老怪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天地老怪不見了。
不素道人不見了。
千機老三不見了。
緊接著，竹屋不見了，大山不見了，環繞岸邊的深澗也不見了。
萬里晴空不知被從何而來的濁氣侵染，如濃墨墜入清池，固執地暈開。
空氣凝重如鐵。
四面八方的雲，翻滾著、奔騰著，從李世視野的每個角落洶湧而至，在其頭頂匯聚。
雲越積越厚，越壓越低，黑得發紫，紅得發亮，像一團骯髒的血肉沼澤，緩緩蠕動。
突然，翻滾的雲層中心，漩渦般向內塌陷，周圍的烏雲扭曲著，勾勒出一隻巨目的輪廓，中央那漩渦般的黑洞，正是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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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天眼，微微開合，轉動黑瞳，凝視李世。
一道紅光，從天而降。
李世只見天眼內，血絲暗布，仿佛有無數扭曲哀嚎的亡靈匯聚，耳邊聽見了來自虛空深處的瘋狂迴響。
石床落地。
紅光中，李世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龐，擦肩而過。
余振白手持弓箭，慢慢糜爛，化為一個血人。
九把刀手摸光頭，渾身是傷，露出森森白骨。
「你們」
李世面對慘死摯友，無能為力，已是汗流浹背。
「李世哥哥，你為什麼要拋下我一個人？」
李世耳邊突然聽見了沈夢的聲音，帶著哀怨，如泣如訴。
李世抬頭，驟見沈夢飄在空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裹著一件被龍血浸泡過的污衣，一動不動。
「夢兒」。
李世想要伸手去抓住沈夢，卻發現身邊有無數道白影飄過，快如閃電。
每個白影，都是慕容緣，眼神空洞，手持冰針，全都往沈夢飛去。
「啊，妹妹不」
李世驚呼，卻一切都晚了。
慕容緣將每根冰針都扎在沈夢身上，潔白的衣袍慢慢變紅。
「這都是你的錯啊」
天空中出現了雷有同不甘心的樣貌，無助又彷徨。
天空中出現了尹九幽垂死時的樣貌，絕望而淒涼。
天空中出現了司徒欒的樣貌，毒手文德榮的樣貌，還有很多冤魂厲鬼的樣貌，冷漠且惡毒。
「我害了朋友，害了至親，害了愛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啊我愧對他們，只有一死了之」
巨目凝視下，李世萬念俱灰，將真氣凝聚成一把鋒利的寶劍，對準自己心窩，就要刺下。
「且慢。少俠你中了天地老怪的瞳術快將掌心貼住石床翻身入水，方能化解。」
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道人音，鑽入李世耳中。
這道聲音就像一條暖流，沁潤李世心窩。
李世依言，手掌貼住石床，掌心處一陣冰涼傳來，令其一振。
幻像煙消雲散。
「啊，是了，我剛才還在和澗水邊的天地老怪相鬥，定是著了魔。」
李世幡然醒悟，抬頭望天，果然見到那隻巨大的眼睛中，倒射出背後深澗的粼粼波光。
「我還未尋到夢兒和妹妹，我豈能死在這兒？」
李世心中升起了堅定的信念，再不受紅光控制，一個翻身，連人帶床，落入水中。
天地老怪收回雙手，精光回眸，不可思議地望著水面上出現的一圈漣漪。
「什麼？他居然沒有自戕？」
他往岸邊快速走去，見到地上遺留著不素道人的那把「藏鋒」寶劍，右臂一招，已將寶劍吸入手中。
「這個小子太過厲害，我辛辛苦苦修年十年的瞳術，居然都困不住他，我可不能再留他性命，以生後患。」
天地老怪立於岸邊，就等李世上岸，好畢其功於一「劍」。
此時不素道人帶著黑犬，千機老三捂著胸前，也來到岸邊，和天地老怪並立。
千機老三抖動五指，不停掐算。
「老大，澗水這麼深，石頭那麼重，我看這小子怕是上不來了吧？」
不素道人擰著袖袍，連連搖頭。
「我看未必，他能背石騰空，水中未必困得住他。」
天地老怪還未接二人談話，就見一道水柱沖天而起，緊接著浪花翻滾，李世緩緩浮出水面。
「好，就是現在。」
天地老怪手挽劍花，飛身踏浪，一道劍光已向李世擊去。
「驚天動地」。
劍鋒過處，水面無聲向兩邊分開，無數晶瑩剔透的水珠，被劍氣席捲，懸浮空中，在日光下折射出萬千炫目的光華。
「轟隆」。
分開的水面突然合閉，激起數丈高的白色浪涌，如猛虎下山，將天地老怪包裹其中。
「好劍法」。
天地老怪見李世竟然可以在水中以浪花為招，和自己比拼，心中也是暗自讚嘆。
「幕天席地，花天酒地，談天說地。」
他的天地神功能御萬物，劍招三變，綿綿不絕，穿過猛虎，再擊李世。
「轟隆隆」。
深澗翻湧，浪花再起，如巨龍出海，鷹隼狩獵，將兩人環抱其間。
浪花中只見劍光閃耀，根本看不清人在何方？
站在岸邊的不素道人見天地老怪居然近戰劍法也使得如此精妙，不由暗自感嘆：
「唉，我還一心想要在武功修為上超過天地老怪，卻不料他的劍法早不在我之下，我是萬萬趕不上他了。」
千機老三五指頓停，終於算得明白，滿面驚愕。
「啊，原來今天我們三人都斗不下這個年輕人，老大要遭殃哦。」
他話音未落，就見浪花中飛出一人，披頭散髮，全身濕漉，甚是狼狽。
天地老怪倒提寶劍，跌倒岸邊，衣衫中竟有點點血紅滲出。
「不可能，不可能，那是八卦風雲四象劍嗎？他中了我的攝魂瞳術，居然還能發出如此凌厲的劍招，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李世攜石床飛在藤橋之上，也在不住喘息。
「好厲害，如果剛才不是高人指點，我是無論如何也鬥不過這個老人。」
不素道人和千機老三聯手，將天地老怪扶起。
「老大，這小子怎麼這般厲害？連你都殺不了他？」
天地老怪受傷也是不輕，將寶劍還給不素道人，解釋道：
「他的劍招將萬千水珠全都化作了凌厲劍氣，縱使老夫也無法匹敵，但剛才他能破解老夫十年修為的瞳術，定有外人相助」
說到這裡，天地老怪扭頭環顧。
竹屋旁，除了那個閉目未醒的美麗女子外，再無旁人。
天地老怪似乎明白了什麼，向那女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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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後生的確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天地老怪挽好衣袖，接著不素道人吟誦的詩詞，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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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魔」。
他左手在上，雙指捻線，如托蘭花。
天地老怪這門瞳術非同小可，平時他雙目常闔，並非目盲，而是修煉這門神功，不敢睜，不能睜，不忍睜。
一旦睜眼，就算他自己，也要先施展「靜心印」，將自己的七情六慾盡數壓制後，才能結界威力龐大的「引魔決」，對敵人施加攻擊。
做完這兩個動作，天地老怪微微抬頭，面無表情地直視李世雙眸。
天，已不再是天。
李世只覺心頭巨震，真氣渙散，所有準備好的招式竟然完全使不出來，只能不由自主地緊盯著天地老怪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天地老怪不見了。
不素道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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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竹屋不見了，大山不見了，環繞岸邊的深澗也不見了。
萬里晴空不知被從何而來的濁氣侵染，如濃墨墜入清池，固執地暈開。
空氣凝重如鐵。
四面八方的雲，翻滾著、奔騰著，從李世視野的每個角落洶湧而至，在其頭頂匯聚。
雲越積越厚，越壓越低，黑得發紫，紅得發亮，像一團骯髒的血肉沼澤，緩緩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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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振白手持弓箭，慢慢糜爛，化為一個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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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抬頭，驟見沈夢飄在空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裹著一件被龍血浸泡過的污衣，一動不動。
「夢兒」。
李世想要伸手去抓住沈夢，卻發現身邊有無數道白影飄過，快如閃電。
每個白影，都是慕容緣，眼神空洞，手持冰針，全都往沈夢飛去。
「啊，妹妹不」
李世驚呼，卻一切都晚了。
慕容緣將每根冰針都扎在沈夢身上，潔白的衣袍慢慢變紅。
「這都是你的錯啊」
天空中出現了雷有同不甘心的樣貌，無助又彷徨。
天空中出現了尹九幽垂死時的樣貌，絕望而淒涼。
天空中出現了司徒欒的樣貌，毒手文德榮的樣貌，還有很多冤魂厲鬼的樣貌，冷漠且惡毒。
「我害了朋友，害了至親，害了愛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啊我愧對他們，只有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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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少俠你中了天地老怪的瞳術快將掌心貼住石床翻身入水，方能化解。」
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道人音，鑽入李世耳中。
這道聲音就像一條暖流，沁潤李世心窩。
李世依言，手掌貼住石床，掌心處一陣冰涼傳來，令其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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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了，我剛才還在和澗水邊的天地老怪相鬥，定是著了魔。」
李世幡然醒悟，抬頭望天，果然見到那隻巨大的眼睛中，倒射出背後深澗的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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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岸邊快速走去，見到地上遺留著不素道人的那把「藏鋒」寶劍，右臂一招，已將寶劍吸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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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未必，他能背石騰空，水中未必困得住他。」
天地老怪還未接二人談話，就見一道水柱沖天而起，緊接著浪花翻滾，李世緩緩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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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劍法」。
天地老怪見李世竟然可以在水中以浪花為招，和自己比拼，心中也是暗自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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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中只見劍光閃耀，根本看不清人在何方？
站在岸邊的不素道人見天地老怪居然近戰劍法也使得如此精妙，不由暗自感嘆：
「唉，我還一心想要在武功修為上超過天地老怪，卻不料他的劍法早不在我之下，我是萬萬趕不上他了。」
千機老三五指頓停，終於算得明白，滿面驚愕。
「啊，原來今天我們三人都斗不下這個年輕人，老大要遭殃哦。」
他話音未落，就見浪花中飛出一人，披頭散髮，全身濕漉，甚是狼狽。
天地老怪倒提寶劍，跌倒岸邊，衣衫中竟有點點血紅滲出。
「不可能，不可能，那是八卦風雲四象劍嗎？他中了我的攝魂瞳術，居然還能發出如此凌厲的劍招，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李世攜石床飛在藤橋之上，也在不住喘息。
「好厲害，如果剛才不是高人指點，我是無論如何也鬥不過這個老人。」
不素道人和千機老三聯手，將天地老怪扶起。
「老大，這小子怎麼這般厲害？連你都殺不了他？」
天地老怪受傷也是不輕，將寶劍還給不素道人，解釋道：
「他的劍招將萬千水珠全都化作了凌厲劍氣，縱使老夫也無法匹敵，但剛才他能破解老夫十年修為的瞳術，定有外人相助」
說到這裡，天地老怪扭頭環顧。
竹屋旁，除了那個閉目未醒的美麗女子外，再無旁人。
天地老怪似乎明白了什麼，向那女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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