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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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片刻間,裴恩斯腦內已經掠過無數種可能。

  簡沅是怎麼知道反抗軍的?

  知道了多少?

  剛才的話,究竟是無意間提到了,還是一種心知肚明的試探?

  他垂眸細細觀察著簡沅的神色,等待著她的回答。

  簡沅莫名覺得有些危險。

  好像他們繼續這個話題下去,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便試圖敷衍過去:「嗯。剛好想到了,沒什麼的。」

  裴恩斯卻沒有輕易放過她。

  他又道:「但我好像沒聽說過這個詞,簡嚮導方便為我解惑嗎?」

  簡沅緊張起來。

  不對勁。

  反抗軍在這時候還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她口誤說出來確實奇怪,但裴恩斯這麼在意反抗軍這個詞更奇怪。

  說什麼沒聽說過這個詞,簡沅根本不信。

  沒聽說過根本不會在意。

  該不會裴恩斯和反抗軍有牽扯吧?!

  她心裡的警惕拉到最高,慢吞吞地吐字,試圖拖延時間:「這個嘛……其實我也不是很了解……」

  簡沅眼珠一轉,腦袋裡立刻想到一個名字。

  「是盛燼羽和我說的!他就提了個名字,我記住了。你好奇的話可以問他。」

  既然裴恩斯知道反抗軍,那麼盛燼羽大概率也知道。

  對方就是最好的背鍋俠!

  大廳內。

  盛燼羽正靠在牆上,裝作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鋒利的短刀。

  他等到了要等的兩道腳步聲,便適時轉過頭,目光直直撞上簡沅帶著喜悅的臉,和裴恩斯深沉微冷的表情。

  他不意外會見到這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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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守在這,就是為了等他們。

  但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

  他也沒做什麼啊?

  「盛燼羽。」

  裴恩斯狹長的眸微眯,目光裡帶著警告之色,「你的任務,執行得真是『不錯』。」

  上周的事,他們也在群里得到了消息。

  沒保護好簡沅,讓她接觸了白塔的人,現在甚至連反抗軍的事都漏給了對方。

  這個蠢貨。

  如果簡沅指認其他人,裴恩斯不會這麼快相信。

  但如果是盛燼羽……那就再正常不過了。

  對方向來是黑塔的智商盆地,出生時大概率把所有智力點都分在了武力上。

  盛燼羽啊了聲,疑惑一秒切換成面對裴恩斯的戰鬥狀態,煩躁地道。

  「關你屁事。老子就算任務做得有問題,也輪不到你來教訓!」

  這話在裴恩斯這等同默認。

  果然是盛燼羽。

  他語氣微怒:「那你等著楚哥來教訓你吧。」

  簡沅見狀,又添了一把火。

  「你們別吵架。盛燼羽在白塔的時候挺照顧我的,我還想和他說謝謝呢。」

  盛燼羽詫異地挑了下眉。

  這小嚮導今天怎麼給他說好話了?

  不過這份詫異不妨礙他得意:「聽到沒?人嚮導都發話了。」

  裴恩斯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輕吸口氣冷靜下來。

  他心裡將這事記住,對簡沅解釋道。

  「他提到的是個很危險的勢力,我擔心你和他們扯上關係。」

  是這樣嗎?

  簡沅總覺得有哪不對勁。

  她道:「但你剛才還說沒聽過這個名字。」

  裴恩斯放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含笑道。

  「一種詢問的方式罷了。我只是好奇你對他們了解有多深。」

  他轉開話題。

  「先走吧,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說話間,裴恩斯已經在心裡將通往疏導室的路線悄無聲息地換成了一條。

  盛燼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他不滿地道:「喂,我沒讓你把人帶走。我還有事要和簡沅說。」

  他想讓簡沅給他做一次深度疏導。

  裴恩斯不悅地掃他一眼,側身將簡沅擋住,言語間帶著濃重的諷刺。

  「算了吧。誰知道你那張嘴又會說些什麼不該說的。」

  他帶著簡沅往外走,將盛燼羽的暴躁聲音甩在身後。

  簡沅倒是轉頭給了盛燼羽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背鍋俠。

  幹得好!

  在空曠而安靜的走廊里走了好一陣,他們才停在一間房門前。

  簡沅看了看周圍陌生的裝修和房門,不解地道。

  「這裡好像不是疏導室。」

  裴恩斯語氣如常。

  「嗯,不是。盛燼羽說上周有哨兵糾纏你,對嗎?」

  他推開門,手腕處造型古典的錶帶折射出冰冷的光。

  簡沅應道:「對。但他已經得到懲罰了。」

  想到那起突兀而慘烈的爆炸,她對這些人所掌控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房門打開後,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房間裡的裝修簡單,靠牆立著一整個帶權限鎖的磨砂儲藥櫃,旁邊還有幾張床和圓形的可移動桌。

  在桌子上,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藥劑瓶。

  裴恩斯動作熟練地將藥劑收回儲藥櫃,對簡沅道:「簡嚮導,你先在沙發坐一下。」

  隨後。

  他解開了權限鎖,在藥櫃最中間的屏幕上輸入編號。

  伴隨滴的一聲,一小格抽屜彈出。

  裴恩斯拿出裡面沉澱著淡綠色藥液的小藥瓶,放在桌上。

  簡沅在沙發坐著,茫然地看著他操作,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

  她不是來疏導的嗎?

  帶她來醫務室幹嘛?

  她記得她的弱智已經治好了啊。

  裴恩斯很快替她解了惑。

  「霍言使用的那款噴霧應該是用眠星絨特製的迷藥,專門針對擁有精神力的哨兵和嚮導。」

  他手上利落地拆出一個一次性的迷你針管,將藥液灌入。

  「它的免疫藥早就研發了出來。這款免疫藥可以免疫絕大部分吸入式迷藥。你打了它,就不會再遇到同樣的事。」

  淡綠的藥液在注射管里泛著微光。

  簡沅身子一僵。

  要打針?

  她在藍星打過不少針,對打針本身倒是不害怕,但對讓裴恩斯給她打針這件事很害怕。

  對方的微笑像是焊在臉上的假面,簡沅總是在某些時刻察覺假面下藏匿的更深的情緒,讓她始終沒辦法對他產生信任。

  她道:「上周的事只是意外,應該不用免疫藥吧?」

  裴恩斯聞言,將手中的針管放好,側過身拉近與簡沅的距離,一隻手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他動作間帶著一點清淡的松節油香氣。

  「真的不用嗎?這樣的意外,在過去幾周就已經發生了兩起。簡嚮導的運氣似乎不太好。」

  簡沅:……

  瞎說什麼大實話。

  她有時候感覺就是別人說寶寶幸福的話誰痛苦都無所謂,而她剛好是那個被咒的無所謂。

  裴恩斯繼續道。

  「這款藥已經經過了多輪臨床實驗和推廣,副作用只有在注射後會輕微犯噁心。我認為對你來說很有必要,可以避免再發生類似的事。」

  好像有點道理。

  簡沅想起當時被霍言逼至角落時的那種無助,和迷藥帶來的昏沉的不良反應,猶豫。

  要不,打一針試試?

  裴恩斯看出她的動搖,將那桌子推至一旁,自己坐到簡沅的右側沙發上,湊得離她更近了些。

  他繼續勸道。

  「幾分鐘的事,很快就能結束。」

  簡沅小聲道:「效果真有那麼好嗎?」

  「當然。」

  裴恩斯俯身,微卷的棕發輕蹭過她鬢角,帶來細微的癢意。

  「這款免疫藥造價昂貴,我不會刻意浪費,只是希望能保證你的安全。黑塔里還有很多哨兵需要你的幫助。」

  這倒是。

  能讓簡沅安心待在黑塔的,一直是她對於黑塔的利用價值。

  她微微偏頭,瞥見裴恩斯像古典油畫一般俊雅的五官,那雙灰藍色的眸正溫和地望著她。

  她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針打在哪裡?」

  裴恩斯知道這是同意的意思。

  他唇角笑容更深,伸出手臂攬過簡沅的肩,用一種近乎半摟半抱的姿勢,讓她的肩膀穩穩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隨後,抓起她的手腕,指腹擦過那青藍色的血管。

  「手腕就可以。」

  裴恩斯用消毒棉片擦拭那處,簡沅被冰得一縮,又立刻被按住。

  他難得展現出強勢的一面,手臂收緊,不讓簡沅有任何躲開的可能,另一隻手已經拿起更換了一次性針頭的注射器。

  針頭在空中閃過尖銳的寒光。

  「別怕,我會進去得輕一點的。」

  裴恩斯的聲線壓得很低。

  沒等簡沅反應過來,針尖就戳進了她的皮膚,藥液在幾秒內被推空,只留下微微的脹痛感。

  簡沅沒覺得有多痛,反而被裴恩斯這副溫柔中帶著掌控欲的模樣激得頭皮微微發麻。

  嘶。

  這個人該不會有什麼黑心診所醫生的副業吧?

  她後仰了半寸,試圖退出他的懷裡:「結束了?」

  「別急。」

  裴恩斯將她抓回懷裡,一隻手扶住她的脊背,食指和中指正正好好按在後背最敏感的脊骨處,不經意地摩挲了下。

  「你體質太弱了。得觀察不良反應會不會變嚴重。」

  簡沅被他固定在懷裡,整個人被哨兵身上的熱氣熏著,不覺竟有些發暈。

  剛打過針的手更是軟得根本抬不起來。

  奇怪。

  為什麼突然困了?

  裴恩斯的手臂一動不動,用力道將懷裡的少女固定住。

  他的目光自少女略微失去焦點的黑眸,掃到她抿起後泛起紅暈的唇。

  他剛才其實少說了一點。

  這款免疫針劑還有另一個副作用,就是使用者會在注射完後的半小時內陷入和迷藥相似的昏沉狀態。

  這是針劑在改造身體的正常反應。

  同時也是他可以利用的點。

  裴恩斯又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

  直到簡沅黑眸完全失焦,他才溫聲開口:「簡嚮導。反抗軍的事,真的是盛燼羽和你說的嗎?」

  簡沅眼皮動了動,原本昏沉的思緒像被一刀劈開。

  大意了。

  裴恩斯沒有被她的說辭糊弄過去,還趁著她頭腦不清醒的時候故意試探她。

  這個人也太謹慎了些。

  換做其他人,可能真會被裴恩斯這樣處心積慮的方法給哄出了真話。

  但簡沅不一樣。

  作為讀過原著的人,她對反抗軍這三個字有著極高的警惕度。

  她乾脆徹底合上眼,自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嗯……是他……當時……提到了……」

  裴恩斯低低地嗯了一聲,手指獎勵似的摸了摸她的發頂。

  他又問道。

  「你和白塔有更深入的關係嗎?你喜歡那裡嗎?」

  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簡沅不解。

  她模糊地應了聲:「一般。」

  裴恩斯繼續問道。

  「那如果白塔的人委託你幫忙,你會幫他們嗎?」

  這傢伙把免疫藥當吐真劑使是吧?

  簡沅不願再應付這些盤問。

  她怕一個沒演好就翻車,到時候裴恩斯肯定又要懷疑她。

  得想個辦法讓他別繼續問下去。

  簡沅突然想起盛燼羽說裴恩斯有潔癖。

  他們之前接觸的時候,對方也表現得很明顯,隨身帶濕巾,還會替她擦拭手指。

  潔癖的人,應該受不了太親密的接觸吧?

  簡沅含含糊糊地吐出兩個音節。

  裴恩斯沒有聽清,便側過臉,離她更近了些:「……什麼?」

  簡沅抓住時機,將腦袋往裴恩斯的頸側一埋,裝作徹底昏沉的模樣。

  唇瓣故意擦過他的耳垂,留下水痕。

  頸間驟然多出的重量,讓裴恩斯身體微僵。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抬起,摸過耳垂,似乎還有濕潤的感覺殘留在上面。

  但他不覺得噁心。

  裴恩斯狹長的眼眸斂著,原本只放在簡沅肩背處的手緩緩下落,扣住那截柔軟的腰。

  「怎麼了?」

  他維持著哄孩子的溫和聲調。

  「困了嗎?那就睡一會兒吧。」

  睡什麼啊!

  簡沅完全不理解現在的狀況。

  有潔癖的人被這麼弄不應該把她推開,放到沙發上嗎?

  怎麼會把她抱得更緊了?

  難道她下的料不夠猛?

  想到這,簡沅任自己將全身重量都壓過去,困迷糊似地抬起一條腿就往裴恩斯的大腿上放。

  她可還沒脫鞋。

  這總能激起對方的潔癖吧?

  裴恩斯的確皺了皺眉。

  但他沒有放開簡沅,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指腹下滑,動作輕柔地替她脫掉了鞋。

  到這他的動作也沒停,將簡沅另一條腿也撈起來脫掉些,隨後將她整個人像抱娃娃似的抱進了懷裡。

  簡沅陷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抗拒地掙了掙。

  「怎麼眼皮一直在抖……」

  裴恩斯聲音低啞,喉音震得她後背微微發麻。

  「是不舒服,還是醒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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