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欠我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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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鳴山。

  花禾依舊坐在竹椅上,她面前擺著茶桌、醫書以及沏好的一杯茶,正悠哉悠哉的享受著下午的日頭。

  整個苗寨里早已人去樓空,無數吊腳樓連個活人都看不著。

  花禾卻並不在意這些,她沒人打擾,還落得個清靜。

  何樂而不為?

  只是…這片刻清幽總有人來打攪。

  無名蹲在青瓦上,她這一路上過來,多虧了尹懷夕給她的秘方,不然恐怕得被這些「小寶貝」給咬成篩子。

  「那位梁上君子,你這樣瞅著我,難不成是看上我了?」

  花禾早就察覺這幾日有人盯著她,那如影隨形的目光,可真是讓她不好受。

  偏生,這傢伙還一直不肯露面。

  她武藝極高。

  走起路來還是輕手輕腳的,若不仔細辨聽,恐怕還真不知道這傢伙神出鬼沒在哪裡。

  被點到的無名挑眉,她也不藏著掖著,乾脆踩著吊腳樓的青瓦,身姿輕盈,一躍而下。

  「花小姐,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既然你知道我的來意,那便將解藥交出來,或者把那株藥草交出來。」

  無名攤開手。

  她衝著花禾微微彎腰,臉上掛著還算和善的笑。

  沒有當場翻臉。

  花禾自顧自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幽茶香,充斥唇齒間。

  「姑娘真是說笑。」

  「普天之下,我做過的壞事太多了,我自個兒也記不清了,姑娘說的是哪件事啊?」

  無名:「……」

  看她這官腔吐字清晰,想來應當不是苗寨里的人。

  無名:「姑娘,是否前些日子有個苗寨男子在你這裡購買了一株藥草,那藥草可不是什麼路邊雜草,它屬陽,毒性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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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

  花禾傲慢的態度終於有所收斂,她放下茶盞。

  「你是為了那株藥草而來的?難不成…那傢伙毒害了你一家老小?」


  不過無名這麼些年來,也是見慣大風大浪的。

  她並不惱火。

  「姑娘此言差矣,只是姑娘將這藥草隨意兜售給他人,難道不得負責嗎?」

  「既然姑娘敢賣,想來姑娘也不怕仇家尋上門來吧?」

  花禾:「……」

  她無奈用手指勾起鬢邊青絲,將一縷一縷長發別在耳後。

  花禾:「我倒是不曾想習武之人話也是這麼多。」

  「聒噪的很。」

  「要是這藥沒有毒害到你的家人,那你沒必要來我這裡打聽這些,我也不會同你說的。」

  花禾這大有趕客的意思,無名也懶得同她說那麼多,便直接亮明底牌。

  「花大夫,你們苗疆的聖女,想必你定然熟悉。」

  「這毒藥用作在她身上。」

  手一顫,花禾皺眉。

  她這毒藥並不是賣給呂盼山的,而是賣給了常與她交易的漢人,這西域奇毒是花禾常年混跡漢人中淘來的。

  苗疆人最善於用毒。

  漢人大夫對這種奇毒無比的毒藥唯恐避之而不及,花禾卻不一樣,她知曉這世間有一種療法,名叫「以毒攻毒」。

  她屋子裡也多數存放著眾多奇毒,不是用來害人,而是用來救人。

  見到原本硬的跟塊鐵板一樣的花禾終於有所鬆動,無名知曉有門。

  還不等花禾發問,她接著說:「我特意來尋你,就是想讓你說出這樣的解法,不然,你們是聖女危在旦夕。」

  花禾:「這藥…我的確是知道解法,可是這麼多天過去,聖女當真安然無恙?」

  這西域來的奇毒藥草,花禾當初還想培育,只是苗疆養不活這需要烈日酷曬的毒藥,無奈之下,花禾只能全部做成乾貨。

  無名:「具體情況我不得而知,不過…她的狀況真的算不上好,你若有心要救,我帶你走。」

  「只要你信得過我。」

  比起尋常漢人,無名皮膚有些黝黑,她眉宇間似乎還受過傷,能看到淡淡的疤痕。

  手上也很粗糙。

  花禾只一眼便能瞧出無名這是常年操練刀槍器械,才會變得如此。

  她倒是有聽聞過,朝廷會養一些女子作為暗衛、死侍。

  因為有些地方狹小,只有女子的身形尚能通過,且女子能讓賊寇大大降低戒心,死於夢中,尚且不知頭顱是怎麼被割下的。

  花禾冷笑。

  「你是朝廷的人,你要我如何信你?」

  「要是…你說的話都是一場騙局,我又當如何?」

  無名早有預料,她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封信紙遞給花禾。

  「這是尹三小姐寫給你的,你看完之後便可以考慮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

  雪還在繼續下著。

  桑澈得知這毒是出自花禾之手並不驚訝,她們二人說熟倒也熟,說不熟那也不熟。

  只不過花禾從前就看不慣她手段狠辣,也委婉勸過幾次,不過,桑澈一貫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當做壓根沒發生。

  手中的毛筆舔滿墨水,桑澈還想將離開前的半本醫書給寫完。

  她這條破破爛爛的命,桑澈也不知道能撐到幾時。

  旁人總說她得神明眷顧,這點桑澈倒不反對。

  要是不得神明的眷顧,她大抵也活不了這麼久,苟延殘喘的,像是路邊燒不盡的野草。

  面對離開,桑澈沒有什麼害怕的,她只要懷夕能像現在這樣有自保的能力。

  便知足。

  「阿澈,你要是看不見,就別寫了,何必這樣折騰自己。」

  尹懷夕忙完長姐那邊的事,便馬不停蹄趕到桑澈的房間裡,她心中還是有隱約的擔憂,怕一個眨眼桑澈就消失不見。

  桑澈連動作都沒有變過,她依舊端坐在軟榻上,只不過寫字的動作略微有些遲緩。

  聽到尹懷夕這樣說,桑澈果然乖巧聽話,她緩緩將毛筆放下,這動作稍顯幾分落寞。

  尹懷夕只看一眼,就覺出不對。

  她…剛才是不是話太重了點?

  不然,桑澈怎麼臉上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阿澈,我不是有意要說這種話的…我只是擔心你…」

  尹懷夕走到桑澈身邊,她放輕了語氣,很是柔和。

  擔心墨跡未乾,貿然合上,會糊成一團,桑澈將醫書擱置,她臉上哪有惱怒的神情,只是笑著。

  「懷夕,不怪你。」

  「你說的是實話,我的確是在強撐。」

  能得到心上人的垂淚,好似這輩子也該滿足了。

  桑澈在心中這樣想。

  看她這樣一蹶不振,尹懷夕心中沒有來的惱怒,她乾脆坐在桑澈的對面。

  「阿澈,你是不是說過,只要我不離開你,你什麼都依我的?」

  桑澈:「確有此事。」

  桑澈:「懷夕…要我做什麼嗎?」

  尹懷夕:「我要你打起精神,不要擺出這副將死之人的神情。」

  「阿澈,你以為死…就可以讓我們之間一筆勾銷嗎?」

  「沒有可能。」

  「你欠我的…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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