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它…正在為你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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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榻發出吱呀聲響。

  溫熱的鏈條晃蕩。

  尹懷夕死死被摁住,桑澈手指抓紅她肩頭,不留任何餘地。

  「想走?」

  「懷夕,你現在回答我,你還想走嗎?」

  桑澈穿在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時早已褪下,原本冰涼的銀飾早已被尹懷夕體溫染熱。

  髮絲盡數黏膩在脖頸間,尹懷夕喘著粗氣雙眼通紅迷離盯著眼前的人。

  桑澈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去,漆黑的夜裡,她那張慘白的臉若隱若現,髮絲更是沾濕在臉上,活脫脫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女鬼。

  「你一定要問…這麼無聊的問題嗎?阿澈…我真說出來,你又不高興了…」

  挑釁的輕笑。

  尹懷夕被折騰的死去活來,卻依舊不肯在桑澈面前認輸。

  「不高興?」

  「懷夕,我怎麼會不高興呢?」

  「你能感知我的情緒,就代表著你在意我。」

  身體抵死糾纏。

  桑澈大有誰也不放過誰的意味。

  指尖鬆開尹懷夕,桑澈搭上了尹懷夕肩頭,也沒擦乾淨,就用手指卷著尹懷夕同樣被汗浸濕的長髮。

  一圈又一圈。

  「懷夕,看不見的感覺你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天,應該深有體會。」

  「是不是擔驚受怕,是不是一有風吹草動,就想黑夜裡出現一盞油燈替你照亮昏暗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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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我都經歷過。」

  「所以我想要一個人留下來陪我,這有錯嗎?」

  桑澈那張臉猶如林間野鹿般澄澈,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若不是渾身沒力氣。

  尹懷夕真想抬手給桑澈來一巴掌,她成日裡說這些恐嚇人的話,以為她真的會心軟、害怕嗎?

  「不可理喻?」

  「懷夕,這話我聽許多人同我講過,可唯有你,我覺得心裡難受。」

  把玩夠了沾著濕氣的髮絲。

  桑澈放下來,又重新握住尹懷夕沒什麼力氣、軟綿綿的手。

  貼在她的胸口。

  又湊近一步,鼻尖貼在一起,桑澈只要動作稍大些,就能吻上尹懷夕的薄唇。

  「懷夕啊,你能感受到我心裡的難受嗎?」

  「它…正在為你哭泣。」

  說是「哭」,桑澈現在可是笑著,她們只有胸口相貼是溫熱的,除此之外桑澈光滑的背脊冰冷一片。

  這種快速攀爬往上的涼意,快讓尹懷夕喘不過氣。

  「桑澈,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你不要…不要再…」

  尹懷夕話還沒說完,嘴唇又被桑澈另一隻手給捂住,破碎細語盡數被堵住。

  一個字也往外冒不出來。

  「你知道我捨不得殺你,所以你故意說這種話,激怒我?」

  「尹懷夕,我不會上你的當。」

  一滴淚從眼角垂落。

  逃也逃不掉的絕望感縈繞心頭,尹懷夕哭到一半卻又不敢再哭。

  桑澈如同鬼魅一樣又纏了上來,溫熱的唇瓣貼著她的臉頰,一點一點吞吃尹懷夕滋潤咸澀眼淚。

  「你不會死的…懷夕。」

  「你跟那群螻蟻不一樣,我捨不得殺你啊。」

  淚水流干。

  身體裡的水分也好似被蒸發。

  尹懷夕手指勾著床單,用力緊緊攥出褶皺,她祈禱著天光大亮。

  她身上這個瘋子,能夠起開。

  …

  威嚴神殿中,大祭司端坐。

  他身披長袍眼前擺著問神所需的各式法器。

  「大祭司,聖女大人同我說的,就只有這些了。」

  奴僕頭磕在地上,他未敢直視眼前人。

  「她不曾告知你何時給那漢人女子種下蠱嗎?」

  奴僕搖頭:「不曾告知。」

  聽到這,大祭司閉眸,長嘆一口氣,語氣悠悠道:「我早先同她說過,漢人難馴。」

  「那女子雖是神告知我——是她的命定良緣,可她若是不種下情蠱,將來恐成禍患。」

  奴僕聽到大祭司擔憂,膝蓋又向前挪一步,眼珠一轉,道:「大祭司,我從鳳鳴山歸來可有聽寨子裡的人說過那漢人女子前幾日就逃跑過一回,聖女動了怒。」

  「將她囚禁在樓中,一連多日。」

  「我想…聖女應當有了種情蠱的心思。」

  這消息挺讓大祭司意外,他原本嚴肅的臉終不再板著。

  桑澈是他自幼看著長大,若那漢人女子真動了逃跑的心思,桑澈必然會出手。

  只是——她恐怕會用精血餵養情蠱,以此來達到將那女子牢牢捆在身邊的效果。

  「你說的不錯。」

  「她是會動那個心思。」

  「在這苗疆,哪裡有什麼她得不到的東西?頭一回被漢人這樣欺辱,想必報復起來也來勢洶洶。」

  將面前法器收拾好。

  大祭司站起身,聖女吩咐給他的事,他必須得辦好。

  不然這就是玩忽職守。

  長袖一甩,銀飾晃動。

  大祭司看著跪倒在地的奴僕,沉聲:「你且讓人備著補氣血、抑制寒毒的藥材,連夜送往鳳鳴山。」

  「聖女若是以精血餵養蠱蟲,身子骨必然虛弱。」

  奴僕聽完,立馬要起身。

  大祭司又道:「兵分兩路,聖女所說之事,你得派人匯報給王。」

  領完命令,奴僕匆匆走了出去,大祭司盯著他的背影。

  扭頭又翻箱倒櫃找出一本古籍,羊皮發黃,大祭司伸手拂過灰塵。

  他凝眉細看,找尋著若以精血餵養情蠱,主人若遭反噬,亦或者氣血不足餵養情蠱會遭何等下場。

  …

  鳳鳴山,庭院一角。

  忙上忙下。

  終於煎好藥的迦晚推門回來,就見她抓回來的藥人,這會子已經困的不行,趴在桌上睡著。

  將手中滾燙的藥罐放下。

  迦晚拉過竹椅子,坐在趙徽寧身邊,仔細瞧著她熟睡的眉眼,臉上不知不覺帶了笑意。

  越看越喜歡。

  花禾同她說過,漢人上過私塾,讀過書的一般都是明事理,不會無理取鬧之人。

  這點,她先前不贊同。

  現在想來說的甚是有道理!

  尹懷夕對待阿澈那麼粗魯,脾氣那麼火爆,定然是沒有上過私塾,目不識丁!

  她的阿寧才是上過私塾的。

  眼見趙徽寧整張臉都被碎發擋住,迦晚忍不住伸手去幫她整理髮絲,剛一靠近就聽見趙徽寧在她耳邊嘀咕。

  「母后…」

  「兒臣…為何…不如他?」

  母后?兒臣?

  漢人的稱呼怎麼這麼千奇百怪,這又是什麼跟什麼?

  迦晚狐疑著伸出指節,挑開趙徽寧髮絲,指尖剛一觸碰,她額間滾燙的溫度就將迦晚給狠狠嚇了一跳。

  顧不得驚擾趙徽寧,迦晚情急之下伸手就抓住趙徽寧的手臂,狠狠晃蕩。

  「阿寧!」

  「起來!吃藥了!」

  這兩聲喊得格外嘹亮,趙徽寧猛然驚醒抬頭,翹挺的鼻樑和溫熱的唇就擦過迦晚臉頰,肌膚濕漉漉一片。

  迦晚渾身一僵,猶如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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