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篇48 做鬼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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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庭的花開的正好。

  白色花瓣紛紛落盡溪水中,尹月伸手撫摸著流水潺潺,她抬頭,看著桑蕪換了一身苗疆的嫁衣,甚是驚訝。

  開口:「阿蕪,你這是——」

  桑蕪走到她身邊,乖巧坐下。

  「這是我們苗疆的嫁衣,我想,我們挑個良辰吉日,在蚩尤大神的見證下,完婚即可。」

  「不知阿月可願意?」

  不曾想,桑蕪竟然把大婚都排上了事宜。

  尹月略微吃驚。

  她身為蓮花宮的宮主,並不在乎外界怎麼看她,怎麼評論她。

  在說書人的講述中,尹月向來是擔任女大魔頭的位置,令小兒夜不哭啼,聞風喪膽。

  女子與女子相戀,在尹月的蓮花宮中,並不是什麼齷齪事。

  但這放在「正派人士」眼中,就是所謂的大惡不赦,邪魔上身。

  如尹月所見,苗寨里的這群人,也都是些迂腐之徒。

  她壓根就沒指望過桑蕪有朝一日會跟她提出大婚這樣的想法。

  見到尹月久久沒有應答,桑蕪心中有一瞬錯亂。

  大婚是她刺殺尹月的關鍵,倘若尹月視而不見,恐怕她只能另尋良策,難度會大大增加。

  桑蕪:「怎麼,阿月是不願同我成婚嗎?」

  「我就這般讓阿月厭棄?」

  聽她委屈言語,阿月伸手撫摸桑蕪頭頂,她露出一個溫潤如玉的笑。

  尹月:「怎會。」

  「我只是在想,阿蕪當真願意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嗎?」

  「你們苗疆,似乎也不接納女子與女子成婚。」

  「你是聖女,自然是苗疆的門面,他們會允許嗎?」

  說到這個,桑蕪頓時來勁。

  「怎麼不允?」

  「我是這苗疆的聖女,難道我同心愛的女子成婚,這都不可?」

  「那我做什麼聖女,不如把這職位放下,同我的好阿月遊山玩水,吃遍天下珍味。」

  聽她講的頭頭是道。

  尹月堅若磐石的心,也軟了幾分。


  「只要你願,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樂意。」

  「那就挑個良辰吉日,你我成婚,百年好合。」

  …

  好日子很快就挑出來。

  桑蕪神采奕奕的準備著大婚的事宜,尹月那時候還真以為桑蕪是一心一意嫁給她。

  殊不知,桑蕪早就有了別的打算。

  可惜她一直蒙在鼓中,並不知情。

  苗寨里張燈結彩,順應著漢人的習俗,貼上了喜字。

  就連原先吹鬍子瞪眼極為反對的的大祭司,連著幾日也把自己緊緊鎖在屋子中,不曾參與。

  尹月知曉他這樣的老頑固,定然氣得不輕。

  也就沒有上前打攪他。

  任由他氣著。

  氣死最好。

  「阿月,你覺得我美嗎?」

  兩人都換了嫁衣,尹月是按照蓮花宮出嫁的習俗,穿著一身白袍。

  白色在世人眼中是不祥的顏色,蓮花宮卻將白色視為聖潔。

  尹月亦是如此。

  她仔細端詳著桑蕪,微頷首:「美。」

  桑蕪一下攬過她的肩,壓了下來,對著面前的銅鏡瞧了一眼,溫聲軟語。

  「那我的阿月也美。」

  「漂亮極了。」

  她的嘴向來是這麼甜,說起狠話來也毫不相讓。

  一句簡單的誇讚,尹月垂眸淺笑,很是受用。

  大婚儀式到了晚間,差不多結束。

  苗寨中開了宴席,面對桌上的山珍海味,苗人們臉上這才有了丁點笑意。

  尹月飲了幾杯薄酒,就回到屋中。

  桑蕪臉頰也染了一絲薄紅色,靠近尹月。

  她伸手一下就攬住尹月的腰肢,張口覆上去。

  唇舌糾纏。

  兩人衣衫跌落。

  紅燭微搖曳,窗外風聲拂過,還有著一兩個醉酒人的嬉鬧。

  正在盡興之際,桑蕪不知何時掏出一柄匕首,抵在尹月脖頸間。

  血痕頓時顯現。

  尹月怔愣,沒有想到一直溫順的桑蕪會做出這種事情,她雙眼朦朧,酒意還未退去。

  腦子卻已然醒了一半。

  尹月:「阿蕪,你這是做什麼!」

  質問聲響起,尹月就聽見桑蕪低聲說:「自然是殺了你。」

  「阿月。」

  只有殺了尹月她才能救族人,只有殺了尹月,苗寨才能恢復安寧。

  否則將永無寧日。

  這回的桑蕪閉著眼,手指使出了畢生力氣,刀刃割破尹月血肉。

  自小與野獸搏鬥,與同類搏鬥的尹月身體起了本能反應,她抓著桑蕪手腕,兩人在床上掙扎打鬥。

  不多會,尹月趁著桑蕪一個間隙,就將匕首反抓在手中,狠狠抵著桑蕪的脖頸。

  尹月眼裡含恨,低聲咒罵。

  「阿蕪,你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我真不該…真不該同你成婚!」

  咒罵還沒結束。

  桑蕪眼裡含笑,卻仿佛聽不見尹月的數落,尹月疑惑,質問:「你…為何發笑?」

  「說啊!」

  沒有等到桑蕪的回答。

  尹月等到的是桑蕪伸手抓著,她緊緊握著的匕首,將匕首送進胸口。

  刀尖沒入剎那,尹月就見到桑蕪白皙胸口完全被血漬打濕,她下意識鬆手。

  不曾想,桑蕪仿佛是瞅准尹月這個機會,完完全全讓匕首填滿她的胸口。

  尹月這才反應過來,她大吼:「桑蕪,你瘋了!」

  「你這是做什麼!」

  「你要自戕嗎!」

  耳邊朦朧一片,桑蕪看著尹月歇斯底里,心裡卻有莫大的愉悅。

  她張口,呼吸困難,一字一句往外蹦:「阿月。」

  「我…愛你。」

  「我心悅於你。」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歡喜你。」

  話說的斷斷續續,桑蕪卻很滿足,她絲毫不覺得匕首插進胸口疼痛。

  這比起她這幾日的煎熬,算得上是輕鬆無比。

  尹月壓根就不想聽,雙手捂著耳朵,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恨恨的盯著桑蕪。

  桑蕪:「阿蕪,我沒騙你。」

  「這些我說的都是真話。」

  「只是…你我註定不能…同時苟活於世…我是苗疆的聖女,你是蓮花宮的宮主。」

  「你傷害了我的子民,我要救我的子民…」

  眼見著桑蕪奄奄一息,即將一命嗚呼!

  尹月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嚴,什麼仇恨,連忙爬著過去將桑蕪緊緊抱在懷中,打斷她說話。

  「阿蕪…我們叫大夫…」

  「這不嚴重…」

  「大夫會治好你的…」

  桑蕪搖頭,伸手抓住尹月的衣袖,她一如往常,輕輕扯了扯,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祈求。

  「阿月,我走後。」

  「你放過我的子民。」

  「可好?」

  尹月難以置信桑蕪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張口欲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

  桑蕪:「你不是已經…完完整整的得到我了嗎?」

  「阿月。」

  「我做鬼…也會纏著你的。」

  猩紅血液流滿床榻,桑蕪還沒有等到尹月的回答,便永遠地合上雙眼。

  了無聲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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