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神明憐憫我,把你送做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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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悖論?」

  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反覆輕捻,最終吐出來。

  桑澈指尖沾染的清血早已化成水珠變成水漬,與她的體溫融為一體。

  「懷夕啊,愛本來就是矛盾的。」

  桑澈鼻尖幾乎快輕點到尹懷夕臉龐,她披在身上的絨毛隨著樹枝掉落下來的雪花隨風舞動。

  她眼神真摯,語氣卻越發病態。

  就好像要牢牢抓住什麼一樣。

  「人越是想得到什麼,就越得不到什麼…」

  「我逼迫你,是因為我想得到你。」

  「這跟我的眼睛沒有關係,懷夕…我的心就是這樣愛你,我生來就該愛你。」

  濕潤的指尖輕輕擦過尹懷夕臉頰沾染掉落的雪花,桑澈眼底是尹懷夕許久不見的癲狂和病態。

  還不等尹懷夕開口,桑澈又接著說,似乎就是想打斷尹懷夕的提問。

  「你也該愛我啊。」

  哪怕近些日子尹懷夕可以完全壓制桑澈的舉措,可她在面對這般模樣的桑澈還是後背隱隱發麻。

  那種骨髓里迸發出的不寒而慄,是尹懷夕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的。

  她咽下一口唾液。

  強裝鎮定。

  凜冽的寒風颳過尹懷夕鬢邊一縷青絲,她眉宇間透露出來的絲絲縷縷害怕,以及往後退半步的動作。

  還是讓桑澈捕捉到。

  桑澈這回沒有婉轉停留,給尹懷夕喘氣的機會,她繼續前進。

  雪地被踩出道道印子。

  桑澈目光堅定。

  就像昔日站在整個苗疆的神明面前,代替苗民們虔誠祈願一樣。

  她聲音依舊那樣澄澈悅耳,像是林間潺潺流水。

  她道:「懷夕,我們彼此生來就該相愛,你是上天、你是神明憐憫我這一生坎坷,送到我身邊的妻子。」

  「那我呢?」

  「我是否在你心中也有相應的重量了。」

  其實不需要桑澈確認什麼,尹懷夕最近做的每一樁每一件,不是在意,不是關懷,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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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桑澈討厭尹懷夕眼裡時常會流露出那種不自信的感覺。

  就好像,她們這段姻緣是勉為其難的才湊在一塊的。


  這句話讓原本不自覺往後退去的尹懷夕頓住,她忽然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阿澈真是太過分了。

  這話難道不應該是由她來問嗎?

  「懷夕,不要用那種目光看著我,這讓我覺得…你近日對我這般種種,只是出自於我曾在鳳鳴山皇帝的影衛手裡救過你一命,你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才要回來救我的。」

  桑澈將內心的想法傾瀉而出。

  她這並非是杞人憂天。

  漢人和苗人不同,他們總喜歡說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講究君君臣臣。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倘若懷夕是因為這個原因來救她,桑澈寧可她不擔負這個風險。

  她不想要。

  誠然,桑澈也無法掩飾尹懷夕那天驟然降臨在她眼前,是何種模樣。

  不可否認的是,尹懷夕只要靠近她一寸,桑澈的心便揪得緊一分。

  聽到桑澈這荒謬的猜測,尹懷夕才意識到她的表情有多失態。

  方才的慌亂和手足無措,都隨風消逝,尹懷夕再次抬眸看著桑澈,她那些堆積在胸口中沉悶無法向人言說的秘密似乎要噴涌而出。

  眼前的桑澈是這本書的女主,從她剛才的話可以窺見桑澈並不是完全被書中的思維給困住,她不僅可以更改劇情,甚至可以跳出作者賦予的「人設」這個詞彙。

  黃色廢料文學本就是為了片面的劇情服務,將被子蓋在頭上,便可以偷摸著看一整宿。

  還面色紅潤,精神奕奕。

  只有幾分憔悴。

  為劇情服務的角色不需要太多琢磨著墨,只要讓看客們爽了就是,比如最開始看這本書無聊打發時間的尹懷夕就是其中一位。

  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尹懷夕就忍不住付出實踐,她在想要不要先循序漸進試探桑澈能不能接受「天外來客」這樣天方夜譚的離譜故事。

  「阿澈,如果我說我…」

  剛開口,遠處就傳來無名清脆嘹亮聲:「尹三小姐,我將你要的人帶回來了,既然尹三小姐在這裡,那我就不打擾尹三小姐問話了。」

  桑澈略微不耐煩的挑眉,她目光隨即從尹懷夕身上挪開,原本那期待的神情從她眉宇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傢伙的人每次都不會挑說話的時候嗎?

  懷夕好像剛才要跟她說很重要的事情來著,就這麼被打斷,還真是令人惱火啊。

  聽到無名的聲音,尹懷夕反倒鬆了口氣,無名能過來找她,這代表著她和花禾的談判應該有了眉目,不像呂盼山緊咬著不放。

  有了那西域劇毒真正的主人,呂盼山該如何,就已沒有人會在乎。

  愛死哪兒去,死哪兒去。

  …

  花禾答應跟無名過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她不清楚尹懷夕是否會將她們那天的「交易」告知桑澈。

  但在心裡拉起最高的警戒總歸是沒問題的。

  「花大夫,好久不見。」

  尹懷夕對花禾的印象並不算差,至少她真的做過雪中送炭,尹懷夕也不會落井下石。

  看到她這還算和善的態度,花禾心中鬆了口氣,從洶湧的潮水逐漸變得平淡無瀾。

  她也客氣道:「嗯,好久不見。」

  「懷夕,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花禾在心中暗暗感嘆,果然沒了桑澈這傢伙接近變態歇斯底里般的糾纏,是個人精神都會好上百倍啊。

  尹懷夕:「……」

  她也沒有打算要和花禾敘舊。

  況且她們兩個也沒有什麼舊可以續的,難道說一說品鑑花禾那幾本大師的收藏之作?

  一想到這個,尹懷夕都要嘆氣。

  她不愧是穿進了黃色廢料文里,現在思想和心境都被逐漸腐蝕了!

  善哉善哉,阿彌陀佛。

  無量天尊啊。

  兩人之間這老友見面惺惺相惜的氛圍,卻讓桑澈許久未動的醋罈子打翻了。

  她原本就很討厭有人打擾她同尹懷夕那並不多的相處時光。

  被打攪也就罷了,她如今脾氣尚好,不與她計較便是。

  可要瞧著她的懷夕同別人這樣敘舊,像是多年未重逢的故友,有諸多話都難以言開的神情。

  桑澈心裡就如同遭遇了海浪的漁船,起起伏伏。

  她…不喜歡這樣。

  她討厭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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