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種下蠱蟲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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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疆人種下蠱蟲後。

  中蠱者會有細枝末節的變化,譬如會變得多喝水,愛沐浴,食量增大,懶惰,犯困。

  這種隱在日常瑣碎事中,不易讓人察覺,多數人體內蠱蟲長成也毫無知覺。

  直到蠱蟲掌控身軀,徹底淪為傀儡,到死也不瞑目。

  花禾面上不顯,她接過了尹懷夕喝的一滴不剩的茶盞,乾脆將桌上的茶壺也拎了過來。

  「你大病初癒,少喝點水。」

  「至於…阿澈那邊的情況,等會我去問。」

  「不過你且不用憂心,不想讓阿澈出事的大有人在,不差你我兩個。」

  尹懷夕喝著水,才覺心頭和身體的滾燙消下來,她手指捏緊茶盞,這才想起仔細詢問花禾那天的細節。

  對上尹懷夕試探的目光,花禾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雙手背在身後,衣裙飄飄,嘆口氣道:「你放心,我打聽過了,官府那邊逃出去也脫了一層皮。」

  「死了好幾個小頭目。」

  聽到這,尹懷夕表情瞬間變得冷峻嚴肅,她迫切的樣子讓花禾笑得更加燦爛。

  「看來那些人傳言果然不錯,這次…來的軍隊裡面有你的親屬?」

  一下就被拆穿。

  尹懷夕垂眸,並沒有否認。

  「想來也是,不然你大概沒有這麼個膽子篤定阿水帶回來的那人會把你拋下吧。」

  這話聽著像諷刺,尹懷夕噓噓咳嗽兩聲,她緊抿著乾裂的唇。

  囁嚅道:「你想說什麼…直說就是。」

  花禾聳肩,她回到原來的地方,拉開黃褐色竹椅,捏起毛筆繼續撰寫藥方。

  「尹懷夕,我說這話是提醒你,等到阿水得空下來,你還是想一想,該怎麼去和她交代吧。」

  「你把她的人放走了,她正一肚子邪火沒處撒。」

  「要不是阿澈尚未清醒,她脫不開身,你現在啊…恐怕,也就只有搬去阿澈的房間,才能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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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簡直就是栽贓!

  尹懷夕氣急,用食指指著自己。

  「喂,有沒有搞錯…」

  「什麼叫我把她的人放走了…咳咳咳…我要真有那本事,我何至於還留在…」

  「這鬼地方」四個字終是沒有脫口而出。

  尹懷夕忽然寂靜下來讓花禾噗嗤一笑。

  「放心吧,沒有隔牆有耳。」

  「這寨子裡的苗人就算對你有天大的怨恨,巴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他們也會聽阿澈的命令,阿澈不讓動你,他們就不會對你怎麼樣。」

  花禾這話倒是不假。

  聽她念叨「阿澈」這兩個字,尹懷夕心口莫名悸動,她又回想起溫涼的水拍打在身上,桑澈摟著她渾身鮮血淋漓,虛弱的樣子。

  「我…我傷好一些後。」

  「可以去看她嗎?」

  倘若當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不希望鳳鳴山有漢人知曉羽衛出沒,尹懷夕斷定她若是被羽衛得知她還活著。

  那必然會牽連整個尹家。

  就連二姐好不容易謀求的職位,輕則貶官,重則罷免,亦或者是…死罪。

  花禾埋頭苦寫,連頭都沒抬道:「你自然可以去見阿澈,那些人不會攔你的。」

  「我聽聞,阿澈徹底喪失意識昏睡前,口中念叨的還是你的名字。」

  「她心心念念的唯獨你一人。」

  整個人再次怔住。

  尹懷夕腦海中一閃而過是桑澈抱著她像是如獲珍寶的表情。

  桑澈對她到底是掌控的欲望多,還是真的喜歡她?

  …

  入夜。

  躺在柔軟床榻間的尹懷夕無論怎麼睡也睡不著,不只是她沉甸甸的心事壓得她喘不過氣。

  背後的箭傷滾燙到尹懷夕難以忍耐,她貝齒將唇瓣快咬出血痕,企圖飲鳩止渴。

  為什麼會這樣痛…

  明明花禾都和她說過,她的傷口並沒有發炎,且恢復狀態良好,不出半月,應當能長出新肉。

  可這樣灼烈的疼痛,不管怎麼想都是傷口惡化的徵兆!

  翻來覆去,尹懷夕伸手想去撓背,又不知牽扯到哪裡的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嘶…」

  發出驚呼輕一聲。

  尹懷夕用手支撐著,從床上坐起,她睡袍凌亂,整個人披頭散髮,臉色慘白的像個鬼。

  沒一點精氣神。

  手臂挑開帷幔,尹懷夕實在是承受不住這鑽心蝕骨的疼,她打算穿上鞋去找花禾。

  可還沒掀開被子,一個精緻小巧的藥盒就被甩在了床上。

  正好落在尹懷夕面前。

  疑惑的朝著那方向看去,尹懷夕好巧不巧就見到一條赤紅色小蛇在朦朧燭光下,眼神深邃,幽幽盯著她。

  小牙兒這條蛇對她的態度實在算不得好。

  如若不是有桑澈的囑咐,它這條破蛇絕對不可能來這她兒。

  知曉尹懷夕正在瞧著它,小芽兒晃動尾巴,衝著尹懷夕床上的藥罐指了一指。

  順著小牙兒的意思,桑澈打開藥罐,裡面放的是幾顆雪白色藥丸,外層晶瑩剔透,猶如珍珠。

  聞著有股淡淡的花蜜香味。

  在藥丸正中間,放著捲起來的紙條,尹懷夕拿起,用指尖將紙條攤開…

  「懷夕,這樣的把戲我也能同你玩。」

  「藥丸是止痛的,我沒下毒,也沒下蠱,不要硬生生扛過去。」

  看到桑澈寫下的話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尹懷夕又氣又惱。

  她…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抬眼再去瞧小牙兒的方向,尹懷夕只見它火速順著桌腿游離下去,沿著門縫,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

  將紙條捏碎了丟在地上,尹懷夕沒有動那藥丸,她將蓋子合上,又枕在枕邊睡。

  打算當做沒看見。

  可睡了沒有半個時辰,鑽心的疼痛再次傳來…尹懷夕這次真的認了。

  無論再怎麼樣討厭桑澈,那都不是她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原因,既然這藥能夠止痛。

  那她吃下去,今晚也定能睡個安穩覺,不是嗎?

  心中慾念升起,便再也克制不住,尹懷夕再次爬起來,手指毫不猶豫打開蓋子,她捏住那顆飄著清香的藥丸。

  閉眸。

  尹懷夕知道,這世界上最不想讓她死的大概就是桑澈。

  朝廷的人會害她,二姐派過來的人也未必可信,桑澈半斤八兩…可有一點,誰都做不到。

  桑澈…不會要她的命。

  這股香味像是有巨大的吸引力,尹懷夕克制不住往嘴中塞去,她起身匆匆忙忙到桌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

  花蜜的清香在口中散開,尹懷夕手指撐著桌子,她喘了兩口,徹底將藥丸咽下去。

  身體的燥熱…

  無盡湧來的疼痛…

  在這一刻,皆消停。

  尹懷夕怔愣的看著掌心緊握著的藥罐,她長發散亂錯愕抬頭,望向窗外。

  心中陡然升起一個念頭,她想去看看桑澈傷的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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