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身份暴露
第114章 身份暴露
海邊，暮色四合。
海風裹著咸腥味一陣一陣地吹過來，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子龍站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身邊站著盈盈。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溫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海風吹起她的髮絲，她抬手輕輕攏了攏，動作很柔。
宋子龍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青年說道：「盈盈，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兄弟，伏羲堂毛小方的傳人喬峰。」
盈盈聽見「毛小方」三個字，心裡猛地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說道。
「果然氣宇軒昂。」
宋子龍點點頭，朝著喬峰招了招手。
喬峰從沙灘上大步走來。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袍，腰插九劫雷擊木，面色沉穩，目光如炬。
走到近前，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目光落在盈盈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感知力無聲無息地外放。
他「看見」了。
盈盈身上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妖氣，那妖氣若有若無，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在他的感知力下，無所遁形。
更遠處，她的本體隱隱浮現，不是人，而是一隻飛蛾。
妖氣之中，兩道赤線從她眼中延伸出來，在空氣中緩緩飄動。
這是害人的妖。
喬峰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宋子龍見喬峰站著不動，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上前兩步，有些疑惑：「喬兄，怎麼了？」
喬峰沒有回答，面色沉了下來。
他伸手一把將宋子龍拉到身後，動作又快又穩，宋子龍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喬兄，你怎麼了？」
宋子龍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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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依舊沒有回答他，目光直直盯著盈盈，聲音帶著冷意：「大膽娥妖，竟敢迷惑人。」
這話一出，宋子龍的臉色變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喬峰和盈盈之間，聲音又急又大：「喬兄，你是不是搞錯了？
盈盈她不是————」
「宋兄，讓開。」
喬峰的聲音不容置疑。
宋子龍沒有讓。他看著喬峰的眼睛，語氣帶著懇切：「喬兄，我認識她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從來沒有害過我，也沒有害過任何人。你一定是看錯了————」
喬峰沒有再說話。
他右拳握緊，體內靈氣運轉，拳面上紫色的雷光一閃而過，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盈盈看見那道雷光，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本能地向後飄去，雙腳離地三寸。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妖氣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在她周身翻湧成一片銀白色的霧氣。
「嘩」的一聲，一對巨大的翅膀從她背後展開。
翅膀呈銀白色，薄如蟬翼，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磷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宋子龍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盈盈沒有看喬峰。
「子龍，對不起。」
「我們緣分已盡。」
她的聲音很輕。
翅膀猛地一振，銀白色的磷光在空中炸開，盈盈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直直衝上天空。
她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又低下頭看了宋子龍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只是一瞬，但宋子龍看見了那眼裡有很多東西：有不舍，有遺憾，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
然後她轉過身，翅膀一振，朝著海面飛去。銀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暮色與海面交界的盡頭。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得宋子龍的衣襟獵獵作響。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目光還望著盈盈消失的方向，瞳孔里還映著那片灰濛濛的海面。
喬峰站在他身後，沒有打擾。
過了很久，宋子龍才開口了。
「喬兄。」
他的聲音沙啞。
「嗯。」
「她————真的是妖？」
「是。」
宋子龍沉默了很久，又問：「她————害過人嗎？」
喬峰看著他的背影，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她眼中有赤線，說明她曾害過人。而且最近港島失蹤的那些年輕男子，我懷疑與她有關。這類妖物，若不吸食生人精氣，道行便會衰退。她接近你，恐怕也是為了你的純陽體質。」
宋子龍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起那些失蹤的人，想起那些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家屬在警局門口哭天喊地的樣子，想起自己追查了這麼多天毫無頭緒的案子。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是因為難過，是因為被欺騙的感覺。
「我以為————她是真心的。」
他的聲音更啞了。
喬峰走上前，站在他身側，看著那片已經徹底暗下來的海面，聲音沉穩卻帶著幾分溫和。
「宋兄，你也不必太過傷心。你是純陽體質，本就是妖魔鬼怪眼中的香餑餑，它們接近你，十有八九是衝著你的陽氣來的。這個盈盈，不管她對你有幾分真心，她害過人是事實，迷惑你也是事
實。」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宋子龍，目光認真：「而且妖怪只要走上了害人的道路，她就停不下來，否則就會道行跌落，直到死。」
宋子龍沒有說話。
喬峰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妖也分好壞。這世上有些妖，修行千年從不害人，一心向道，比人還像人。你若真喜歡妖，下次找個無害的，我絕不插手。」
宋子龍抬起頭，看了喬峰一眼。
那張臉上還帶著疲憊和傷心，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還有下次？」
喬峰「嗯」了一聲。
「你這體質，肯定有。」
宋子龍沉默了片刻。
「喬兄。」
「嗯。」
「今晚陪我喝一杯。」
喬峰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盈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山洞的。
她跌跌撞撞地走進洞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眶紅紅的，卻沒有流淚。
「大姐！」
芊芊第一個衝過來，扶住她的胳膊。若若也快步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將她扶到石凳上坐下。
「大姐，你怎麼了？」
芊芊的聲音又急又慌，。
若若蹲下身，握住盈盈的手，眉頭緊鎖：「大姐，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不是和宋子龍在一起嗎」
盈盈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的身份————被他發現了。」
芊芊和若若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怎麼會發現。」若若追問。
「是伏羲堂的人。」
盈盈抬起頭，眼眶終於流淚。
「宋子龍帶我去見他的兄弟，那人叫喬峰，是伏羲堂毛小方的徒弟。他看穿了我的本體————」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
山洞裡安靜了下來。
芊芊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指節咯咯作響。若若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怒火。
「伏羲堂————喬峰————毛小方————好得很。」
芊芊咬牙切齒的說道。
她轉過身，看了若若一眼。
若若也看著她，兩人目光交匯，都沒有說話，卻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大姐，你好好休息，我們去給你弄點吃的。」
芊芊的聲音放柔了些，但眼底的怒火沒有消。
盈盈抬起頭，看著兩個妹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太累了。
心累，身體也累。
芊芊和若若轉身出了山洞。
走出洞口幾十步，芊芊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若若，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若若，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芊芊咬著牙。
「大姐為了那個警察，已經耗了那麼多修為，如今又被道士逼得無家可歸，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你要怎麼做？」若若問。
「抓住那個喬峰，把他吸乾。」芊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若若點了點頭。
「好，一起去。」
深夜。
月黑風高，天地間一片昏暗。
伏羲堂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昏黃的光照著緊閉的大門，巷子裡寂靜無聲。
芊芊和若若從黑暗中飄到伏羲堂門口。
芊芊抬手，正要推門。
就在這時，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喬峰站在門口，目光如炬，面色沉穩。
「大膽妖孽，竟敢來伏羲堂撒野。」
喬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芊芊和若若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向後退出十來丈。
喬峰見此，欺身而上。
芊芊雙手一揮，數十隻銀白色的飛蛾從她袖中飛出，翅膀上泛著詭異的磷光，朝喬峰撲去。那些飛蛾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銀白色的殘影，翅膀撲動的聲音匯成一片嗡嗡的轟鳴。
若若則從側面繞了過去，五指成爪，指甲瞬間變長變黑，朝喬峰的後頸抓去。
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喬峰右手握拳，一拳轟出，紫色的雷光在拳面上炸開，化作一道手臂粗細的雷柱，正中那團飛蛾。雷光所過之處，飛蛾紛紛化為灰燼，嗤嗤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
與此同時，他的感知力早就鎖定了繞到身後的若若。
左腳後撤一步，身體微側，若若的爪子擦著他的耳際掠過，帶起一陣勁風。喬峰左手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扣住若若的手腕，向外一擰，再向上一推。
「咔嚓」一聲脆響，若若的手腕關節脫臼，疼得她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往後撤。
喬峰沒有鬆手。
他順勢一帶，將若若整個人拉了過來，右拳雷光再起，一拳轟向她的胸口。
若若瞳孔猛地收縮，拼盡全力側身閃避，那一拳擦著她的肩頭轟過，雷光炸開，將她的左肩炸得血肉模糊，銀白色的妖血濺了一地。
「若若！」
芊芊驚叫一聲，雙手連揮，又是數十隻飛蛾朝喬峰撲來。這一次，那些飛蛾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在半空中散開，從四面八方同時撲向喬峰。
喬峰鬆開若若的手，身形急轉，雙拳連出。
天雷拳！
一拳接一拳，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開，將撲上來的飛蛾一隻一隻地擊落。那些飛蛾觸到雷光的瞬間便化為灰燼，灰燼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但飛蛾太多了。
它們從黑暗中湧出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像是永遠打不完。
喬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不再與那些飛蛾糾纏，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芊芊撲去。
芊芊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她剛飄出去不到三丈，後背便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整個人猛地被拽了回去。
控物術。
喬峰五指張開，靈氣化作無形的繩索，將芊芊牢牢鎖住。他的右手同時握拳，雷光在拳面上炸開，一拳轟在芊芊後心。
「啊————」
芊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巷子的牆壁上，牆皮簌簌地往下掉。她趴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大口銀白色的妖血，背後的翅膀斷了一隻，另一隻也破了好幾個洞，妖氣從傷口處不斷外泄。
若若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見芊芊的慘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芊芊，快走！」
她一咬牙，不顧左肩的傷勢，雙手掐訣，口中念誦妖咒。體內的妖力瘋狂涌動，化作一團銀白色的光球，朝喬峰砸去。
那光球足有臉盆大小，裹挾著一股狂暴的力量，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喬峰側身避開，光球擦著他的衣襟掠過，轟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轟！」
一聲巨響，青磚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喬峰沒有給她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他的身形一閃，已經到了若若面前。右拳雷光炸裂，一拳轟在她胸口。
若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塊，妖血從嘴角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一點一點地化為銀白色的光點，飄散在夜風中，只留下一顆核桃大小的妖丹懸浮在空中。
「若若————」
海邊，暮色四合。
海風裹著咸腥味一陣一陣地吹過來，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子龍站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身邊站著盈盈。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溫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海風吹起她的髮絲，她抬手輕輕攏了攏，動作很柔。
宋子龍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青年說道：「盈盈，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兄弟，伏羲堂毛小方的傳人喬峰。」
盈盈聽見「毛小方」三個字，心裡猛地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說道。
「果然氣宇軒昂。」
宋子龍點點頭，朝著喬峰招了招手。
喬峰從沙灘上大步走來。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袍，腰插九劫雷擊木，面色沉穩，目光如炬。
走到近前，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目光落在盈盈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感知力無聲無息地外放。
他「看見」了。
盈盈身上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妖氣，那妖氣若有若無，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在他的感知力下，無所遁形。
更遠處，她的本體隱隱浮現，不是人，而是一隻飛蛾。
妖氣之中，兩道赤線從她眼中延伸出來，在空氣中緩緩飄動。
這是害人的妖。
喬峰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宋子龍見喬峰站著不動，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上前兩步，有些疑惑：「喬兄，怎麼了？」
喬峰沒有回答，面色沉了下來。
他伸手一把將宋子龍拉到身後，動作又快又穩，宋子龍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喬兄，你怎麼了？」
宋子龍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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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依舊沒有回答他，目光直直盯著盈盈，聲音帶著冷意：「大膽娥妖，竟敢迷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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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她不是————」
「宋兄，讓開。」
喬峰的聲音不容置疑。
宋子龍沒有讓。他看著喬峰的眼睛，語氣帶著懇切：「喬兄，我認識她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從來沒有害過我，也沒有害過任何人。你一定是看錯了————」
喬峰沒有再說話。
他右拳握緊，體內靈氣運轉，拳面上紫色的雷光一閃而過，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盈盈看見那道雷光，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本能地向後飄去，雙腳離地三寸。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妖氣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在她周身翻湧成一片銀白色的霧氣。
「嘩」的一聲，一對巨大的翅膀從她背後展開。
翅膀呈銀白色，薄如蟬翼，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磷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宋子龍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盈盈沒有看喬峰。
「子龍，對不起。」
「我們緣分已盡。」
她的聲音很輕。
翅膀猛地一振，銀白色的磷光在空中炸開，盈盈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直直衝上天空。
她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又低下頭看了宋子龍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只是一瞬，但宋子龍看見了那眼裡有很多東西：有不舍，有遺憾，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
然後她轉過身，翅膀一振，朝著海面飛去。銀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暮色與海面交界的盡頭。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得宋子龍的衣襟獵獵作響。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目光還望著盈盈消失的方向，瞳孔里還映著那片灰濛濛的海面。
喬峰站在他身後，沒有打擾。
過了很久，宋子龍才開口了。
「喬兄。」
他的聲音沙啞。
「嗯。」
「她————真的是妖？」
「是。」
宋子龍沉默了很久，又問：「她————害過人嗎？」
喬峰看著他的背影，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她眼中有赤線，說明她曾害過人。而且最近港島失蹤的那些年輕男子，我懷疑與她有關。這類妖物，若不吸食生人精氣，道行便會衰退。她接近你，恐怕也是為了你的純陽體質。」
宋子龍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起那些失蹤的人，想起那些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家屬在警局門口哭天喊地的樣子，想起自己追查了這麼多天毫無頭緒的案子。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是因為難過，是因為被欺騙的感覺。
「我以為————她是真心的。」
他的聲音更啞了。
喬峰走上前，站在他身側，看著那片已經徹底暗下來的海面，聲音沉穩卻帶著幾分溫和。
「宋兄，你也不必太過傷心。你是純陽體質，本就是妖魔鬼怪眼中的香餑餑，它們接近你，十有八九是衝著你的陽氣來的。這個盈盈，不管她對你有幾分真心，她害過人是事實，迷惑你也是事
實。」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宋子龍，目光認真：「而且妖怪只要走上了害人的道路，她就停不下來，否則就會道行跌落，直到死。」
宋子龍沒有說話。
喬峰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妖也分好壞。這世上有些妖，修行千年從不害人，一心向道，比人還像人。你若真喜歡妖，下次找個無害的，我絕不插手。」
宋子龍抬起頭，看了喬峰一眼。
那張臉上還帶著疲憊和傷心，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還有下次？」
喬峰「嗯」了一聲。
「你這體質，肯定有。」
宋子龍沉默了片刻。
「喬兄。」
「嗯。」
「今晚陪我喝一杯。」
喬峰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盈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山洞的。
她跌跌撞撞地走進洞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眶紅紅的，卻沒有流淚。
「大姐！」
芊芊第一個衝過來，扶住她的胳膊。若若也快步上前，兩人一左一右將她扶到石凳上坐下。
「大姐，你怎麼了？」
芊芊的聲音又急又慌，。
若若蹲下身，握住盈盈的手，眉頭緊鎖：「大姐，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不是和宋子龍在一起嗎」
盈盈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的身份————被他發現了。」
芊芊和若若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怎麼會發現。」若若追問。
「是伏羲堂的人。」
盈盈抬起頭，眼眶終於流淚。
「宋子龍帶我去見他的兄弟，那人叫喬峰，是伏羲堂毛小方的徒弟。他看穿了我的本體————」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
山洞裡安靜了下來。
芊芊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指節咯咯作響。若若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怒火。
「伏羲堂————喬峰————毛小方————好得很。」
芊芊咬牙切齒的說道。
她轉過身，看了若若一眼。
若若也看著她，兩人目光交匯，都沒有說話，卻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大姐，你好好休息，我們去給你弄點吃的。」
芊芊的聲音放柔了些，但眼底的怒火沒有消。
盈盈抬起頭，看著兩個妹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太累了。
心累，身體也累。
芊芊和若若轉身出了山洞。
走出洞口幾十步，芊芊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若若，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若若，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芊芊咬著牙。
「大姐為了那個警察，已經耗了那麼多修為，如今又被道士逼得無家可歸，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你要怎麼做？」若若問。
「抓住那個喬峰，把他吸乾。」芊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若若點了點頭。
「好，一起去。」
深夜。
月黑風高，天地間一片昏暗。
伏羲堂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昏黃的光照著緊閉的大門，巷子裡寂靜無聲。
芊芊和若若從黑暗中飄到伏羲堂門口。
芊芊抬手，正要推門。
就在這時，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喬峰站在門口，目光如炬，面色沉穩。
「大膽妖孽，竟敢來伏羲堂撒野。」
喬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芊芊和若若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向後退出十來丈。
喬峰見此，欺身而上。
芊芊雙手一揮，數十隻銀白色的飛蛾從她袖中飛出，翅膀上泛著詭異的磷光，朝喬峰撲去。那些飛蛾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銀白色的殘影，翅膀撲動的聲音匯成一片嗡嗡的轟鳴。
若若則從側面繞了過去，五指成爪，指甲瞬間變長變黑，朝喬峰的後頸抓去。
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喬峰右手握拳，一拳轟出，紫色的雷光在拳面上炸開，化作一道手臂粗細的雷柱，正中那團飛蛾。雷光所過之處，飛蛾紛紛化為灰燼，嗤嗤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
與此同時，他的感知力早就鎖定了繞到身後的若若。
左腳後撤一步，身體微側，若若的爪子擦著他的耳際掠過，帶起一陣勁風。喬峰左手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扣住若若的手腕，向外一擰，再向上一推。
「咔嚓」一聲脆響，若若的手腕關節脫臼，疼得她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往後撤。
喬峰沒有鬆手。
他順勢一帶，將若若整個人拉了過來，右拳雷光再起，一拳轟向她的胸口。
若若瞳孔猛地收縮，拼盡全力側身閃避，那一拳擦著她的肩頭轟過，雷光炸開，將她的左肩炸得血肉模糊，銀白色的妖血濺了一地。
「若若！」
芊芊驚叫一聲，雙手連揮，又是數十隻飛蛾朝喬峰撲來。這一次，那些飛蛾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在半空中散開，從四面八方同時撲向喬峰。
喬峰鬆開若若的手，身形急轉，雙拳連出。
天雷拳！
一拳接一拳，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開，將撲上來的飛蛾一隻一隻地擊落。那些飛蛾觸到雷光的瞬間便化為灰燼，灰燼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但飛蛾太多了。
它們從黑暗中湧出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像是永遠打不完。
喬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不再與那些飛蛾糾纏，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芊芊撲去。
芊芊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她剛飄出去不到三丈，後背便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整個人猛地被拽了回去。
控物術。
喬峰五指張開，靈氣化作無形的繩索，將芊芊牢牢鎖住。他的右手同時握拳，雷光在拳面上炸開，一拳轟在芊芊後心。
「啊————」
芊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巷子的牆壁上，牆皮簌簌地往下掉。她趴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大口銀白色的妖血，背後的翅膀斷了一隻，另一隻也破了好幾個洞，妖氣從傷口處不斷外泄。
若若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見芊芊的慘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芊芊，快走！」
她一咬牙，不顧左肩的傷勢，雙手掐訣，口中念誦妖咒。體內的妖力瘋狂涌動，化作一團銀白色的光球，朝喬峰砸去。
那光球足有臉盆大小，裹挾著一股狂暴的力量，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喬峰側身避開，光球擦著他的衣襟掠過，轟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轟！」
一聲巨響，青磚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喬峰沒有給她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他的身形一閃，已經到了若若面前。右拳雷光炸裂，一拳轟在她胸口。
若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塊，妖血從嘴角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一點一點地化為銀白色的光點，飄散在夜風中，只留下一顆核桃大小的妖丹懸浮在空中。
「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