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籠就爆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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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小虎大喊:「龍蝦!」

  地籠完全落上甲板。

  裡面竟然擠著三隻龍蝦。

  最小的一隻也有一斤半。

  最大的那隻身體粗壯,光是頭胸部就接近成年人的小臂粗細,重量恐怕超過四斤。

  三隻龍蝦在籠子裡糾纏成一團,長長的觸鬚不斷掃過網面。

  孫慶國直接蹲了下來。

  「這麼大的錦繡龍蝦?」

  那隻最大的龍蝦身上帶著漂亮斑紋,腿節處呈現出黃黑相間的顏色。

  正是錦繡龍蝦。

  這種龍蝦又被不少人叫作花龍。

  個頭越大,價格越高。

  普通一兩斤的花龍已經不便宜。

  超過四斤的野生大花龍,更是酒樓最喜歡的高檔貨。

  老吳掂了掂籠子。

  「最大的最少四斤半。」

  「這一隻就得兩三千。」

  孫小虎興奮得臉都紅了。

  「叔,這趟不虧了!」

  孫慶國也壓不住笑。

  「趕緊拿出來,單獨放!」

  三隻龍蝦被小心轉進活水箱。

  眾人還沒從驚喜中緩過來,第九隻地籠又被拉出了水面。

  這次籠子更沉。

  老吳和孫小虎兩個人一起,才把地籠拖上船。

  籠子落地時,裡面傳來一陣沉悶的碰撞聲。

  一隻又一隻粗壯的龍蝦觸鬚從網眼裡伸出來。

  孫小虎瞪大眼睛。

  「又是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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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籠口,幾人陸續數了一遍。

  整整五隻。

  其中兩隻超過三斤。

  剩下三隻也都在兩斤左右。

  孫慶國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碰上一隻兩隻。」

  「下面有龍蝦窩!」

  第十隻地籠上來。

  四隻龍蝦。

  第十一隻。

  兩隻龍蝦,加上一隻三斤多的章魚。

  第十二隻。

  六隻。

  越到後面,地籠里的龍蝦越多。

  最大的一個籠子裡,竟然擠了七隻花龍。

  長長的觸鬚纏成一團,把整個地籠塞得滿滿當當。

  甲板上的人已經顧不上說話。

  開籠。

  取龍蝦。

  綁觸鬚。

  放進活水箱。

  所有人忙得滿頭大汗。

  剛才還空蕩蕩的幾個藍色水箱,很快便被龍蝦占滿。

  孫小虎數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

  「二十七。」

  「不對,還有這隻。」

  「二十八隻!」

  整組十幾個地籠,一共抓到二十八隻野生錦繡龍蝦。

  最小的也有一斤多。

  超過三斤的有六隻。

  最大的一隻接近五斤。

  僅僅是這些龍蝦,保守估計也值兩萬塊以上。

  孫慶國站在甲板上,看著滿箱揮舞觸鬚的龍蝦,半天沒說出話。

  出海這麼多年,他不是沒遇到過豐收。

  可一組地籠抓到這麼多大花龍,還是第一次。

  老吳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慶國。」

  「這個位置記下來。」

  「以後還能來。」

  孫慶國立刻拿出紙筆,記錄經緯度。

  孫小虎則圍著陳海生轉了一圈。

  「陳哥。」

  「你這嘴是不是開過光?」

  「說這邊有龍蝦,真出了一窩。」

  「你到底怎麼看出來的?」

  孫慶國也轉過頭。

  甲板上的喜悅稍微冷靜下來後,他同樣意識到了不對。

  這片海溝他們以前來過。

  因為掛過地籠,後來一直避著走。

  今天要不是陳海生堅持,最後一組籠子根本不會放在這裡。

  結果前面三組收穫平平。

  偏偏這組直接爆籠。

  一次可以說是運氣。

  兩次也能說碰巧。

  可陳海生回村才三天。

  第一晚抓到兩隻大青蟹。

  第二晚抓到四十斤大青斑。

  第一次出海,又準確指出一片龍蝦窩。

  這已經不只是運氣好了。

  陳海生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有人問。

  他摘下手套,指了指黑石島。

  「龍蝦喜歡礁石多、洞穴多的地方。」

  「那條海溝水流急,普通地籠容易掛底,所以這些年下籠的人少。」

  「沒人捕,龍蝦自然容易聚起來。」

  「我只是猜對了。」

  孫慶國皺眉。

  「可你連地籠落在哪一段都說得那麼准。」

  「看水流。」

  「海溝外側水流會形成迴旋。」

  「餌料味道容易留住。」

  陳海生說得半真半假。

  這些確實是他以前做海鮮生意和跟父親出海時積累的經驗。

  只是沒有神秘感知,光靠經驗,他也不可能判斷得這麼準確。

  老吳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有道理。」

  「咱們以前只怕掛籠,都是沿著海溝遠處放。」

  「離得太遠,餌味進不去。」

  「今天這組貼著溝邊走,正好把龍蝦引出來了。」

  孫慶國看向陳海生的眼神變了。

  不再只是看一個臨時船工。

  而像是在看一個真正懂海的人。

  「海生。」

  「這次算你的功勞。」

  「之前說收穫好,加兩百。」

  「現在不能只給你五百。」

  陳海生問:「慶國叔準備怎麼算?」

  孫慶國看了一眼幾箱龍蝦。

  「今天所有貨賣掉以後,先扣油錢、餌料和船上開銷。」

  「剩下的淨利潤,我給你一成。」

  孫小虎眼睛一瞪。

  「一成?」

  「有意見?」孫慶國看向他。

  「沒。」

  孫小虎趕緊搖頭。

  海豐號不是大船。

  扣掉成本後,這趟淨利潤很可能超過兩萬。

  一成就是兩千多。

  對一個第一次跟船的臨時船工來說,已經非常高。

  老吳也沒有反對。

  「應該的。」

  「沒有海生,咱們根本不會下這組籠子。」

  陳海生想了想,沒有故意推辭。

  「行。」

  「不過位置是慶國叔的船找到的,籠子和餌料也是你的。」

  「我拿一成就夠了。」

  孫慶國笑了。

  「你小子還挺會說話。」

  「今天要是順利賣掉,晚上到我家喝酒。」

  海豐號調轉方向,準備返航。

  船上的氣氛和來時完全不同。

  孫小虎一直蹲在活水箱邊數龍蝦。

  數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少一隻。

  老吳則檢查增氧泵和水溫,確保這些大貨能活著回港。

  活龍蝦和死龍蝦的價格差距很大。

  這麼一船貨,任何一隻出問題都讓人心疼。

  陳海生站在船尾,看著逐漸遠去的黑石島。

  感知中的海溝附近,仍然有零星紅點。

  這次地籠抓走了二十八隻龍蝦,卻遠遠沒有清空下面的龍蝦窩。

  最深處還藏著幾個更亮的光點。

  尤其是海溝底部一個近乎暗金色的光點,從頭到尾都沒有靠近地籠。

  它比那隻接近五斤的花龍更大。

  也更加明亮。

  陳海生懷疑,那可能是一隻真正的巨型龍蝦。

  甚至不一定是龍蝦。

  可海溝太深,周圍礁石複雜。

  普通地籠很難精準放進去。

  想把它弄上來,需要更加合適的工具和方法。

  陳海生把位置牢牢記在心裡。

  這片海溝,值得再來一次。

  漁船開出去十幾分鐘後,孫慶國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聊了幾句,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你說什麼?」

  「又降價了?」

  「今天這麼多酒樓收貨,還敢壓價?」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孫慶國沉著臉掛斷。

  老吳問道:「收貨的怎麼說?」

  「普通花龍按一百八一斤。」

  「大隻的最多給二百四。」

  孫小虎立刻炸了。

  「這不是坑人嗎?」

  「前幾天大隻花龍還收三百多!」

  「他們肯定知道咱們貨多,故意聯合壓價。」

  孫慶國沒說話。

  漁民最吃虧的地方就在這裡。

  海貨離水後不能久放。

  哪怕船上有活水箱,也不可能一直養著。

  收購商只要拖上一天,等海貨狀態變差,漁民最後還是得低價賣。

  今天二十八隻花龍看著值錢。

  可真要按對方給的價格賣,至少要少掙幾千塊。

  老吳嘆了口氣。

  「鎮上就那幾個收貨的。」

  「不賣給他們,還能賣給誰?」

  孫慶國點了支煙,臉色十分難看。

  辛辛苦苦在海上跑一天,好不容易碰到大貨,卻被收購商卡住脖子。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

  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陳海生走到活水箱邊,看了一眼最大的那隻錦繡龍蝦。

  接近五斤。

  觸鬚完整。

  顏色鮮亮。

  這種貨放在高檔酒樓里,絕不可能只值兩百多一斤。

  他拿出手機,找到周明遠的號碼。

  「慶國叔。」

  「先別答應收購商。」

  孫慶國抬頭。

  「你有其他路子?」

  「我問問福海樓。」

  「他們收這麼多嗎?」

  「普通小龍蝦不一定。」

  陳海生看著水箱。

  「但這幾隻大貨,周老闆應該有興趣。」

  他撥通電話。

  幾秒後,周明遠接了起來。

  「陳老闆,又抓到好東西了?」

  「這次不是我一個人的貨。」

  「船上有一批野生錦繡龍蝦。」

  「二十八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多少?」

  「二十八隻。」

  「最大的接近五斤,三斤以上的有六隻。」

  周明遠的語氣立刻認真起來。

  「都活著?」

  「目前全部鮮活,觸鬚基本完整。」

  「拍視頻。」

  「好。」

  陳海生讓孫小虎打開幾個水箱,將龍蝦逐只拍了一遍。

  尤其是那幾隻三斤以上的大花龍,單獨拍了近距離畫面。

  視頻剛發過去,周明遠便回了電話。

  「這批貨,我可以全收。」

  孫慶國立刻湊過來。

  「價格呢?」

  陳海生打開免提。

  周明遠說道:「一斤半以下的,一百九。」

  「一斤半到三斤,二百六。」

  「三斤以上,三百八。」

  「那隻最大的,如果過四斤半,單只我給兩千二。」

  甲板上的人都不說話了。

  這個價格比鎮上收購商高了不止一點。

  特別是三斤以上的大花龍,每斤足足高出一百多塊。

  最大的那隻按鎮上收購價,最多只能賣一千二左右。

  周明遠直接給兩千二。

  一隻就多出將近一千塊。

  孫慶國強壓著激動,問道:「周老闆,這個價格確定嗎?」

  「確定。」

  「不過我要先驗貨。」

  「死的、斷腿嚴重的,另算。」

  「沒問題。」

  「你們回哪個碼頭?」

  「白沙村老碼頭。」

  「我讓冷鏈車直接去白沙村老碼頭。」

  「你們還有多久到?」

  孫慶國看了一眼海面。

  「一個半小時左右。」

  「行,到了聯繫。」

  周明遠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甲板上安靜了幾秒。

  孫小虎第一個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叔,這回真發財了!」

  按照周明遠給出的價格,這二十八隻錦繡龍蝦全部賣出去,少說也能賣到兩萬多。

  再加上前面幾組地籠里的梭子蟹、章魚和石斑魚,今天這一船貨,很可能突破三萬元。

  哪怕扣掉柴油、餌料和人工,淨利潤也遠遠超過他們平時忙活好幾天。

  老吳看著陳海生,感慨道:「海生,你不光能找貨,還能賣出價。」

  「今天要不是你,龍蝦窩找不到,賣貨也得讓那幫魚販子扒一層皮。」

  孫慶國掐滅手裡的煙。

  「一碼歸一碼。」

  「說好淨利潤給海生一成,一分錢都不能少。」

  孫小虎這次沒有半點意見。

  「應該的。」

  「陳哥今天這本事,拿兩成都不多。」

  陳海生笑了笑。

  「先把貨平安送回去再說。」

  海上最忌諱貨還沒上岸,就提前算掙了多少錢。

  只要龍蝦還在船上,事情就不算結束。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幾個人輪流檢查活水箱。

  增氧泵不能停。

  水溫不能太高。

  龍蝦之間也不能擠得太厲害,否則容易互相打鬥,斷腿掉須。

  陳海生幫著把大龍蝦單獨分開,又給狀態稍弱的換了一遍海水。

  經過這一路折騰,他對海豐號上的活水設備也有了大概了解。

  以前在城裡開海鮮店,他最擅長的就是養貨。

  什麼魚需要強氧,什麼蟹怕淡水,什麼海鮮離水反而比泡死水更能活,他都清楚。

  有他幫忙,孫慶國輕鬆了不少。

  下午兩點多,白沙村的碼頭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還沒靠岸,孫小虎便指著岸邊喊道:「來了不少人!」

  老碼頭旁停著一輛白色冷鏈車。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輛電動車和三輪車。

  村里聽說海豐號抓到一整窩大龍蝦的人,幾乎都趕過來看熱鬧。

  劉桂香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踮著腳,不停朝漁船上張望。

  碼頭另一側,還停著兩輛收海貨的小貨車。

  幾個鎮上的魚販子抱著胳膊站在那裡,臉色都不太好看。

  很明顯,消息已經傳開了。

  他們原本以為孫慶國這批貨只能賣給自己,才敢聯合壓價。

  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福海樓,直接派冷鏈車上門收貨。

  海豐號剛靠上碼頭,岸邊的人便圍了過來。

  「龍蝦呢?」

  「真有二十八隻?」

  「最大的有五斤?」

  孫慶國站在船頭,大聲說道:「都往後退!」

  「東西還沒卸,別擠到船邊!」

  胖廚師從冷鏈車旁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員工,手裡帶著電子秤、周轉箱和測水溫的儀器。

  「陳老闆。」

  胖廚師先和陳海生打了個招呼,又看向孫慶國。

  「你就是船老闆?」

  「我叫孫慶國。」

  「貨都活著?」

  「活著。」

  孫慶國掀開第一個活水箱。

  幾十根粗長的龍蝦觸鬚立刻露了出來。

  周圍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這麼多!」

  「這哪裡是抓了幾隻,簡直是端了龍蝦窩。」

  「最大的在那邊!」

  孫小虎將單獨裝著大花龍的水箱打開。

  那隻接近五斤的錦繡龍蝦趴在箱底,身上的斑紋格外鮮艷,粗壯的觸鬚幾乎和成年人手臂一樣長。

  胖廚師的眼睛也亮了。

  「先驗貨。」

  龍蝦被一隻只撈出、稱重、檢查。

  最小的一隻一斤二兩。

  最大的四斤八兩。

  二十八隻全部鮮活,只有三隻斷了一根細腿,整體品相比視頻里看著還好。

  胖廚師把重量記在單子上,又現場計算價格。

  最終總貨款,兩萬三千七百六十元。

  再加上其他梭子蟹、章魚和小石斑,整船海貨一共賣了兩萬六千四百元。

  胖廚師當場轉帳。

  收款提示響起時,孫慶國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幾遍。

  確認錢真的到帳,他臉上終於露出了壓不住的笑。

  「辛苦一天,總算沒白干。」

  岸邊的村民全都沸騰了。

  「一趟兩萬六!」

  「慶國這船今天掙大發了。」

  「光那隻最大的龍蝦就賣了兩千二。」

  「海生才回來幾天,怎麼走到哪兒,哪裡就有大貨?」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陳海生身上。

  羨慕。

  好奇。

  還有一些藏不住的眼紅。

  陳海生沒有理會,只幫著把最後一箱龍蝦搬上冷鏈車。

  就在胖廚師準備關車門時,旁邊一個魚販子忽然走了過來。

  「等一下。」

  男人四十多歲,脖子上戴著一根粗金鍊子,正是鎮上海鮮市場有名的收購商王麻子。

  他掃了一眼車裡的龍蝦,冷著臉說道:「這批貨不能拉走。」

  碼頭頓時安靜下來。

  孫慶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老闆,你什麼意思?」

  王麻子抬手指向海豐號。

  「黑石島那片海,孫慶國早就答應把貨供給我。」

  「現在繞過我賣給外人,這叫壞規矩。」

  孫慶國氣得笑了。

  「你給一百八一斤,周老闆給三百多。」

  「差價這麼大,還不許我賣別人?」

  「哪條規矩是這麼定的?」

  王麻子臉色不變。

  「市場有市場的規矩。」

  「今天誰把這批龍蝦拉走,以後白沙村的貨,我一斤都不收。」

  聽到這話,周圍不少村民臉色都變了。

  他們平時趕海和出船弄到的海貨,大部分都賣給鎮上的幾個收購商。

  真要被集體斷了銷路,損失最大的不是孫慶國一個人。

  王麻子正是吃准了這一點,才敢當眾放話。

  陳海生擦乾手上的海水,慢慢走到他面前。

  「王老闆。」

  「貨是我們抓的,價格也是雙方談好的。」

  「你不願意出高價,沒人強迫你。」

  「別人願意收,你也攔不住。」

  王麻子上下打量著他,冷笑一聲。

  「你就是那個從城裡混不下去,回來趕海的陳海生?」

  陳海生神色平靜。

  「是我。」

  「剛回來幾天,就想壞市場規矩?」

  「規矩不是你一個人定的。」

  陳海生看著他。

  「從今天開始,白沙村的海貨,誰給的價格公道,就賣給誰。」

  「想靠壓價拿貨的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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