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行屍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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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尊搖了搖頭,語氣倔強:「不行,邦哥答應了會來,就一定會來的。我一定要等到他。」

  他頓了頓,又說:「也許邦哥有事沒忙完,等他忙完了就來了。老師,再等一會兒吧。」

  余碧心站起身,雙手抱在胸前,眉頭微微蹙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怎麼會每次都有事,那麼巧呢?我說他是沒打算來。這個人老是讓人失望才高興,每次都這樣。」

  小尊抬起頭,看著余碧心那張帶著幾分委屈的臉,小聲說:「老師,你別生氣了。」

  余碧心低下頭,看著小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洪亮的說話聲。

  「小尊,是不是你惹老師生氣了?」

  小尊一聽這聲音,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病床上彈了起來,臉上笑開了花,朝門口撲了過去。

  「邦哥!」

  鍾邦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小尊,揉了揉他的腦袋。

  「邦哥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

  小尊笑得合不攏嘴,拉著鍾邦的手,朝余碧心走去。

  余碧心站在原地,臉上的埋怨和委屈一掃而空,嘴角微微翹起,眼睛裡也有了光。但她還是故意板著臉,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還知道來?」

  鍾邦撓了撓頭,笑了笑:「警局有點事,耽誤了。對不起。」

  余碧心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語氣也軟了下來:「走了,去義學,同學們都等急了。」

  小尊一手拉著鍾邦,一手拉著余碧心,三個人一起走出了醫院大門。

  晚上8點,警局。

  老鬼還在寫報告,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像有人在他身後吹了一口涼氣,吹得他汗毛倒豎。

  他猛地轉過頭,身後什麼都沒有。

  「見鬼了……」

  他嘀咕了一句,轉回頭,拿起筆,繼續寫。

  涼意又來了,這次比上次更冷,他縮了縮脖子,四處張望。

  突然發現窗戶上起了一層霧,遮住了外面的視線。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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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鬼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突然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嗒嗒嗒嗒嗒嗒……」

  像是有人在快速奔跑,那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老鬼的心跳開始加快,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飛鵝山木屋裡的事,想起了酒井少佐。

  「不會吧,毛道長親手消滅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門忽然被風吹開了。

  老鬼渾身一顫,趕忙躲在桌子下面裝死。

  他屏住呼吸,微眯著眼,看著一道鬼影從他面前快速走過。

  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滑下來,順著鼻樑滴落在地上。

  他不敢動一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他看著鬼影來到檔案櫃前,停了下來。

  「咯吱」一聲,

  檔案櫃的抽屜被拉開了,裡面的卷宗一本一本飛了出來,掉在地上。

  一連十多分鐘的尋找,鬼影終於停了下來。

  只見,他抽出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檔案袋,一份文件資料被抽了出來。

  幾分鐘後,文件資料在空中無風自燃,化為灰燼。

  黑影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老鬼等了一會兒,確認那道黑影不會再回來,才慢慢地從桌子下面探出頭來。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老鬼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里那一片狼藉,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這是唯一的線索,死就死吧。」

  他說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警局,跟隨鬼影而去。

  萬人坑。

  飛鵝山背面,是一處很多年前就有的亂葬崗。

  去年東瀛人戰敗,許多官兵在此切腹,屍體就地挖了大坑掩埋。

  老鬼追蹤到這裡的時候,鬼影在這片地界消失了蹤跡。

  此時月亮正懸在頭頂,慘白的光照著滿山的荒草和殘碑,夜風從山坳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像無數人在哭嚎。

  他縮了縮脖子,找了個隱蔽的石縫藏身,將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半隻眼睛往外看。

  起初什麼都沒有。

  只有風,只有草,只有月光。

  然後,地面開始震動。

  很輕微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身。老鬼感覺到屁股底下的石頭在微微顫動,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空地。

  地上的泥土開始鬆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了起來。先是幾塊碎石從土裡冒出來,滾到一旁,然後是一道道裂縫從地面裂開,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縫裡透出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老鬼雙目驟然變大,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裂縫越來越寬,緊接著,一隻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沒有皮膚,暗紅色的血肉直接露在外面,有些地方已經腐爛,露出裡面灰白的骨頭。

  指甲又長又黑,沾著泥土和碎肉,五根手指在空中抓了兩下,扣住地面的邊緣,用力一撐。

  一顆頭顱從裂縫裡探了出來。

  頭上戴著破爛的帽子,臉上到處都是爛肉,左臉頰上缺了一大塊,能看見裡面的牙床和牙齒。右眼珠子不見了,只剩一個黑洞洞的窟窿,左眼半睜著,瞳孔灰白渾濁,像死魚的眼睛。

  最可怖的是,那爛肉里有東西在蠕動,想蛆蟲一樣在那張爛臉上鑽進鑽出,有的從眼眶裡爬出來,順著鼻樑往下爬,又鑽進嘴唇的裂縫裡。

  老鬼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一股酸水湧上喉頭,他死死咬住牙齒,將那陣噁心壓了下去。

  那隻手撐著地面,將整個身體從裂縫裡拖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東瀛軍裝的屍體,軍裝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沾滿了泥土和血漬,肩頭和袖口破了好幾個大洞,露出裡面腐爛的皮肉。

  它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僵硬,像是關節生了鏽,骨節轉動時發出「咔咔」的聲響。它站在月光下,那張爛臉朝著天空,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嗬嗬」聲。

  緊接著,第二隻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越來越多腐爛的屍體從地縫裡爬出來,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半個腦袋不見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腦漿。它們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下鑽出,站在那片空地上,密密麻麻,足有幾千上萬個。

  它們以隊列站齊,面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有一塊石碑,碑身已經歪斜,上面刻著東瀛文字。

  地面再次震動,只見一個穿著東瀛軍裝的「人」托著石碑沖天而起。

  「砰」的一聲,石碑在半空中炸裂。

  一把刀出現在半空中,刀身瑩白,其上有綠色符文涌動,詭異無比。

  那「人」一把抓住半空中的刀,在空中隨意揮舞了一下。

  刀身發出一道綠色刀氣,劈向地面的一塊巨石。

  「轟」的一聲,巨石被刀氣從中間劈開,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然後向兩側倒去,激起一片塵土。

  「哈哈哈……」

  東瀛「人」在半空中猖狂的笑了起來。

  那些腐爛的屍體也跟著發出含混的聲響,像是在附和。

  笑聲和屍體發出的聲音充斥著亂葬崗周圍,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鬼目瞪口呆的縮在石縫裡,借著月光終於看清了那個拿刀的「人」,正是酒井少佐。

  他不敢在等下去,慢慢的彎著腰,貼著草叢,一步一步地往山下挪。

  走了上百步,他開始跑。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伏羲堂找毛小方。

  晚上9點,伏羲堂。

  喬峰盤膝坐在蒲團上,九劫雷擊木橫放膝頭,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感知力無聲無息地籠罩著整座道堂,七丈之內,一草一木盡在「眼底」。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來。

  「砰砰砰!」

  「毛師傅!大事不好了!」

  然後喬峰看見了警察老鬼,又急又慌的叫門。

  他睜開眼,右手一抬,控物術發動,門閂「咔嗒」一聲滑開,大門向內敞開。

  老鬼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衣服上沾著泥土和草屑。

  他一進門就四處張望,著急的喊道:「毛師傅呢,毛師傅在不在?」

  喬峰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去:「師父不在,出了什麼事?」

  老鬼一聽毛小方不在,表情有些失望,然後他看見喬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喬峰的手,聲音又急又快:「喬峰,大事不好了,快去找毛師傅!

  酒井少佐變成的鬼影沒死,我剛剛偷偷跟著他去了萬人坑,他把地底下那些東瀛兵的屍體全召出來了,成千上萬個。」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他還在那裡拿到了一把刀,發綠光的,一刀就把一塊巨石劈成了兩半,我親眼看見的!」

  喬峰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面色依舊沉穩,但腦子裡已經在飛速轉動。

  萬人坑,東瀛兵的屍體,發綠光的刀,這些東西湊在一起,有點棘手。

  「阿秀。」

  喬峰轉過頭,朝後院喊了一聲。

  阿秀從後堂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看見老鬼那副狼狽樣子,愣了一下。

  喬峰看著她,語氣嚴肅:「阿秀,外面即將發生大亂,從現在起,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打開道堂的大門,誰來敲都不要開。」

  阿秀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喬峰不再多言,大步朝門口走去,老鬼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伏羲堂,消失在夜色中。

  余氏義學,教室。

  二十幾個孩子圍成一圈,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瓜子和一塊插了蠟燭的蛋糕。

  小尊坐在中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他嘴角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同學們一張張笑臉,心裡暖洋洋的。

  余碧心站在孩子們中間,雙手打著拍子,帶頭唱了起來。

  「夜靜更深對朗月,朗月清輝亮,行遍天涯離開家園,沉痛看月亮,何堪天涯回首家鄉,夜夜暗盼望,笑對朗月,月光光照在地塘上,照著歡場團聚愉快……。」

  小尊和同學們拍著手,跟著唱,歌聲清脆響亮,在小小的教室里迴蕩。

  鍾邦站在一旁,也跟著不由自主的哼了起來。

  「砰!」

  木門猛地被撞開。

  歌聲戛然而止。

  所有孩子同時轉過頭,看向門口。

  一個「人」站在門口。

  它穿著破爛的東瀛軍裝,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黑色的血漬。它的臉有的缺了半邊,露出裡面的骨頭和牙齒;有的眼珠子吊在外面,晃晃悠悠;有的臉上全是爛肉,蛆蟲在傷口裡鑽進鑽出。

  它走路的樣子很詭異。

  腿不打彎,直直地往前挪,像被人推著的木偶。每一步都「咚」的一聲悶響,腳後跟先著地,然後整個腳掌拍下去,發出「啪」的聲響。手臂垂在身體兩側,隨著步伐僵硬地前後擺動,關節轉動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不像是「人」,更像一具行屍。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行屍從門口湧進來,擠滿了走廊,堵住了出口。

  「啊……!」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尖叫著從凳子上滑下去,縮在桌子底下,渾身發抖。一個胖墩墩的小男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手忙腳亂地往後退,絆在凳子上摔了個跟頭。

  小尊也和幾個孩子抱在一起,縮在牆角,連哭都哭不出聲,只是拼命往彼此身上擠。

  教室里一片混亂,桌子翻了,凳子倒了,花生瓜子撒了一地,蛋糕從桌上滾下來,奶油糊了一地。

  余碧心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擋在孩子們面前,她的嘴唇在發抖,但聲音還是努力放得平穩:「別怕……別怕……老師在這兒……」

  鍾邦的反應最快,抓起一張桌子,猛地推向門口。

  桌腿撞在最前面那具行屍胸口,將它頂退了兩步,卻只遲緩了一瞬。更多的行屍從兩側湧上來,枯槁的手臂抓住桌沿,一用力,桌子便被掀翻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砰砰砰!」

  鍾邦摸出手槍,連開數槍。

  子彈擊中行屍的額頭,黑血濺出,那行屍晃了晃,又直挺挺地往前邁了一步。他又打了幾槍,彈匣空了,行屍仍在往前逼近。

  他拿著空槍,退到余碧心身前,張開雙臂,將她和孩子擋在身後。

  「碧心,看來我們要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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