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壯男消失事件
第112章 壯男消失事件
屋子裡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靠牆擺著一個舊書架，上面放著幾本書和一盆蘭花。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輕輕跳動，將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宋子龍剛跨過門檻，正要往桌邊走。
忽然「噗」的一聲，油燈滅了。
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
宋子龍的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黑暗中傳來一陣極輕極細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又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從前方朝他逼近。
他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眉頭擰了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砰！」
一聲悶響，像是椅子被撞翻在地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宋子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聲問道：「怎麼了？」
黑暗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盈盈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平靜，帶著幾分歉意：「沒事，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宋公子別擔心。」
話音剛落，油燈又亮了起來。
盈盈正站在油燈旁邊，她的手還放在燈台上，火苗在她指尖跳動，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她看著宋子龍，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芊芊和若若站在不遠處，一個端著茶壺，一個捧著茶杯，兩人的位置和方才相比，似乎挪動了一些。芊芊的臉上還帶著笑，但那笑容比方才淡了幾分，眼底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若若面色平靜，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好意思，方才油燈沒油了，我重新添了些。」
盈盈拿起燈台上的油壺晃了晃，聲音輕柔。
「讓宋公子受驚了。」
宋子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地上確實有一把翻倒的板凳，歪在桌腿旁邊。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芊芊和若若端著茶走了過來。
芊芊將茶壺放在桌上，若若將茶杯一一擺好，兩人的動作從容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盈盈接過茶壺，親手給宋子龍倒了一杯茶。茶水順著壺嘴流出來，熱氣騰騰，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宋公子，請。」
盈盈雙手捧起茶杯，遞到宋子龍面前，目光真誠：「方才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
我真不敢想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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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龍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份內之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芊芊在旁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宋子龍，笑嘻嘻地說：「宋公子，你是警察嗎。」
宋子龍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是。」
若若也開口了，聲音輕柔：「宋公子，你有家事嗎。
19
「若若！」
盈盈瞪了她一眼，語氣溫柔：「怎麼如此失禮。」
若若趕緊低下頭，不在說話。
宋子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笑意，搖了搖頭：「沒有。」
芊芊卻不依不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子龍：「那宋公子你有心上人嗎？」
「芊芊！」
盈盈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聲音雖大，語氣卻溫柔。
「你再胡說，我就把你趕出去睡大街。」
芊芊吐了吐舌頭，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好奇嘛————」
盈盈轉過頭，看著宋子龍，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宋公子，我這兩個妹妹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大沒小的，你別介意。」
宋子龍搖了搖頭：「無妨。」
他又喝了兩口，將茶杯放下，站起身來。
「茶喝了，姑娘也安全到家了，我該走了。」
盈盈也跟著站起來，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宋公子路上小心。」
芊芊和若若也站了起來，三人一起將宋子龍送到門口。宋子龍朝她們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宋子龍消失的一剎那，屋子裡的氣氛驟然變了。
盈盈站在門口，臉上的溫柔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宋子龍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芊芊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甘和惱怒。她一跺腳，聲音拔高了幾分。
「大姐！剛剛多好的機會！這男人陽氣極純，正好給我們修行！你為何攔著我們？」
若若也走上前來，眉頭緊鎖，語氣比芊芊冷了幾分。
「千載修行，好不容易遇上純陽體質之人，你偏偏手軟！難道你忘了我們成仙大業？
只要我們三姐妹剛剛吸了他，在找到那兩個人口中所說的得道高人毛小方，我們離成仙就不遠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盈盈臉上，語氣更冷了：「大姐，你該不會是對那個男人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吧？」
盈盈沒有說話。
——
她依舊站在門口，望著巷口的方向。
芊芊和若若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不安。
「大姐？」
芊芊喊了一聲。
盈盈終於動了。
她轉過身，看著兩個妹妹，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他————不一樣。」
「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若若皺眉。
「他是個好人。」
盈盈抬起頭，看著兩個妹妹，聲音不大，卻很認真。
「和那些只會欺男霸女的畜生不一樣。他救了我，是發自內心的，不是為了圖什麼。
這樣的人————我不忍心下手。」
芊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的眉頭擰著，臉上的不甘還在。
若若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大姐，我們修行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你可別因為一時心軟，壞了大事。」
盈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轉過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宋子龍離開盈盈家，打著手電筒，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那條巷子口的時候，他頓住了。
牆根下，空蕩蕩的。
他綁住的那兩個人，不見了。巷子裡很安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子龍剛從家裡來到警局，就看見盈盈站在警局的門口。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旗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晨光照在她臉上，柔和而溫婉。
「宋公子。」
盈盈看見他，嘴角露出笑意，迎了上來。
宋子龍有些意外：「盈盈姑娘？這麼早。」
盈盈將食盒遞到他面前，聲音輕柔：「昨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我煮了點粥，做了幾樣小菜，給公子送過來嘗嘗。」
宋子龍接過食盒，打開看了一眼。
白粥還冒著熱氣，幾碟小菜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他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盈盈站在他面前，手指絞著衣角，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宋公子，今天晚上我在紅玫瑰夜總會唱歌，你————有空來聽嗎？
宋子龍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裡的食盒，又看了看盈盈那雙帶著幾分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
盈盈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朝宋子龍欠了欠身，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接下來幾天，港島出了大事。
先是荃灣失蹤了兩個年輕男子，然後是旺角失蹤了三個，接著是尖沙咀、油麻地、深水埗————每天都有新的失蹤案報上來，失蹤的全是年輕力壯的男子，年紀從二十出頭到三十五六不等。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警局的電話被打爆了，報案的家屬哭天喊地，記者圍在警局門口不肯走，上面的壓力一層一層壓下來。宋子龍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半夜才回來，帶著手下探長，探員滿港島跑，查線索、問證人、翻檔案，忙得腳不沾地。
可什麼線索都沒有。
那些失蹤的人像是憑空蒸發了，沒有目擊者，沒有痕跡，連個可疑的人都沒人看見過0
宋子龍的眉頭越擰越緊，眼底的黑影越來越深，煙抽得也越來越凶。
盈盈每天都來警局門口等他。
不是來找他的，就是遠遠地站著，偷偷的看著他進進出出，看著他帶著人匆匆忙忙地上車，看著他坐在台階上抽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看著他在烈日下奔走，在暮色中歸來，在深夜獨自一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她的目光越來越柔和，神色也越來越溫柔。
芊芊和若若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大姐，你到底在想什麼？」
芊芊拉住盈盈的袖子，聲音又急又惱。
「外面那麼多陽氣充足的男人，隨便抓兩個就能修行，你倒好，天天跟著那個警察轉，什麼都耽誤了！」
若若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語氣冷硬：「大姐，你不方便動手，我們動手。吸乾了他，我們姐妹三人也能增長几百年道行。」
盈盈轉過身，看著兩個妹妹，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許動他，也不許動他身邊的人。那些失蹤的人————是不是你們幹的？」
芊芊別過頭去，不說話。若若抿著嘴唇，也不吭聲。
盈盈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問你們話呢。」
芊芊咬了咬牙，低聲說：「都是些地痞流氓，不是什麼好人————」
「以後不許再胡亂殺人。」
盈盈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抓緊時間找毛小方。」
芊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若若拉住了。若若看了盈盈一眼，拉著芊芊轉身走了。
盈盈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輕輕嘆了口氣。
這天晚上，宋子龍追查一條線索，來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裡很暗，路燈的光照不到這裡，只有頭頂一輪殘月灑下慘白的光。
宋子龍舉著手電筒，沿著牆根慢慢走，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落的雜物，爛菜葉、碎磚頭、破筐子————
然後他發現兩堆衣物，用手翻了幾下。
忽然他覺得後脖頸一涼，像是有人在他脖子吹了一口陰冷氣。
宋子龍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去，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巷子和斑駁的牆壁。
他皺了皺眉，就在這時，那股陰冷氣又來了。
頭，又從肩頭蔓延到頭頂。
宋子龍打了個寒顫，伸手摸了摸後頸，什麼也沒有摸到。
但他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有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很近，近到幾乎貼著他的臉。
手電筒的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宋子龍抬起頭，手電筒照向前方，什麼都沒有。
但那股陰冷之意越來越重，從後背蔓延到胸口，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往他身體裡塞冰塊，凍得他全身都在發顫。
他喘了口氣，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了白霧。
「誰在那兒？」
沒有人回答。
黑暗中，他隱約聽見兩個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
「是他————就是他————」
「綁了我們——————害我們被————吸乾了————」
「償命————償命————」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恨。宋子龍的後背一陣發涼，他後退了兩步，背抵住了牆，手電筒在手中晃了晃，光柱掃過巷子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
什麼都沒有。
他意識到了自己已經遇見了什麼。
摸出手槍，從身上取出一個彈夾換了上去。
那是喬峰給他的符彈，天雷符彈。
他舉起槍，槍口對準那片發冷的空氣。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但再靠近我，我就不客氣了。」
那股陰涼之意非但沒有退，反而更濃了。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朝他靠近，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感覺到，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正緩緩伸向他的脖子。
宋子龍不再說話。
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巷子裡炸開。子彈擊中前方三尺處的空氣，一道紫色的雷光從子彈著點炸開，電弧在黑暗中跳動，照亮了方圓幾丈。
雷光中，宋子龍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半透明，扭曲變形，臉上帶著猙獰的表情，被雷光擊中的瞬間發出無聲的嘶吼，然後消失不見。
那股寒意消散了大半，但還沒有完全消失。
寒氣從身後傳來，宋子龍迅速轉身，又開了一槍。
「砰！」
第二道雷光在一丈左右的地方炸開，一個影子被雷光擊中，身體劇烈顫抖，從半透明變成了幾乎完全透明，然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那股陰寒之意也消失了。
巷子裡恢復了寂靜。宋子龍握著槍，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額頭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也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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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陷入一片漆黑。
宋子龍的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黑暗中傳來一陣極輕極細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又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從前方朝他逼近。
他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眉頭擰了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砰！」
一聲悶響，像是椅子被撞翻在地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宋子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聲問道：「怎麼了？」
黑暗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盈盈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平靜，帶著幾分歉意：「沒事，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宋公子別擔心。」
話音剛落，油燈又亮了起來。
盈盈正站在油燈旁邊，她的手還放在燈台上，火苗在她指尖跳動，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她看著宋子龍，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芊芊和若若站在不遠處，一個端著茶壺，一個捧著茶杯，兩人的位置和方才相比，似乎挪動了一些。芊芊的臉上還帶著笑，但那笑容比方才淡了幾分，眼底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若若面色平靜，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好意思，方才油燈沒油了，我重新添了些。」
盈盈拿起燈台上的油壺晃了晃，聲音輕柔。
「讓宋公子受驚了。」
宋子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地上確實有一把翻倒的板凳，歪在桌腿旁邊。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芊芊和若若端著茶走了過來。
芊芊將茶壺放在桌上，若若將茶杯一一擺好，兩人的動作從容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盈盈接過茶壺，親手給宋子龍倒了一杯茶。茶水順著壺嘴流出來，熱氣騰騰，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宋公子，請。」
盈盈雙手捧起茶杯，遞到宋子龍面前，目光真誠：「方才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
我真不敢想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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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龍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份內之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芊芊在旁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宋子龍，笑嘻嘻地說：「宋公子，你是警察嗎。」
宋子龍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是。」
若若也開口了，聲音輕柔：「宋公子，你有家事嗎。
19
「若若！」
盈盈瞪了她一眼，語氣溫柔：「怎麼如此失禮。」
若若趕緊低下頭，不在說話。
宋子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笑意，搖了搖頭：「沒有。」
芊芊卻不依不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子龍：「那宋公子你有心上人嗎？」
「芊芊！」
盈盈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聲音雖大，語氣卻溫柔。
「你再胡說，我就把你趕出去睡大街。」
芊芊吐了吐舌頭，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好奇嘛————」
盈盈轉過頭，看著宋子龍，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宋公子，我這兩個妹妹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大沒小的，你別介意。」
宋子龍搖了搖頭：「無妨。」
他又喝了兩口，將茶杯放下，站起身來。
「茶喝了，姑娘也安全到家了，我該走了。」
盈盈也跟著站起來，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宋公子路上小心。」
芊芊和若若也站了起來，三人一起將宋子龍送到門口。宋子龍朝她們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宋子龍消失的一剎那，屋子裡的氣氛驟然變了。
盈盈站在門口，臉上的溫柔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宋子龍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芊芊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甘和惱怒。她一跺腳，聲音拔高了幾分。
「大姐！剛剛多好的機會！這男人陽氣極純，正好給我們修行！你為何攔著我們？」
若若也走上前來，眉頭緊鎖，語氣比芊芊冷了幾分。
「千載修行，好不容易遇上純陽體質之人，你偏偏手軟！難道你忘了我們成仙大業？
只要我們三姐妹剛剛吸了他，在找到那兩個人口中所說的得道高人毛小方，我們離成仙就不遠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盈盈臉上，語氣更冷了：「大姐，你該不會是對那個男人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吧？」
盈盈沒有說話。
——
她依舊站在門口，望著巷口的方向。
芊芊和若若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不安。
「大姐？」
芊芊喊了一聲。
盈盈終於動了。
她轉過身，看著兩個妹妹，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他————不一樣。」
「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若若皺眉。
「他是個好人。」
盈盈抬起頭，看著兩個妹妹，聲音不大，卻很認真。
「和那些只會欺男霸女的畜生不一樣。他救了我，是發自內心的，不是為了圖什麼。
這樣的人————我不忍心下手。」
芊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的眉頭擰著，臉上的不甘還在。
若若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大姐，我們修行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你可別因為一時心軟，壞了大事。」
盈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轉過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宋子龍離開盈盈家，打著手電筒，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那條巷子口的時候，他頓住了。
牆根下，空蕩蕩的。
他綁住的那兩個人，不見了。巷子裡很安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子龍剛從家裡來到警局，就看見盈盈站在警局的門口。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旗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晨光照在她臉上，柔和而溫婉。
「宋公子。」
盈盈看見他，嘴角露出笑意，迎了上來。
宋子龍有些意外：「盈盈姑娘？這麼早。」
盈盈將食盒遞到他面前，聲音輕柔：「昨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我煮了點粥，做了幾樣小菜，給公子送過來嘗嘗。」
宋子龍接過食盒，打開看了一眼。
白粥還冒著熱氣，幾碟小菜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他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盈盈站在他面前，手指絞著衣角，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宋公子，今天晚上我在紅玫瑰夜總會唱歌，你————有空來聽嗎？
宋子龍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裡的食盒，又看了看盈盈那雙帶著幾分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
盈盈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朝宋子龍欠了欠身，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接下來幾天，港島出了大事。
先是荃灣失蹤了兩個年輕男子，然後是旺角失蹤了三個，接著是尖沙咀、油麻地、深水埗————每天都有新的失蹤案報上來，失蹤的全是年輕力壯的男子，年紀從二十出頭到三十五六不等。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警局的電話被打爆了，報案的家屬哭天喊地，記者圍在警局門口不肯走，上面的壓力一層一層壓下來。宋子龍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半夜才回來，帶著手下探長，探員滿港島跑，查線索、問證人、翻檔案，忙得腳不沾地。
可什麼線索都沒有。
那些失蹤的人像是憑空蒸發了，沒有目擊者，沒有痕跡，連個可疑的人都沒人看見過0
宋子龍的眉頭越擰越緊，眼底的黑影越來越深，煙抽得也越來越凶。
盈盈每天都來警局門口等他。
不是來找他的，就是遠遠地站著，偷偷的看著他進進出出，看著他帶著人匆匆忙忙地上車，看著他坐在台階上抽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看著他在烈日下奔走，在暮色中歸來，在深夜獨自一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她的目光越來越柔和，神色也越來越溫柔。
芊芊和若若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大姐，你到底在想什麼？」
芊芊拉住盈盈的袖子，聲音又急又惱。
「外面那麼多陽氣充足的男人，隨便抓兩個就能修行，你倒好，天天跟著那個警察轉，什麼都耽誤了！」
若若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語氣冷硬：「大姐，你不方便動手，我們動手。吸乾了他，我們姐妹三人也能增長几百年道行。」
盈盈轉過身，看著兩個妹妹，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許動他，也不許動他身邊的人。那些失蹤的人————是不是你們幹的？」
芊芊別過頭去，不說話。若若抿著嘴唇，也不吭聲。
盈盈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問你們話呢。」
芊芊咬了咬牙，低聲說：「都是些地痞流氓，不是什麼好人————」
「以後不許再胡亂殺人。」
盈盈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抓緊時間找毛小方。」
芊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若若拉住了。若若看了盈盈一眼，拉著芊芊轉身走了。
盈盈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輕輕嘆了口氣。
這天晚上，宋子龍追查一條線索，來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裡很暗，路燈的光照不到這裡，只有頭頂一輪殘月灑下慘白的光。
宋子龍舉著手電筒，沿著牆根慢慢走，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落的雜物，爛菜葉、碎磚頭、破筐子————
然後他發現兩堆衣物，用手翻了幾下。
忽然他覺得後脖頸一涼，像是有人在他脖子吹了一口陰冷氣。
宋子龍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去，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巷子和斑駁的牆壁。
他皺了皺眉，就在這時，那股陰冷氣又來了。
頭，又從肩頭蔓延到頭頂。
宋子龍打了個寒顫，伸手摸了摸後頸，什麼也沒有摸到。
但他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有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很近，近到幾乎貼著他的臉。
手電筒的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宋子龍抬起頭，手電筒照向前方，什麼都沒有。
但那股陰冷之意越來越重，從後背蔓延到胸口，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往他身體裡塞冰塊，凍得他全身都在發顫。
他喘了口氣，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了白霧。
「誰在那兒？」
沒有人回答。
黑暗中，他隱約聽見兩個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
「是他————就是他————」
「綁了我們——————害我們被————吸乾了————」
「償命————償命————」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恨。宋子龍的後背一陣發涼，他後退了兩步，背抵住了牆，手電筒在手中晃了晃，光柱掃過巷子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
什麼都沒有。
他意識到了自己已經遇見了什麼。
摸出手槍，從身上取出一個彈夾換了上去。
那是喬峰給他的符彈，天雷符彈。
他舉起槍，槍口對準那片發冷的空氣。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但再靠近我，我就不客氣了。」
那股陰涼之意非但沒有退，反而更濃了。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朝他靠近，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感覺到，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正緩緩伸向他的脖子。
宋子龍不再說話。
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巷子裡炸開。子彈擊中前方三尺處的空氣，一道紫色的雷光從子彈著點炸開，電弧在黑暗中跳動，照亮了方圓幾丈。
雷光中，宋子龍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半透明，扭曲變形，臉上帶著猙獰的表情，被雷光擊中的瞬間發出無聲的嘶吼，然後消失不見。
那股寒意消散了大半，但還沒有完全消失。
寒氣從身後傳來，宋子龍迅速轉身，又開了一槍。
「砰！」
第二道雷光在一丈左右的地方炸開，一個影子被雷光擊中，身體劇烈顫抖，從半透明變成了幾乎完全透明，然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那股陰寒之意也消失了。
巷子裡恢復了寂靜。宋子龍握著槍，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額頭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也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