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平凡的美好（正文完）
宋今昭低下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嘉措。
他穿著大衣，兩人同款的圍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頭髮有些亂了，睫毛上還沾著清晨的霜。
他的手舉著那枚戒指，指節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此時，他跪在雪山腳下，仰著臉看她，眼神里有期待，有緊張，有一點點不太確定的忐忑，像一個把所有籌碼都押上了桌、卻還不知道結果的人。
宋今昭的大腦愣住了。
腦子像是被高原的風給吹空了，平時伶牙俐齒、什麼話都能接住的宋今昭，此刻站在貢嘎雪山面前，站在他面前，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低頭看著他，眼睛微微睜大，嘴唇輕輕張開，卻忘了怎麼發出聲音。
她看著那枚戒指，看著戒指上那顆在晨光中閃閃發光的小鑽石，看著他被凍得通紅的耳尖和微微發抖的指尖，然後才意識到嘉措，是在向她求婚。
而宋今昭不說話的那幾秒鐘，是嘉措人生中最漫長的幾秒鐘。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握著戒指的手懸在半空中，他能感覺到高原的風從指縫間穿過，涼得刺骨。
他跪在這片被晨光照亮的土地上，耳畔只有經幡獵獵作響的聲響和自己越來越大的心跳聲。
他仰著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眼睛，努力從她微微睜大的瞳孔里尋找一個答案。
阿昭是不是覺得太突然了？是不是他做得不夠好？是不是她還不想這麼快。
自己這一次是不是太魯莽了。
畢竟她曾經說過，還不想這麼快。
嘉措的指尖顫了一下，戒指上的鑽石在晨光中跟著晃了晃，像他此刻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往哪裡落的心。
宋今昭看見了那一顫。
以及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那一絲極細微的、幾乎微不可察的慌亂。
他在害怕嗎？
宋今昭的眼眶瞬間紅了，心口被一種溫熱甚至可以說是滾燙的東西灌滿了，無處可去，只能從眼睛裡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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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角，然後彎腰伸出手，手指點了點戒指，低頭看著他，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卻已經帶上了她慣常那種明媚坦蕩的笑意。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愣住嗎？」
宋今昭嘴角彎了起來，聲音又軟又顫，「其實，我在想，你怎麼才向我求婚？」
嘉措一愣：阿昭，也在期待著嗎 ？
嘉措跪在那裡，喉結又滾了一下，目光緊鎖著她的臉，不敢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宋今昭看著他那副緊張到連呼吸都忘了的樣子，終於不忍心再讓他多等一秒了，她把手指伸過去，懸在戒指前方，彎起眼睛：「不給我戴上嗎，這麼舉著，我的手挺冷的。」
說完，宋今昭有點不敢看他。
嘉措的眼睛則是亮了起來，這是...同意了？
嘉措站起身來，將戒指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
銀色的指環滑過指節，穩穩地落在指根。
可宋今昭還是發現了他的動作隱隱有些顫抖，於是忍不住說道：「求婚這麼抖，下一次給我戴戒指可要穩當一點。」
下一次，是婚禮的時候。
嘉措握著她的手，低頭看著自己親手戴上去的那枚戒指，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抬起眼，朝她笑了起來。
「好。」
這是他們下一個承諾。
那笑容很輕，卻像是這片高原上被陽光照亮的第一縷風，不張揚，卻足以融化一整個冬天的雪。
宋今昭有些看呆了，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有出息一點。
「昭昭。」嘉措握著她的手指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抬起眼，眼底有光，聲音里有笑。
「我好歡喜。」
是很歡喜，很歡喜，最最歡喜的那種。
宋今昭笑了起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已經踮起腳尖攬住了他的脖子。
「那以後就請多指教了，未婚夫。」
他們在貢嘎雪山面前接吻。
一個很輕很慢的吻。
嘉措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托著她的後腦勺，她的雙手環著他的脖頸，指尖輕輕蹭過他後頸的短髮。
晨光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經幡在風中翻卷，整座貢嘎雪山在他們身後沉默地矗立著。
一吻結束，宋今昭從他懷裡退出來，抬起左手舉到眼前。
陽光從指縫間漏下來，那顆小鑽石在她無名指上閃閃發光。
她看了又看，翻過來看戒托的弧度，又翻回去看鑽石的切面，然後把手指伸到他面前，歪著頭，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歡喜。
「你什麼時候偷偷量的尺寸？我都沒發現，上次趁我睡著的時候，是不是？我就說那天早上你在我手上動來動去，你還說我是睡迷糊了。」
嘉措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她舉著的那隻手拉下來，十指扣進她的指縫，把她的手包進自己掌心裡。
「你一直睡得都很熟，那天我以為你不會醒的，差點就被你發現了。」
宋今昭細細思量，品出了一點味道：「你是在說我像豬一樣能睡嗎？」
「我沒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
「我們拍張照吧，見證一下這一刻。」
宋今昭從他掌心裡抽出手，拿出手機，舉起來，調出前置攝像頭。
屏幕上出現兩張臉。
宋今昭的鼻子被凍得紅紅的，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嘉措站在她身後，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嘴角彎起一個溫柔而滿足的弧度。
背景是貢嘎雪山，銀白色的山巔在晨光中泛著清冽的光。
她按下快門。
拍了一張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那枚戒指剛好對著鏡頭，鑽石反射出一道小小的光，她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會兒，然後把屏幕亮給他看。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行：
「他說，請貢嘎為他作證。我說，好。」
嘉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瞬間湧進來的點讚和評論，笑了一聲，重新牽起她的手。
兩人又在觀景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東方的天光變成清透的湛藍。
嘉措將圍巾又往她脖子上攏了攏，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宋今昭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每走幾步她就忍不住低頭看一眼，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回到民宿，嘉措去樓下端了兩碗熱騰騰的酥油茶和剛出鍋的糌粑。
兩人窩在房間的窗邊，窗外就是貢嘎雪山，窗內是暖融融的藏式火爐，爐膛里的氂牛糞餅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聲細微的噼啪聲，把整個小屋都烘得暖洋洋的。
宋今昭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捧著熱乎乎的茶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爐火的映照下閃著溫潤的光。
「既然我答應了你的求婚......」她啜了一口酥油茶，舔掉嘴角的奶沫，歪著頭看他，眼睛裡跳躍著比爐火還亮的光芒，「咱們來聊聊婚禮吧？」
嘉措正掰開一塊糌粑，聞言抬眼看向她。
他似乎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將掰好的糌粑放進她碗裡：「在康定辦一場，藏式的，再去京市再辦一場，。」
「那我們得找個大一點的地方。」宋今昭立刻進入了婚禮策劃模式，把茶碗往床頭柜上一擱，掰著手指數起來，「康定這邊還好說，京市那邊的話。你見過我爺爺的，他那脾氣，要是孫女的婚禮不夠隆重，他能念叨一整年。還有我爸公司的那些......還有一大群親戚……」
爐火噼啪地響著，茶香和糌粑的甜糯氣息在小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宋今昭靠在嘉措肩頭，繼續掰著手指數婚禮的細節，從鮮花餅能不能當菜品說到柚子的領結應該選什麼顏色。
他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好」，偶爾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一個吻，偶爾伸手撥一下爐膛里的柴火，讓火光燒得更旺一些。
窗外，貢嘎雪山靜靜地矗立在藍天下，像一位沉默的神明，剛剛為兩個凡人見證過一生中最重要的約定。
正文完結
他穿著大衣，兩人同款的圍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頭髮有些亂了，睫毛上還沾著清晨的霜。
他的手舉著那枚戒指，指節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此時，他跪在雪山腳下，仰著臉看她，眼神里有期待，有緊張，有一點點不太確定的忐忑，像一個把所有籌碼都押上了桌、卻還不知道結果的人。
宋今昭的大腦愣住了。
腦子像是被高原的風給吹空了，平時伶牙俐齒、什麼話都能接住的宋今昭，此刻站在貢嘎雪山面前，站在他面前，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低頭看著他，眼睛微微睜大，嘴唇輕輕張開，卻忘了怎麼發出聲音。
她看著那枚戒指，看著戒指上那顆在晨光中閃閃發光的小鑽石，看著他被凍得通紅的耳尖和微微發抖的指尖，然後才意識到嘉措，是在向她求婚。
而宋今昭不說話的那幾秒鐘，是嘉措人生中最漫長的幾秒鐘。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握著戒指的手懸在半空中，他能感覺到高原的風從指縫間穿過，涼得刺骨。
他跪在這片被晨光照亮的土地上，耳畔只有經幡獵獵作響的聲響和自己越來越大的心跳聲。
他仰著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眼睛，努力從她微微睜大的瞳孔里尋找一個答案。
阿昭是不是覺得太突然了？是不是他做得不夠好？是不是她還不想這麼快。
自己這一次是不是太魯莽了。
畢竟她曾經說過，還不想這麼快。
嘉措的指尖顫了一下，戒指上的鑽石在晨光中跟著晃了晃，像他此刻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往哪裡落的心。
宋今昭看見了那一顫。
以及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那一絲極細微的、幾乎微不可察的慌亂。
他在害怕嗎？
宋今昭的眼眶瞬間紅了，心口被一種溫熱甚至可以說是滾燙的東西灌滿了，無處可去，只能從眼睛裡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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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角，然後彎腰伸出手，手指點了點戒指，低頭看著他，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卻已經帶上了她慣常那種明媚坦蕩的笑意。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愣住嗎？」
宋今昭嘴角彎了起來，聲音又軟又顫，「其實，我在想，你怎麼才向我求婚？」
嘉措一愣：阿昭，也在期待著嗎 ？
嘉措跪在那裡，喉結又滾了一下，目光緊鎖著她的臉，不敢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宋今昭看著他那副緊張到連呼吸都忘了的樣子，終於不忍心再讓他多等一秒了，她把手指伸過去，懸在戒指前方，彎起眼睛：「不給我戴上嗎，這麼舉著，我的手挺冷的。」
說完，宋今昭有點不敢看他。
嘉措的眼睛則是亮了起來，這是...同意了？
嘉措站起身來，將戒指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
銀色的指環滑過指節，穩穩地落在指根。
可宋今昭還是發現了他的動作隱隱有些顫抖，於是忍不住說道：「求婚這麼抖，下一次給我戴戒指可要穩當一點。」
下一次，是婚禮的時候。
嘉措握著她的手，低頭看著自己親手戴上去的那枚戒指，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抬起眼，朝她笑了起來。
「好。」
這是他們下一個承諾。
那笑容很輕，卻像是這片高原上被陽光照亮的第一縷風，不張揚，卻足以融化一整個冬天的雪。
宋今昭有些看呆了，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有出息一點。
「昭昭。」嘉措握著她的手指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抬起眼，眼底有光，聲音里有笑。
「我好歡喜。」
是很歡喜，很歡喜，最最歡喜的那種。
宋今昭笑了起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已經踮起腳尖攬住了他的脖子。
「那以後就請多指教了，未婚夫。」
他們在貢嘎雪山面前接吻。
一個很輕很慢的吻。
嘉措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托著她的後腦勺，她的雙手環著他的脖頸，指尖輕輕蹭過他後頸的短髮。
晨光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經幡在風中翻卷，整座貢嘎雪山在他們身後沉默地矗立著。
一吻結束，宋今昭從他懷裡退出來，抬起左手舉到眼前。
陽光從指縫間漏下來，那顆小鑽石在她無名指上閃閃發光。
她看了又看，翻過來看戒托的弧度，又翻回去看鑽石的切面，然後把手指伸到他面前，歪著頭，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歡喜。
「你什麼時候偷偷量的尺寸？我都沒發現，上次趁我睡著的時候，是不是？我就說那天早上你在我手上動來動去，你還說我是睡迷糊了。」
嘉措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她舉著的那隻手拉下來，十指扣進她的指縫，把她的手包進自己掌心裡。
「你一直睡得都很熟，那天我以為你不會醒的，差點就被你發現了。」
宋今昭細細思量，品出了一點味道：「你是在說我像豬一樣能睡嗎？」
「我沒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
「我們拍張照吧，見證一下這一刻。」
宋今昭從他掌心裡抽出手，拿出手機，舉起來，調出前置攝像頭。
屏幕上出現兩張臉。
宋今昭的鼻子被凍得紅紅的，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嘉措站在她身後，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嘴角彎起一個溫柔而滿足的弧度。
背景是貢嘎雪山，銀白色的山巔在晨光中泛著清冽的光。
她按下快門。
拍了一張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那枚戒指剛好對著鏡頭，鑽石反射出一道小小的光，她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會兒，然後把屏幕亮給他看。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行：
「他說，請貢嘎為他作證。我說，好。」
嘉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瞬間湧進來的點讚和評論，笑了一聲，重新牽起她的手。
兩人又在觀景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東方的天光變成清透的湛藍。
嘉措將圍巾又往她脖子上攏了攏，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宋今昭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每走幾步她就忍不住低頭看一眼，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回到民宿，嘉措去樓下端了兩碗熱騰騰的酥油茶和剛出鍋的糌粑。
兩人窩在房間的窗邊，窗外就是貢嘎雪山，窗內是暖融融的藏式火爐，爐膛里的氂牛糞餅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聲細微的噼啪聲，把整個小屋都烘得暖洋洋的。
宋今昭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捧著熱乎乎的茶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爐火的映照下閃著溫潤的光。
「既然我答應了你的求婚......」她啜了一口酥油茶，舔掉嘴角的奶沫，歪著頭看他，眼睛裡跳躍著比爐火還亮的光芒，「咱們來聊聊婚禮吧？」
嘉措正掰開一塊糌粑，聞言抬眼看向她。
他似乎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將掰好的糌粑放進她碗裡：「在康定辦一場，藏式的，再去京市再辦一場，。」
「那我們得找個大一點的地方。」宋今昭立刻進入了婚禮策劃模式，把茶碗往床頭柜上一擱，掰著手指數起來，「康定這邊還好說，京市那邊的話。你見過我爺爺的，他那脾氣，要是孫女的婚禮不夠隆重，他能念叨一整年。還有我爸公司的那些......還有一大群親戚……」
爐火噼啪地響著，茶香和糌粑的甜糯氣息在小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宋今昭靠在嘉措肩頭，繼續掰著手指數婚禮的細節，從鮮花餅能不能當菜品說到柚子的領結應該選什麼顏色。
他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好」，偶爾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一個吻，偶爾伸手撥一下爐膛里的柴火，讓火光燒得更旺一些。
窗外，貢嘎雪山靜靜地矗立在藍天下，像一位沉默的神明，剛剛為兩個凡人見證過一生中最重要的約定。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