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向變了
娜塔利婭訂婚後的第三周，媒體上的風向開始變了。
最先是一篇八卦專欄，標題很曖昧：
《薩德洛克家族選媳婦的標準：出身比金牌重要》
文章引用了「家族內部人士」的說法：「老祖母對這位準孫媳的家庭背景略有微詞。畢竟薩德洛克家聯姻的對象，歷史上都是伯爵小姐。」
娜塔利婭看到那篇文章時在雅庫布的公寓。她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你看到了？」雅庫布問。
「我看到了。我早知道。」
「你不要理他們，這幫人啥都能說。」
「我沒理。」娜塔利婭抬起頭，
「庫巴，你不知道，他奶奶在家族晚宴上叫我『那位小姐』。當著一百多個人的面。」
雅庫布看著她。「那你不跟米沃什說說？」
「說啦呀，但他說奶奶年紀大了，讓我別介意。」
「就那老太婆，她有資格說人嗎？當年她在巴黎被法國人剃過光頭的！」
雅庫布說完，站起來走到廚房，燒了一壺水。水燒開時，他問：「你喝什麼？」
「給我杯茶就行。」
雅庫布泡了兩杯茶，端過來。娜塔利婭接過去，握著杯壁。
「你說我錯了嗎？」她問。
「什麼錯了？」
「跟米沃什在一起。」
雅庫布坐在她對面。「你自己選的。可你選擇之前，我跟你說了什麼？」
「你說'別影響訓練'。」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你聽了嗎？」
娜塔利婭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我每天都在訓練。我早上六點起來，自己在學校操場跑的。」
「你跑了什麼？」
「跑了欄。場地沒有人，我自己擺的欄架。」
雅庫布看著她。「你跑了幾組？」
「每天三組。」
「計時了沒有？」
「沒有。」
雅庫布靠在沙發背上。「你連表都不按了，你跟我說你在訓練。」
娜塔利婭沒說話。她低下頭，把杯子裡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庫布希，我覺得我快被淹沒了。」
「淹沒？什麼東西能淹沒你？」
「那些晚宴、那些要我說的話。」她抬起頭看著他，「米沃什的助理給我寫發言稿。'感謝薩德洛克家族對體育事業的支持'，我每次都要背。」
「那你別背。」
「我不背，他們就說我不配合。」
雅庫布看著她。「娜塔利婭，你二十二歲了，你跑了12秒65。你不需要背任何人的稿子。你只需要記住起跑器的位置。」
「娜塔利婭，我記得你十六歲就帶男朋友來看你哥和我訓練了，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沒人能拖你下水。你覺得那公子哥有什麼特別之處？」
娜塔利婭沒回答。
體育部的科瓦爾斯基又打電話給雅庫布。
那天下午，雅庫布正準備去健身房進行力量訓練。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下午又訓練。」
「不行，你得馬上來一趟。」
沒辦法，雅庫布開車趕忙到體育部。
「科瓦爾斯基先生，又有什麼事了？」雅庫布問道。
「雅庫布先生，作為公眾人物，你最近的一些社交場合表現很好，也引發了媒體關注。但我希望你平時要注意作風問題。」
「什麼作風問題？」
科瓦爾斯基從文件夾里又抽出一張紙，推到雅庫布面前。
是一張截圖。雅庫布在KTV昏暗燈光下摟著娜塔利婭腰的那張。照片的角度很有心機，把他的臉拍得很清楚，娜塔利婭的臉半埋在他胸口。
雅庫布看著那張照片，沒說話。
「這是媒體準備發出來的素材，這只是其一，」科瓦爾斯基說，「我們幫你截住了。但是，諾瓦克先生，你現在是民族英雄了。一個民族英雄在夜店裡摟著女隊員的照片，你覺得合不合適？」
雅庫布把照片推回去。「這是田徑隊的正常聚會。我們贏了比賽，聚一下，我們自己出錢，這都不行？」
「行。可你看看照片。」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知道我摟的是誰，我的雙手都看得見，我的手也沒濕，我也沒結婚，女孩也沒嫁人，我們沒有見不得人！」
「雅庫布先生，娜塔利婭現在訂婚了，薩德洛克家族是我們的金主，田徑隊的大部分費用是他們贊助的。」
「這個派對時，娜塔利婭和薩德洛克家族那公子還不認識，那時她是自由的，再說，我們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
「雅庫布先生，我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你看這媒體就是無聊，所以我們幫你把這事壓下來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雅庫布站起來。椅子腿颳了一下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的合同是靠我的跟腱跑出來的，我的團隊帶誰訓練，我跟哪個隊友吃飯，哪個隊友去KTV。這些我都需要向您匯報嗎？」
「雅庫布先生，我只是提個醒，畢竟這些發出去總不太好，以後你注意點，你在其他方面做得很好，我們的幾個贊助商對你最近的表現也滿意，所以……」
「你們的贊助商？」雅庫布嘀咕了一下。
「大家都受益麼，你的贊助商不就是我們的贊助商嗎？我們也在盡力幫你維持關係，我們也在盡力幫你多拉贊助。雅庫布先生，你說我們盡力了沒有，你覺得我們哪裡做得不好，你提出來。」科瓦爾斯基說。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知道，你們也在盡力為田徑隊爭取贊助，可最近這方面事情太多了，一周我要兩天多時間花在這上面，我訓練質量下降很明顯。」雅庫布抱怨道。
「雅庫布先生，你是久經考驗的老將，比賽訓練有的是辦法，可你的收入增長是顯著的吧，你這點付出也是應該的。」
「這樣，我們體育部出於長遠奧運戰略，想跟你簽這屆奧運以後繼續合作到下屆奧運的合同。」科瓦爾斯基笑著說。
「還要四年？我？要跑到35歲？」
「科瓦爾斯基先生，這事太重大了，我要規劃一下。」雅庫布說。
「不會讓你吃虧的，雅庫布先生。」科瓦爾斯基笑著說。
「我現在不能答應你，這事我考慮考慮。」雅庫布說。
雅庫布出了體育部，他有點茫然，這短跨要跨到35歲，他想想都覺得可怕。
他原來是拿這跟腱賭一次世錦賽的，那次他贏了，奧運會他心裡都沒底了，這奧運後又要四年，他確實有點不知所措。
此後幾次科瓦爾斯基約談雅庫布商討簽四年的事，雅庫布堅持說奧運會以後再說。
幾周後，一組派對照片被放了出來。
最先是一篇八卦專欄，標題很曖昧：
《薩德洛克家族選媳婦的標準：出身比金牌重要》
文章引用了「家族內部人士」的說法：「老祖母對這位準孫媳的家庭背景略有微詞。畢竟薩德洛克家聯姻的對象，歷史上都是伯爵小姐。」
娜塔利婭看到那篇文章時在雅庫布的公寓。她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你看到了？」雅庫布問。
「我看到了。我早知道。」
「你不要理他們，這幫人啥都能說。」
「我沒理。」娜塔利婭抬起頭，
「庫巴，你不知道，他奶奶在家族晚宴上叫我『那位小姐』。當著一百多個人的面。」
雅庫布看著她。「那你不跟米沃什說說？」
「說啦呀，但他說奶奶年紀大了，讓我別介意。」
「就那老太婆，她有資格說人嗎？當年她在巴黎被法國人剃過光頭的！」
雅庫布說完，站起來走到廚房，燒了一壺水。水燒開時，他問：「你喝什麼？」
「給我杯茶就行。」
雅庫布泡了兩杯茶，端過來。娜塔利婭接過去，握著杯壁。
「你說我錯了嗎？」她問。
「什麼錯了？」
「跟米沃什在一起。」
雅庫布坐在她對面。「你自己選的。可你選擇之前，我跟你說了什麼？」
「你說'別影響訓練'。」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你聽了嗎？」
娜塔利婭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我每天都在訓練。我早上六點起來，自己在學校操場跑的。」
「你跑了什麼？」
「跑了欄。場地沒有人，我自己擺的欄架。」
雅庫布看著她。「你跑了幾組？」
「每天三組。」
「計時了沒有？」
「沒有。」
雅庫布靠在沙發背上。「你連表都不按了，你跟我說你在訓練。」
娜塔利婭沒說話。她低下頭，把杯子裡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庫布希，我覺得我快被淹沒了。」
「淹沒？什麼東西能淹沒你？」
「那些晚宴、那些要我說的話。」她抬起頭看著他，「米沃什的助理給我寫發言稿。'感謝薩德洛克家族對體育事業的支持'，我每次都要背。」
「那你別背。」
「我不背，他們就說我不配合。」
雅庫布看著她。「娜塔利婭，你二十二歲了，你跑了12秒65。你不需要背任何人的稿子。你只需要記住起跑器的位置。」
「娜塔利婭，我記得你十六歲就帶男朋友來看你哥和我訓練了，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沒人能拖你下水。你覺得那公子哥有什麼特別之處？」
娜塔利婭沒回答。
體育部的科瓦爾斯基又打電話給雅庫布。
那天下午，雅庫布正準備去健身房進行力量訓練。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下午又訓練。」
「不行，你得馬上來一趟。」
沒辦法，雅庫布開車趕忙到體育部。
「科瓦爾斯基先生，又有什麼事了？」雅庫布問道。
「雅庫布先生，作為公眾人物，你最近的一些社交場合表現很好，也引發了媒體關注。但我希望你平時要注意作風問題。」
「什麼作風問題？」
科瓦爾斯基從文件夾里又抽出一張紙，推到雅庫布面前。
是一張截圖。雅庫布在KTV昏暗燈光下摟著娜塔利婭腰的那張。照片的角度很有心機，把他的臉拍得很清楚，娜塔利婭的臉半埋在他胸口。
雅庫布看著那張照片，沒說話。
「這是媒體準備發出來的素材，這只是其一，」科瓦爾斯基說，「我們幫你截住了。但是，諾瓦克先生，你現在是民族英雄了。一個民族英雄在夜店裡摟著女隊員的照片，你覺得合不合適？」
雅庫布把照片推回去。「這是田徑隊的正常聚會。我們贏了比賽，聚一下，我們自己出錢，這都不行？」
「行。可你看看照片。」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知道我摟的是誰，我的雙手都看得見，我的手也沒濕，我也沒結婚，女孩也沒嫁人，我們沒有見不得人！」
「雅庫布先生，娜塔利婭現在訂婚了，薩德洛克家族是我們的金主，田徑隊的大部分費用是他們贊助的。」
「這個派對時，娜塔利婭和薩德洛克家族那公子還不認識，那時她是自由的，再說，我們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
「雅庫布先生，我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你看這媒體就是無聊，所以我們幫你把這事壓下來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雅庫布站起來。椅子腿颳了一下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的合同是靠我的跟腱跑出來的，我的團隊帶誰訓練，我跟哪個隊友吃飯，哪個隊友去KTV。這些我都需要向您匯報嗎？」
「雅庫布先生，我只是提個醒，畢竟這些發出去總不太好，以後你注意點，你在其他方面做得很好，我們的幾個贊助商對你最近的表現也滿意，所以……」
「你們的贊助商？」雅庫布嘀咕了一下。
「大家都受益麼，你的贊助商不就是我們的贊助商嗎？我們也在盡力幫你維持關係，我們也在盡力幫你多拉贊助。雅庫布先生，你說我們盡力了沒有，你覺得我們哪裡做得不好，你提出來。」科瓦爾斯基說。
「科瓦爾斯基先生，我知道，你們也在盡力為田徑隊爭取贊助，可最近這方面事情太多了，一周我要兩天多時間花在這上面，我訓練質量下降很明顯。」雅庫布抱怨道。
「雅庫布先生，你是久經考驗的老將，比賽訓練有的是辦法，可你的收入增長是顯著的吧，你這點付出也是應該的。」
「這樣，我們體育部出於長遠奧運戰略，想跟你簽這屆奧運以後繼續合作到下屆奧運的合同。」科瓦爾斯基笑著說。
「還要四年？我？要跑到35歲？」
「科瓦爾斯基先生，這事太重大了，我要規劃一下。」雅庫布說。
「不會讓你吃虧的，雅庫布先生。」科瓦爾斯基笑著說。
「我現在不能答應你，這事我考慮考慮。」雅庫布說。
雅庫布出了體育部，他有點茫然，這短跨要跨到35歲，他想想都覺得可怕。
他原來是拿這跟腱賭一次世錦賽的，那次他贏了，奧運會他心裡都沒底了，這奧運後又要四年，他確實有點不知所措。
此後幾次科瓦爾斯基約談雅庫布商討簽四年的事，雅庫布堅持說奧運會以後再說。
幾周後，一組派對照片被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