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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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砌成的小徑長滿青苔。

  一路上,青竹茂密。

  深邃的冷意從道路盡頭傳來,潺潺流水聲,叮咚悅耳。

  「就是這兒了。」


  「我…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還有八十歲老母親需要照料…」

  這人官話說的不怎麼標準,但很流暢,桑澈想他多半是個熟苗。

  於是便從袖子中摸出半塊碎銀子,桑澈看著他,問:「在你們心中,是你們的王可靠一些,還是你們的聖女可靠一些?」

  「我只需要你說實話,這銀子便給你,也算作你帶我們來的報酬。」

  尹懷夕想的是如今苗疆還有多少人支持桑澈,若是苗疆大多數人都站在聖女這邊,那她可以藉助殿下的兵力,暫且將苗疆穩固下來。

  不至於桑澈被苗王剩下的部下打成苗疆的叛徒,徹底在苗疆被人喊打喊殺。

  她不願意見到桑澈拋下一切,要去營救的子民最後對她失去所有的信仰和愛戴。

  將苗疆發生的悲劇全部都推到桑澈身上,該是誰承擔這樣的責任,那就該是誰。

  男子看著銀子,咽了口唾液。

  「自然是聖女!」

  「聖女是由神明親自選出來的,王可卻是誰都能做的。」

  「王和聖女起了衝突,無非都是因為蠱王,我不懂那些東西,但我知曉,苗疆歷代以來,蠱王都是聖女的…只有擁有蚩尤大神神血的後裔才可以驅使蠱王。」

  這是苗疆人根深蒂固的思想。

  王貪圖了本不該屬於王的東西,神明降下劫難,是理所應當。

  聽他這樣說,尹懷夕放心些許,她又摸出一片金葉子。

  連同那粒碎銀子一併丟給他。

  「你回去,將你這番言論告訴寨子裡的人。」

  「這枚金葉子就當做是你的報酬,如何?」

  緊緊攥著那成色極好的金葉子,男子點頭。

  「只要是為了聖女,我自當赴湯蹈火…神明會原諒我的。」

  他沒再多說什麼,深一腳淺一腳的沿著小道離開了冷泉。

  尹懷夕的身份,苗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起初他們聽說聖女的命定之人居然是一漢人女子,只覺得有違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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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是神明的決定,大祭司的占卜,又無任何人敢提出質疑。

  神本無性。

  想來…神明給聖女擇選伴侶,也同樣不會帶著男女之分。

  手指不斷摩挲著金葉子,這樣大的好處,他就當做是聖女的恩賜。

  死裡逃生,卻因禍得福。

  讓他不免腳程加快,想回到寨子中,告知躲藏起來的族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冒著冷氣的冷泉,冰冷刺骨。

  尹懷夕強忍著寒氣,將渾身滾燙的桑澈給浸了下去。

  無名沒有跟過來,只是安排了幾名得力的護衛守在冷泉外圍,不讓任何人打攪。

  原本以為桑澈身上的溫度很快就會降下來,可不曾想,泡下去約摸過了一炷香左右。

  桑澈的額頭依舊滾燙。

  甚至她的鬢角都起了薄汗。

  而且,原本桑澈蒼白的唇色逐漸變得烏青。

  苦讀醫書的尹懷夕目前也算是半個大夫,她一下便知,桑澈這不是被大火悶成這樣的…

  這是中毒!

  尹懷夕反應過來,她匆忙將衣裳解開,連忙跳下冷泉,游到了桑澈身邊。

  為了更好的浸泡冷泉,尹懷夕把桑澈的外衫脫掉,只剩下薄薄的里襯,薄紗猶如蟬翼,緊緊貼合著桑澈的肌膚。

  若隱若現。

  直叫人挪不開眼。

  要是原先,尹懷夕肯定又要在心中唾罵自己,桑澈都這樣生死垂危了,她想入非非幹什麼。

  可現在,桑澈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她手指慌張的解開桑澈身上僅剩的衣物,尋找著桑澈中毒的跡象。

  一道淡紫色的痕跡從脖頸蔓延開來,一直往下。

  延伸至桑澈肌膚每一處,像是大樹深埋在泥土下的根系,看得人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這毒是從脖子蔓延進來的!

  好不容易尋到出處,尹懷夕又往上細瞧,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剝開黏著桑澈肌膚的濕潤長發,這才看見一個凝結了血色的針孔。

  下毒…

  阿澈這還真是常在岸邊走,哪有不濕鞋。

  但憑藉著這個針孔,尹懷夕可以斷定這並不是蠱蟲所咬,九成是人為所致。

  恐怕是什麼淬了毒的銀針。

  想到這,尹懷夕又鬆口氣。

  如果是中毒,那尚有解法。

  溫度極高,對內臟造成的傷害可是不能逆轉的。

  阿澈要真是被她放的火腦子給燒壞了,尹懷夕大概會自責一輩子。

  正當尹懷夕想從冷泉中起身,仔細查查桑澈這究竟是中了什麼毒的時候,她的手腕卻忽然被桑澈伸手給握住。

  「懷夕…是你嗎?」

  聲音虛弱至極。

  儘管雙眼什麼也看不見,桑澈卻還是篤定出現在她眼前的人,是她在心中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有沒有受傷…」

  苗疆的外圍已然被苗王封鎖,能夠進來的恐怕只有掌握大道的朝廷軍隊,尹懷夕想要悄無聲息的溜進來,恐怕比登天還難。

  「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怎麼過來的嗎?」

  廢話,她當然是開掛。

  不然她怎麼可能會知道就連苗疆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密道。

  尹懷夕記得小說後期有一條密道,那是桑澈無意間發現的,同樣也是苗寨的先祖留下的密道,為的就是寨子發生什麼意外或者山火來勢洶洶,族人能夠毫髮無損的逃出去。

  原本,尹懷夕的記憶並不清晰,但好在作者在描寫時,並不是一筆帶過,而是特意提了一點密道周圍的環境。

  尹懷夕這才能聯想起來,一找就到。

  都被牽住手腕了。

  再想掙脫,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尹懷夕只是垂眸靜靜看著桑澈,她這話雖有些賭氣,可她也不敢說的太重,怕真的傷了桑澈的心。

  桑澈原本打算說什麼,喉嚨卻發乾發癢,輕咳兩聲。

  她不想在尹懷夕面前露出這樣狼狽的樣子,刻意偏頭,不讓尹懷夕去看。

  「懷夕…你不生我氣嗎?」

  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麼過分,桑澈也沒有想過尹懷夕會輕而易舉的放過她。

  所以她已經做好了任由尹懷夕處置的打算。

  不管是什麼樣的處罰,桑澈都願意全盤接受。

  她不會反抗,也不會吭一聲。

  這話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尹懷夕掙脫桑澈的束縛,她雙手壓住桑澈的肩膀,靠近桑澈的耳邊,她貼著桑澈輕聲耳語。

  「我當然生你的氣。」

  「我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不過,你先好好的養身體。」

  「你這副孱弱模樣,我折騰兩下,還不夠解氣的,說不定就沒氣了。」

  「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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