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同我拜堂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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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澈握緊碧玉色的器皿,她閉眸剎那就做出決定。

  她要將尹懷夕體內的情蠱取出,徹底消除兩人之間的聯繫。

  「小牙兒,把抽屜里的匕首拿過來。」

  器皿的蓋子被桑澈緩緩掀開,她扭頭對赤色小蛇囑咐。

  而這一回,赤色小蛇卻沒有回應主人,它委委屈屈蜷縮成一團,尾巴蔫了吧唧垂落,完全沒有要順從主人的意思。

  「你如今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怎麼,你要不認我這個主人?」

  「你要是不認也可以,那你跟著懷夕走。」

  「這樣比待在我身邊受委屈,受氣,有危險要強。」

  桑澈無奈轉身。

  她只好自己取出放在抽屜里的匕首,小牙兒聽見主人這樣說,哼唧了兩聲。

  表達不滿。

  見它這樣,桑澈乾脆伸出手用食指彈了小牙兒的蛇腦袋,她蹲下來,嘆氣。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小牙兒,你待在這院子裡不是挺開心的?你回了苗疆,到處都是比你大的毒蛇,比你凶的霸王蛇,你在這裡,稱王稱霸,有什麼不好。」

  「況且,懷夕如今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會待你極好、極好的。」

  邊說,桑澈又伸出手指輕輕撫摸小牙兒的後背,她看著這條赤色小蛇,心中也有不舍。

  到底是多年養在身邊的,說割捨,誰又能割捨得下?

  可苗疆實在太危險,桑澈原本是不想救大祭司那糟老頭子,可他到底是神明忠實的奴僕和信徒。

  桑澈看在神的面子上,會出手救他一救。

  不叫他死於非命。

  這些是她作為聖女的職責,桑澈不能做個臨陣逃兵。

  她也到此刻才明白懷夕寧願忤逆她,冒著生命危險一定要從朝廷軍隊的圍剿中逃生回到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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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也是要儘自己的職責。

  懷夕不是個貪生怕死的。

  知道主人一直以來的性子,小牙兒只是幽幽的看著她,不敢再哼哼唧唧惹主人心煩。

  桑澈眉眼彎彎,好似那一輪明月,她掌心握住匕首,只剎那間殷紅鮮血順著匕首和掌心滴落,一滴一滴匯聚在器皿中。

  隨著蚩尤神血的流失,桑澈的臉色也變得極為蒼白和難看,好不容易接滿器皿底部。

  她這才用藥粉止住血,扯出手絹將手掌傷口裹住。

  為了不讓尹懷夕發現異常,桑澈又用衣袖將匕首細細擦了,她手握著那盛滿血的器皿。

  回到尹懷夕床榻前。

  桑澈口中吐出苗語,隨著主人一聲一聲的呼喚,奄奄一息,瀕臨死亡的情蠱艱難地蠕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

  桑澈感應到情蠱的回應,她伸出雙指捏住尹懷夕的臉頰兩側,稍稍一用力。

  尹懷夕口腔張開,一條纖細的血紅色蟲子爬出,桑澈用指尖接住它,重新將它放回器皿中。

  蓋子蓋好。

  這一刻,桑澈徹底失去視線,她連那葳蕤的燭火也看不清了。

  但對於尹懷夕的面容,桑澈不用像以前伸手觸摸就能辨識出來,她已經很滿足。

  手指摸索著,桑澈忍著掌心的疼痛,她替尹懷夕擦乾淨唇瓣,學著尹懷夕的模樣捧起了臉頰,在她溫潤的唇瓣落下一吻。

  「懷夕…如果我還能回來。」

  「你是不是真的會和我…拜堂成親?」

  …

  渾渾噩噩過了一夜。

  尹懷夕額頭起了一層薄汗,她胸口劇烈起伏,直到伸手握住被子,尹懷夕才驚覺她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夢裡…桑澈離開了她。

  尹懷夕盯著桑澈的背影,她不管怎麼呼喚桑澈的名字,卻依舊得不到桑澈的回應。

  那身靛藍色綴著銀蝶的衣裙,離她越來越遠,桑澈周圍還是纏繞著無數蝴蝶,一如當初見她那樣。

  唯一不同的是,桑澈聽到她的呼喚沒有回頭,哪怕是片刻停頓,桑澈也沒有過。

  「阿澈……」

  起床的尹懷夕意識到不對,她顧不上穿鞋襪,赤著腳就下了床。

  來到籠子前,那裡空蕩蕩的一片,尹懷夕蹙眉,她看到鎖孔里插著的銀針,心幾乎要跳出來。

  桑澈還是選擇離開了。

  身體幾乎站不穩,尹懷夕手掌撐住籠子,她摸著那精心為桑澈打造的鐵籠,心裡翻湧起恨意。

  她真怨恨桑澈每次都這樣,但凡她願意騙一騙她,說她是有事要出去,過幾天回來。

  尹懷夕都會不在乎她一點。

  任她自生自滅。

  願意死哪兒涼快就死哪涼快去。

  可她偏生那樣坦誠,像是劇毒的花,開的妖艷美麗,澄澈乾淨。


  「小姐,你在嗎?」

  「我們在…陳晚的房間發現了她脫下來的衣裳!還有一封給小姐的信!」

  陳晚的廂房也日日有下人打掃,青梅每日都要負責驗收。

  今天小丫鬟們照例去陳晚那間不大的屋子裡掃灑清灰,卻發現陳晚床上脫了她近日穿的衣裳,疊得乾淨整齊。

  在衣服的最上方,放著一封信,還有一隻湛藍色的蝴蝶停留在信封處。

  等到小丫鬟們拿起信,蝴蝶這才離開了信件。

  …

  雨霧朦朧。

  桑澈身後的婢女撐著一柄油紙傘,她雙眸用白布裹著,已然完全看不見。

  「見過聖女大人。」

  駐守在嶺水城中的苗人紛紛低頭,他們見到桑澈不再流連於漢人的城中,十分欣慰。

  重新穿上靛藍色的衣裙,桑澈手腕掛滿了銀飾,她步步銀鈴脆響。

  「你們都同我說說,王最近幹了什麼事?」

  「祭司又被他如何了?」

  婢女將油紙傘收起,桑澈走進大殿內,她緩緩坐在木椅上,哪怕臉色蒼白,也大權在握。

  「聖女,王欲對你不利。」

  「祭司早已傳信我等,讓聖女莫要前行,莫要回苗疆。」

  聽著耳邊咋咋呼呼的聲音,桑澈臉上頗不耐煩,她直接打斷那人。

  「聒噪。」

  「神明佑我,我何須怕他?」

  「你們可還記得,上一任的王是怎麼死的嗎?」

  「他被我做成了傀儡,現在還躺在棺材裡,只要我動一動手,他就能從棺材裡爬出來,為我所用。」

  桑澈垂眸輕笑,言語間儘是不屑。

  「他當初是怎麼蔑視我,瞧不起我,趁我年歲尚小,把我送進皇宮好讓他苟活,任我遭受欺凌。」

  「後來呢?」

  「後來他渾身是血,像條沒牙的老狗拖著殘缺的身體用手指爬到我面前,他說讓我放了他。」

  「他說,當年的事,他錯了。」

  「他不該對我起殺心。」

  抬手,一條顫顫巍巍的黑色小蛇竄了出來,它低伏著頭,不敢直視桑澈。

  「我答應過懷夕,從今以後,我不再隨心所欲胡亂殺人。」

  「不講理的,也可放過。」

  「可他偏生…要將那雙眼放在我的懷夕身上。」

  「那我就要他的命。」

  「你們可有意見?」

  眾苗人紛紛跪下,滿座寂靜,無一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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