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太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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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太陰日

  兩人回到伏羲堂已是半夜。

  阿帆和曾成還在大堂里等著,阿帆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流了一桌子。曾成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本道書,眼皮也在打架。

  聽見腳步聲,曾成猛地抬起頭,推了推旁邊的阿帆。

  「師兄,師父他們回來了。」

  阿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見毛小方和喬峰走進來,一下子精神了,站起身來迎上去。

  「師父,師弟,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兩人,看見喬峰衣襟上的血跡和破損的衣衫,臉色變了變。

  「師弟,你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喬峰搖了搖頭,聲音平穩。

  阿帆又轉頭看向毛小方,毛小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毛小方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曾成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將今晚的事簡單說了幾句。

  阿帆聽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毛小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來。

  「不早了,都去歇著吧。」

  四人各自回房。

  喬峰迴到自己房間,沒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床沿上,從懷中取出那顆銀白色的妖丹,托在掌心。

  妖丹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銀光,將整個房間映得半明半暗。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靈氣在裡面涌動,比之前那顆貓妖的妖丹更加深厚。

  三姐妹千年修行,精華盡在其中。

  喬峰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好,將妖丹放入口中。

  妖丹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的靈氣猛地炸開。

  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衝擊,而是一股溫潤的、綿長的力量,像潮水一樣從他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

  喬峰守住心神,運轉《太上鍊形篇》,引導那股靈氣在經脈中運轉周天。

  道行開始攀升。

  一千三百年。

  一千五百年。

  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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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三百年。

  兩千五百年。

  道行停在兩千五百年,不再增長。

  緊接著,喬峰的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響,意識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向外推了一把,從十丈一下子擴展到了十五丈。

  十五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皆在「眼底」。

  喬峰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帶著一絲銀白色的餘韻,片刻後便消散無蹤。

  他握了握拳,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靈氣比之前渾厚了一倍有餘。骨骼噼啪作響,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更讓他意外的是,肉身的變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膚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但他能感覺到,皮膚之下,肌肉之中,有什麼東西變了,將他的身體從內到外重新鍛造了一遍。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平時裁紙用的小刀,輕輕在手臂上劃了一下。

  刀鋒划過皮膚,沒有留下痕跡。

  他又加了幾分力道,再劃一次。

  還是沒有痕跡。

  他乾脆用力一刀割下去,刀鋒在皮膚上滑開,像是割在一塊堅韌的牛皮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幾息之後便消失了。

  喬峰放下小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普通刀刃,已經傷不了他了。

  一月之期已到。

  七姐妹堂的大門重新敞開著,堂內打掃得乾乾淨淨,香爐里燃著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供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和鮮花,整間道堂收拾得比從前更加整潔,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鍾君站在大堂中央,穿著一身嶄新的杏黃色道袍,她雙手垂在身側,面色嚴肅,但眼

  神里藏著一絲緊張。

  帶金、葉嬋和小薇站在一旁。

  毛小方帶著阿帆和曾成走了進來。

  「鍾師傅。」

  鍾君看見毛小方走進來,心跳快了幾分,面上卻強撐著鎮定,下巴微微抬著,語氣不卑不亢:「毛師傅,你來了。」

  毛小方走到大堂中央站定,轉過身看著她,聲音平和:「鍾師傅,一月之期已到,今日我便來考校你的道術。」

  鍾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那點緊張壓了下去。

  「毛師傅,你想考核我什麼?」

  毛小方看著她,語氣平靜:「你練的什麼,就表演什麼。」

  鍾君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你————不出題目嗎?」

  「不出。」

  毛小方搖了搖頭,負手而立,目光坦然。

  「大家都是研習道術的人,我只想你腳踏實地練功,不是有意為難你。你練了什麼,便展示什麼,讓我看看你這一個月有沒有長進。」

  鍾君「哦」了一聲,面帶喜色。

  她轉過身,走到供桌前,從桌上拿起三支香,就著燭火點燃,插進香爐里。

  鍾君深吸一口氣,左手成劍指,口中念念有詞,念了幾句聽不清的咒語,然後右手飛快的向香爐做了個拋灑的動作。

  「噗————」

  香頭上猛地噴出一團火焰,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來足有半尺高,在香爐上方跳動了幾下才熄滅。

  帶金、葉嬋和小薇立刻鼓起掌來,巴掌拍得啪啪響,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師傅好厲害!」

  「師傅道法高強!」

  鍾君拍了拍手,轉過身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著毛小方:「毛師傅,怎麼樣?」

  毛小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鍾師傅,怎麼還是老一套?」

  鍾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聲音大了幾分:「火可以再大點!我還能噴更高的火!」

  「鍾師傅。」

  毛小方看著她,目光認真,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能不能別在裝神弄鬼了?」

  鍾君看著毛小方,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了。」

  「其實是這樣的,本來我今天是想表演飛龍七星陣的。」

  毛小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鍾君見他有反應,說得更起勁了,雙手比劃著名,聲音又大又響亮:「這個陣法可厲害了,練成之後能知道過去未來,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什麼天災人禍都能算出來!可是————」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因為時間不夠,沒練成。」

  毛小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驚訝:「你從哪裡學的飛龍七星陣?」

  「我師傅有本秘籍!」

  帶金站在旁邊,嘴快,脫口而出。

  鍾君猛地轉過頭,瞪了帶金一眼,那眼神又凶又急,帶金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捂住嘴,退後了兩步。

  鍾君轉回頭,看著毛小方,臉上又堆起了笑:「毛師傅,不知道我今天合不合格?」

  毛小方看著她,語氣鄭重:「你練成了,肯定合格。可以把秘籍借給我看看嗎?」

  鍾君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起,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毛師傅,我這本秘籍呢,是我們神功派的鎮派之寶,不外傳的。」

  她頓了頓,看著毛小方的臉色,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不過,如果你毛師傅想學的話,可以拜我為師,我教你。」

  毛小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語氣平淡:「那謝謝了,我不學。」

  「阿帆曾成我們走。」

  鍾君「哦」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擺了擺手:「那你考慮一下,想學來找我。」

  晚上,樹林。


  毛小方提著燈籠,踩著枯枝落葉,來到老地方。楊飛雲已經先到了,負手站在那棵老槐樹下,月光照在他月白色的長衫上,整個人顯得儒雅。

  「楊先生,久等了。」

  毛小方將燈籠掛在樹枝上,走到近前。

  楊飛雲轉過身來,拱手一禮,面帶笑意:「毛師傅客氣了,我也是剛到。」

  毛小方走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下,說道:「楊先生,我知道飛龍七星陣在哪裡了。」

  楊飛雲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平靜地問道:「在何處?」

  「在鍾君手裡。」

  楊飛雲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鍾君?七姐妹堂那個鐘君?」

  「正是。」

  毛小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她手裡有一本秘籍,說是神功派的鎮派之寶,裡面記載著飛龍七星陣。我今天想借來看看,她不肯,說要我拜她為師才教。」

  楊飛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毛師傅這個好辦。」

  他在毛小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語氣不緊不慢:「她這個人,視財如命,鎮派之寶在她眼裡,未必比得上真金白銀。」

  毛小方轉過頭看著他,眉頭微皺:「楊先生的意思是————」

  「錢。」

  楊飛雲笑了笑,語氣篤定。

  「只要錢給夠了,她什麼都會賣。」

  毛小方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那秘籍是人家門派的東西,用錢去買,不太合適吧?」

  楊飛雲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毛師傅,這你就想多了。鍾君既然肯賣,那就是她的東西,咱們出錢買,公平交易,各取所需。再說,咱們買來是為了推算國運,造福百姓,又不是為了私利,有什麼不合適的?」

  毛小方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七姐妹堂。

  日頭剛升起來,七姐妹堂的大門還半掩著。

  楊飛雲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手裡提著一個布包,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

  帶金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帶金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楊飛雲,愣了一下。

  「楊先生?您怎麼來了?」

  楊飛雲面帶微笑,拱了拱手:「帶金姑娘,鍾師傅在嗎?我有事找她。」

  「進來吧,師傅在裡面。」

  楊飛雲走進大堂,鍾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小曲,心情不錯的樣子。

  看見楊飛雲走進來,她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不冷不熱:「楊先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楊飛雲走到她面前,拱手一禮,面帶笑意:「鍾師傅,今日冒昧來訪,是聽說你有飛龍七星陣。」

  鍾君一聽,臉上露出了不冷不熱的表情。

  「是毛小方告訴你的吧,這是獨門秘籍,不可能外傳的。」

  楊飛雲微微一笑:「鍾師傅,你誤會了,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

  說完從袖子裡面掏出一大疊錢,遞到鍾君面前。

  鍾君頓時眼睛一亮,眉開眼笑的接過錢,開始數了起來。

  一邊數一邊笑著說道。

  「楊先生————我越看你越像我爸爸!」

  楊飛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面帶微笑:「鍾師傅客氣了。」

  「沒問題!」

  鍾君數完錢,將錢往懷裡一塞,聲音又大又響亮:「我馬上去拿給你!」

  她轉身大步往後堂走去,腳步輕快得像陣風,嘴裡還哼著小曲。

  帶金站在一旁,張著嘴看著這一幕,半天合不攏。

  片刻後,鍾君從後堂出來,手裡拿著幾頁泛黃的書頁。

  她走到楊飛雲面前,雙手將書遞過去,面帶笑意:「楊先生,您收好。」

  楊飛雲接過書,翻開看了幾頁,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和陣法圖上掃過,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亮光。

  他將書頁收入袖中,朝鐘君拱手一禮:「多謝鍾師傅。」

  「不客氣不客氣!」

  鍾君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楊先生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楊飛雲轉身出了七姐妹堂,腳步從容,面色平靜。

  晚上,樹林。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慘白的光灑在地上,將那些畫好的陣紋照得若隱若現。

  毛小方盤膝坐在地上,面前鋪著的是從鍾君手裡買來的《飛龍七星陣》,借著燈籠的光,一頁一頁地翻看。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楊飛雲坐在他對面,手裡也拿著一頁紙張,看得同樣認真。

  「毛師傅,看出什麼來了?」

  楊飛雲抬起頭,看著毛小方。

  毛小方放下書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七星陣是由天樞、天璇、天璣、天

  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組成。如果要發揮它最大的威力,就要等七星最亮的時候,而且那個時候起陣效果最佳。」

  楊飛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裡帶著幾分急切:「七星什麼時候最亮?」

  毛小方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負手走了兩步,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幾顆若隱若現的星星,聲音不緊不慢。

  「七星是虛星,屬至陰至寒。當七星光芒最亮的時候,就是在太陰日當天子時。不過這一天,要相隔一個甲子才出現一次,是可遇不可求的。」

  楊飛雲的眉頭擰了起來,站起身來,走到毛小方身側,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那就是說,只有這個時辰,飛龍七星陣才能發揮它扭轉乾坤的威力?」

  毛小方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認真。

  「不錯。太陰日子時,七星光芒最盛,陰陽交匯,天地之間的氣機最為活躍。只有在那個時候起陣,才能引動七星之力,推演天機,甚至————改天命。」

  楊飛雲聽見改天命三個字的時候,心中激動不已,面上卻依舊平靜。

  「可惜太陰日在那一天,我可算不出來。」

  毛小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楊飛雲,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楊先生,這方面你比我擅長。」

  楊飛雲搖了搖頭,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毛師傅,實不相瞞,要算出太陰日,我看要很長一段時間。這需要結合天象、曆法、干支、五行,反覆推演,稍有不慎便差之千里。以我現在的道行和推算能力,沒有三五個月,怕是算不出來。」

  毛小方嘆了口氣。

  「那就只有聽天由命了。」

  兩人沒有在說話,過了一會兒,毛小方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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