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網白鯧，滿船銀光1
「再拉一把！」
孫慶國站在起網機旁，扯著嗓子大喊。
機器發出沉重的轟鳴聲。
濕漉漉的漁網一點點離開海面，網裡的白鯧受到驚嚇，拼命甩動尾巴。
銀白色的魚鱗在太陽下不斷閃動。
遠遠看去，像是有人把一大袋碎銀子撒進了網裡。
海豐號的船身明顯往一側傾斜。
孫小虎雙手抓緊網繩，臉漲得通紅。
「叔，這得有多少斤？」
「先別數錢！」
孫慶國罵道：「把網弄上來再說！」
這張網是海豐號平時用的流刺網。
規模遠遠比不上大船的圍網，但眼下鑽進網裡的白鯧實在太多，魚身、魚鰭和網線緊緊纏在一起，重量全部壓在船舷一側。
真要操作不好，輕則撕破漁網，重則讓船身失去平衡。
老吳一邊控制起網機，一邊觀察船身。
「慶國，速度放慢！」
「不能硬拽！」
「下面還有魚壓著！」
孫慶國立刻降低起網機的速度。
陳海生則拿起抄網，站到船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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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有白鯧從漁網邊緣掙脫，他就迅速把魚抄進船艙。
一條。
兩條。
十條。
沒過多久，甲板上已經鋪了一層活蹦亂跳的白鯧。
魚尾不斷拍打木板，發出密集的啪啪聲。
孫小虎低頭看了一眼，興奮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大的快有兩斤了！」
「這些魚品相太好了！」
白鯧也分大小。
幾兩重的小白鯧，收購價不算高。
可眼前這批魚，大部分都在一斤左右，其中不少超過一斤半，身體寬厚，魚鱗完整，銀白髮亮。
這種規格的野生白鯧，最受酒樓和海鮮市場歡迎。
只要鮮度夠，根本不愁賣。
漁網被一點點拖上來。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整整忙了將近四十分鐘，最後一截網才終於被拖上甲板。
沉甸甸的魚獲堆在船艙里，足足鋪了半人高。
孫小虎直接坐在甲板上，喘著粗氣。
「我的娘。」
「跟著我叔出海這麼久，第一次一網拉得手軟。」
老吳摘下手套，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這批魚少說兩千斤。」
「我看不止。」
孫慶國圍著魚艙走了一圈。
臉上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趕緊分魚。」
「別讓它們壓死。」
白鯧離水後不容易長時間存活。
他們沒有大型活水艙，只能儘快放血、覆冰，保持鮮度。
船上四個人馬上忙起來。
孫慶國和老吳負責解網。
孫小虎負責按照大小分筐。
陳海生則拿起尖刀，給較大的白鯧放血，再一層魚、一層碎冰碼進保溫箱。
他的動作很熟練。
刀尖從魚鰓處快速划過，既不會破壞魚身，又能讓魚肉保持更好的顏色。
孫小虎看了幾眼，忍不住道：「陳哥，你這手法比市場裡殺魚的還快。」
「以前一天處理幾百斤魚。」陳海生說道。
「做久了自然就熟了。」
「你那店都倒了，手藝倒一點沒丟。」
孫小虎說完，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趕緊閉上嘴。
陳海生卻沒有在意。
店倒了是事實。
逃避也沒有用。
以前學到的東西，才是他真正留下來的本錢。
幾個人忙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白鯧全部整理完畢。
大魚十二筐。
中等規格十八筐。
剩下的小魚也裝了五六筐。
海豐號的甲板被擠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位置都不剩多少。
孫慶國找來船上的磅秤，先隨機稱了幾筐，又按照筐數估算總重量。
「兩千七百斤左右。」
聽到這個數字，孫小虎吸了一口涼氣。
「兩千七百斤？」
「就算一斤賣三十，也有八萬多了！」
「你做夢呢？」
老吳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統貨哪能全按大魚的價？」
「還得扣冰、扣損耗。」
「就算這樣，也少不了五六萬。」
五六萬。
孫小虎聽得兩眼發亮。
海豐號平時出一次海，能賣一兩萬就算收穫不錯。
運氣差的時候，扣完油錢和人工，可能只能剩下一兩千。
像今天這樣，一網拉上兩千多斤高品質白鯧，絕對稱得上大豐收。
孫慶國卻沒有馬上算利潤。
他走到駕駛艙，拿起無線電。
「附近船隻注意，東側暗礁區有小型作業船，請保持距離。」
連續喊了兩遍，他才放下無線電。
孫小虎有些不解。
「叔，魚都抓完了，還喊什麼？」
「怕大船過來搶位置？」
「你懂什麼。」
孫慶國朝遠處看了一眼。
「東海漁業那幾艘大船還在附近。」
「他們船大，掀起來的浪也大。」
「咱們現在滿載，船身吃水深，不能讓他們靠得太近。」
陳海生也望向遠處。
三艘鋼製漁船正圍著主魚群重新調整方向。
剛才那一網雖然讓魚群逃掉大半，但他們仍然抓到了不少。
起重機不斷往甲板上吊魚。
船員忙得不可開交。
這種大船一趟的收穫，不是海豐號能相比的。
可即便如此，趙東來還是一直拿著望遠鏡，朝他們這邊看。
陳海生能夠感受到，剩餘的主魚群已經散開。
銀白色光團分成了十幾股，往不同方向游去。
其中有兩股規模不小。
若是現在繼續追，海豐號或許還能再下一網。
可船上已經裝了近三千斤白鯧。
繼續裝貨，會超過安全載重。
而且保溫箱和冰塊也所剩不多。
再貪，只會壞掉眼前的收穫。
「慶國叔。」
陳海生收回視線。
「回港吧。」
孫慶國看了他一眼。
「你還能看見魚群？」
「遠處海鳥還在追。」
陳海生隨口找了個理由。
「附近應該還有魚。」
孫小虎立即說道：「那再下一網啊！」
「船已經滿了。」陳海生說道。
「魚抓上來沒地方裝，鮮度也保不住。」
「白鯧最值錢的就是新鮮。」
「為了多抓幾百斤，讓這一船魚掉價，不划算。」
老吳點頭。
「海生說得對。」
「海里的貨抓不完。」
「能平安把這一船送回去，今天就贏了。」
孫慶國原本也有些捨不得。
聽見兩人這麼說，他終於下定決心。
「返航！」
發動機重新啟動。
海豐號船頭調轉，朝白沙村方向駛去。
由於船上貨多，回去的速度比來時慢了不少。
孫小虎守在魚艙旁邊，不停給上層白鯧加碎冰。
每隔一會兒，他就忍不住掀開保溫布看一眼。
「叔。」
「今天這魚準備賣給誰？」
「鎮上的收購商肯定不能賣。」
王麻子昨天才放話，要聯合鎮裡各個收購點斷掉白沙村的銷路。
現在送過去，只會被對方往死里壓價。
更何況，兩千多斤貨也不是一個普通收購點能輕鬆吃下的。
孫慶國看向陳海生。
「海生，你有沒有辦法？」
這些天的幾次經歷，已經讓他養成了習慣。
碰到找魚和賣貨的問題，下意識就想問陳海生。
陳海生沒有立刻回答。
兩千七百斤白鯧不是小數目。
福海樓一天用不了這麼多魚。
即使周明遠願意幫忙，也不可能全部吃下。
縣城東港水產檔口倒是有能力收，但單獨一個檔口，同樣容易壓價。
最好的辦法，是同時聯繫幾家買主。
將大魚、中魚和小魚分開銷售。
品質最好的大白鯧，賣給酒樓和高檔海鮮檔口。
中等規格送水產市場。
小規格則可以走食堂、飯店和凍品渠道。
孫慶國站在起網機旁，扯著嗓子大喊。
機器發出沉重的轟鳴聲。
濕漉漉的漁網一點點離開海面，網裡的白鯧受到驚嚇，拼命甩動尾巴。
銀白色的魚鱗在太陽下不斷閃動。
遠遠看去，像是有人把一大袋碎銀子撒進了網裡。
海豐號的船身明顯往一側傾斜。
孫小虎雙手抓緊網繩，臉漲得通紅。
「叔，這得有多少斤？」
「先別數錢！」
孫慶國罵道：「把網弄上來再說！」
這張網是海豐號平時用的流刺網。
規模遠遠比不上大船的圍網，但眼下鑽進網裡的白鯧實在太多，魚身、魚鰭和網線緊緊纏在一起，重量全部壓在船舷一側。
真要操作不好，輕則撕破漁網，重則讓船身失去平衡。
老吳一邊控制起網機，一邊觀察船身。
「慶國，速度放慢！」
「不能硬拽！」
「下面還有魚壓著！」
孫慶國立刻降低起網機的速度。
陳海生則拿起抄網，站到船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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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有白鯧從漁網邊緣掙脫，他就迅速把魚抄進船艙。
一條。
兩條。
十條。
沒過多久，甲板上已經鋪了一層活蹦亂跳的白鯧。
魚尾不斷拍打木板，發出密集的啪啪聲。
孫小虎低頭看了一眼，興奮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大的快有兩斤了！」
「這些魚品相太好了！」
白鯧也分大小。
幾兩重的小白鯧，收購價不算高。
可眼前這批魚，大部分都在一斤左右，其中不少超過一斤半，身體寬厚，魚鱗完整，銀白髮亮。
這種規格的野生白鯧，最受酒樓和海鮮市場歡迎。
只要鮮度夠，根本不愁賣。
漁網被一點點拖上來。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整整忙了將近四十分鐘，最後一截網才終於被拖上甲板。
沉甸甸的魚獲堆在船艙里，足足鋪了半人高。
孫小虎直接坐在甲板上，喘著粗氣。
「我的娘。」
「跟著我叔出海這麼久，第一次一網拉得手軟。」
老吳摘下手套，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這批魚少說兩千斤。」
「我看不止。」
孫慶國圍著魚艙走了一圈。
臉上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趕緊分魚。」
「別讓它們壓死。」
白鯧離水後不容易長時間存活。
他們沒有大型活水艙，只能儘快放血、覆冰，保持鮮度。
船上四個人馬上忙起來。
孫慶國和老吳負責解網。
孫小虎負責按照大小分筐。
陳海生則拿起尖刀，給較大的白鯧放血，再一層魚、一層碎冰碼進保溫箱。
他的動作很熟練。
刀尖從魚鰓處快速划過，既不會破壞魚身，又能讓魚肉保持更好的顏色。
孫小虎看了幾眼，忍不住道：「陳哥，你這手法比市場裡殺魚的還快。」
「以前一天處理幾百斤魚。」陳海生說道。
「做久了自然就熟了。」
「你那店都倒了，手藝倒一點沒丟。」
孫小虎說完，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趕緊閉上嘴。
陳海生卻沒有在意。
店倒了是事實。
逃避也沒有用。
以前學到的東西，才是他真正留下來的本錢。
幾個人忙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白鯧全部整理完畢。
大魚十二筐。
中等規格十八筐。
剩下的小魚也裝了五六筐。
海豐號的甲板被擠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位置都不剩多少。
孫慶國找來船上的磅秤，先隨機稱了幾筐，又按照筐數估算總重量。
「兩千七百斤左右。」
聽到這個數字，孫小虎吸了一口涼氣。
「兩千七百斤？」
「就算一斤賣三十，也有八萬多了！」
「你做夢呢？」
老吳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統貨哪能全按大魚的價？」
「還得扣冰、扣損耗。」
「就算這樣，也少不了五六萬。」
五六萬。
孫小虎聽得兩眼發亮。
海豐號平時出一次海，能賣一兩萬就算收穫不錯。
運氣差的時候，扣完油錢和人工，可能只能剩下一兩千。
像今天這樣，一網拉上兩千多斤高品質白鯧，絕對稱得上大豐收。
孫慶國卻沒有馬上算利潤。
他走到駕駛艙，拿起無線電。
「附近船隻注意，東側暗礁區有小型作業船，請保持距離。」
連續喊了兩遍，他才放下無線電。
孫小虎有些不解。
「叔，魚都抓完了，還喊什麼？」
「怕大船過來搶位置？」
「你懂什麼。」
孫慶國朝遠處看了一眼。
「東海漁業那幾艘大船還在附近。」
「他們船大，掀起來的浪也大。」
「咱們現在滿載，船身吃水深，不能讓他們靠得太近。」
陳海生也望向遠處。
三艘鋼製漁船正圍著主魚群重新調整方向。
剛才那一網雖然讓魚群逃掉大半，但他們仍然抓到了不少。
起重機不斷往甲板上吊魚。
船員忙得不可開交。
這種大船一趟的收穫，不是海豐號能相比的。
可即便如此，趙東來還是一直拿著望遠鏡，朝他們這邊看。
陳海生能夠感受到，剩餘的主魚群已經散開。
銀白色光團分成了十幾股，往不同方向游去。
其中有兩股規模不小。
若是現在繼續追，海豐號或許還能再下一網。
可船上已經裝了近三千斤白鯧。
繼續裝貨，會超過安全載重。
而且保溫箱和冰塊也所剩不多。
再貪，只會壞掉眼前的收穫。
「慶國叔。」
陳海生收回視線。
「回港吧。」
孫慶國看了他一眼。
「你還能看見魚群？」
「遠處海鳥還在追。」
陳海生隨口找了個理由。
「附近應該還有魚。」
孫小虎立即說道：「那再下一網啊！」
「船已經滿了。」陳海生說道。
「魚抓上來沒地方裝，鮮度也保不住。」
「白鯧最值錢的就是新鮮。」
「為了多抓幾百斤，讓這一船魚掉價，不划算。」
老吳點頭。
「海生說得對。」
「海里的貨抓不完。」
「能平安把這一船送回去，今天就贏了。」
孫慶國原本也有些捨不得。
聽見兩人這麼說，他終於下定決心。
「返航！」
發動機重新啟動。
海豐號船頭調轉，朝白沙村方向駛去。
由於船上貨多，回去的速度比來時慢了不少。
孫小虎守在魚艙旁邊，不停給上層白鯧加碎冰。
每隔一會兒，他就忍不住掀開保溫布看一眼。
「叔。」
「今天這魚準備賣給誰？」
「鎮上的收購商肯定不能賣。」
王麻子昨天才放話，要聯合鎮裡各個收購點斷掉白沙村的銷路。
現在送過去，只會被對方往死里壓價。
更何況，兩千多斤貨也不是一個普通收購點能輕鬆吃下的。
孫慶國看向陳海生。
「海生，你有沒有辦法？」
這些天的幾次經歷，已經讓他養成了習慣。
碰到找魚和賣貨的問題，下意識就想問陳海生。
陳海生沒有立刻回答。
兩千七百斤白鯧不是小數目。
福海樓一天用不了這麼多魚。
即使周明遠願意幫忙，也不可能全部吃下。
縣城東港水產檔口倒是有能力收，但單獨一個檔口，同樣容易壓價。
最好的辦法，是同時聯繫幾家買主。
將大魚、中魚和小魚分開銷售。
品質最好的大白鯧，賣給酒樓和高檔海鮮檔口。
中等規格送水產市場。
小規格則可以走食堂、飯店和凍品渠道。