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子裡冒出來的黑色髮絲
楚曜聽到他的話，微微側過頭，冷峻的面容上毫無波動。
「理由？」
裴恩斯在來的路上，就在內心打好了腹稿。
他流暢地陳述。
「我收到了盛燼羽發來的檢測報告。」
他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地比了比。
「他的污染度一次性減少了41%。簡嚮導這一次又給了我驚喜。」
這實在是個太過驚人的數字。
但凡是了解過這方面知識的，都會被這個數字所震撼。
至少A級嚮導絕對做不到。
簡沅的等級，在A級以上。
裴恩斯抬眸去看楚曜，以為能從對方臉上看出點驚訝的神色，沒想到楚曜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
「繼續。」
他道。
……這是早就知道簡沅的能力了？
裴恩斯壓下心頭的猜測，繼續道。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聯邦那些世家一定會立刻動手。他們絕對不允許這樣一位嚮導再出現在公眾的視野里。」
「更不要說，和黑塔接觸。」
「趁著簡嚮導還沒有被世家發現，我們應該把她控制起來，避免她被其他勢力利用。」
儘管在三言兩語間就決定將人軟禁在黑塔，裴恩斯面上卻還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我可以安排一次意外，讓她『消失』。」
「至於抹除她在聯邦存在過的痕跡……我想這是最簡單的一環了。」
楚曜眸底神色閃了閃。
片刻後，他露指手套外的修長指節在桌面上輕敲。
「提議很好。但，不行。」
裴恩斯狹長鳳眸微眯。
思考得這麼周全的提議被輕易否決，正常下屬應該會不滿，會質問，但他什麼也沒說，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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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
他了解楚曜說一不二的性格。
被對方否決的事，都沒有再提出第二次方案的機會。
但裴恩斯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從理性角度判斷，將簡沅軟禁在黑塔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不相信楚曜是出於對嚮導的同情，亦或是尊重才不這麼做。
這太可笑了。
似是察覺他的困惑，楚曜只扔了一句話作為解釋。
「我答應過她，會保證她的自由。」
裴恩斯唇角扯了扯，這才瞭然地點頭。
原來如此。
楚曜強大的領導力，很大一部分就是建立在他信守承諾的原則上。
既然不行，他也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匯報起其他的事。
「……目前聯邦的幾個世家裡，都有我們安插的人手。」
裴恩斯眼底泛起些微的狂熱和恨意。
「第七區到第九區，也已經處於我們的控制之下。」
「他們都在等那一天的到來。」
「嗯。」
楚曜抬起眼，望向面前的全息投影，眸底的情緒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一種已然知曉結局的篤定。
從霍家的事就能看出，聯邦已然爛到了根。
世家們奪取平民的優秀後代，再利用權勢誘騙嚮導，排除異己、壓榨利益、欺壓普通人……
民眾們太需要一個推翻這些陳舊規則的旗幟。
反抗軍不可能輸。
聊完沉重的話題，裴恩斯又放鬆下來，開玩笑道。
「其實我想了想，如果真要軟禁簡嚮導，大概會有人很不樂意。」
楚曜很輕地挑了下眉：「誰？」
裴恩斯觀察著他的神色，笑著道。
「當然是伊萊……等他今晚回到黑塔，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去找簡嚮導。」
他語氣里饒有深意，似乎在引導著什麼。
楚曜斂眸，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知道了。」
今晚嗎？
他今晚，正巧也有時間。
*
簡沅今天的晚飯是在食堂吃的。
犬隊比貓隊要熱情得多。
她下午最後那次疏導一結束，本體是哈士奇的哨兵就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說要帶她去嘗嘗他們食堂的特色美食。
什麼特色美食？
骨頭嗎？
簡沅本想拒絕。
但當她走出門，發現還有幾名哨兵蹲在她門口時，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份熱情。
事實和她想得不同。
她的那份飯還是廚師特製，只是並不像是一桌菜。
用藍星的習俗來形容的話，就是八大菜系齊聚一桌，每道菜之間的風格非常割裂。
這一道是重麻辣，下一道就是白灼。
這一道是燒肉，下一道就是糖球。
口味十分奇特。
簡沅問過才知道，這是哨兵們各自在星網上找的據說嚮導最愛吃的幾道菜，逼著廚師按食譜做。
簡沅：……
倒也不必。
她覺得好笑，又不好意思辜負這份好意，勉強把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這導致她肚皮撐得滾圓。
走到臥室門口時，還沒忍住小小地打了個嗝。
「那群蠢狗給你餵什麼了？」
熟悉的，輕佻的清亮男音自不遠處響起。
伊萊穿著一套利落的白色制服走過來，漂亮的金色眼眸彎著。
簡沅有點懵。
「你怎麼在這？」
裴恩斯不是說伊萊出任務去了嗎？
「看到我不高興？」
伊萊又走近幾步，親昵地俯下身，戴著白色手套的食指在簡沅下巴處虛虛地勾了一下。
「真傷心，我可是很想你呢。」
你看你。
又燒。
簡沅眨巴眨巴眼：「我剛才也在想你。」
伊萊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瞳仁里的金色宛若流動般明顯。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
簡沅不解。
「什麼話？」
她很坦誠地道，「你上次救了我，我在想怎麼和你道謝。」
伊萊直起身，臉上神色似有些氣惱。
「還以為你開竅了。嘖。那種小事有什麼好道謝的。」
簡沅不語。
這傢伙以前過得那麼慘，嘴巴賤點也是應該的。
被她用這樣專注又誠摯的眼神看著，伊萊眼睫顫動，目光落在一旁臥室的門上。
他忽然笑起來。
「要不這樣，你請我進你臥室看一看，就當感謝我了。」
雪球急了
「女孩子的閨房怎麼能隨便給人看！」
簡沅：「倒也不至於是閨房。」
她在白塔的宿舍早都被楚曜當成地下交易接頭地點了，一個她每周只住兩天的房間，她也不太在意。
萬一她拒絕了，伊萊要她送禮物感謝怎麼辦？
她沒錢。
想到這，簡沅便乾脆答應。
「好。」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用指紋解鎖了房門，推開：「不過我房間裡沒什麼——」
她話音頓住。
伊萊的目光也頓住。
他們都看到了。
從簡沅的被子裡，冒出一縷微卷著的黑色髮絲。
「理由？」
裴恩斯在來的路上，就在內心打好了腹稿。
他流暢地陳述。
「我收到了盛燼羽發來的檢測報告。」
他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地比了比。
「他的污染度一次性減少了41%。簡嚮導這一次又給了我驚喜。」
這實在是個太過驚人的數字。
但凡是了解過這方面知識的，都會被這個數字所震撼。
至少A級嚮導絕對做不到。
簡沅的等級，在A級以上。
裴恩斯抬眸去看楚曜，以為能從對方臉上看出點驚訝的神色，沒想到楚曜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
「繼續。」
他道。
……這是早就知道簡沅的能力了？
裴恩斯壓下心頭的猜測，繼續道。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聯邦那些世家一定會立刻動手。他們絕對不允許這樣一位嚮導再出現在公眾的視野里。」
「更不要說，和黑塔接觸。」
「趁著簡嚮導還沒有被世家發現，我們應該把她控制起來，避免她被其他勢力利用。」
儘管在三言兩語間就決定將人軟禁在黑塔，裴恩斯面上卻還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我可以安排一次意外，讓她『消失』。」
「至於抹除她在聯邦存在過的痕跡……我想這是最簡單的一環了。」
楚曜眸底神色閃了閃。
片刻後，他露指手套外的修長指節在桌面上輕敲。
「提議很好。但，不行。」
裴恩斯狹長鳳眸微眯。
思考得這麼周全的提議被輕易否決，正常下屬應該會不滿，會質問，但他什麼也沒說，只點了點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的，我知道了。」
他了解楚曜說一不二的性格。
被對方否決的事，都沒有再提出第二次方案的機會。
但裴恩斯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從理性角度判斷，將簡沅軟禁在黑塔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不相信楚曜是出於對嚮導的同情，亦或是尊重才不這麼做。
這太可笑了。
似是察覺他的困惑，楚曜只扔了一句話作為解釋。
「我答應過她，會保證她的自由。」
裴恩斯唇角扯了扯，這才瞭然地點頭。
原來如此。
楚曜強大的領導力，很大一部分就是建立在他信守承諾的原則上。
既然不行，他也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匯報起其他的事。
「……目前聯邦的幾個世家裡，都有我們安插的人手。」
裴恩斯眼底泛起些微的狂熱和恨意。
「第七區到第九區，也已經處於我們的控制之下。」
「他們都在等那一天的到來。」
「嗯。」
楚曜抬起眼，望向面前的全息投影，眸底的情緒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一種已然知曉結局的篤定。
從霍家的事就能看出，聯邦已然爛到了根。
世家們奪取平民的優秀後代，再利用權勢誘騙嚮導，排除異己、壓榨利益、欺壓普通人……
民眾們太需要一個推翻這些陳舊規則的旗幟。
反抗軍不可能輸。
聊完沉重的話題，裴恩斯又放鬆下來，開玩笑道。
「其實我想了想，如果真要軟禁簡嚮導，大概會有人很不樂意。」
楚曜很輕地挑了下眉：「誰？」
裴恩斯觀察著他的神色，笑著道。
「當然是伊萊……等他今晚回到黑塔，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去找簡嚮導。」
他語氣里饒有深意，似乎在引導著什麼。
楚曜斂眸，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知道了。」
今晚嗎？
他今晚，正巧也有時間。
*
簡沅今天的晚飯是在食堂吃的。
犬隊比貓隊要熱情得多。
她下午最後那次疏導一結束，本體是哈士奇的哨兵就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說要帶她去嘗嘗他們食堂的特色美食。
什麼特色美食？
骨頭嗎？
簡沅本想拒絕。
但當她走出門，發現還有幾名哨兵蹲在她門口時，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份熱情。
事實和她想得不同。
她的那份飯還是廚師特製，只是並不像是一桌菜。
用藍星的習俗來形容的話，就是八大菜系齊聚一桌，每道菜之間的風格非常割裂。
這一道是重麻辣，下一道就是白灼。
這一道是燒肉，下一道就是糖球。
口味十分奇特。
簡沅問過才知道，這是哨兵們各自在星網上找的據說嚮導最愛吃的幾道菜，逼著廚師按食譜做。
簡沅：……
倒也不必。
她覺得好笑，又不好意思辜負這份好意，勉強把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這導致她肚皮撐得滾圓。
走到臥室門口時，還沒忍住小小地打了個嗝。
「那群蠢狗給你餵什麼了？」
熟悉的，輕佻的清亮男音自不遠處響起。
伊萊穿著一套利落的白色制服走過來，漂亮的金色眼眸彎著。
簡沅有點懵。
「你怎麼在這？」
裴恩斯不是說伊萊出任務去了嗎？
「看到我不高興？」
伊萊又走近幾步，親昵地俯下身，戴著白色手套的食指在簡沅下巴處虛虛地勾了一下。
「真傷心，我可是很想你呢。」
你看你。
又燒。
簡沅眨巴眨巴眼：「我剛才也在想你。」
伊萊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瞳仁里的金色宛若流動般明顯。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
簡沅不解。
「什麼話？」
她很坦誠地道，「你上次救了我，我在想怎麼和你道謝。」
伊萊直起身，臉上神色似有些氣惱。
「還以為你開竅了。嘖。那種小事有什麼好道謝的。」
簡沅不語。
這傢伙以前過得那麼慘，嘴巴賤點也是應該的。
被她用這樣專注又誠摯的眼神看著，伊萊眼睫顫動，目光落在一旁臥室的門上。
他忽然笑起來。
「要不這樣，你請我進你臥室看一看，就當感謝我了。」
雪球急了
「女孩子的閨房怎麼能隨便給人看！」
簡沅：「倒也不至於是閨房。」
她在白塔的宿舍早都被楚曜當成地下交易接頭地點了，一個她每周只住兩天的房間，她也不太在意。
萬一她拒絕了，伊萊要她送禮物感謝怎麼辦？
她沒錢。
想到這，簡沅便乾脆答應。
「好。」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用指紋解鎖了房門，推開：「不過我房間裡沒什麼——」
她話音頓住。
伊萊的目光也頓住。
他們都看到了。
從簡沅的被子裡，冒出一縷微卷著的黑色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