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殺妻改命
第120章 殺妻改命
時間又過了幾天，夜裡。
楊飛雲與毛小方研究陣法的樹林裡。
楊飛雲靠著一棵大樹坐在地上，手裡提著一壺酒，身邊還放著兩個空壺。他的月白色長衫沾了泥土，衣襟敞著，頭髮也有些散亂，和平日裡那個儒雅從容的楊先生判若兩人。
他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他也不擦。
毛小方提著燈籠走過來，看見楊飛雲現在的樣子。
「楊先生，你怎麼了？怎麼天天喝悶酒？」
毛小方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將燈籠掛在樹枝上，看著楊飛雲那張泛紅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楊飛雲沒有回答。拿起酒壺，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低著頭，緩緩開口。
「熬了這麼多年，還是兩袖清風，連她也熬不下去了，我能怎麼辦。」
他的語氣沒有了往日的自信與從容，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苦澀。
「有人看到她在酒店私會李四維。」
說完又拿起酒壺灌了一口，酒液嗆得他咳了兩聲，臉更紅了。
毛小方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聽得出來，楊飛雲說的「她」，指的是任婉貞。
楊飛雲抬起頭，看著毛小方，眼睛裡有血絲，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毛師傅，今天不研究飛龍七星陣了，陪我喝一杯。」
他從身邊摸出一個還沒開封的酒壺，遞了過去。
毛小方接過酒壺，猶豫了一下，拔開塞子，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皺了皺眉，但沒有放下。
月光下，兩個男人坐在樹林裡，一壺接一壺地喝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與此同時，港島一家高檔酒店的茶座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燈光柔和，鋼琴曲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香水的味道。
任婉貞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面容溫婉，但眉宇間帶著幾分緊張。
李四維坐在她對面，穿著白色的西裝，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支雪茄，帶著墨鏡，臉上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李先生，聽說你們李家有串千年珍珠，能否割愛？」
任婉貞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試探。
李四維吐出一口煙，眼睛注視著她，慢悠悠地開口：「這個不好辦啊。」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任婉貞，像是在思索什麼。過了幾息，他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任婉貞一番，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腰，又從她的腰移到她的臉，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任婉貞看著李四維的動作，臉色有些發紅，然後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你真的想要我們李家那串千年珍珠？」
任婉貞低著頭「嗯」了一聲。
李四維來回走了兩步，背對著她，語氣不緊不慢。
「這個不好辦啊。那是我們李家的傳家之寶，從我曾祖父那一代傳下來的，不是錢能衡量的事。」
任婉貞臉色一邊，抬起頭，望著李四維，咬了咬牙，開口道：「李先生，我可以出錢買，只要你開個價。」
李四維轉過身來，看著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雅間裡迴蕩，帶著幾分嘲諷。
「任小姐，你不覺得跟李爵士的兒子談錢，是件很無聊的事嗎？你能出多少錢？一百萬？一千萬？」
任婉貞聽見李四維話語，臉上有些發白。
李四維見此，面帶喜色，走到任婉貞面前，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抬起任婉貞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輕佻的說道。
「跟你說錢，你也拿不出來，不過，你自己倒是值這個價。」
然後猛地吸了一口雪茄，一口煙霧吐在任婉貞的臉上。
任婉貞的臉色微紅，瞳孔微微收縮，猛地偏過頭去，咳嗽了幾下，掙開了他的手指。
李四維也不惱，收回手，雙手插進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我已經開過價了，生意成不成，全看你了。」
任婉貞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我已經是有夫之婦。」
李四維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淫蕩。他走到任婉貞身前，伸手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樣才夠刺激嘛。」
任婉貞感覺自己的手心被燙了一下，猛地抽了回來，站起身來，退後了兩步。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還強撐著鎮定。
李四維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他轉過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很久沒聞到女人香了。你要的東西就在我這裡。去我住的地方來拿吧。」
任婉貞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有些發緊：「現在？」
李四維回過頭，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
「我李四維吃東西比較講究，新鮮的東西，多貴我都吃得起。過了時間，倒貼我也不會吃。」
說完，他邁步就走。
任婉貞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看著李四維的背影越來越遠，咬了咬牙，喊了一聲。
「等等。我現在就跟你走。」
李四維的腳步停了，回過頭來，看著任婉貞，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省略三萬字）
半夜。
楊飛雲家的燈還亮著。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照著門前那條安靜的巷子。偶爾有一兩聲蟲鳴從牆角傳來，更顯得夜裡格外寂靜。
任婉貞推開院門，腳步有些踉蹌。她的頭髮有些散亂，衣領處皺巴巴的，臉上帶著疲憊，嘴角有一塊青紫的淤痕。
她看見屋裡的燈還亮著，心裡一暖，加快了腳步。
推開門，楊飛雲坐在桌前，他的臉被油燈的光映得半明半暗，表情看不清楚，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飛雲，我回來了。」
任婉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喜悅，她走過去，從袖中摸出一串珍珠，托在掌心。
珍珠顆顆圓潤，有拇指大小，通體泛著溫潤的銀白色光澤，在油燈下像凝固的月光。
「飛雲，我終於拿到天壽緣珠了。」
任婉貞臉上帶著笑，語氣帶著討好。
「是嗎。」
楊飛雲語氣不咸不淡。
任婉貞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熱絡起來，將那串珍珠往楊飛雲面前遞了遞。
「飛雲，你看，這就是天壽緣珠。現在我們拿到了，你也終於可以改變命格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楊飛雲慢慢抬起頭，看著那串珍珠，目光很冷。
「你怎麼拿到的？」
任婉貞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她低下頭，將珍珠放在桌上，聲音輕了幾分。
「這你就別問了。總之我拿回來就行了。」
楊飛雲伸手拿起那串珍珠，托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珍珠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陰鷙照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聽到很多閒言閒語。」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壓著的怒氣。
「說你和李四維在酒店見面。」
任婉貞的身體猛地一顫。
楊飛雲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像刀子一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一字一頓。
「是不是真的？」
任婉貞張了張嘴，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慌亂：「飛雲，你別聽別人胡說————」
「你嘴角的傷怎麼來的？」
楊飛雲打斷了她，指著她嘴角那塊青紫的淤痕，語氣冰冷。
任婉貞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嘴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
「其實————」
「是為了天壽緣珠。」
楊飛雲冷著臉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你已經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任婉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撲過去，抓住楊飛雲的手，聲音又急又慌。
「飛雲，我是被迫的，我不願意的————當時我沒有別的辦法————你要相信我——
楊飛雲沒有掙開她的手，也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聲音充滿了嫌棄和厭惡。
「外面的人都把你當成淫婦。」
任婉貞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卑微的祈求：「這不要緊。只要為了你，別人怎麼看我，都不重要。」
楊飛雲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你為了我，犧牲太多了。」
「只可惜，天壽緣珠有沒有，都無所謂。」
任婉貞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悲傷變成了茫然。
「你說什麼？天壽緣珠有沒有都無所謂？」
楊飛雲點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殘忍的笑。
「因為只有這樣，外面的人才會認為你紅杏出牆，羞愧自盡。」
說完從袖子摸出一把匕首，一刀捅進了任婉貞的胸口。
任婉貞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本能地抓住楊飛雲的手臂，指甲嵌進他的袖子裡。她低頭看著胸口那把沒入皮肉的匕首，鮮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刀柄往下流。
她抬起頭，看著楊飛雲的臉，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為什麼————」
楊飛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天壽緣珠，就是你的心。」
任婉貞的身體晃了晃，手還抓著他的手臂，沒有鬆開。她的嘴唇在發抖，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做這麼多————就是想殺我————」
「沒錯。」
「從我知道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開始。」
任婉貞的身體開始往下滑，楊飛雲沒有扶她。她靠在桌腿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
只手還捂著胸口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將她的旗袍染成深紅色。
她抬起頭，看著楊飛雲，淚眼模糊，那張她愛了多年的臉也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其實————你不用這麼費盡心機————」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氣若遊絲。
「你只要說一聲————哪怕我死————也願意————」
她喘了一口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甚至你坦白說————天壽緣珠是我的心————我也一樣給你————」
緊接著，她的頭慢慢垂了下去，眼皮也越來越沉，但還在拼命撐著。
「我這個女人————太傻了————」
最後，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嘴唇還在微微翕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出了最後一句話。
「飛雲————你能不能————說————你是真心————愛我的————」
楊飛雲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任婉貞的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她的手從膝蓋上滑落，垂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鮮血從她身下蔓延開來，將地面染成一片暗紅。
上午，醫院。
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疲憊。
毛小方和楊飛雲同時迎了上去。
「醫生，怎麼樣了？」
楊飛雲的聲音急切，帶著幾分顫抖。
醫生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楊飛雲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推開醫生，踉蹌著衝進急救室，步子又快又亂。
急救室里，任婉貞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楊飛雲撲到床邊，一把掀開白布，看著任婉貞那張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伸手摸著她的臉，指尖在她冰涼的皮膚上划過，渾身都在發抖。
「婉貞————對不起————我不該和你吵架————」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白布上，變成一朵朵淚花。他趴在任婉貞身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孩子。
「我知道我給不了你幸福————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原諒你的————你何必這麼傻要自殺呢————」
毛小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酸。他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楊飛雲的肩膀，嘆了口氣。
「楊先生，人死不能復生。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你的問題。」
楊飛雲沒有抬頭，肩膀還在抽動。
過了一會兒，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他慢慢直起身，從懷中摸出一串珍珠，托在掌心，珍珠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就是為了這個東西————錢對你這麼重要嗎？連名聲都可以不要——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猛地將珍珠摔在牆上，「啪」的一聲，珍珠散落一地，僻里啪啦地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得到處都是。
然後他又趴回任婉貞身上，放聲大哭起來。
毛小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抽動的背影，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珍珠，重重地嘆了口氣。他走上前，將手放在楊飛雲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楊先生，節哀順變。楊夫人————她————也不希望看見你這樣。」
楊飛雲沒有回答，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毛小方沒有再說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他。
急救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楊飛雲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過了許久，楊飛雲才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紅著眼睛看著任婉貞那張已經沒有了生氣的臉。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伸出手，輕輕將白布重新蓋好，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怕驚醒她。
毛小方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聲音低沉：「楊先生，走吧。」
楊飛雲點了點頭，站起來時腿有些發軟，差點摔倒，被毛小方扶住。他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張被白布覆蓋的身影，才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急救室。
時間又過了幾天，夜裡。
楊飛雲與毛小方研究陣法的樹林裡。
楊飛雲靠著一棵大樹坐在地上，手裡提著一壺酒，身邊還放著兩個空壺。他的月白色長衫沾了泥土，衣襟敞著，頭髮也有些散亂，和平日裡那個儒雅從容的楊先生判若兩人。
他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他也不擦。
毛小方提著燈籠走過來，看見楊飛雲現在的樣子。
「楊先生，你怎麼了？怎麼天天喝悶酒？」
毛小方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將燈籠掛在樹枝上，看著楊飛雲那張泛紅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楊飛雲沒有回答。拿起酒壺，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低著頭，緩緩開口。
「熬了這麼多年，還是兩袖清風，連她也熬不下去了，我能怎麼辦。」
他的語氣沒有了往日的自信與從容，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苦澀。
「有人看到她在酒店私會李四維。」
說完又拿起酒壺灌了一口，酒液嗆得他咳了兩聲，臉更紅了。
毛小方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聽得出來，楊飛雲說的「她」，指的是任婉貞。
楊飛雲抬起頭，看著毛小方，眼睛裡有血絲，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毛師傅，今天不研究飛龍七星陣了，陪我喝一杯。」
他從身邊摸出一個還沒開封的酒壺，遞了過去。
毛小方接過酒壺，猶豫了一下，拔開塞子，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皺了皺眉，但沒有放下。
月光下，兩個男人坐在樹林裡，一壺接一壺地喝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與此同時，港島一家高檔酒店的茶座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燈光柔和，鋼琴曲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香水的味道。
任婉貞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面容溫婉，但眉宇間帶著幾分緊張。
李四維坐在她對面，穿著白色的西裝，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支雪茄，帶著墨鏡，臉上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李先生，聽說你們李家有串千年珍珠，能否割愛？」
任婉貞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試探。
李四維吐出一口煙，眼睛注視著她，慢悠悠地開口：「這個不好辦啊。」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任婉貞，像是在思索什麼。過了幾息，他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任婉貞一番，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腰，又從她的腰移到她的臉，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任婉貞看著李四維的動作，臉色有些發紅，然後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你真的想要我們李家那串千年珍珠？」
任婉貞低著頭「嗯」了一聲。
李四維來回走了兩步，背對著她，語氣不緊不慢。
「這個不好辦啊。那是我們李家的傳家之寶，從我曾祖父那一代傳下來的，不是錢能衡量的事。」
任婉貞臉色一邊，抬起頭，望著李四維，咬了咬牙，開口道：「李先生，我可以出錢買，只要你開個價。」
李四維轉過身來，看著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雅間裡迴蕩，帶著幾分嘲諷。
「任小姐，你不覺得跟李爵士的兒子談錢，是件很無聊的事嗎？你能出多少錢？一百萬？一千萬？」
任婉貞聽見李四維話語，臉上有些發白。
李四維見此，面帶喜色，走到任婉貞面前，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抬起任婉貞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輕佻的說道。
「跟你說錢，你也拿不出來，不過，你自己倒是值這個價。」
然後猛地吸了一口雪茄，一口煙霧吐在任婉貞的臉上。
任婉貞的臉色微紅，瞳孔微微收縮，猛地偏過頭去，咳嗽了幾下，掙開了他的手指。
李四維也不惱，收回手，雙手插進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我已經開過價了，生意成不成，全看你了。」
任婉貞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我已經是有夫之婦。」
李四維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淫蕩。他走到任婉貞身前，伸手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樣才夠刺激嘛。」
任婉貞感覺自己的手心被燙了一下，猛地抽了回來，站起身來，退後了兩步。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手指微微發抖，但臉上還強撐著鎮定。
李四維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他轉過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很久沒聞到女人香了。你要的東西就在我這裡。去我住的地方來拿吧。」
任婉貞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有些發緊：「現在？」
李四維回過頭，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
「我李四維吃東西比較講究，新鮮的東西，多貴我都吃得起。過了時間，倒貼我也不會吃。」
說完，他邁步就走。
任婉貞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看著李四維的背影越來越遠，咬了咬牙，喊了一聲。
「等等。我現在就跟你走。」
李四維的腳步停了，回過頭來，看著任婉貞，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省略三萬字）
半夜。
楊飛雲家的燈還亮著。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照著門前那條安靜的巷子。偶爾有一兩聲蟲鳴從牆角傳來，更顯得夜裡格外寂靜。
任婉貞推開院門，腳步有些踉蹌。她的頭髮有些散亂，衣領處皺巴巴的，臉上帶著疲憊，嘴角有一塊青紫的淤痕。
她看見屋裡的燈還亮著，心裡一暖，加快了腳步。
推開門，楊飛雲坐在桌前，他的臉被油燈的光映得半明半暗，表情看不清楚，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飛雲，我回來了。」
任婉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喜悅，她走過去，從袖中摸出一串珍珠，托在掌心。
珍珠顆顆圓潤，有拇指大小，通體泛著溫潤的銀白色光澤，在油燈下像凝固的月光。
「飛雲，我終於拿到天壽緣珠了。」
任婉貞臉上帶著笑，語氣帶著討好。
「是嗎。」
楊飛雲語氣不咸不淡。
任婉貞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熱絡起來，將那串珍珠往楊飛雲面前遞了遞。
「飛雲，你看，這就是天壽緣珠。現在我們拿到了，你也終於可以改變命格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楊飛雲慢慢抬起頭，看著那串珍珠，目光很冷。
「你怎麼拿到的？」
任婉貞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她低下頭，將珍珠放在桌上，聲音輕了幾分。
「這你就別問了。總之我拿回來就行了。」
楊飛雲伸手拿起那串珍珠，托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珍珠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陰鷙照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聽到很多閒言閒語。」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壓著的怒氣。
「說你和李四維在酒店見面。」
任婉貞的身體猛地一顫。
楊飛雲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像刀子一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一字一頓。
「是不是真的？」
任婉貞張了張嘴，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慌亂：「飛雲，你別聽別人胡說————」
「你嘴角的傷怎麼來的？」
楊飛雲打斷了她，指著她嘴角那塊青紫的淤痕，語氣冰冷。
任婉貞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嘴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
「其實————」
「是為了天壽緣珠。」
楊飛雲冷著臉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你已經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任婉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撲過去，抓住楊飛雲的手，聲音又急又慌。
「飛雲，我是被迫的，我不願意的————當時我沒有別的辦法————你要相信我——
楊飛雲沒有掙開她的手，也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聲音充滿了嫌棄和厭惡。
「外面的人都把你當成淫婦。」
任婉貞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卑微的祈求：「這不要緊。只要為了你，別人怎麼看我，都不重要。」
楊飛雲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很冷，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你為了我，犧牲太多了。」
「只可惜，天壽緣珠有沒有，都無所謂。」
任婉貞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悲傷變成了茫然。
「你說什麼？天壽緣珠有沒有都無所謂？」
楊飛雲點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殘忍的笑。
「因為只有這樣，外面的人才會認為你紅杏出牆，羞愧自盡。」
說完從袖子摸出一把匕首，一刀捅進了任婉貞的胸口。
任婉貞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本能地抓住楊飛雲的手臂，指甲嵌進他的袖子裡。她低頭看著胸口那把沒入皮肉的匕首，鮮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刀柄往下流。
她抬起頭，看著楊飛雲的臉，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為什麼————」
楊飛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天壽緣珠，就是你的心。」
任婉貞的身體晃了晃，手還抓著他的手臂，沒有鬆開。她的嘴唇在發抖，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做這麼多————就是想殺我————」
「沒錯。」
「從我知道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開始。」
任婉貞的身體開始往下滑，楊飛雲沒有扶她。她靠在桌腿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
只手還捂著胸口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將她的旗袍染成深紅色。
她抬起頭，看著楊飛雲，淚眼模糊，那張她愛了多年的臉也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其實————你不用這麼費盡心機————」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氣若遊絲。
「你只要說一聲————哪怕我死————也願意————」
她喘了一口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甚至你坦白說————天壽緣珠是我的心————我也一樣給你————」
緊接著，她的頭慢慢垂了下去，眼皮也越來越沉，但還在拼命撐著。
「我這個女人————太傻了————」
最後，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嘴唇還在微微翕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出了最後一句話。
「飛雲————你能不能————說————你是真心————愛我的————」
楊飛雲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任婉貞的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她的手從膝蓋上滑落，垂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鮮血從她身下蔓延開來，將地面染成一片暗紅。
上午，醫院。
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疲憊。
毛小方和楊飛雲同時迎了上去。
「醫生，怎麼樣了？」
楊飛雲的聲音急切，帶著幾分顫抖。
醫生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楊飛雲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推開醫生，踉蹌著衝進急救室，步子又快又亂。
急救室里，任婉貞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楊飛雲撲到床邊，一把掀開白布，看著任婉貞那張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伸手摸著她的臉，指尖在她冰涼的皮膚上划過，渾身都在發抖。
「婉貞————對不起————我不該和你吵架————」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白布上，變成一朵朵淚花。他趴在任婉貞身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孩子。
「我知道我給不了你幸福————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原諒你的————你何必這麼傻要自殺呢————」
毛小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酸。他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楊飛雲的肩膀，嘆了口氣。
「楊先生，人死不能復生。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你的問題。」
楊飛雲沒有抬頭，肩膀還在抽動。
過了一會兒，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他慢慢直起身，從懷中摸出一串珍珠，托在掌心，珍珠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就是為了這個東西————錢對你這麼重要嗎？連名聲都可以不要——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猛地將珍珠摔在牆上，「啪」的一聲，珍珠散落一地，僻里啪啦地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得到處都是。
然後他又趴回任婉貞身上，放聲大哭起來。
毛小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抽動的背影，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珍珠，重重地嘆了口氣。他走上前，將手放在楊飛雲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楊先生，節哀順變。楊夫人————她————也不希望看見你這樣。」
楊飛雲沒有回答，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毛小方沒有再說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他。
急救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楊飛雲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過了許久，楊飛雲才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紅著眼睛看著任婉貞那張已經沒有了生氣的臉。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伸出手，輕輕將白布重新蓋好，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怕驚醒她。
毛小方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聲音低沉：「楊先生，走吧。」
楊飛雲點了點頭，站起來時腿有些發軟，差點摔倒，被毛小方扶住。他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張被白布覆蓋的身影，才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